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珞目,简单收拾行李,连夜带着裘敖,按照地图上的指示前往鹰愁涧。两人各自换了夜行衣,打算悄悄前往,刚推开房间门,一个黑影从房梁上跳下,凭空出现在二人面前。
“谁!”裘敖瞬间拔刀,另一只手臂将娜茜扎垭护在身后。
“是我。”黑衣人扯下面罩,竟是玉无瑕,“你们要去鹰愁涧?”
“你怎么知道,偷听,还是跟踪?”娜茜扎垭警觉地盯着她。
虽然她是护送宋衍舟而来,但这些日子她一直住在最远处的帐篷,也很少和他们说话,娜茜扎垭暗中询问过宋衍舟,才知道她是沈莫枫的手下,偏偏临时反水,让人摸不清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偷听。”玉无瑕大方承认,“我要和你们一起去。”
娜茜扎垭对她的坦诚有些诧异:“你是天枢司的人,就算你反水了,万一你是沈莫枫用这种方式派来的卧底呢?我凭什么相信你?”
玉无瑕冷笑一声,从怀中摸出另一块令牌,竟然刻着一个“路”字:“路大哥和你们说过他在天枢司中安插了卧底吧?我就是,而且我一路做到了沈莫枫最信任的下属。不然,怎么会探听到那么多机密情报。”
裘敖眯起眼,观察着她手中的令牌,的确不像作伪。
“我要和你们一起去鹰愁涧,万一沈莫枫真的已经找到月牙泉,一旦他布下毒阵,就凭你们,不可能破开。”玉无瑕将令牌抽芯收回怀中。
娜茜扎垭仔细观察她的动作,令牌并不算大,但她拿出来抑或是放回去,都有些费劲,看来应该是贴身安放。
“你们大可以不用我跟着,只管去送死,就当我今日白发了善心。”玉无瑕见二人还有所犹豫,冷笑了一声,“真是不知道路大哥中了什么邪,要我来帮助你们这些蠢人,要不是他对我有恩……”
“好,一起去就一起去,你最好别搞些小动作。”娜茜扎垭不想再耽误时间,便答应了玉无瑕,心里多留了个心眼。
娜茜扎垭给阿拉木留了一封信,放在他房间桌上,让他暂理联盟。刚要转身离开,她又没忍住多看了两眼阿拉木的睡颜。
他睡得很安稳,被子被踢到床下,胳膊腿全都露在外面,张着嘴打鼾。
娜茜扎垭低笑一声,还是走上前去,将地上的被子捡起,小心盖在他身上。
其实阿拉木并不是他的亲生哥哥,娜茜扎垭的母亲是哈桑的正妻所出,但阿拉木是哈桑醉酒随便宠幸的一个婢女生的。
可比起她同父同母的亲哥哥土拉格,阿拉木对她反而是最好的,他只比她大两岁,整日带着她掏鸟窝,翻仓库,就算是被哈桑责罚,也要挡在她面前,几乎是无限制地宠着她。
娜茜扎垭想起上次她决定带兵去前线的时候,同阿拉木说让他管理联盟。
那时阿拉木对她说:“那还不如我去,你才是联盟的主管,现在算什么,甩手掌柜吗?”
他这话说得玩笑,但手却紧握成拳,指甲狠狠掐进手心。
娜茜扎垭坚持自己去,他也妥协了,只是在她不在家的期间,不停地传信,询问她是否安好。
这次她和裘敖攻去鹰愁涧,本就不想让他人知晓,才决议在深夜黑衣潜行,因此只能留信,告诉他自己有事出门,其余的什么都不能说。
“哥哥,辛苦你了。”娜茜扎垭替阿拉木掖好被角,低声道,“等我回来,说不定,战争就平息了。”
话落,娜茜扎垭再停留,当即翻窗而出,落在等候在门口的裘敖和玉无瑕面前,三人离去,小心关紧后门,跨上马背疾驰而去。
***
三人策马狂奔整整两日,终于到达鹰愁涧。
鹰愁涧地如其名,狂风裹挟着沙砾,自万丈裂谷底部倒卷而上,发出尖锐的呼啸。
“要找到这月牙泉,难不成要跳下去?”娜茜扎垭张望着峡谷,果然深不见底,她有些心悸,后退了一步。
“我知道月牙泉在哪里。”玉无瑕看着手中的羊皮卷,在峡谷旁席地而坐,“确实是要下去,在这道峡谷五百丈之下。”
裘敖皱眉:“五百丈?这怎么可能跳下去,怕是还有别的入口。”
“当然有。”玉无瑕将羊皮卷摊在地面上,指向一条细线,“给你们地图的人一定不知道,这条线就是通道。”
“鹰愁涧本是樗墨国的领土,这里是祭祀密道,三百年前,樗墨的大祭司就从这里进入月牙泉,为国家祈福。樗墨灭国后,这条通道就封闭了,知道的人全死了,除了我。”
“你是……樗墨人?”娜茜扎垭捕捉到她话中的言外之意,她先前的怀疑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你还挺聪明。”玉无瑕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
“我原名玉墨灵,我母亲,是樗墨国最后一位大祭司,也是樗墨国的王后。沈莫枫,原名玉墨倾,是我的亲哥哥。”玉无瑕声音平静,像是在说旁人的事,“哥哥以为樗墨活下来的人只有他,却不知道还有一个我。我流浪沙漠,乞讨为生,后来被几个不知道哪国的商人捡走,卖进中原的青楼,当了十五年的婊子,暴力的客人毁了我的脸,我就被赶到大街上拉客,是路大哥看我可怜,给我赎身,又帮我换脸。为了报答他,我进了天枢司,一路摸爬滚打做到二把手,才发现,天枢司的掌权人是我的亲哥哥。”
“按你这么说,你与沈莫枫兄妹团聚,本该互诉衷肠,你当效忠于他才是,怎么反而帮着外人对付他?”娜茜扎垭不愿被她扯进回忆,直截了当地问。
“我想同他相认,可是我容貌大变,他认不出我,而且他已经不是玉墨倾了,他草菅人命,滥用蛊毒……他是沈莫枫。但他经受了那么多痛苦,发疯也不是不能理解,我没经历过他的苦,有什么资格劝他放下仇恨?”
玉无瑕回忆着自己在沈莫枫身边生活的点点滴滴,喃喃道。
“而且路大哥对我有恩,我不能忘,他要捣毁天枢司,我就一定要做到,这样,也能帮哥哥赎罪了。”
娜茜扎垭看向裘敖,二人俱是沉默。
归根到底,也只不过是灭国造成的悲剧,只是樗墨要对抗的,是最有权势的中原,而神魔俄方偏偏是一个疯狂的人,又用了最疯狂的手段。
“樗墨灭国时,我母亲以生命为代价,封印了月牙泉,将密道入口彻底隐藏。哥哥这些年一直在找的,就是它,但他不知道,母亲把密道地图纹在了我背上。”
玉无瑕很快从回忆中拔出,不顾寒风肆虐,拉下自己左肩的衣物,露出光滑白皙的肩膀,指甲毫不犹豫地抠进自己左肩,然后用力撕扯,硬生生扯下一块假皮来!
假皮之下,露出一块巴掌大小的刺青。
玉无瑕面无表情地撕掉残留的假皮,也不管依旧泛红的皮肤,掏出腰间系着地酒壶,拔开盖子将烈酒尽数浇在左肩上,将刺青显得更加清晰。
“这上面的金色纹路,就是进入月牙泉的道路。”她指着左肩,紧紧盯着二人,“信我的话,我现在就带你们进去。”
娜茜扎垭同裘敖对视一眼,当即决定。
“进。”
***
玉无瑕穿好衣服,将披风牢牢绑在身上,趴在鹰愁涧的角落,脚跟小心下移,踩住崖边一块岩石爬下,直到手指也扣住崖边的岩石,整个人挂在崖边。
她指尖扣在岩壁上几个突起,力道轻重不一,调整过后,按压旁边的岩石。
不知从哪传来一声沉闷的“咔哒”声,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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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涧另一侧的岩壁上打开一个狭窄的缝隙。
“看见了吗?你们先过去,就从那里进去!”玉无瑕吊在岩壁上,朝崖顶上的二人大喊,“那里已经二十余年没有打开,里面可能有毒虫,进去先等我,不要碰任何东西!”
娜茜扎垭没有犹豫,当即朝鹰愁涧另一头飞奔,裘敖紧紧跟在她身后,护着她爬下,然后紧跟着她进入缝隙当中。玉无瑕走在最前面,娜茜扎垭在中间,裘敖断后。
密道前一段还算宽敞,娜茜扎垭与裘敖甚至能并肩而行。但百步之后,通道忽然变窄,且开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几乎要手脚并用才能向下攀爬。
空气越来越潮湿,温度也在变低,崖壁上甚至有水珠滴落,在颈后冰冷刺骨,脚下也开始出现积水,起初只是没过脚踝,到后来便深至膝盖。
“快松手,崖壁上有毒蝎,水里是安全的!”前面玉无瑕大喝一声。
娜茜扎垭同裘敖当即松开手,可通道又过于陡峭,两人只能相互搀扶前行,可玉无瑕却像丝毫不受影响,在陡峭的路上如履平地。
他们走了整整两个时辰,积水才慢慢褪去,终于看到前方的裂谷。
岩壁上悬挂着一根绳索,玉无瑕伸手扯了一下,很结实。
“这里要荡过去,我和她体重轻一些,过得去,你得停在这了。”玉无瑕看着裘敖。
裘敖虽然不愿让娜茜扎垭同玉无瑕独处,但想了想,还是妥协。他搂了搂娜茜扎垭的后背,将自己的一柄弯刀挂在娜茜扎垭腰间,低声叮嘱。
“小心些,我就在这里等你。”
娜茜扎垭点头,便紧跟着玉无瑕,抓紧绳子,脚下一蹬,荡到对面。
她身上还带着伤,整个身体又近乎悬空,裘敖的心狠狠揪起,看到她落在对面,双脚踩到实地才放下心来。
娜茜扎垭向对面的裘敖招了招手,跟上玉无瑕继续前行。
她们进入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穹顶极高,无数钟乳倒垂,像巨兽的獠牙,溶洞中央则是一片广阔的地下湖泊,湖水澄澈见底,中央缓缓旋转着一个漩涡。
这里就是西域所有水源的源头,月牙泉。
漩涡中心铺着一块巨大的石板,上面竟然放着一具棺材。
“有人比我们先到了。”玉无瑕皱眉,声音发紧,拔出腰间的剑,指向湖岸。
有一道月白身影举着长明灯,站在棺材旁,听见动静,那人缓缓转身,露出温文尔雅的微笑。
“是你们啊,我果然没猜错,你们会来的。”他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溶洞中,带出一片回音,包裹住她们,“只是这位玉使者……你敢叛变,就不怕大人知道吗?”
“尉迟昙……真是好久不见。”
看清那人的面容,娜茜扎垭瞳孔紧缩,拔出手中的弯刀,脊背一阵发凉。
尉迟昙是天枢司的走狗,他能出现在这里,只怕是沈莫枫已经知道了月牙泉的位置,也先他们一步找到了月牙泉的方法。
“你们一定很好奇,我是怎么进来的吧?”尉迟昙张开手中的折扇,在自己面前轻轻扇动。“区区鹰愁涧,炸开便是,把这里翻个底朝天,还愁找不到一处泉水吗?”
“你在里面探查到我们要进来,就在这里等?”玉无瑕眯起眼。
“等,也不等。”尉迟昙依旧微笑,“子时月圆,阴气最盛,正是唤醒这棺材里的母蛊的好时候,我想等你们一起欣赏,欣赏完嘛……你们就算是开胃小菜,第一个给母蛊献祭。”
他脸上的笑容忽然变成狞笑,抬手拍了拍。
溶洞四周忽然亮起数十双幽绿的眼睛,紧接着,无数通体漆黑的毒虫从岩缝中涌出,密密麻麻地扑向娜茜扎垭同玉无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