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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山药

作者:风里有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饭店里热,时月两小碗饭下肚,又被盯着喝了碗山药排骨汤,一身热烘烘的。


    牧野抽了纸要给他擦汗,时月笑笑躲了躲,说:“谢谢哥,我自己来…”


    牧野松了手,随他自己胡乱擦,额前的头发被揉乱,显得又笨又乖。等他忍不住想问了,才拿出手机,让他自己看。


    时月顿了顿,没接手,迟疑道:“哥,还是你跟我说吧,手机不好给别人看的……”


    牧野拍了拍自己这边放衣服的空椅子,示意他坐过来。时月就磨磨蹭蹭坐过去,两人挨得很近。


    手机就这样明晃晃的放在时月眼前。时月想;这人真霸道,自己不愿意看,还要被他按着头看。


    扭捏了一会儿,时月怎么也忍不住了,眼睛移向屏幕。牧野就这么看着那颗完美的发旋,不禁嘴角上扬。白兔子怎么斗得过老狐狸?


    手机里是村长在月港村大群里发的一则通知。


    “由于承包村里田地的老板需要临时招挖藕工,有意者联系我登记名额……哎?”


    时月有些激动,刚要看到后边儿,结果手机一晃,牧野把手机收回去了!他还没看到薪酬!


    牧野不动如山,时月瞪大眼看过来,一双眼水汪汪,里头盛满了疑惑。


    “我还没看完呢…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想去?”


    时月使劲点头:“想去!”不说一天一百块,就算只有五十块他也要去!


    牧野拨了拨他刚刚擦乱的额前发,点头同意说:“有个前提,要听我指挥。”


    时月也欣然答应,不过他眼睛滴溜转,冒出个主意:“能不能把耿老师的名字也报上去,他的活儿我来干!我绝对不会偷懒少干的!”


    耿老师的眼镜坏了,李婶的外套也被洗得发硬发白。他想给他们买点什么,得挑他们用得上的。


    牧野注视着他,那双平日毫无波澜的眼眸此刻骤起涟漪。村长曾说过;时月小小年纪至亲皆逝,独自面对生活,能长成这般不容易。


    长成哪般?


    即便自己过得不好,也仍然会对他人施予善意。他能够追扒手三条街,追回钱包后,把钱包里面放了珍藏了十几年的,意义不凡的零钱分出一大半塞进耿老师手里,说这是他的祝福。


    牧野没忍住,抬手曲起指节在时月脸颊上蹭了蹭,眼底似要化成一滩水,哪能不答应?


    “好。”


    时月得了他点头,高兴得都忘了躲他蹭在自己脸上的手,没忘记关心薪酬问题:“钱是日结还是工期结束了再结?唔……一天多少钱呀?”


    牧野斟酌的报出一个保险数字:“三百,一天。”


    时月没了声儿,一双眼瞪圆了看着他。真的假的?挖藕一天工资三百?!


    牧野皱了皱眉,迟疑地问:“觉得少?”


    时月狐疑,小脑袋瓜子飞快转动,隐约觉着哪儿不对:“挖藕工资这么高么……”


    那他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做兼职一天下来才五十到八十,这样看还不如来挖藕呢。


    牧野眉心骤松,不是觉得少就行,不然临时改口就太明显了。


    这有了奔头,时月乖觉不少,自觉起身把羽绒服穿好,拉链拉到顶。跟在牧野身后一起出了饭店,光听脚步声就知道他此时此刻心情极好。


    牧野心下觉得好笑,这人忒容易满足。


    喝了一口热豆浆会笑,吃了口爱吃的菜也会开心,听见有份能挣钱的临时工作也高兴得走路一蹦一蹦的。


    车停在巷子口,没开进来,两人往大路方向走。恰好遇到哪家舞蹈学校下课,学生一茬一茬的往外涌。


    牧野拉着时月避开,手攥着他的手腕,却发现一片冰凉。他垂下头,见时月正苍白着脸看着那群穿着舞蹈服的学生。


    “怎么了?不舒服?哪难受?”牧野眉心紧拧,不知道时月这是怎么了,抬起手去摸额头,温度正常。


    两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那群学生都散完了,时月才回过神来,拉下牧野的手,摇头说没事,声音轻得要随着风飘走了。


    牧野从不窥探,不愿意说的事情必定是惹人伤心难过的,不提也罢。可他此刻却想问问,只是触手一片冰凉,又让他不忍。


    正是风口的地方,牧野拉着时月转了方向,背对着把风全挡了,又把时月的手攥手里捂热,感觉到他一点点回暖了,才把人松开。


    牧野微微向前倾,低声问:“不能跟我说?”


    时月想笑一笑,可脸上却僵硬得无法再做出任何表情。他只好低下头来说:“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见此牧野不忍再说,牵着时月走出巷子,抬头一看,天黑沉沉的,看着像是要下雨。


    牧野带着时月回了月港村。坐在副驾驶的年轻人比来时沉默,缩在座椅里偏着脸看窗外,也不知道掉珍珠了没。


    下车的时候,时月瓮声瓮气的问牧野:“我能去你家待会儿吗?”他想待在有人的地方,不想一个人待在说话会有回音的老房子里。


    牧野招招手,让他走近些,捏了捏他耳垂:“钥匙在门口的陶罐底下,你先进去,自己开电视看,我把车停到村长家大院子里后很快就回来。”


    时月情绪低落,被这么亲昵地捏也不抵抗,也丝毫没注意这点事儿,点点头就走了。


    牧野无声地看着他阴云密布的背影,心里疑影重重。


    他没在村长家多停留,停好了车就马上回来。进门就忙着把暖气烧起来,刚刚他又碰了下时月的脸和手,还是冷的,今天出门一趟,吹了风,再这么冷着怕晚上要起烧。


    老房子的暖气其实就是给瓷盆子里烧碳,牧野自己从来不用这个,嫌呛。


    再说他体格好,也不怕冷。


    炭火烧起来没多久,屋子里就暖和不少。时月脱了鞋子把自己塞进沙发的角落里,视线跟着在屋子里忙碌的牧野移动。


    牧野觉得屋子里有些过于闷,把窗户打开一条缝透气。冷风闯进来,把时月吹清醒了些。


    他目光随之转向窗外,这才发现外头下雨了。


    秋雨来得急,砸落了树上那些黄叶子。院子里那颗老桂花树该遭殃了。


    时月不自觉的起身走到窗边,想看看老桂花树怎么样了。却瞥见雨幕中有个步履蹒跚的身影。


    时月想起那是村里姓赖的一个老人家,平日不太和村子里的人打交道,总是独来独往。他正想喊住她,就被身后探过来的一只大手捂住了嘴。


    牧野皱着眉沉了脸,啪地一声把窗户给关上了。


    “唔唔……”时月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捂住自己的嘴,以示抗议。


    牧野没松手,手心里热烘烘还黏糊糊的。他指了指脑袋,说:“她精神不正常,你突然喊她可能会刺激她。”


    时月点点头,意思是知道了,牧野这才松开手。


    “她一直都这样吗?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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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后天受了刺激才……”


    牧野拉着他,把他按坐在沙发上,把温热的水杯塞到他手里,站在窗边这么一小会儿,手又冷了。


    扯了纸巾替他把脸上的雨水擦掉,然后说:“前几年孙女死了之后,就这样了。”


    发病的时候就在村里乱走,有时候还会拿东西砸人。


    牧野摸摸他脖子,确认是干爽的。


    他神色严肃地叮嘱:“以后正面碰见了,别傻乎乎凑上去听见没?”


    时月听了心里不大好受:“那她家里人都不管她了吗?就这样由着她在外头淋雨……”


    牧野对她家的事情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前几年唯一的孙女在村子里的大池塘淹死了,之后赖婆婆就精神不正常。


    村长对她家的事情也是讳莫如深,不愿多提。


    只一句话:‘别管,别听,别信’。


    牧野捏了捏时月的脸,放轻声音说:“别管,别听,别信。听见没?”


    时月应了声,心中觉得唏嘘不已。


    一时间又觉得自己那点儿事在生死大事前,只能算被一颗石头绊了一跤而已,算不得多么难,多么大的坎。


    不管什么事,他总得往前走,向前看。


    秋雨来得急,去得也快。下了没到半个小时就停了,外头老桂花树的花和叶子都被打落不少,院子里就显得乱糟糟的。


    时月当即撸起袖子说要去扫院子。他在村子里,干什么事都觉得新鲜。


    但被牧野拦了,沉着脸指向沙发,让他乖乖坐着。


    时月被‘锁’在屋子里,活动范围缩小到只有二十步,又不敢反抗,毕竟挖藕那事儿还得牧野帮忙开口呢。


    于是他只能搬了椅子坐在窗户边上,撑着脸看牧野扫院子。


    两人不说话,倒显得格外安宁。


    到了傍晚的时候,牧野也没让时月再回去,以‘电视快播了’为由,又把人留在家里吃晚饭。


    村子里的人休息得早,晚上九点差不多都熄了灯。就牧野家还灯火通明,院子外边儿的灯也没关,就这么放着亮着。


    时月怕黑,有时候牧野顺手关了院子里的灯,时月就该频频向外看,很不安的样子,连电视都没办法专心看。


    渐渐地,牧野就改了这个习惯,给时月留着灯。


    电视唱完片尾曲,时月眼睛还瞪着看电视机。


    牧野给调了台,指了指浴室,说:“这集之后要放二十分钟的晚间新闻,去洗澡,刚好能回来接着看。”


    时月哦了声,起身要回去拿睡衣,刚一起身,就被牧野牵住手腕。


    牧野抬了抬下巴,说: “睡衣已经拿来了,放在浴室架子上。”


    刚刚牧野趁时月看电视,闭眼小憩了一会儿。此时开口,声音带着慵懒,比平日更添了些许性感。


    听得时月莫名耳麻。


    妥帖,可靠。他在心里默默给牧野打上标签。


    时月觉得牧野真的非常有做蛔虫的潜质!


    他心里想什么,牧野都能精准拿捏。牧野若是以后成了家,他的另一半应该有享不完的福。


    不过这想法只维持到了他进浴室前。


    因为牧野不仅帮他把睡衣拿来了,还有……内裤。


    纯白色的棉质内裤明晃晃的挂在不锈钢钩子上,还有那根本无法忽视的尺码标——


    L码。


    妥帖。可靠。但很没边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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