当林川推开顶层观景台的玻璃门时,裹挟着城市喧嚣的风涌了进来,但在触碰到苏晚晴的背影时,瞬间柔和了下来。
她站在落地窗前,黑色西装被风吹起一角,露出衬裙上若隐若现的银线刺绣——那是她母亲留下的旧衣服,林川曾在她整理文件时瞥见,当时她耳根泛红,说“总裁总得穿得像个总裁”。
“小苏啊,让你久等了。”顾老爷子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林川转过头,看到老人正从红木匣里捧出一支钢笔,金属笔身被岁月打磨得发亮,笔帽上刻着“苏氏1998”的字样。
老顾律师站在他身旁,金丝眼镜反射着光,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黑色公文包——那是他核对重要文件时的习惯,林川在股东大会上注意到过三次。
苏晚晴转过身,发梢扫过锁骨。
她伸手接过钢笔时,林川看到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就像那晚在公寓楼下接过热奶茶时一样。
“你父亲用它签署了苏氏的第一份合同。”顾老爷子拍了拍她的手背,“今天该传给新的掌舵人了。”
苏晚晴的目光突然转向林川。
观景台上的阳光正好落在她的镜片上,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但遮不住嘴角那一抹极浅的弧度:“但我希望,第一个见证人是你。”
“我?”林川的后槽牙咬到了舌尖。
他想起三天前在会议室里,自己蹲在地上捡散落的文件,苏晚晴也蹲下来和他一起,指尖碰到了他手背上的擦伤,轻声问道“疼吗”。
此刻他的喉结动了动,“我连合同都不会签啊。”
“你会的。”苏晚晴把钢笔递过去,笔身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你在代驾单上签了三年。”
林川盯着笔帽上的刻字,突然咧嘴笑了。
他接过笔时故意晃了晃:“那这单,算不算终身VIP?”
观景台上响起了轻柔的笑声。
老顾律师推了推眼镜,公文包的搭扣“咔嗒”一声弹开——他早就把交接文件准备好了。
阿强靠在墙角玩手机,听到动静后抬起头,冲林川比了个“搞定”的手势——林川知道,那是在说赵景天的证物已经送到检察院了。
记者小吴的相机闪了两下,镜头对准林川举着钢笔的手,她手机屏幕上亮着未发送的标题:《从代驾到豪门核心:林川如何用笑声撬动权力》。
“他根本不是运气好。”老顾突然开口。
众人看向他时,他正翻看着小吴的报道,指尖点在“幽默化解危机”那一行字上,“这群人最怕什么?不是证据,而是被当众笑话。林川啊,他看透了这一点。”
林川刚要回嘴,阿强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他扫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微一变:“赵母在瑞士发布视频声明,说‘苏家欠我的,我会亲手讨回’。”
观景台上的风突然凉了一些。
苏晚晴的手指在身侧蜷曲了一下,林川却笑出了声。
他帮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西装领带,指腹擦过她后颈的碎发:“哦?那她得先学会打车——瑞士的出租车可不会等人。”
苏晚晴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低下头时头顶蹭过他的下巴。
老顾合上公文包,顾老爷子拍了拍林川的肩膀:“走,去老宅吃饭。你苏爷爷当年总说,大事得配热汤。”
苏家老宅的饭厅里飘着莲藕排骨汤的香气。
顾老爷子破例坐在主位,举起青瓷杯:“苏家有后,林川有胆。”林川举着汽水碰了过去,在玻璃相碰的清脆声响中,他瞥见苏晚晴埋在碗里的嘴角——那是只有他能捕捉到的弧度。
“代驾费打折的事,我可记着。”顾老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林川的碗里,“下次我孙子再嫌我车技不好,你可得来救场。”
众人哄笑时,桌下有温热的触感缠上了林川的小指。
他低下头,看到苏晚晴的指尖悄悄勾住他,像一只试探着触碰的蝴蝶。
她垂着眼剥虾,虾壳碎屑掉进碟子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宾客们纷纷起身告辞,偌大的花园逐渐恢复了宁静。林川独自一人站在花园的玉兰树下,晚风轻拂,裹挟着阵阵花香,悄悄地钻进他那件略显单薄的牛仔外套里。
他静静地站着,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缓缓地伸出手,摸索着伸进西装的内袋,掏出了一本精致的日记本。这本日记本是今天苏晚晴塞给他的,当时她的语气有些迟疑:“这是苏叔叔的遗物,你帮我看看吧。”
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纸页上,使得最后一页的小字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蓝色,显得有些朦胧。林川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轻声念道:“晚晴周岁,抓周抓了钢笔和拨浪鼓……”他的拇指轻轻地抚摸着那些字迹,仿佛能感受到苏叔叔当时写下这些字时的心情。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苏晚晴的呼喊声。林川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她站在廊下,身影被暖黄色的灯光勾勒出一道金边,宛如一幅美丽的剪影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夜风吹过,洁白的玉兰花瓣如雪般飘落,其中两片轻轻地飘落在日记本的纸页上,仿佛是被命运指引一般。林川的目光落在这两片花瓣上,手指不自觉地伸过去,将它们拾起,放在掌心。
他的拇指缓缓地在“笑,才是最好的继承”那行字上摩挲着,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摩挲,他都能感受到纸页的毛边,那触感就像苏晚晴上个月在他擦伤的手背上贴的创可贴一样,柔软而温暖。
林川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抬起头,正好与苏晚晴的视线交汇。不知何时,她已经离开了廊下的暖光,此刻正静静地倚着花园的铁艺门,沐浴在月光之下。月光如水,洒在她身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仿佛她整个人都被揉进了这月色之中。
她原本穿着的黑色西装已经换成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显得格外温柔。发梢还残留着老宅厨房的饭香,那是刚才他帮她夹藕片时,她凑近过来时留下的一丝甜暖。
“你爸妈……早就知道你会遇到我?”林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生怕惊飞了那两片花瓣。然而,他的尾音却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雀跃,就像三年前剧团最后一场演出时,他站在后台的镜子前,对着自己说“这次一定能把观众逗笑”时的语气一样。
苏晚晴没说话,只是慢慢走过来。
她的鞋跟碾过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响,在林川听来却比剧团谢幕时的掌声还清晰。
直到她的肩轻轻靠上他的肩,发顶蹭着他下巴,他才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和他代驾过的所有豪门千金都不同,没有甜腻的脂粉气,倒像冬天晒过太阳的旧书。
“他们不知道是你。”她的声音裹在风里,“但他们知道——能让我笑的人,不会错。”
林川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上个月在苏氏顶楼,他学客户醉酒时撞翻咖啡杯的样子,苏晚晴捂着嘴憋笑,金丝眼镜滑到鼻尖;想起上周暴雨天,他把电动车雨衣硬套在她身上,自己淋成落汤鸡,她举着伞追在后面喊“笨蛋”,嘴角却翘得像月牙。
原来那些他以为的“逗她玩”,早成了刻进命运里的线索。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时,两人都僵了一瞬。
林川摸出手机,屏幕亮着“阿强”两个字,备注还是他上周改的——“情报工具人·阿强”。
按下接听键,阿强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林哥,赵母那边找了欧洲的私人调查公司,他们的人已经落地沪市。目标……是你。”
夜风突然钻进林川的牛仔外套,他后颈的汗毛竖起来。
苏晚晴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动了动,他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握住了她的手,指节绷得发白。
“知道了。”他声音稳得连自己都惊讶,挂了电话后却把手机倒扣在石桌上,金属背面贴着大理石,凉得刺骨。
“怎么了?”苏晚晴的拇指在他手背上画圈,像哄受惊的猫。
林川低头看她,月光落在她眼底,照出藏在深处的紧绷——原来她早察觉了他的异样,只是在等他先开口。
他突然想起三天前股东大会,宋雨桐举着录音笔冲上台,苏晚晴挡在他身前时,也是这样的眼神。
“赵母找了人查我。”林川故意用轻松的语气,拇指蹭过她指节的薄茧——那是她练琴留下的,“可能想挖点黑料,好对付苏氏?”
苏晚晴没接话,反而攥紧他的手。
她的指甲陷进他掌心,力道大得几乎要疼,却让林川想起那天在公寓楼下,她接热奶茶时被烫到,也是这样死死攥住纸杯,说“不烫”。
“这次,换我保护你。”她仰起脸,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我可以调安保部的人——”
“停。”林川笑出了声,伸手揉乱她的发,“你一个总裁,能干嘛?开直升机追?”
苏晚晴眯起眼,像被逗恼的猫。
她抽回手,却突然踮脚凑近他耳边:“我可以开苏氏大楼的灯。”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垂,“把整条延安路照得像白昼,看那些牛鬼蛇神往哪躲。”
林川愣住了,他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上个月加班到凌晨的情景。那时,他疲惫不堪地路过苏氏大厦,整座大楼都沉浸在黑暗中,只有顶楼的那盏灯,宛如黑夜里的灯塔一般,始终亮着。
而此刻,他凝视着眼前的苏晚晴,心中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老顾律师会说“这群人最怕被当众笑话”。原来,苏晚晴的“保护”并非像一把锋利的刀,而是一道能够撕开黑暗的光。
林川情不自禁地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如此爽朗,甚至惊飞了玉兰树上的麻雀。苏晚晴被他的笑声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耳尖也微微泛起了红晕。她有些窘迫地转过身去,想要离开这个让她感到尴尬的地方。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林川迅速伸出手,紧紧拉住了她的手腕。苏晚晴的身体猛地一震,她转过头,惊讶地看着林川。
“行,那我负责讲笑话,你负责照明。”林川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苏晚晴腕间的脉搏,仿佛在感受着她的心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苏晚晴的脸更红了,她想要挣脱林川的手,但他的力量却让她无法动弹。最终,她放弃了挣扎,任由林川拉着她。
“咱俩组队,专治各种不服。”林川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自信和坚定。
就在这时,电动车的灯划破了夜色,照亮了前方的道路。苏晚晴的手环得更紧了,她的脸紧贴在林川的后背上,能够清晰地听见他的心跳声。那心跳的节奏,和电动车“哒哒”的电机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一首不成调却充满温暖的歌曲。
“以后还接代驾单吗?”她轻声问,呼吸拂过他后颈的碎发。
林川故意颠了下电动车,惹得她轻呼一声。
“接啊。”他大声说,风灌进喉咙,“但有个规矩——必须是苏晚晴小姐预约。”
“那你得学会用APP。”苏晚晴掐他腰,指尖隔着薄外套戳得他痒,“上次帮顾老爷子代驾,你还说‘这电子单比剧团台词难背’。”
话音未落,手机在林川口袋里震动。
他腾出一只手摸出来,阿强发来的照片刺得他眯起眼——照片里,赵母跪在墓园,背后墓碑刻着“赵景天之父”,她的白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手里攥着的黄纸在火盆里蜷成黑蝴蝶。
“看来……代驾的下一单,是去上坟。”林川把手机递给苏晚晴,语气轻得像说“明天早上吃小笼包”。
苏晚晴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突然把脸埋进他后背。
他能感觉到她的笑,透过牛仔外套渗进皮肤:“那我预约副驾,给代驾小哥递菊花。”
路灯在头顶摇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川捏了捏车把,电动车加快了速度。
前方的路在夜色里延伸,像条没有尽头的河,可他知道,河的对岸有暖黄的灯,有热汤,有藏在日记本里的字,还有——
“到了。”林川停好车,转身要扶苏晚晴下来,却发现她不知何时睡着了。
月光落在她睫毛上,像落了层霜。
他轻手轻脚把她抱起来,刚要敲门,裤袋里的手机又震了震。
是阿强的消息:“顾家那边有动静,凌晨三点可能发声明。”
林川低头看怀里的人,她的呼吸均匀地拂过他锁骨。
他摸出手机,给阿强回了个“知道了”,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轻轻放进玄关的鞋柜上。
夜更深了。
苏晚晴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指尖无意识地勾住林川的小指。
窗外的玉兰树沙沙作响,像是在说——
有些风雨,总要等来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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