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静端让小皇帝摸完后就后悔了,心里怪怪的。突然想起来自己年纪确实大了,已经二十三了,过了重阳就二十四,等丁忧结束已快要二十六岁了。京城里没什么好男人能长到这个年纪还不娶妻的,再耽误下去他就变成有名的老童子了。
他想想等丁忧结束就让母亲给自己议亲吧,静和年纪慢慢的也大了,总不能让他这个大哥一直杵在前面耽误。还有就是他不想再一心扑在小皇帝身上了,虽然先帝承诺辅佐小皇帝保他张家百年荣华。但这终归只是一份差使,白日里把朝廷的差使做好了,晚上回家他也想要有老婆孩子热炕头。
想着不自觉日子还有奔头,等小皇帝把他的喉结研究乏了,张静端就起身告辞了。小皇帝摸摸自己的脖子,掉了层肉还有点疼。
“张静端,你等等,朕和你一起出宫去,你捎朕一程。”
小皇帝跑到密室里换衣服,鼓捣了好半天,张静端只好在外面等。她出来的时候换上了一件翠绿翠绿的太监服,带着黑纱三山帽,跑来了给他拱手大大的鞠了一躬。
“张大人走吧,皇上让奴才去您府上传旨。”
张静端满头黑线,不晓得她又在作什么妖,扮着太监跟他出宫。女扮男装的差使很辛苦很烦人,但也有快乐的时候。小皇帝喜欢别人看不穿自己的样子,显得她伪装的好很自豪。但她不管关在宫里还是放出宫去都是一匹野马,张静端瞧她这阵势知道出宫得跟进她的屁股后头,不然保准出事。
“你去传什么旨?”
谎得扯圆了,张静端抬屁股出宫,小皇帝学着太监的做派跟在她身边,特别恭敬谄媚。
“回张大人的话,您弟弟张静和张秀才去东山村扫盲是吧?皇上听翰林院掌院说张秀才去了一个月一个字都没教,皇上特别生气,让奴才去府上骂他一顿!不对,是训斥他一顿呢。”
“你….”张静端忍俊不禁,目光斜斜的瞟着身边的小人儿,古灵精怪的,除了出花招气他的时候还怪可爱招人稀罕的。他端着架子迈四方步,小皇帝踩着小碎步跟在一旁,有了太监的模样,嘴巴却叽叽喳喳的一直没停,逮着他操闲心的问:
“张静端,你弟弟张静和腿怎么残了,找大夫治了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朕怎么都没听你们说呢。好可惜啊,我记得他和你一样聪明是不是,十二岁就考上了秀才。”
遇到宫道上来人的时候她就闭嘴,走出几步又拉着张静端问。但张静端不理他,脸色变得很冷漠,好像聋了一样。小皇帝自觉没趣儿,讪讪的闭嘴,有点感觉到他好像生气了,这件事是他的逆鳞,摸不得,问不得。
其实她还想说要不要让御医生去看看,太医医术好,宫里又有最好的药,许可以治好呢。多好的小公子怎么可以就残了,一辈子困在轮椅上。
小皇帝闭嘴耳边清净了,张静端又觉得自己脾气发的有点太过明显了。回过神慢慢冷了点,但他不想谈二爷的事,又不想让小皇帝觉得他生气了。有点尴尬干咳了一声,变变扭扭的问道:
“你没事出宫去干什么,那么闲?”
“我怎么闲了,我自有我的正经事好不好。礼部那帮老头觉得我的书有伤风化把书给禁了,我得出去看看是个怎么回事。”
一说这个小皇帝就特别的生气,跟着绿皮青蛙一样气鼓鼓的抓狂。
“我也没写什么就画了几张女人图在上面,他们就觉得羞死人有辱斯文了。那么怕女人,还一窝一窝的生孩子,假正经!”她好嫌弃,拉着张静端问:“张静端,你是不是假正经?”
张静端打翻白眼,“你起那名儿一看就不正经,被禁不冤。”
“不正经?那什么才叫正经,你果然也是个假正经,张静端。表面正人君子,私下其实闷骚的很。我就不明了,平日里女人身体的事不让说,床上的事也不让说。到了年纪就催生孩子,孩子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吗?”
歪理张静端说不过小皇帝,自动闭嘴了。出了掖门他的马车就在金水河桥头,人做亏心事的时候就会显得心虚,还没上车就同车夫招呼道:
“这是宫里公公,出宫办事,捎他一程。”
他觉得去府上传旨的借口不好,搞不好还真的要叫二爷出来挨一顿骂,擅自作主给小皇帝换了差使。车夫愣了不知道什么意思,公公出宫办事为什么要告诉他。
马车缓缓驶离午门,外面有车夫在,张静端和小皇帝很默契的就闭嘴没有再呛嘴了。论辩歪理张静端辩不过她,但他的眼睛很尖,跟鹰眼一样犀利。小皇帝上车一屁股刚坐稳,翠绿的袍角就被张静端一把抓住了,黑着脸压低了声音翻出袍子下像花瓣一样好看的藕粉色裙摆。
“这是什么,你在里面穿了女装?”
“没….没有,你看错了!这是宫里太监新制的宫装,你没见过罢!”
“你….赵洵,你的身份藏还来不及,你怎么老穿着女装出来晃?怕别人不知道你的身份是不是?”
张静端一点就着火,觉得脑袋又嗡嗡的响着疼了。马车里狭窄,只有一个小小的窗。小皇帝身上的香粉味很快就蹿出来了,因为抓到了她的小辫子,张静端很快就发现她不仅擦了香粉,脸上还涂了胭脂。
这种女人的事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的,胭脂扫的脸颊像颗初熟的水蜜桃一样,从肌肤里透出娇嫩的红粉。更在怀里藏了口脂,同他一拉扯噗通就掉了出来,滚到他的脚边。
“这又是什么?”张静端捡起小圆罐,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小皇帝立刻认怂,“对不起,我错了!可是女孩子白白嫩嫩香香的,好看的衣服,漂亮的裙子我也想要。而且我觉得出宫来,女装不是比男装安全嘛?我是去书肆打听我的书的,扮成一个男人去问岂不是更奇怪,招惹怀疑。”
“皇上歪理多,臣说不过你!臣几次三番告诉你少鼓捣女人的事,你不听理由借口一大堆,现在还穿起女装来了。你是皇帝,臣管不着你。哪天你这些香啊粉啊叫人发现,引起怀疑暴露身份,到时候要做女人教你做个够!”
张静端生气了,压低了嗓音说话更是吓人,脸上凝着霜恨不得吃了她。小皇帝也不好惹,服软服硬全然没有道理。
什么叫做女人做个够,她本来就是女人,喜欢什么花儿粉儿的有什么不对。女扮男装这差使她本来就受够了,不仅天天要学男人的走路做派,还要贴假喉结,胯上挂着三两假肉,重的要死!
“够了,张静端!朕就是喜欢做女人,不用你管!”
小皇帝夺张静端手里的小圆罐,抢回自己的裙子,狠狠踹他一脚,朝着外面大声嚷嚷,“停车停车,我要下车!!”
车夫一脸懵,车还没停稳,小皇帝就钻出来跳下马车滚了。张静端以为她跳车吓一大跳,连忙拽但只扑了个空气。眨眼间小皇帝就跑进胡同不见了,他知道她肯定是躲起来了,但是他不能找。
“走吧,不用管他了。”
车夫觉得这好像不太好,很担心的提醒道:“老爷,那是宫里的人,听人说最是不能招惹。”
“没事,走吧。”
张静端钻回车里冷静,默默的掐数,掀开车帘观察。马车走入闹市人就多了起来,走的也慢。没一会儿他就看见小皇帝落在马车后面,脱掉了太监服穿着一身藕粉色的裙扇,头发侧扎成了一个大大的麻花辫。
要不是赶的紧,张静端觉得她能把头发盘出朵花来。小姑娘还是长大爱臭美了,他愁虑的叹气,还时刻注意着小皇帝。她真的很喜欢穿女装,穿着裙子的时候觉得很轻松很开心自在,不会有当皇帝会露出的拘谨和偶尔的惊慌。在街上东摸摸,西摸摸,笑起来的时候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张静端看着她慢慢落后,觉得她那个模样叫小湫看见肯定要认出她是赵姑娘的。他突然不知道到底是在害怕小皇帝暴露身份,还是怕小湫发现她告到老夫人面前,他们又要起哄让他娶她。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不管她的。他佯装要去书肆买书,让车夫驾车先回府了。小皇帝这个时候还在街上瞎逛,装模作样的掩人耳目。好半天才跑到书肆里去,在里面找了半天果然自己的书不见了一本也没有。
她不死心挨个书肆找,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有老板偷偷的从箱底摸出一本《素女经要》,伸手要价一两银子。偷偷和她说黑市要价更高,官府不让卖,但还是会有世家小姐夫人偷偷的来卖,坊间百姓里也在私底下传看。
小皇帝郁闷好好的书怎么能被禁,得想办法把书重新卖起来,让天下的女人都能够去读,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怎么回事。
她正要掏银子买书,在外面鬼鬼祟祟跟了一路的张静端突然进来拉走了她。
“喂,张静端你干嘛?”
“你不是让我给你想办弄喉结吗?我有办法了,我们找地方试试。”
“啊,什么办法?”
张静端没说,拉着小皇帝出了书肆捡着僻静的胡同走。书肆外二爷指着他们的背影叫小湫看,“小湫,你看那是谁?”
小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见了,“是大公子!还有赵姑娘!”
碰见了大公子,二爷就没功夫生气她把他弄出府的事了,叫她赶紧跟上去,嘱咐千万别打草惊蛇。小湫平时抓大公子和赵姑娘很起劲,但是今天他们在街上,她不想丢下二爷。
“二爷,我去跟踪大公子了,您怎么办?”
他的车轱辘声音很大,轮椅很重,推着二爷去跟肯定会引起注意的。
“我没事,我就在这里等你,快去。”
二爷催促,小湫犹豫了一下,把二爷推到了书肆里请老板照看。
“二爷,我很快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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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湫风风火火的走了,跑出追了一条巷子就追上张静端和小皇帝了。两个人一起进了街边的福来客栈,开了间上等天字客房。小湫摸到门外,贴着耳朵听里面在说话。
“张静端,你干嘛?你轻点,这样行吗?”
“应该可以,我试试,你别乱动。”
小湫瞪大了眼睛,感觉里面怪怪的,扒门缝去看,两个人被帷幔遮住了,只能听见奇形怪状的说话声。
“好痒,张静端,你行不行?”
“你别动,我一会儿就好了,再忍一下。”
小湫不太懂这话里的意思,但她听不下去了。晕着脑袋下楼,撒腿跑回去找二爷。但是二爷不在书肆里了,老板说她前脚刚走,二爷后脚就自己推着轮椅出去了。
二爷不见了!
小湫吓坏了,二爷从来没有一个人出过府,平日去东山村扫盲,大公子也总派着府里的侍卫一起。今日二爷又赖床起晚不想去,她故意把他弄出府来气气他,杀杀他的脾气。但是她不是故意把二爷弄丢的,大公子知道了肯定会杀了她的!
“二爷!二爷,你在哪儿?”
“二爷,你走哪里去了!二爷,二爷…..”
小湫急的脸色都白了,在街上乱找乱问。有人告诉她看见一个坐轮椅的公子往巷子里去了,她赶紧跑过去,果然看见二爷在里面背对着她。
“二爷,你怎么一个人乱走,我找了你好久。你吓死我了,要是叫大公子知道我把你弄丢了,他会骂死我的!”
小湫委屈的埋冤,可是二爷不理人。她到他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二爷,你怎么了?我在叫你,你没听见吗?”
二爷被她吓一跳,脸色煞白煞白的,满额头的冷汗。突然抓住她的手,力气特别特别大,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一样。
“二爷,好痛啊。你要干嘛,放开我!”
二爷像是做梦了一下倏的惊醒过来,眼神空虚的不像话,掌心里一手的汗把小湫的手也弄湿了。
“没…..没事,小湫。你找到大公子了吗?他们去哪里了?”
“二爷你真的没事吗?你刚才怎么了,样子好吓人,你是不是想起什么害怕的事了?”
小湫用手绢给二爷擦汗,他不肯说自己怎么了,但她已经猜到了。肯定是关于腿的事,二爷的腿残废了,这件事在府里从来没有议论过,好像他天生下来就是残废的一样。可是越不许谈,证明这件事就越严重。
“小湫,我没事。以后这样的话不许再问了,在大公子面前也是不许问,还有我今天的事也不要和他说。走吧,我们去找大公子他们。”
小湫只好闭嘴了,她知道二爷的腿残了,心也跟着残了。
“二爷,我看见大公子带着赵姑娘去来福客栈了。他们在坊间里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什么大公子行不行,赵姑娘再忍忍…..”
“好了小湫,这些话不是姑娘该说的。”
“为什么?”
说起大公子的话,二爷就没空难过了,但他也不想给她解释为什么不能说这样的话。他们一起到来福客栈,寻了个小角落里蹲着。到天快黑的时候就看见大公子和赵姑娘下楼了,但赵姑娘换了男装,打扮的跟个小公子一样。
“二爷,我不想在背后编排大公子。但这是不合规矩,赵姑娘是个姑娘家,又无依无靠,她会吃亏的。”
“我也想不到大哥会是这样的人,小湫,我们回府,请老夫人做主。”
“嗷。”
小湫推着二爷回府,也不管大公子带着赵姑娘又跑到哪里去了。等到张静端送完小皇帝回府,刚踏进门就被老夫人叫到房里去。
“混账东西,跪下!”
老夫人的拐杖打人可疼了,张静端结结实实的挨了好几丈。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打,但孟子有云:不得乎亲,不能够为人;不顺乎亲,不能够为子。他只好老实的跪着,等老夫人出够了气再问什么?
“孽障,你今天干什么去了?”
“娘,儿子不明白,请您明示。”
“你….”老夫人感觉自己要头脑昏发晕倒了,特别生气的问:“你今天带赵姑娘去客栈干什么了?你不是不喜欢她,不愿意娶她了吗?为什么还带着人家去客栈,孤男寡女私相授受!你这些年的书都白读了!娘就问你想要干什么,嫌弃她的品性出身又舍不得那副皮囊是不是?你现在让她跟着你没名没份的跟着你厮混,将来呢,万一肚子大了怎么办?”
“娘,你怎么又知道了?”
张静端震惊,但他心里已经答案了,肯定是在街被小湫看见了。他才知道小皇帝穿女装,最危险的是自己。
可是怎么办,在老夫人、小湫还有二爷心里,他的名声已经极臭极臭了,难道真的要娶一个赵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