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母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弟妹。”周殷虽非伍夫人所生,却是由继母抚养长大,生恩大,养恩亦大,对于忽然多出来的一个没什么关系的妹妹,周殷并不排斥。
见周殷发话,伍夫人才放心,“你这么说,阿母便放心了。”
妫虞不由腹诽道,原来这话不是说给他们三个听的,而是说给周殷听的。
小仲母请伍夫人进屋,让妫虞招待周氏兄弟,送走母亲,周殷看了一眼妫虞,沉思片刻,俯身在弟弟周兰耳边说了几句话,周兰屁颠屁颠走了,没过多久,小破孩连滚带爬的跑回来,跟阿兄汇报结果。
“你带着阿兰去别处玩。”便宜大哥开口,跟他的便宜妹妹说了第一句话。
妫虞实在好奇,便问弟弟周兰,“阿兄让你去干什么了?”
“他让我去跟那个三眸子下战书了。”
妫虞‘啊’了声,“什么?!”
周兰藏不住事,妫虞还没问,他就全说了,“项家那几个小子欺负我和堂弟,阿兄帮我打他们,然后他们也去找了他们的阿兄,那个三眸子很厉害,带着人打我们。最后他的叔父登门道歉了,母亲也让我们跟他们道歉。”
原来是小弟发生矛盾摇人引发的群架,继而上升成大哥之间的矛盾,然后被家中长辈镇压。
妫虞想了想,问道:“项家哪个小子欺负你了?”
“项婴,他坏得很,抢我的兔子,没事阿姊,阿兄已经帮我抢回来了,还揍了他一顿。”
“所以他们现在单挑去了?”
“阿兄一定会赢的。”小弟总是对自己的大哥充满信任。
妫虞:“......”
单挑项羽,她只在峡谷里干过这个事,然后被项羽越塔强杀。
“以后你不能再叫他三眸子了。”妫虞低头,认真看向弟弟。
“为什么?”
“因为这样很失礼。”
周兰没对阿姊的话产生怀疑,很认真地想了想,犹豫道:“好像是的.....可是....可是那个三眸子欺负我们。”
“阿姊帮你报仇。”妫虞拍着胸脯保证道。
“啊?”周兰上下打量了眼自家阿姊,细胳膊细腿儿,“算了吧,阿姊,你别被那三眸子一拳打死了。”
过了一会儿,便宜阿兄回来了,他有些狼狈,满身是灰,衣服也有几处破了。
“给我补一下。”周殷支使他的便宜妹妹道。
妫虞将周殷带到织室,掏出针线,补之前,她跟大哥确认了一下,“真让我补?”
别后悔哦。
“别废话,快补,一会儿让阿母看见了。”
妫虞垂首瞎补外衣,但听那边周殷吐槽道:“那小子力气真大,居然能把我丢出去。”
“补好了。”妫虞抖开周殷的外衣,便宜阿兄的吐槽对象从三眸子小子,变成了她,“你补的这是什么?千足虫吗?这阿母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吗?”
妫虞振振有词,“你让我补的!”
“重新补。”
妫虞不情愿了,“我不!”
再补,再补也是这样啊。
两人将那件有破洞的外衣丢来丢去,完全未注意悄悄潜入织室的少年,还是周兰眼尖,指着项籍道:“三眸子!”
妫虞转头,对弟弟道:“跟你说了别叫他三眸子,小心他打你。”
听项籍要打自己,周兰立刻躲到了周殷身后,“阿兄。”
周殷没好气看了项籍一眼,命令妫虞道:“现在,赶紧拆了给我重补。”
妫虞看了一眼项籍,“是,阿兄。”
项籍也是来找针补衣服的,叔父不许他惹是生非,破掉的衣服一定会被他看出端倪,他想了一圈,唯一想到的只有妫虞。
妫虞拆了补,补了拆,补好的补丁始终在千足虫和蜈蚣之间跳,左边嫌,右边指手画脚,她厌烦地将手中的衣服丢到两人怀中,“哎呀烦死了,你们自己来。”
经常切磋武功的朋友都知道,要想不被家里长辈发现自己出去打架,第一条就是要保证衣服的整洁度,瞧着两人补的补丁,妫虞道:“你看,你们俩补得比我好多了。”
周殷冷哼一声,“哪有你这样不通女红的女子,将来嫁给谁去?”
项籍抬眸,看了一眼周殷,他当然知道对方是在点自己,妫虞的一声‘阿兄’,将两人的关系摆了出来。
他压低了声音,悄悄问妫虞道:“他真是你阿兄。”
“对,那个是我阿弟,我母亲生的。”
妫虞看向一旁周兰,“以后不许叫他三眸子,知道吗?”
周兰不情不愿道:“知道了阿姊。”
项籍尴尬地摸了摸头,他终于知道,周殷被自己丢出去,狼狈从地上爬起来,不甘指着自己那句“你小子别后悔”是什么意思了。
那时,自己俯瞰面前手下败将,不屑一顾,“切,我有何悔。”
这。。。。。
那边周殷斜了他一眼,轻哼声,“那次单挑不成,现在补上了,愿赌服输,咱俩的事情,就过去了。”
他可不想跟自己的死对头当亲戚,但既然答应了继母会照顾弟妹,君子一诺千金,那就赶在成为亲戚之前,把以前的旧账了却,这小子也的确有些功夫。
项籍眼前一亮,“哦?周兄真是豪爽。”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个人,一时又相视泯恩仇,开始惺惺相惜起来,妫虞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心想男人心真是海底针。
棺椁停灵三日,便行下葬,仲父葬仲母于那块他们生前选定,约定百年之后同葬的风水宝地,前有水,后靠山,和大仲母儿子子英的墓,相去不远,母子二人,隔坡对望。
他葬大仲母在这里,倒不是他真的愿意做楚人,而是这中登既要还要,大仲母的遗志没有继承者,故而她人一死,也就只能由生者主宰一切了。
大仲母去世后,在小仲母的主持下,家中重新进行了一次家务分工,有余大仲母生前并没有将纺织的技术交给任何一个孩子,所以织机暂时无人继承,但那一屋子的蚕宝宝,还需要人照料,这活儿理所应当落到了三姐妹的头上。
妫虞化身采桑女,每天眼睛一睁就是采桑叶,叔虞和孟虞跟在她身后,姐妹三人天还没亮就起床,吃完饭又出工,到了黄昏时分,又背着满满一筐桑叶回家。
“听说县中子弟在比试才力呢。”叔虞和孟虞说道,两人说着,视线却投向一旁的姐姐。
妫虞的注意力全在树上的桑葚,紫色的桑葚,酸酸甜甜,纯天然无公害,她一边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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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叶,一边将桑葚往嘴里塞,吃得满嘴发紫。
“阿姊,你听到了吗?”叔虞见妫虞不搭话,径直问道。
“什么?”
“县中在比试才力。”叔虞、孟虞想去凑热闹,要拉妫虞一起,“你说项氏那个少年会不会也去呢?”
妫虞本不想凑热闹,可是听叔虞这么一说,她也不免好奇起来,拿袖子擦了擦嘴,“那....我们去看看?”
上次凑热闹差点被当成叛党抓起来的事情,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哪有人能挡住热闹的吸引,大不了这次不站那么前就好了,往后稍稍。
“走。”妫虞道。
一座小鼎,安安静静矗立在郡守府前空地,排着队等待比试的青年,有序入场。上首高处,站着郡守及一干官吏,司巫和她的司机最后才姗姗来迟,妫虞听仲父说,和司巫一起来的是秦国的五大夫婴。
秦的军功爵是在前代卿-大夫-士三级基础上增扩而来,五大夫属于卿与大夫的过渡爵位,低于最低的卿庶长,高于寻常大夫,妫虞不知道司巫在秦军功爵中的地位,但在周礼中,司巫是中士。
司机其实应该才是领导,她爵位比司巫高。
是什么让领导屈尊降贵亲自驾车的呢?可能他乐意吧。
妫虞远远打量眼那年轻人,只见他约莫二十五六上下,身着玄端,印绶悬在腰侧,双手相叠身前,一副谦卑有礼的模样。
五大夫婴,也不知道他和秦王子婴有什么关系。
嬴婴与郡守站在高处,将空地中情形尽收眼底,他回首,身后嬴玥朝他点头,二人眼神交汇,嬴婴淡淡收回视线,对郡守道:“可以开始了。”
随着佐吏手中竹简翻动,一个一个名字被唱出,被叫到的少年上前,蓄足力气,却依旧无法撼动这青铜鼎半分。这鼎虽小,却由青铜浇铸而成,妫虞目测了一下,少说有三百斤。
姐妹三人全神贯注盯着那鼎,和排队举鼎的年轻人,全然没注意到身后的人全被挤开,一群抱剑的布衣人围了上来。
“你在看什么。”耳后陡然响起一道声音,吓得妫虞浑身一震,不自觉后退半步,恰好踩到身后人的脚,她本能要收脚,身体却不受控制往后,身后人的手臂立刻合拢,稳稳扶住了她。
“小心!”
他这不大不小的一声,将附近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
妫虞站稳身形,身后人的手也飞快收回,她微微回头,身后人熟悉,正是项籍。
不,现在该改称项羽。
周礼,男子二十岁及冠,当字,项籍二十岁,项梁为其字羽。
妫虞和身边偏头看来的人大眼瞪小眼了一圈,才意识到自己和妹妹们被挤在项氏众人中间的现状。望着身边这一张张看起来有些熟悉的脸,尤其是领头的中年人,不是才见过的项梁是谁。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居然都在她身后?
项梁和麾下门客子侄都带着剑,目光死死盯着台上人,眼见情形不对,姐妹三人拉紧了彼此的手,当即就要溜之大吉,岂料身后人往前走了几步,硬将她们挤到了前面。
那道熟悉的身影挤到她身边,她的另一只手也被人抓住了,“这里更看得清楚。”
妫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