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众人的恐慌,娜茜扎垭总算是稳住了联盟,安抚好各国代表,再将他们一个个送走,已经到了黄昏。
冬季时太阳总是落得很快,黄昏来得仓促,残阳如血,将连片的沙丘染成赤金色,又在转瞬之间沉入地平线。
娜茜扎垭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太阳彻底落下,才捂着伤口挪回主座,额角渗出冷汗,绷带上又有血往外渗。
帐内烛火刚刚点燃,光线还有些昏黄,侍从轻手轻脚地进来添炭火,被她挥手屏退。
“下去吧,这里有我。”裘敖将剩余的侍从也赶走,小心掀开娜茜扎垭的衣角,单膝跪在娜茜扎垭身前。
看到血肉模糊的伤口,呼吸不由粗重了几分,他从怀中掏出金疮药,重新为她包扎。
“你说,如果他们知道,所谓玉门关的紧急军情,都是为了阻止他们离开编造的谎言,会不会对瓦木迪家彻底失去信任?”娜茜扎垭忍着疼,低头看着裘敖的发顶。
她身上的伤原本不重,只是被她频频扯开,再难好好愈合。伤口传来的阵阵疼痛让她意识有些涣散,但手指还是温柔地插进她发间,梳理他打结的卷发。
“他们不会发现的。”裘敖冷笑一声。
“什么意思?”
“假传情报是我说的,但那个进来通报的探子,不是我找的。”裘敖为娜茜扎垭重新处理好伤口,整理好衣角,又将自己的大氅裹在她身上,“我找了一队魑族战士扮作商队,在各国关口散布谣言,故意让他们听到,就算他们今天执意要推出联盟,等他们回到本国,也会听到这个消息,到时候,他们一定会回来找你。”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会‘恰好’遇到袭击,全部被杀,死无对证。”
娜茜扎垭裹着刚从裘敖身上脱下的大氅,被裘敖的体温围绕,但愕然还是让她心中一片冰凉:“那是,你的族人啊……”
“正是因为他们是我的族人,我才敢让他们去。”裘敖低着头苦笑,攥着金创药瓶子的手指慢慢收紧,“十七个人,我会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让他们去送死,我对不起他们。”
用自己人的命,坐实一个谎言。
如果不这么做,他也别无他法。他不确定其他民族的人是否愿意赴死,也没有立场命令他们,只能牺牲自己的带来的战士,因为他知道他们对自己绝对忠诚,他们之间也足够信任。
裘敖将额头抵在娜茜扎垭的膝盖上,闭上双眼:“等到战争结束,我会为他们每一个人立碑,到他们的坟上谢罪。”
娜茜扎垭摸着他的头发,膝头泛起点点湿意,她知道那是裘敖的眼泪。
***
当夜,娜茜扎垭裹着厚重的大氅,向西南方向疾驰,裘敖骑着另一匹马紧随其后。
一个时辰前,娜茜扎垭刚收到阿依努尔的信,被她新驯服的鹰送来,要她独上圣山,但裘敖不放心,坚持要送她到山脚下。
两人沉默地狂奔许久,圣山的轮廓终于在月光下显现,通体覆盖着皑皑白雪,一道蜿蜒的石阶如同天梯一般伸入云雾深处。
裘敖勒马,送娜茜扎垭登上石阶。
娜茜扎垭走了两步,又像是想起什么,从台阶上跑下来,叮嘱道:“天亮之前我还未归……”
“我就上山,一定找到你。”裘敖斩钉截铁地道。
娜茜扎垭笑了笑。
黑暗中,他的脸看不真切,只有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像野狼的双目一般,亮得惊人。
她摸着黑捧起下巴,仰脸吻上,裘敖来不及低头,她只亲到他的下巴,然后转身拾级而上。
裘敖站在原地,看着娜茜扎垭的身影没入风雪,直到彻底被黑暗吞没,他才缓缓抬手,指尖触碰到刚才被她吻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她的温度。
***
圣山太高,山上下的雪也比别处多,石阶上结了冰,娜茜扎垭每走一步,脚下总要打滑,寒风割在脸上,她不得不把脸埋在身上的大氅里。
吹了太久的冷风,她身上也有些发僵,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走到石阶尽头。眼前是一片空旷的祭坛,阿依努尔并不在此。
娜茜扎垭环顾四周,看见圆形祭坛的另一头的小屋亮着光,便拖着已经冻僵的双腿,绕开祭坛直接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室内的檀香扑面而来,但也并不温暖。小屋表面破损,但里面全是由石头砌成,四壁打磨光滑,刻满古老的象形文字和壁画。
阿依努尔跪坐在神像面前,脊背挺直,背对着娜茜扎垭。
她没穿祭司礼服,长发披散,穿的十分单薄,甚至赤脚,像是感觉不到寒冷一般。
“阿依努尔,我来了。”娜茜扎垭轻声唤道。
阿依努尔闻声转头,娜茜扎垭看清她的面容,顿时吓了一跳。
她竟面颊凹陷,两眼突出,皮肤苍白,下面青紫的血管甚至也清晰可见,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像一具披着人皮的股价,全然不像只有二十出头。
“你又开天眼了?上次就吐了血,还没有恢复……”娜茜扎垭急急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
“没事,你坐吧。”阿依努尔无力地摇了摇头。
她确实拥有天眼不假,这也是她与各国祭司不同的一点,既能预见未来,也能回溯历史。但她每一次开天眼,都会遭到反噬,一个月内只能使用一次,使用的次数多了,便会加速衰老。
娜茜扎垭在阿依努尔对面坐下,这才看见她面前放着一张羊皮,表面刻着许多线条,布满各种符号。
“这是……”她轻声问。
“这才是真正的秘矿图。”阿依努尔将羊皮推到两人之间,指尖划过上面的线条,“或者说,它的真名应该是……三十六国水脉勘测全卷。”
娜茜扎垭瞳孔紧缩。
那么多人前赴后继,不惜掀起血雨腥风也要争夺的秘矿图,居然就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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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前,中原钦天监奉命测绘西域,本欲绘制矿藏图,以控制西域经济命脉,但主持此事的官员深入西域十五年,见过太多部落为了一点水源拔刀相向,才发现这里真正的命脉不是矿,是水。于是他暗中改图,将真正矿脉位置隐去,转而详细标注了三十六国地下水脉的走向、深度还有水量。”
阿依努尔说着,指向羊皮中心一个醒目的漩涡符号。
“这里,便是西域所有水脉的总枢纽,叫月牙泉,在鹰愁涧地下百丈,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地下湖泊,此泉连通各国水源主脉,控制它,便可控制西域七成水源。”
娜茜扎垭接收的信息太多,心中不断思量,电光火石般串联起一切。
沈莫枫散播“秘矿图”谣言,引发查陵涅出兵各国,消耗兵力,同时引三皇子出兵平息叛乱,他借机到鹰愁涧控制月牙泉,届时不费一兵一卒,便可扼住整个西域的咽喉。
“必须要阻止沈莫枫,一旦他找到月牙泉的位置,后果将不堪设想!你可知鹰愁涧的入口在何处?”娜茜扎垭的手紧握成拳。
“鹰愁涧最大的裂缝,又名一线天,在一线天之下,有暗河入口。”阿依努尔快速回忆在天眼中看到的场景,将羊皮卷起塞进娜茜扎垭手中,让她带走。
娜茜扎垭将羊皮塞进衣袍,忧心地看着阿依努尔:“你和我一起走吧,到珞目去,珞目有我家府邸,还算安全。”
“娜茜,我走不动了。”阿依努尔笑着摇了摇头,“作为拥有天眼的祭司,本该终生侍奉神灵,不得离开圣山一步,上次去你家找你,我便已经犯了禁,神罚我生生世世跪在这里,无法起身。”
“更何况,预言者不可过多干涉命运,否则反噬自身。我强行开了几次天眼,将这幅图完整抄给你,已经损失了五十年阳寿。”阿依努尔苦笑。
“娜茜,这是我的极限了。”
她剧烈咳嗽,咳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瘦削的肩膀颤抖着,仿佛快要散架。她终于呕出一口黑血,溅在身上的白袍上,触目惊心。
“快走吧,做你想做的事情。”阿依努尔闭上眼,声音如同游丝一般微弱。
娜茜扎垭心如刀绞,走到跪得端正的阿依努尔身后,将自己身上的大氅披到她身上,又紧紧拥住了她。
随后,她冲出石室,顺着石阶,发疯似地往下冲,伤口上的绷带撕裂,但她根本顾不上,只有心脏狂跳不止。
冲到山脚下,她差点摔倒在地。
“怎么回事?”裘敖一个箭步冲过来,将她捞在自己怀里扶稳,出手一片湿热滑腻,才发现她腹部的伤口又撕裂开来。
娜茜扎垭喘着气,从怀中掏出羊皮卷,塞进裘敖手里:“快,快回去,我们要抢在沈莫枫来西域之前,找到鹰愁涧和月牙泉!”
裘敖没多问,直接将娜茜扎垭抱上马背,自己也翻身上马,将她牢牢护在怀中,狠狠抽打马鞭,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入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