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到快要凝固的空气瞬间通透。
孟渺实在接不上断掉的虐恋情深了。绷着脸憋了会，和秦昀州沉默对视。
下一秒，他们齐刷刷移开视线。
默契地选择跳过这件事。
秦昀州说到做到，点进许久没进的班级群。
果然在列表看到个“逗你玩的”，头像是只笑得挺嚣张，用简笔画黑白色块拼凑出来的猫。
是他的错觉吗？
孟渺的头像看上去比他本人更……活泼点。
秦昀州委婉地想，发送好友申请。
听到熟悉的铃声，孟渺依旧没有松懈。
毕竟这几天他也没少和秦昀州搭话，但秦昀州已经达到了无视外界一切诱惑的境界，专心做题的同时顺带屏蔽了他。
“我给你发消息，”孟渺直接试探道：“你会回我吗？”
秦昀州看了他一眼，竟然点点头，“会。”
不等孟渺惊喜，秦昀州接着问：“你要给我发什么？微积分？”
孟渺：“……”
他就知道！
“你干脆把好友申请取消了吧。”孟渺假笑道：“我不想要一个只想和我聊微积分的男朋友。”
秦昀州沉默了下：“……我们可以聊聊。”
“我们有什么好聊的？”孟渺可算找回被打断的虐恋，再次露出伤心：“你没那么喜欢我，不想和我亲近，我能理解。”
孟渺用力捂住胸口，“但感情是需要培养的，你连我的信息都不愿意回……我们这样算什么？”
所以，快点和他分手！
秦昀州蓦地，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难道说……孟渺眼睛都亮了。
“对不起。”秦昀州思考过后，果断道歉。
“你，”孟渺噎住，脸色一下难看，“就想说这个？”
秦昀州以为他不满意敷衍的道歉，退一步道：“有空会回你消息。”
不是……这对吗？！
孟渺脑子飞速转动，继续提出过分要求：“还有，我平时和你说话你不能假装没听见。”
秦昀州斟酌着答应：“好。”
这么好说话？
也、行。
虽然和他想象的有些差别，但先前在秦昀州这遭遇的难题一下得到解答，无异于打通鏖战多日的副本boss。
让孟渺瞬间神清气爽。
他不由竖起尾巴，更加得寸进尺：“而且，你得每天陪我去食堂吃饭，早晚都要。”
看他不化身吞金兽，让秦昀州钱包扁扁，受不了和他分手。当然孟渺也没那么坏，视情况而定，分手后他会给秦昀州人道主义赔偿。
秦昀州这次过了很久才答应：“……好。”
他果然讨厌了！
孟渺昂起下巴开作，“另外，你平时去图书馆要叫上我，总之在学校里我想一直和你呆一起。”
果然，秦昀州不回答了，轻轻蹙起眉。
厌烦了吧，觉得他粘人了吧，亚历山大了吧。孟渺再次期待起来。
秦昀州：“好。”
……嗯？？？
不等孟渺惊恐，秦昀州接着道：“我都可以答应你，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些条件。”
孟渺下意识问：“什么？”
“不能亲我。”秦昀州平静地说：“像之前的行为，拥抱，以及比拥抱更亲密的行为，都不可以。”
果然，无论如何，他都接受不了。
说完，秦昀州看到孟渺愣住，抬起的眼睛茫然注视他一会，唇间微微抽动片刻，最终露出一个很是艰难的笑。
让秦昀州莫名心头一紧。
直到走出去很远，秦昀州回头，发现孟渺仍站在原地，垂着脑袋看不清表情，头顶的耳朵在风中微微颤抖。
直到再也受不住似的，捂着脸蹲在地上。
不能亲他，就这么难过吗？
秦昀州抿了下嘴，对解下来要做的事感到迟疑。
-
上课铃声响起前，孟渺踩点赶到教室。
秦昀州视线落到他脸上，没看出半点伤心的痕迹。
直到最后一节课结束，孟渺都没有异常。
可下课后，孟渺却没有继续粘着他，而是和旁边的男生肩并肩离开教室，没有回头。
……果然还是在难过的。
“昀州？”荣萤主任出现在门口，“你之前说找我有事？来吧，我们去办公室说。”
荣主任的出现打断了秦昀州的思考，他“嗯”了声，垂下眸。
一路上秦昀州都心不在焉，到了办公室被荣主任催促几次才直言道：“我想请个长假。”
“这，”荣主任愣住，“为什么？”
“我高二就拿满学分了，请假没有任何影响。”秦昀州只答。
没错，秦昀州之所以会答应孟渺的三个要求，尤其是最后一个，是因为他想到了新的解决办法。
既然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自己。
孟渺当然可以粘着他，前提是能找到他。
接下来只要应付那个奶牛猫头像……
“我们马上要月考了。”荣主任温声劝解，“老师知道你厉害，但在家里怎么也没学校方便吧？”
“我会来考试。”秦昀州蹙眉道：“在学校才不方便。”
荣主任犹豫了，换别的同学她肯定会继续劝，秦昀州的自律和对自己的规划却是她看在眼里的，“……你要是这么认为的话。”
她都快同意了。
谁知，从谈话开始就在分神的秦昀州忽然叹了口气。
荣主任只听秦昀州一转口风：“算了，我再想想。”
不等荣主任反应，秦昀州有些失礼地转身就走。实际上他也根本顾不上这些，因为几乎每时每刻。
——孟渺颤抖着哭泣的画面都在被他想起。
只是拒绝了亲密行为就这样，要是知道他的不告而别，孟渺难道会平静地想通，而不是更难过吗？
“……”
-
孟渺都快笑疯了。
“不能亲我。”孟渺板下脸，冰冷冷地学舌，转而忍不住大笑，“哎呦什么东西，说得我想亲他一样。”
坐在他对面的陈芝威目瞪口呆：“这么快发展到亲了，你的办法真可行？他真讨厌你？”
孟渺轻哼一声，“怎么不行，你是没看到秦昀州的表情，困扰得不行，他困扰能因为什么？还不是讨厌我！”
“那，”陈芝威满脸纠结，又问：“你确定你不喜欢他？”
孟渺疑惑：“这又是什么问题？”
陈芝威不说话了，谁叫孟渺最近的表现真的很像喜欢秦昀州。不知道的还好，知道内情的那几个同学，都组建了小群在磕cp呢。
叫什么月老群，认为是他们促成了一桩美好校园恋情，目标是将来要做主桌。
看得陈芝威欲言又止。
“你放心。”孟渺挥手：“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出于对孟渺异常的信任，陈芝威勉强接受，“好吧，你不喜欢他，是在骗他，可这样好吗？”
孟渺闻言眼神幽幽，“哪里不好，你是不知道……”
“我每天深夜偷偷躲在被子里抹眼泪，还要关心秦昀州有没有冻着冷着。凌晨起来给他做早饭，就希望他能吃上一口健康的。给他细心挑选礼物，给他嘘寒问暖，给他满心满眼的爱。”
“什么？”陈芝威生气拍桌，“还说不喜欢，秦昀州他知道吗？”
“他当然不知道。”孟渺摊手，“因为这些我都没做过。”
陈芝威：“……”
孟渺仔细回味了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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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缺德。”
还好，他就这么缺德。
陈芝威无话可说了，憋了会：“……我求你了，我的意思是，假如有一天暴露了，你想过会怎么办吗？”
“能怎么办。”孟渺眨眨眼，反问：“不就是分手吗？”
要是顺利分手，他会想出其他名头给秦昀州一笔补偿费，要是暴露后分手，那他也正好能再赔不是。
最差的结果，他们可能会老死不相往来。
除此之外，秦昀州……还能对他怎么样？
说着，孟渺看到个熟悉身影。他和陈芝威坐在学校的一个花园休息室里，周围是满载的鲜花，和一整面落地玻璃。
秦昀州正好从玻璃前经过，显然也注意到了他，脚步停顿。
孟渺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随着他招手的动作，秦昀州看到一朵百合悄悄垂落在他脸侧。娇艳的鲜花，明亮的眼眸，一时竟说不上哪个更吸引视线。
他安静看了会，最终还是缓慢的，走向被花瓣簇拥的孟渺。
孟渺见他过来，整个手掌贴上玻璃，另一只手指了指他的手。
他的嘴唇快速动着，听不见，但通过唇语判断大抵是在要求秦昀州学他的动作，一起抬手。
秦昀州鬼使神差抬起手，隔着一片玻璃和他掌心相抵。
触手只有没有丝毫温度的冰冷玻璃。
秦昀州要后悔时，却看到孟渺放下了手。
秦昀州因此更加莫名其妙，不算愉快的情绪铺天盖地袭来，催促他转身离开，干脆就这么踏出学校大门再也不见。
可比他动作更快的，是孟渺低下的毛茸茸脑袋。
孟渺乖顺地垂落脖颈，用柔软的脸蛋贴上玻璃，轻轻蹭了蹭。
位置正是他掌心覆盖的地方。
秦昀州被烫到似的，骤然后退几步。
孟渺怔愣抬眼，对他勉强笑了笑，看上去难过极了。
秦昀州能看到他对面的男生震惊发问：“你们在干什么？”
而孟渺，秦昀州不知道他怎么回答的，他顾不上了。
孟渺视线从他的离开背影上移开，转头对陈芝威止不住笑：“你看，他就是这么不能忍受我。”
-
“老师，我不请假了。”
同一间办公室，同样两个人，同样的话题。
秦昀州的态度截然相反。
荣萤对着从不用操心的好学生沉吟许久：“能和我说说为什么吗？”
秦昀州知道荣主任是个好老师。
可他不能说。
不能说孟渺好像真的很喜欢他，非常喜欢。
喜欢到哪怕多次受挫，都能鼓起勇气再次迈出脚步，可他的伤心也是真的。
说到底这件事有他的问题，是他答应的表白，是他对不起他。
那他也不能因为私欲影响孟渺的状态。
……比如马上要到来的月考。
手机忽然传来响声。
秦昀州打开一看，奶牛猫发来消息。
【逗你玩的：为什么连隔着玻璃都不行……】
【逗你玩的：你是不是后悔和我交往了！】
秦昀州知道只要回答是，这段不该开始的关系就能结束，他很想这么做。
可是，孟渺伤心失落的表情一闪而过。
秦昀州再次想，他也有问题。
“……”
所以至少现在不行。
因为他也有问题。
也许……
秦昀州打得很是艰难，思想斗争激烈对撞，磕磕绊绊好久才回过去消息。
【秦昀州：没有。】
【秦昀州：不是故意不理你的，有点急事。】
也许。
他应该负起男朋友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