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铿!”
娜茜扎垭挥刀劈断蒙面大汉手中的长鞭,袖中暗箭飞射而出,瞬间穿透对方喉咙。
她抹掉脸颊上的血,被自家豢养的死士护在身后,骑装衣袖在厮杀中撕裂。
“汗女,您没事吧!”
死士首领焦急万分,要是这位西域首富唯一的女儿掉了一根头发,他们就是有十条命都不够赔。
“死不了。”娜茜扎垭眉头紧锁,看着手中半截长鞭。
沙漠腹地的绿荆编织,内侧刻有双蛇图腾,是查陵涅族的标志。
娜茜扎垭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泛着暗金,竟像怒火喷薄一般:“查陵涅族,敢抢我瓦木迪家的商队,活腻味了!”
月光像柔和的银纱,铺满塔克钦沙漠。
娜茜扎垭白日带着商队出发前往中原,傍晚才行至沙漠中心,又见月色极好,索性扎营赏月,还救了一个差点在沙漠里渴死的中原人。
那人相貌端正,自称“昙公子”,是中原的商户,随商队前往西域时不慎迷路,幸得娜茜扎垭相救,感激不尽地说要为他们做向导。
娜茜扎垭最烦中原人客套的“之乎者也”,爽快地让他留下,只是暗中吩咐死士对他严加看管,不得让他靠近主帐。
子时刚过,查陵涅人便如沙暴般卷来,目标明确,直奔娜茜扎垭的主帐。
查陵涅人具有种族优势,虎背熊腰,天生巨力,娜茜扎垭的死士虽然精悍,却依旧难以抵抗,已经倒下大半。
沙地已经被血染成深褐色,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倒影。
娜茜扎垭从腰带中摸出一把飞镖,轻松甩出。
镖刀划破空气,没入三名查陵涅人眼眶,她忽然想到:自从查陵涅人毫无预兆地出现,便再也没见过“昙公子”的踪迹。
果然有鬼!娜茜扎垭冷笑。
“汗女!您先走!”死士渐渐落入下风,肩头刀伤血如泉涌。
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
娜茜扎垭当机立断,扔出最后一把飞镖,立刻转身,边跑边扯下自己缀满银铃的头纱和腰带,抛弃一切可能暴露行踪的饰物。
“别让娜茜扎垭跑了!”
查陵涅人在身后穷追不舍,娜茜扎垭深一脚浅一脚地奔逃,每一步都陷入沙地。
脚下沉重不已,但背后的杀意却如同附骨之疽一般,挥之不去。
破风声自左侧袭来,娜茜扎垭躲闪不及,箭簇狠狠射进肩窝。
她听见骨骼碎裂的轻响,脚下一顿。
又是一箭射中小腿,骨肉撕裂的剧痛使她跌倒在地,额角重重磕中地上的碎石,登时鲜血淋漓。
娜茜扎垭眼前一阵眩晕,咳出嗓子中的飞沙。
她娜茜扎垭·瓦木迪,珞目族瓦木迪大汗的汗女,今日真的要葬身沙漠了吗?
这念头刚起,一阵上等战马的马蹄声骤然撕裂夜空。
娜茜扎垭勉强抬头,迷蒙之中看见月光下十几个黑影杀入战场,狼入羊群般凶悍。
为首那人骑着一匹骏马,大氅在风中狂舞,两手各持一把弯刀,一刀削飞一名查陵涅人的头颅。
鲜血飞溅,他眼都没眨一下,策马直冲她倒下之处。
娜茜扎垭浑身剧痛,动弹不得,只看着那人冲到自己身侧,迅速跃下马背,用干净的袖口蹭去娜茜扎垭眼睛上的鲜血。
“你是——”那人认出娜茜扎垭,惊呼出声,嗓音粗粝,说的是魑族语言。
娜茜扎垭从小博学多才,精通各族语言,魑族自然不例外,但魑族早在七年前就惨遭灭国,据说全族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现在一个说着魑族语的男人忽然出现,娜茜扎垭不知他是敌是友,警觉地盯着他。
他脸上有一道醒目的旧疤,从眉骨斜劈到下颌,在月光下显得更加狰狞,但眼中的震惊和焦急却不似作伪。
“算了,救谁都一样。”
疤脸男人嘟囔着,弯刀斩断娜茜扎垭身上的箭,单手捞起她翻身上马。
娜茜扎垭下意识地反抗,那人直接在她脑后横劈一掌,她眼前阵阵发黑,失去力气。
“头儿!撤不撤?”一名壮汉砍倒敌人,高声喝问。
疤脸男人环视四周,不知这次查陵涅人来了多少,虽然死伤惨重,但还在集结。
他单手搂着娜茜扎垭,另一首握紧缰绳,两腿一夹马肚子飞驰而去。
“撤!”
月圆之夜应是美景,但此刻,鲜血与惨叫声正划破寂静的夜。
骆驼的腿被砍断,低吼着倒下,撞起一片飞扬的尘土,价值连城的货物散落一地。名贵的丝绸掩住尸体的面庞,溢出的香料盖过血腥味,试图磨灭厮杀的痕迹。
马背颠簸,娜茜扎垭额头紧贴那疤脸汉子冷硬的下颌,感受着他灼热的心跳,终于晕了过去。
***
娜茜扎垭昏昏沉沉,后背汗湿,好像回到了父亲瓦木迪大汗的议事厅。
父亲哈桑·瓦木迪坐在阴影里,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指,娜茜扎垭第一次在这位掌控整个西域商业的老人脸上看到忧色。
三哥阿拉木风尘仆仆地进来,将一卷黄绫在乌木桌上铺开。
“圣旨?”娜茜扎垭挑眉。
“密旨。”阿拉木的嗓音干得像戈壁上的风,“中原皇帝要我们利用商路往来,暗查西域兵器走私案。”
娜茜扎垭触摸着圣旨上的龙纹刺绣,飞龙张牙舞爪,怒目圆睁。
中原皇帝要查案,不找边境军,也不找都护府,偏偏找一家商人。
只怕中原皇帝早已不满瓦木迪家把持西域商路,正等待时机,名正言顺地对他们出手。
哈桑又推出一个密匣,“和圣旨一起来的,还有这个。”
娜茜扎垭推开机关,密匣应声敞开,三件东西映入眼帘。
虎头金符,大景皇帝手令,以及,西域三十六国暗线联络图。
娜茜扎垭心头一跳。
虎头金符可调边境三百守军,见皇帝手令如同天子亲临,中原皇帝竟给了这些东西,怎么看都是莫大的恩赏。
但娜茜扎垭知道,这不是信任,而是一把抵在瓦木迪家族喉咙上的刀,那张西域暗线联络图便是威胁。
如果查案出了任何纰漏,他们就算藏在任何一个角落,也难逃中原皇帝的追踪。
烛火摇曳,将哈桑额头皱纹映得沟壑纵横。
娜茜扎垭捏起虎符,对着烛光翻转,琥珀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寒光,心中有了盘算。
“父汗,下旬轮到我带商队去长安了。”
“此事太过危险,我和你哥哥商量后再——”哈桑不愿让唯一的女儿冒险。
“我成年了,理应担起家族的责任,而不是躲在你们身后。”
娜茜扎垭手指轻点额饰中心镶嵌的银月,这是瓦木迪家祖传之物,象征家族无上的荣光。
“月光能照亮前路,也照见所有魑魅。”
***
娜茜扎垭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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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自己躺在什么地方,身下是柔软的动物皮毛,耳畔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是魑族的语言。
“她箭伤无碍,只是头部受创,可能会失忆。”
是一个苍老的声音。
“等她醒了,我派人送她回去。”
这个声音年轻些,但更显沉稳。
“外面全是杀手,她出去必死无疑。”
颈侧忽然覆上点点温热,又很快褪去,她手指蜷缩,不安地动了动眼睫。
“烧退了,再熬碗药来吧。”
莫名熟悉的声音促使娜茜扎垭强行睁开眼,目光涣散片刻,才逐渐聚焦。
她先看见胡杨木搭起的房顶,缝隙间塞着干草,再侧头,看见墙角处跳动的篝火,映着男人的侧影。
他坐在火边,正用一根细木枝拨弄着篝火,跳跃的火光照亮他左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旧疤。
察觉到她醒了,男人转过头。
四目相对,娜茜扎垭眨了眨眼,撑着身体坐起,肩上传来剧痛,她闷哼出声。
“咳咳……我想喝水。”她声音沙哑,嗓子像刀割一般。
男人二话没说,抄起身边的水囊,起身走到娜茜扎垭身边。
他蹲下身,拔掉木塞,将囊口送到她唇边,动作不算温柔,却小心地控制着水流的速度。
娜茜扎垭就着他的手抿了几口,眼神仍紧紧盯着他的脸。
“你是谁?”娜茜扎垭问。
“裘敖,土匪头子。”裘敖以为她是害怕自己的脸,没好气地回应。
说完,他等着看她的反应,厌恶、恐惧、戒备,抑或是恶心的怜悯。
十六年来,每一个见到他的人都是如此。
娜茜扎垭眼中却没有这些,她带着近乎天真的困惑,大胆地伸出手,触碰裘敖贯穿左脸的疤。
“疼吗?”她说。
两个字,很轻。
裘敖怔了一瞬,像是没听懂。
篝火噼啪作响的声音把他唤醒,他猛地退后,动作大得带翻了床边的一只破陶碗,药撒了一地。
良久,他才慢慢吐出两个字:“不疼。”
娜茜扎垭低头看看自己被包扎好的肩头,还有小腿上的夹板,轻轻地说:“伤好全了才会不疼,我的伤什么时候能好?”
“会好的。”裘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安慰的话,“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我是娜茜扎垭·瓦木迪,瓦木迪大汗最美丽的明珠,我父汗总是这么叫我。”娜茜扎垭对答如流。
“你多大了?”裘敖见她并没有丧失全部记忆,便试着查探她记忆的边界。
“十二岁。”娜茜扎垭不假思索,随即露出困惑的神色,追问道,“我父汗呢?我们不是在一起跑商队吗?”
裘敖无奈,娜茜扎垭记忆居然停留在了六年前,她第一次和父亲跑商队,就展露出惊人商业天赋,名满西域三十六国的那一年。
“我出去找人,给你换身衣服。”裘敖无法回答她的问题,只好找借口离开。
娜茜扎垭点头,看着自己身上遍布干涸血迹的骑装,确实脏乱不堪。
她抱着膝盖缩了缩身子,像迷途的孩童般脆弱。
“那你快点回来,我只认识你。”
裘敖不自然地“嗯”了一声,他掀开粗布门帘,将帐外的冷风与帐内暖黄的篝火隔离开来。
他们这群下贱的土匪居然救了这样一位贵人,还把她藏在土匪窝里号称保护,真是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