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闻言思忖一番,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慢悠悠地开口:“你说的这个和尚啊,消息倒是不多,只听说他即位那会儿有些风波,好像寺里有人反对。不过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又顺利当上了住持。”
姜筠失望地摇摇头。这些她都知道,没什么新鲜的。
“还有其他的消息么?”她不死心地追问,“比如他小时候的事,有没有什么秘闻?”
周伯看了她一眼,又喝了口酒,才缓缓开口:“与这位新住持无关的事,倒有一桩。大约十五年前,霄城大旱,颗粒无收,饿死了不少人。那时候曾有觉远寺的高僧来此,说是受命来普度众生、救济灾民。”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听人说,那位高僧曾在城中收了几名乞讨的孩童,带回了寺里。不知……是否就有你们要问的这位。”
何寂山眼睛一亮,连忙追问:“周伯可知那几名孩童的家世?都是哪家的孩子?”
周伯摇摇头,叹了口气:“大灾之年,流离失所的人太多了。街上到处是逃荒的、要饭的,今儿个在这儿,明儿个就不知道去哪儿了。没有人会在意路边乞讨的孩子是哪家的,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姜筠不甘心,试探着问:“那……有没有姓柳的孩子呢?”
话一出口,她明显感觉到身旁的谢子安身体微微一僵。
她下意识转头,正对上谢子安有些错愕的眼神,那双眼睛里写着“你怎么知道姓柳”的疑问。
姜筠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她心里一慌,赶紧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注意力全集中在周伯身上。
好在周伯没注意到两人的异样,他听了姜筠的问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头:“不会,这怎么可能?”
他放下酒杯,神情认真了几分:“霄城历来不是什么繁华之地,这‘柳’姓啊,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是昔日的帝王之姓。柳氏族人世代都在中原一带,怎么可能流落到咱们这小地方?”他又摇摇头,“况且这百年来,柳氏后人早已绝迹江湖,再没听说过有谁姓柳了,倒是多年前有一位姓柳的神医,但也早就没了。”
“柳神医?”姜筠惊呼,三人互相看了眼,心中都有一致的猜测。
何寂山道:“周伯,那位柳神医怎么没得?”
周伯不暇思索,直接道:“听说是得了什么绝症,哎!他叹了口气,惋惜道:医者不能自医,”
但三人心知肚明,那位柳神医好端端的在西境过着自己的日子。
姜筠心里暗暗着急,系统肯定不会出错的,妙善就是姓柳,原名柳七。可周伯说得也有道理,柳氏是前朝皇姓,怎么会出现在霄城这种小地方?
难道……妙善就是周伯口中绝迹江湖的“柳氏后人”?
那他的身份,可就不只是“玄月门影卫”这么简单了。
谢子安沉默片刻,开口问道:“那霄城可有玄月门的人出没?或者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可疑的人?”
周伯想了想,摇摇头:“霄城有齐家坐镇,齐家你知道吧?就是苏天元的老丈人家。有这么个好女婿在,这些年霄城一直太太平平的。”
“城中习武之人本就不多,也不是什么兵家必争之地。”他顿了顿,“若说玄月门的踪迹,还是宁城那边消息更多一些。那里来往人多,三教九流都有,容易藏身。”
三人又问了几句,见实在问不出什么,便付了酒钱,告辞离开。
出了酒馆,三人站在街边,都有些沉默。
何寂山率先开口:“看来这儿是问不出什么了。要不咱们直接去宁城?那儿消息多,说不定能查到点什么。”
谢子安却摇摇头,目光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不急。”
他转头看向何寂山,语气认真:“既然当年那孩子是在霄城被带走的,我相信肯定会有人见过、记得。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们可以再找几日,多去沿街的商铺、住户问问。总会有人的记忆里留下点什么。”
姜筠点点头,附和道:“是啊是啊,要是真的没有消息,咱们到时候再去宁城也不迟。反正都来了,不差这几天。”
何寂山看看两人,耸耸肩:“行吧,听你们的。”
接下来的几日,三人便在大街小巷里挨家挨户地走访。
霄城不大,但也说不上小。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旁是各式各样的铺子——布庄、粮店、医馆、茶肆,总总有几十家。再往深处走,就是纵横交错的巷子,住着寻常百姓人家。
“老人家,十五年前大旱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一个和尚带走几个小乞丐?”
“大姐,您还记得当年觉远寺来咱们这儿救济的事么?”
“大叔,您知道当年被带走的那几个孩子叫什么名字吗?”
问了一遍又一遍,得到的答案却大多相似,不记得了、不知道、那时候乱得很谁顾得上……
姜筠有些丧气,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问。
终于,在第三天傍晚,他们在一家医馆附近遇到了一个白发老妇人。
老妇人坐在门口晒太阳,满脸皱纹,眼神却还清明。姜筠上前问话,她眯着眼睛想了很久,缓缓开了口。
“我记得……大约是五个孩子吧。”
她的声音苍老,“各个破衣烂衫的,就在这片街上乞讨。一开始吧,大家都还给些吃食。后来旱灾,收成锐减,家家户户都吃不饱饭,又赶上瘟疫横行,自顾都不及,谁还在意几个小叫花子的死活?”
她叹了口气,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怜悯:“那时候街上到处是死人,饿死的、病死的,每天都有。那几个孩子能活下来,也是命大。”
姜筠屏住呼吸,轻声问:“后来呢?”
“后来啊……”老妇人想了想,“后来又来了一群人,其中有个和尚,人家说他是什么中原来的高僧,来渡苦渡难的,他给灾民发粥,还给人看病。大家都说他是活菩萨。”
她顿了顿,继续道:“他走的时候,就把那几个孩子一同带走了,说是带去寺里养着。”
姜筠心中一喜,连忙问:“婆婆,那您记得那几个孩子叫什么吗?”
老妇人努力回忆,眉头皱得紧紧的,好一会儿才说:“几个孩子都不爱说话,瘦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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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麻秆似的,见了人就躲。只有其中一个大点的孩子会主动和人说话,嘴也甜,见人就叫大叔大婶。那些小的都叫他‘小七哥’。”
小七哥?
姜筠心里狂跳,柳七,就是妙善,没跑了!
可她转念一想,又有些泄气。这好像也证明不了什么啊?只能说明妙善当年是个小乞丐,被觉远寺的和尚收养了。这能说明他和玄月门有勾结吗?不能。
她正想着,谢子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光知道这些还不够。”
姜筠转头看他。
谢子安目光深邃,缓缓道:“我们需要想办法查清,他和玄月门到底有没有瓜葛,那几个孩子后来的下落如何?为什么只有他回了觉远寺。”
他一连抛出几个问题,每个都直指要害,姜筠点点头,他说得对。
何寂山在一旁道:“那咱们还是得去宁城。那边消息多,说不定能查到点什么。”
谢子安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好,去宁城。”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觉远寺。
夜已深,万籁俱寂。禅房里只点着一盏青灯,妙善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捻着佛珠,月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在他清俊的脸上,衬得眉眼愈发如月般皎洁。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千羽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一身夜行衣,与这庄严肃穆的禅房格格不入。
妙善猛地睁开眼,警惕地看向门外。
千羽摆摆手,自顾自地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仰头一口灌了下去。
“你放心,没有尾巴。”他放下茶杯,抹了抹嘴角,“我做事,你还不放心?”
妙善收回目光,手上的佛珠继续捻动,千羽道:“你这住持也当了一段时间了,怎么还是这么谨慎?”
妙善淡淡道:“小心驶得万年船。”
千羽看着他一身单薄的白袍,忽然道:“千影,他们查到霄城了。”
妙善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他垂着眼,声音没有起伏:“那又如何?霄城没有什么能查的。”
千羽挑眉:“那若是他们什么都查不到,转去宁城呢?”
妙善捻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
片刻后,他抬起头,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缓缓开口,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门主就要出手了!”
千羽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自愧不如。
“没错。”他点点头,压低了声音,“门主已经给千夜下了命令。”
妙善挑了挑眉,似有些意外:“哦?这么快?门主决定一同处理了幻音?”
千羽耸耸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那让你失望了,门主只是下令……灭掉那个姓何的。”
妙善眉头微动。
千羽继续道:“让他跟着多管闲事,早前放过他一回,不想这次又搅合进来,那可就怨不得我们了。”
烛火跳动,在两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妙善沉默片刻,又低下头,继续捻动佛珠。
“阿弥陀佛。”他轻声道,面上无悲无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