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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判若两人

作者:河广苇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司巫出行的阵仗并不低,抛开司巫这层身份,她还是始皇帝养女,少公子胡亥同母的阿姊,会稽郡守殷通不敢轻视,率众出迎。


    玄甲的虎贲,手持兵刃开道在前,神情肃然,震慑沿街满眼愤恨、鄙夷的楚人。


    王侯出行,驷车高马,正中间的驷车上,玄端缁带的贵族青年手握缰绳,驾车熟练,他的身边,坐着一位同样身着玄端戴冠,做男子装扮的青年女子,正是秦国司巫嬴玥。


    司巫的看起来十分年轻,不过二十出头模样,身着玄色袍服,雍容肃穆,那张标准秦人长相的脸,明灭于高冠投下的阴影中,即便周边是无数眼怀仇恨的楚人,她的神色依旧镇定,全不受外界环境干扰,眼皮微掀,全然疏离与冷漠的目光,均匀落在道路两边每一个人头上。


    轻甲的虎贲打着各色旗帜旌旄,簇拥二人身后。车驾所经之地,扬起漫天尘土。


    妫虞一手拉着大仲母,挤开人群,想要看清那位秦国司巫的脸,没有任何一个人,比妫虞更理解、震撼于司巫预言的准确性,联系六国贵族的项梁叔侄,在将来,的确会成为覆灭秦国社稷的存在。


    她又追到了会稽郡.....还是因为那个预言吗?


    天下居然有这么权威的玄学大师?


    她得认真看看。


    走得近了,驷车上青年女子熟悉的五官映入妫虞眼中,她只觉浑身一震,也顾不上自己还拉着大仲母,艰难挤开人群,跟了上去,望着不远处那五官熟悉、神情却陌生的脸,妫虞几次张口想要发声,又几次犹豫缄口。


    太像了,她和自己的室友太像了。


    百分百,一模一样的像。


    妫虞脑海中升起一个大胆的念头,既然自己能穿越,室友....未必不能吧。


    有做公主的姐妹,她还当什么法外狂徒?


    可是眼前人仅仅长相与室友一样,神情截然不同,她那冷漠的目光,是陌生的。


    驷车上少女逡巡人群的视线,也正缓缓朝妫虞的方向望来,就在两人视线即将相撞,不知是谁忽然暴喝一声:


    “杀了秦国司巫!”


    一个身材高大的蒙面大汉从人群中跳了出来,看样子早埋伏在此,他振臂一呼,楚人为之翻涌,顷刻之间,人群陷入嘈杂。妫虞紧紧拉着大仲母,唯恐她被人流冲散。


    其他刺客陆陆续续从各个角落现身,最外围的郡兵想要支援,却被围观楚人阻挡,车驾和外围护卫的联系被切断。突如其来的刺杀与涌动的人流,一时桎梏内围卫队的防御,但他们毕竟是精锐的虎贲军,慌乱不过短暂,领队的百夫长立刻做出判断,发号施令,有序布防,重新掌控住局面。


    黑色的铁流,一往无前,刺客且战且退,就在百夫长准备下令收割这些不知死活的刺客性命之际,轰隆一声巨响,从他身后传来,卫队身后的驷车,四分五裂,房顶之上,投掷完大石准备撤离的刺客,被最近的秦军一戟贯胸,仰面坠地。


    驷车的碎片下一片安静,灰尘缓慢落下,刺客见状,也不逗留,从各个方向撤去。


    百夫长急忙回援,好在,碎片动了,他们全队的性命才保住。


    一道深黑的身影踉跄从狼藉中爬出,她身下,是想要保护她却被她按在身下的驾车青年,青年愣住了,方才电光火石的一瞬,他本能用自己的身躯为她阻挡危险,可是她却似乎预料到什么一般,反扑在了自己身上。


    断裂的木梁砸伤了她的额头,鲜血顺着额头滴落,她倔强的站起,抽出腰间的佩剑,挥手打掉头上即将掉落的高冠,发冠下结髻依旧,只有少数几缕碎发,随着楚地湿润的风晃动。


    她举起剑,锋利的剑身倒映她阴鸷冰冷的脸庞,“杀了他们!都杀了!”


    百夫长看向她剑尖所指的方向,那是——围观的百姓。


    “都是协助刺客逃跑的暴民,依秦法,都当族之!”


    妫虞站得靠前,司巫的声音,每一个字都落在她耳中,她的心立刻沉了下去,不,这疯女人绝对不会是她室友,她的室友可是个安安静静的文艺女青年,绝不是眼前这动辄就要杀人的疯子。


    她环顾一圈,今日围观的人并不在少数,若是按她所言都杀了...


    面对主上如此钧令,百夫长不敢听从,只得单膝跪地,将求助的视线投向一旁少年,“五大夫。”


    陪伴在嬴玥身边的是五大夫嬴婴,嬴婴和那些力能驯服野马、征战四方、无往不克的秦国宗室不同,他是那么的安静,安静的让人无法注意到他的存在,就像是秦国无垠黄土上一株不起眼芦苇那样。


    风一吹,芦苇好似就要折断,要消亡,可嬴婴站在那里,站在秦国粗粝的风沙中,风一点点加大,他始终谦卑垂首,毫发无伤。


    他安静的待在咸阳,像一株真正的不起眼的芦苇那样,没人会将一株芦苇视为威胁,作为犯下谋反之罪的公子成蟜后人,弱小反而是他最好的保护色。


    芦苇觉得自己疯了,才会跟着嬴玥一起私自离开咸阳,来到会稽郡。


    “妹妹。”他的声音带了一丝斥责。


    郡守殷通匆匆赶来,得知嬴玥遇刺,一怒之下要诛杀所有人后,立刻劝阻道:“司巫,不可。此地乃楚地,楚人聚集,贸然举起屠刀,只会酿成大祸。”


    嬴玥冷笑声,“他们协助刺客逃跑,与刺客同罪,按秦法当族,难道只因为他们人多,就要徇私枉法吗?”


    殷通稍一思索,答道:“秦法,二百步以内,路见不平,不伸手缉贼,当赀二甲。”


    “下臣会将这些刺客缉拿归案,并处罚一干人等,请公主与五大夫入内,暂时休息。”


    殷通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见殷通不配合,嬴玥怒极,举剑就要砍他,幸而嬴婴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她,强硬夺走她手中的长剑,对殷通道:“有劳郡守。”


    妫虞见着那神似自己室友的疯女人被身旁人拽走,她似乎不甘心,几次挣扎,殷通看向被扣押的围观之人,挥手示意郡兵放了他们。妫虞拉着大仲母,头也不回的跑了。


    “怎么就没杀了她呢!”回到织室,大仲母一直不停喃喃重复这句话。


    妫虞听见大仲母的声音在颤抖,“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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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老天怎么不收了这个疯子呢?她也想问。


    看个热闹,就是刺客的同党,就要被杀吗?殷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赀二甲,折合一下人民币,罚款两辆装甲车。


    会真的罚吗?好像他也没登记。


    妫虞蹙眉,开始思索起郡守到底想做什么,大仲母带着怨恨与眼泪的声音,传入她耳中。


    “初代大司巫楚越,是巫咸国的后裔,而巫咸,是天下巫师之祖。秦楚蓝田之战,就是她诅咒了楚国,导致楚国战败。后来,她和白起一起,放水淹了楚国的鄢郢。她的后人,司巫嬴乐,数次出现在秦国攻打楚国的前线.....她居然还敢出现在楚地。”


    “大司命无眼,怎不为楚人惩此恶人!”


    妫虞的思绪慢慢收回,投向掩面哭泣的大仲母,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伸手抱住她,大仲母扑入她怀中,啜泣出声。


    几百年的战乱,意味着几代人的血仇,秦国的杀神白起,在楚国则是灾难的符号,秦楚几代血仇,具象化眼前。


    两人尚在哭泣,搜查的秦军就已经踹开了家中大门,带队的十夫长勒令屋中所有人都出来,集合在院中。妫虞搀扶着大仲母从屋中走出,秦军进入织室,没过多久,屋中传来士卒的声音,“有东西。”


    妫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光想着看热闹可能被罚了,看书也是重罪啊。


    她的书,不对,现在是否应该叫他们证据。


    那藏在地板下面,被小心掩盖的堪比杀人证据的书卷......会被发现吗?


    收拾一下准备回现代吧。谢谢,下次再也不来了。


    带队的十夫长闻讯入内,不久后带着那士卒从织室中走出,妫虞见他们两手空空,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十夫长扫视院中人一圈,什么也没说。


    “走。去下一家。”


    妫虞眨了眨眼睛,啊?


    搜查了一日,刺客也无踪迹,殷通看向后宅方向,被盛怒司巫驱赶的侍女,脚步匆匆,“去请五大夫来吧。”


    得知殷通要见嬴婴,嬴玥冷笑声,“他一定没有找到那些刺客,想找你一起诓骗我呢。”


    “殷通是皇帝任命的会稽郡守,会稽郡最高的行政长官,我们,只是秦国无足轻重的宗室。你白天不该那么冲动。”子婴望向嬴玥,“你最近怎么了?怎么总是这样?你和陛下顶嘴,和少公子争执,还要一个人来这么远的地方。”


    原本乖巧安静的妹妹,忽然间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嬴婴担心她,也为此苦恼。


    “我从踏上这块土地起,就感觉到了杀意,我可以预感到,一股巨大的风波,正在这里酝酿。”嬴玥举目,天边黑云沉沉,暴风雨,似乎要来了,“会稽郡是个危险的地方,一切的不详,都来自这里。”


    子婴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是太祝的事情。”他的声音变得严肃,“秦以祝掌宗庙、祭祀。宫中贵人女眷有疾,以女巫祝祷、祈福,司巫,掌管女巫,你和太祝,各有其职,逾越,意味触犯秦法。”


    “那杀了我吧。”嬴玥满不在乎道,阴鸷的目光充满愤怒,“那就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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