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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十九章

作者:麻瓜补丁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小姐,侯爷昨夜又没回房安寝,奴婢怕,是不是因着成亲那日之祸,侯爷心存芥蒂了?”


    豆蔻将一支嵌宝金钗插进李平安的发髻。镜中人眼下乌青浓重,特地多敷了脂粉也没遮住。


    李平安用力揉了揉额头,她虽向来少眠,但连着三四日无法安睡,身体到底有个极限,今天格外的昏沉难挨。


    寻常安神的药已经没什么作用了,她得另寻些好方子才行,不然怕是真的要死在梁肃前头。


    蓦然听到这问题,她抬眼从镜中去看豆蔻,小姑娘平日腼腆寡言,倒是甚少和她说这些。


    “无妨,不是遣人来说了在忙吗。”李平安将豆蔻配好的红宝金蝶耳坠放到一边,取了一对轻巧的白玉嵌银的坠子戴上。


    话虽如此说,李平安心里也开始有些犯愁。上回周银所言,这府里既有外头的眼线,保不准便有东宫的,盯着她有没有讨得定国侯的欢心。


    这么几日下来,赵席玉私下里一句话没同她说,昨夜却是突然叫人专程和她递了话说自己有要事忙,要睡在书房。


    关她什么事。


    李平安当即疑惑,又一想,怕是那人故意道明行踪,想探一探自己是不是真的要背着他做些什么。


    只是未免太昭然若揭了。


    她自是不会上当,只是赵席玉不与她同房睡这事有些麻烦,头几次还能找由头推说,日子长了便如何也说不过去了。


    李平安指尖打着圈,慢慢将掌心沾了水的口脂揉开,对着铜镜抹到唇上。


    得想个办法才行。她还有许多正事要做,不能因为这个被太子盯上,要想个法子糊弄糊弄,好歹叫府里府外的人看着他们相处和睦。


    不单是睡觉,她平日还得多去赵席玉身边晃悠,最好还得冲着他多乐一乐。


    只是旁人也便罢了,她和赵席玉已然彻底反目,她的脾性他也清楚,她都怕自己一副伪善样,将那人吓死。


    当了这许多年差,还没遇到过这般糟心的任务。


    心里烦闷着,手上胡乱一通涂抹,身后收拾好发髻的豆蔻见状,忙将李平安的手按了下来——小姐唇色苍白,没晕开的口脂乍一看像血一样。


    妆毕,李平安吩咐了正收拾床铺的钱妈妈,今日去暖阁用早饭。


    钱妈妈应下来,急忙往外走。夫人这几日都是在卧房中简单吃两口,暖阁那边早打了招呼不备夫人的食具,她得赶紧去说一声。


    听府里的嬷嬷说,赵席玉用早饭一般都是在暖阁,李平安特地在路上整理了表情,让自己看着和善些。


    却不想一进去,侍候的嬷嬷便告诉她,赵席玉早早出门去了。


    竟是真的有事。


    来都来了,李平安只得一个人坐在桌前用饭。


    自她入府,便觉着侯府的用度十分奇怪,陈设门面上极尽奢华,但到了里头细看,却又格外俭省。拿内院来说,那些各处摆着的珍玩装饰,许多都是连她也能辩出来的下等货。且这用饭上更是不甚讲究。


    堂堂侯爷的早饭,只有几碟小菜,一盘糕点,一碟炙肉和一大碗栗粥。这还是两人份,与之前李守裕找来的那个教养嬷嬷所说,相差实在远。


    桌上的器具也十分朴素,看着不像是时兴的样式。莫说将尚书府比下去,简直和尚书府云泥之别,侯府是泥。


    正吃着饭,忽然自门外传来说话声。听着像是上了年纪的女人。


    那声音尖细张狂:“什么叫没干活儿没银子拿,大婚那日我一直盯着他们烧水,老骨头都要散架了,竟一文钱也没有,哪里来的道理!”


    另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要谨慎的多:“嬷嬷!主子用饭呢!你也不能如此不顾他的颜面……”


    “从前老侯爷在的时候,谁敢这般轻慢我?今儿侯爷非得给我个说法!”


    那个嬷嬷说着,已经抬脚跨进门槛,一进门,头也不抬径直扑跪在了地上,“求侯爷为老身做主啊!”


    一阵安静。


    老妇人见无人应声,抬起头来,便见饭桌正对着她坐着个女子,那女子手中的筷子还夹着一片肉,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李平安将筷子放下:“你有什么事?”


    女子的声音毫无波澜,脸上不见半分和气,那双冷峭的丹凤目更是凛然生畏。


    被这双眼睛盯着,这妇人骤然失了气势,结结巴巴道:“老身胡氏,在……在后院伺候,拜见主母。”


    上座的主母并不说话,只定定看着她,像是在等她接着说。


    但她要如何说?平日里能拿捏住赵家那个软弱的,这新主母一眼看上去就不像个软柿子,若是落下个跋扈势大的印象,往后怕是不好过。


    胡嬷嬷于是又拜了下去,随意掰扯道:“老身是有些下人间的琐事想着回禀侯爷,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惊扰主母,还请恕罪,老身这便告退了。”


    李平安没再搭理,只轻轻嗯了一声,胡嬷嬷赶紧撩起裙摆跑的飞快。


    一旁侍候的朱贞荣看着夫人若无其事地拿起筷子,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原以为新夫人是个有主意有手腕的,没成想还是个不理事的,还以为这番能叫那胡氏吃一吃教训呢。


    李平安想着赶紧去见停烟一面,匆匆用完饭便往回走。侯府出行规矩颇多,又得一众人随着,她只得像在尚书府里一样做个贼。


    实在是憋屈。


    回房的路上,李平安好奇地问身后的朱贞荣:“这个胡嬷嬷是个什么来历?这般强横?”


    她早听说尚书府的继夫人秦婉性子出了名的软,但就是这样,她在尚书府也从未见过内宅有人敢如此大声喧哗。


    朱贞荣可是来劲了,忙道:“回夫人,这胡氏是从前老侯爷在的时候,贴身伺候过老夫人的,后来老侯爷南下驻扎边境,这些老人便一直在府里养着,侯爷开府住进来后,这胡氏仗着从前和老夫人的旧情,连带着她那个儿子在府里整日好吃懒做,作威作福。”


    提道老侯爷和老夫人,朱贞荣都是刻意压低了声音。说着,她长叹一声摇了摇头:“只是侯爷心善,就这么放任着,唉……也是因为一年前的……府中的其他旧人也被她带着张狂起来,不把主子放在眼里。”


    李平安想起赵席玉在梁府时断掉的玉坠挂绳,暗忖这府里还真错综复杂。有盯着他的,有轻视他的,估计还有一些老人不齿厌恨他悖论灭亲,不定怎么伺机作恶报复。


    只是那人向来不饶人又坏主意多,竟这样能忍。


    李平安提着裙摆走下矮阶,猛然想到,既然有这么多不安分的,何不能找个机会叫他们自己撕起来,趁机清一清这府里的眼线。


    清干净些,说不定届时她也不必在府里的时候,还得去赵席玉面前做戏了。


    思及此,李平安才略觉精神振奋了一些,顺口问朱贞荣:“嬷嬷可是后进来的?后来的侍从多吗?”


    “是,老奴是侯爷开府后,圣上赏给侯爷的。一同进府的,连带着前院的男从得有十来个,后面又零星添了几个。”朱贞荣恭声应答,没忍住又多了句嘴:“侯爷一个人孤单,如今夫人来了,想来那些人也能安分些。”


    李平安奇怪,这位嬷嬷话里话外,倒像是很怜惜赵席玉,想了想,问:“听闻侯爷身边不缺佳人,又是刚肠嫉恶的,才立下大功,怎么听嬷嬷的话,似乎又不大一样了?”


    难不成赵席玉能蠢到和宫里来的人说他的秘密?


    朱贞荣觑了眼李平安的脸色,见她无甚情绪,这才道:“夫人像是听外头那些街边的浑人说的,只是老奴是伺候人的,不知那些事,只瞧眼前人。老奴在宫里伺候过许多主子,侯爷是个有情义的好郎君,老奴能瞧出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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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日后也会慢慢知道的。”


    李平安点了点头没搭话,若非她亲见,她倒是也想信。


    说着话三两步回了卧房,李平安叮嘱自己身子不适要休息,不许任何人打扰,找了些由头,将一众人都遣到了别处。


    *


    梁颂年的案子随着他自尽提前结案,停烟作为人证也无需随时等待传唤,现下在邹府收拾东西,待京兆府那边签了文书证词,便可以离京。


    她已拿了卖身契,府里也没活儿派给她,这会儿正是清闲,又心乱如麻,索性出了府在外头街上溜达。


    心里正想着能不能想法子见李小姐一面,那李小姐便从天而降一样出现了。


    她穿着素衣,头戴帷帽,拉着她进了一家还没什么人的戏楼,包了一个二层的雅间。


    一进门,停烟便惊喜又忧心地问她那夜受伤可重,定国侯有无为难她,可遭人疑心,连着一串,李平安一个字也插不进去。


    终于等人缓了口气,她忙道:“如你所见,一切都好。你怎么样?我听说你在宫里被圣上碰见了。”


    停烟闻言,垂头丧气地坐下,咬了咬唇:“我很好,邹御史虽嘴毒苛刻,但待下极好,没有怪罪我给御史府惹事,还没要一文钱便将卖身契给了我。陛下也只是宽慰一二,赏了些金银,没有为难我,只是……”


    她眼里沁了些泪花,扑通一声跪在了李平安面前:“只是我怕是要害了小姐您。”


    李平安赶忙将人捞起来,摸出帕子递给她:“不妨事,我来就是想知道圣上说了什么,以后好做应对。若你真害了我,我今日如何能好端端来见你?”


    停烟拿帕子蒙着眼睛收拾情绪,待缓过来,才将那日皇帝问自己的话一字一句都说了出来。


    “所以是圣上套你那些话是谁教的,你不小心将我供出来了?”


    见面前的人点点头,李平安轻轻笑了一声,握住她的手宽慰道:“我当什么事,这我早有预料,你且安心,我应对的法子没有一百也有十个。”


    停烟红着眼眶抬头,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李平安,眼前的人一改往日清冷,微弱的笑容里带了些暖意。


    她像是不由自己,一下子就相信她了,便如那时在梁府,说不上缘由,但就是觉得她一定能帮她。


    李平安见人心情好了些,简单聊了两句,问了些日后的打算,又好生叮嘱跑远些提防有人报复,见说的差不多,便打算告辞。她出门太久容易露馅,也不知赵席玉回府没有。


    “李小姐,我受你大恩,没有旁的可谢,这平安符是我诚心所求,若你不嫌弃,只当个祝愿罢。”停烟从袖中拿出一个挂着红穗子的锦囊递给李平安,“我和共患难的姐妹们,日后做生意挣了钱,有了大本事,再好生报答你。”


    李平安接过锦囊,摸到里头装着一个硬邦邦叠成一角的符。


    平安符,送平安。


    她将东西妥帖收起来:“多谢,此物千金难求。”


    她也摸了半天,却没摸到什么。停烟笑着将那方擦过泪的帕子又拿了回去:“还望小姐舍爱,此物亦千金难换。”


    相视一笑,无需再言。


    “李小姐,今日一别,万望珍重。”


    “日后山高水远,最是自在,保重。”李平安微微福身,便往楼下走去。


    这会儿话的功夫,戏楼堂下已经来了好些人,早上不开戏,这些人都是来喝茶的,三两成堆地拿着茶杯闲谈。


    李平安路过两个男人,听见他们嘴里提到了定国侯,步子缓了下来。


    “我的娘诶,我来的路上听李老板说,定国侯一早进了醉江月!”


    “他不是才成亲吗?未免太荒唐了,看来是一点没将他家夫人放在眼里。”


    李平安只觉一股气血冲上头,一口气差点没拽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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