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昀州没有请假就走了。
荣主任却丝毫不敢放松，倒不如说更加紧张。
和其他老师交换完眼神，荣萤缓缓开口：“昀州这是……最近有发生什么事吗？”
数学老师猜测道：“该不会他家里出了什么事？”
数学老师话语含糊，他也不知道秦昀州家里是什么情况。
虽说入学都会填写基本家庭信息吧，但正常也不会随便公开出来，能被告知的不是需要特殊关照就是出身显赫。
比如陈芝威，他爸捐了一栋楼。
秦昀州除了异常优秀外，好似不属于任何一种。
但怪就怪在，往年家长会上秦昀州的位置都是空的，而管理处对此的回应只有：不用管。
这三个字无疑掀起了各种猜测。
荣主任摆手，“不会，听他的语气，更像学校里发生了什么。”
三位老师面面相觑，谁也想不出能有什么事。秦昀州除了性格冷淡外堪称老师眼中的完美学生，成绩好且自律，性子冷但不内向，举止礼貌有教养，不逃课不谈……
语文老师“啊”了声，语出惊人道：“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怎么可能？！”数学老师下意识反驳。
“怎么不可能。”语文老师叹了口气，“现在的孩子手段可高明了，我们学校够开放了吧，能带手机，不用上交检查。就这，他们还能忍住不在手机上聊天，隐蔽得很。”
语文老师详细描述起自己发现的小情侣们。
高三当然不鼓励早恋，但一码归一码，如果真没管住，就只能祈祷他们不要分手。所以哪怕发现了，语文老师也只是暗中观察。
“……这，”荣主任有些动摇，“的确，说不准。”
要不然，观察观察？
-
孟渺狠狠打了个哆嗦。
他抬起头，警惕左右环顾，怀疑谁在说他坏话。
可这间不免费的自习室内只有四个人——刚开始是孟渺和秦昀州约好去图书馆，很快陈芝威凭借钞能力赞助加入其中。
多出来的另一个是在路上碰到的江叙之，他以一句“你们干什么去？”起手，成功挤进学习小队。
“怎么了？”秦昀州看向他空白的化学卷子。
……有那么难吗？
倒也没有，孟渺当然不会这么说，理所当然地指使道：“我不会做，你教教我。”
秦昀州不为所动，平静反问：“哪里不会。”
孟渺只好持续发作，从头指到尾，趾高气昂的尾巴翘起，“全都不会，全都要教。”
闻言，秦昀州定定看了孟渺好一会，看得那根尾巴都悄悄垂下去了，才用平静的语气道：“不用教，没救了。”
孟渺：“……”
气得孟渺瞳孔都缩起来点，气氛逐渐僵持，在做题和在摸鱼的江叙之和陈芝威都不由看向他们，一时没人敢开口。
唯独秦昀州自若地把笔递到孟渺手上，早有预料似的，敲了敲空白卷子，“会做就自己做。”
孟渺怀疑秦昀州偷偷进化了。
凝重的视线在秦昀州身上扫视，奶牛猫心念电转。
按理来说，这时候孟渺应该继续对准秦昀州的态度发难，没刺也要挑跟刺出来，如此才对得上他的坏猫计划。
可他不能，因为秦昀州真的做到了答应他的要求。
下课后不仅不屏蔽他还主动帮他赶进度，和他一起去食堂吃饭，放学后也不忘回他废话连篇的信息。
一切都很美好，除了秦昀州自我迭代进化完，开始能区分孟渺哪些要求只是说说，哪些是真的需要做，并且丝毫不生气。
简直让孟渺无从下手。
于是，在想不出解决办法和临时抱佛脚应付月考的压力下，孟渺逐渐作得有些不走心，虽然他更喜欢叫以退为进。
孟渺在心里默念“你给我等着”数次，面上露出了近期特供的乖巧假笑，接过笔自己努力起来。
而见孟渺露出那种，最近经常露出，敷衍且没有后续笑容，秦昀州喉结动了动。
最近孟渺好像，稍微没那么粘人了点……新鲜感过了吗？
孟渺余光瞥见，心里哼哼两声，再次乖巧微笑着补充：“你说得对。”
秦昀州果然说不出话了。
“渺渺你什么地方不会啊。”陈芝威从一旁探出脑袋，很有梦想地说：“哪里不会我教你！”
孟渺实在没忍住笑了声，“你确定？认真的？”
反过来还差不多。
看到孟渺对陈芝威骤然真挚的笑容后，秦昀州又很轻地蹙了下眉。
“我不会。”陈芝威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但我可以帮你问别人啊！”
手机里是陈芝威在群里发红包，其他人热情教学的画面。
孟渺婉拒：“……暂时不用了，其实也不是很难。”
本来就只是说给秦昀州听听的。
“真的不用吗，他们可热情了，我……”
陈芝威没说完，被人踢了脚。
“你干嘛啊？”陈芝威莫名其妙，转头怒视江叙之。
“咳。”江叙之示意他看对面，特别是一直没动笔，余光看着孟渺，明显在想什么的秦昀州。
陈芝威显然没看懂，离他远了点：“感冒别传染我！”
“……”江叙之无语了。
秦昀州的不对挺明显的，连孟渺都感觉到了。
虽然同样不说话，但原本会传来的书写声停了，秦昀州竟然不和他的微积分相亲相爱，简直不要太心不在焉。
不过孟渺打算先做完这张卷子再说。
秦昀州之前说他没救的事他还记得呢，秦昀州不高兴，他高兴啊。
没有道德的小猫做题都更有劲了。
直到自习时间结束，孟渺放下笔伸了个拦腰。
两小时有一百二十分钟都在摸鱼的陈芝威玩累了，退出游戏刷起手机，“我们待会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啊，我请客……”
“哎呀，这个好好笑。”陈芝威分享给孟渺，“你看上面说，拧巴的人需要一个赶不走的爱人。”
孟渺扫了眼哈哈大笑：“我还需要一个没人看管的金库呢。”
收拾东西的秦昀州：“……”
那只猫说得如此豁达、随性，好像前几天说出那些话，让他纠结的不是他一样。
秦昀州面色渐冷。
整理好的书本被搁到桌上，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轻响。
孟渺耳朵抖了抖，扭过头去看秦昀州。
怎么还没消气，看上去心情依旧不太好的，不就是刚才敷衍了下他嘛，难道终于对自己忍无可忍了？
按理来说，不会有人去挑拨一个不高兴的人。
可孟渺是只既敬业又缺德的小猫。
黝黑明亮的眼珠子转动，孟渺当即转移目标：“秦昀州。”
秦昀州只是看了他一眼。
孟渺撑住下巴，在秦昀州的雷区上反复蹦迪，仿佛不会看人脸色似的提出过分要求：“我喝完了，你去给我再买杯饮料好不好？”
说完觉得不够，孟渺加大力度：“好不好男朋友，我不想动嘛，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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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男朋友这三个字，秦昀州有了反应。
秦昀州突兀问了句无关的话：“一定要是我？”
孟渺掷地有声：“必须是你！”
——就逮住秦昀州一个人压榨，他真让人生气！
秦昀州的心情略微好转，站了起来，“好。”
孟渺：“……好？”
秦昀州满意地走了，留下孟渺一脸茫然。
直到拿着饮料准备离校，孟渺都没想通秦昀州的情绪变化。
孟渺掏出手机，点开陈芝威的头像。
【逗你玩的：忘记问了，你不是说秦昀州和谁都不说话吗？那江叙之是怎么回事？】
没多久，对面传来回复。
【想做题找我：他不算吧，他和谁都能说上话啊，人缘很好。】
【逗你玩的：但江叙之说他们是朋友，而且会私下吃饭。】
陈芝威第一次知道这件事，输入中持续很久。
【想做题找我：你这么说的话……虽然他们平时不会聚在一起，今天除外。但好像，实验需要分小组的时候他俩老是一组，也许学霸交朋友的方式不太一样吧。】
【想做题找我：怎么了？】
【逗你玩的：没什么。】
孟渺含糊其辞的混弄过去。
他不好说出原因，无非是他梦里没有江叙之这个人而已，本来孟渺没觉得哪里奇怪。
可……
梦里的剧情还写秦昀州冷漠，没有感情，对他视若无睹呢。
现实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虽然偶尔气人了点，孟渺也不得不承认，秦昀州还挺——有耐心的。
那会是假的吗？
不可能，秦昀州哪里需要表演对他有耐心了，又没什么好处。
-
不过很快，让他更想不通的来了。
比主修课的月考更快到来的是选修课的每月测试。
上选修课之前孟渺被秦昀州的说辞搞得一愣一愣，但上过几节后，他发现……也还好。
对没接触过的普通学生来说强度很大。
好在孟渺从小跟他爸野惯了，基本可以应付。
孟渺甚至松了口气，这几天每天紧绷神经，脑子都快烧坏了，终于有机会可以放松一下，活动活动，要是能兽化就更好了。
奶牛猫非常想舒展一下四肢，在草地打个滚，晒晒太阳。
就在这时，范矫突然找上了孟渺。
前几天，他也是被荣萤这么突然找上的，荣莹问他秦昀州这几天有没有什么不对的，有没有和某个人气氛微妙。
范矫答应她会注意后，立马发现了。
——说得不就是孟渺吗？
不同于荣主任的观察为先，范矫干脆直接问孟渺：“你和秦昀州怎么回事？”
孟渺莫名其妙，搞不懂他问这个做什么，回答也比较含糊：“我们很好啊，没什么大问题，最近发生了点事吧，事也多，话说少了吧……”
被卷王惊到，忙着月考，没空贴贴。
“不过今天正好。”孟渺补充道：“听说今天需要分组？”
正好他学得差不多了，可以继续分手计划，从缠着秦昀州组队，给他拖后腿，制造小惊喜开始！
范矫自己翻译了下，对秦昀州招手：“昀州过来下，新同学想和你过几招。”
原来是有小矛盾啊，荣主任含糊其辞的让范矫差点以为他们早恋呢。既然新同学想今天解决矛盾，就让他们解决吧！
秦昀州几乎错愕的视线，缓缓定格在孟渺脸上。
孟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