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劈山鬼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先是对十位官员点了点头,然后站到林正文身边。
“各位大人。”他声如洪钟,震得大殿回声嗡嗡,“林游神所言,属下觉得有些道理。而且,吴暮雨逃逸之事,还有些疑点没有查清,一个最低级的丙等厉鬼何至于畅通无阻的返回阳间?”
他顿了顿,补充道:“鬼帝大人近日即将出关。若是她老人家知道此事,肯定也会过问的。”
“鬼帝”二字一出,十位官员脸色都变了变。
地府最高层是十殿阎罗和五方鬼帝,但他们常年闭关,很少过问政务,权力基本下放给六案功曹和四大判官。
这不代表他们没威慑力——在地府,实力才是硬道理。
主判官沉吟许久,终于开口:“厉鬼吴暮雨,逃逸之事证据确凿。但念其情有可原,且未造成大祸……暂且押回枉死城,听候发落。”
这等于暂时不判了。
吴暮雨松了口气。
林正文也笑了:“判官大人英明。”
“至于林游神……”主判官看向她,眼神复杂,“你今日所言,我等自会斟酌。退下吧。”
“得嘞。”林正文拱手,拉着吴暮雨退出大殿,“不劳几位鬼差大哥,我送她去枉死城,你们忙着吧。”
经过劈山鬼,她嬉笑着拍了一下对方的胳膊,两人交换了个眼神,这才分道扬镳。
走出判官殿很远,刚才大气都不敢喘的吴暮雨,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崇拜地看着林正文:“你真厉害,竟然能在他们面前说那么多话。”
“刚才真吓死我了。”她抹了把不存在的汗,“虽然我早就做好魂飞魄散的准备,但真到了这一步,还是……总之,谢谢你。”
林正文耸耸肩:“不用这么客气,他们不说我是十世善人嘛,特权这东西,过期作废,不用白不用。”
最差也不过是个死,活着的时候她都不怕,更何况已经死过一次的人。
心里是这么想,面上却依旧嬉皮笑脸故作轻松:“你也别把他们想的太高高在上。公务员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地府的公务员,也得如此。”
她拍了拍吴暮雨的肩膀:“行了,送你回枉死城。好好待着,别乱跑了。你妹妹和你妈那边,我会盯着。”
“还有那三个家伙,不会轻飘飘的算了。”
吴暮雨深深看她一眼,弯腰行礼:“多谢。”
“客气。”
……
判官殿内,十位官员并未散去。
天曹缓缓开口:“此女……不简单。”
鬼曹冷哼:“巧舌如簧,竟然连劈山鬼都被她蛊惑了。”
“蛊惑?”崔判却摇头,“就怕是西方鬼帝也对我们有意见了,劈山鬼只不过是借题发挥。”
刚才一直没说话的魏判缓缓开口:“其实,她说的那些话,不能说没有一点道理。”
崔判不满:“你也信她的鬼话?!”
“是不是鬼话,你我心里清楚。”魏判淡淡道,“阳间香火日益减少,枉死城冤魂越积越多……再这样下去,地府迟早要出问题。”
他看向崔判:“我觉得……或许可以暂时观望。看看这个林正文,到底能折腾出什么名堂。”
崔判沉默良久,缓缓点头:“暂且如此。”
刚才就不满林正文对地府制度指指点点的陆判,还是坚持主张不变:“此女不是个善茬子,今日她能说动劈山鬼为她说话,来日就能说动更多人。若让她继续下去……”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可等他环视一周,却惊讶的发现,其他人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坚定立场,尤其是主管纠错案的魏判。
这让他意识到一件事,十人不再是铁板一块了。
原本他们只当林正文是个冲动鲁莽的愣头青,放出吴暮雨,是想引她犯错。谁料她不但没犯错,反而把事情处理得漂亮,还反过来将了他们一军。
这样的对手,比预想危险得多。
陆判不满冷哼:“想想劈山鬼身后的人。现在就开始撑腰了,再让她继续发展下去,以后地府哪还有咱们十个老东西的立锥之地!”
魏判表情沉了下去:“我只是觉得,地府……也是时候有些改变了,但不能是一个外人。”
其他原本有些松动的人,也抿紧了唇,缓缓点头。
已经走出很远的林正文,突然打了个寒颤。
她回头看了眼判官殿的方向,眯起眼睛。
“这地方阴森森的,我是真不喜欢,以后还是尽量少来。”
……
直播关闭后的当天,王浩、张明、李强三人被正式批捕。
由于涉及亲属避嫌原则,吴暮雨跳楼案重启调查后,郑砚安不等领导开口,就主动退出了专案组。
这让他对妹妹的承诺——找出王浩等人的罪证手机——没有做到。
但他一直关注“游神直播”相关的网络影响,和王浩三人的审讯情况。
这天下班后,郑砚安没回自己住处,而是直接开车回了父母家。
开门时,客厅里电视正播着晚间新闻。
“回来了?”林祺瑞抬头,“吃饭没?”
“吃过了。”郑砚安脱了外套,在单人沙发坐下,沉默了几秒才开口,“爸,妈,有件事……我拿不准。”
郑觉凯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关于正文的?”
郑砚安点头,搓了把脸:“王浩三人被绑一案,我始终有些疑虑。”
“哦?”林祺瑞意义不明地勾起嘴角,轻声问,“什么疑虑?”
郑砚安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三个人,分开审讯,口供高度一致,全说是吴暮雨的鬼魂绑架了他们,逼他们认罪。从头到尾,没提过第二个人。”
他顿了顿:“可是妈,我感觉不对劲。”
“爸,妈。”他抬起头,声音干涩,“厉鬼……能在阳光下正常行走?能像活人一样被监控拍到吗?”
林祺瑞和郑觉凯对视一眼,表情怪异起来。
“肖晴那次,直播里她也是半透明的。”郑砚安没看见父母的表情,继续说,“可吴暮雨在监控里……是个实体。如果厉鬼都能这样,那阳间的监控系统还有什么用?”
他顿了顿,说出最深的疑虑:“还是说……监控拍到的,根本就是活人?”
这个疑问始终压在他心底。可惜,案子已经从他手里转出去了,他没有权利擅自调查。
“你怀疑……”郑觉凯缓缓道。
“我怀疑监控里那个女生,根本就不是吴暮雨。”郑砚安语速加快,“不提鬼魂能不能在太阳底下行走,就算能,也应该是直播里半透明的样子吧?”
“可那监控底下的人——”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祺瑞欣慰地与丈夫交换了个眼神,笑着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份薄薄的档案。
“你自己看看吧。”
郑砚安连忙坐直上身,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
看到第一行字,他就愣住了,眼神恍然,神情略有些放松。
“吴晨曦,十七岁,七岁确诊双相情感障碍伴自残倾向。监护人:母亲吴秀兰,姐姐吴暮雨。初中后没有入学记录,没有本地就诊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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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猜错,真是这样。”
林祺瑞轻声说:“虽然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王浩三人一口咬定是吴暮雨的鬼魂所为。”
“就算追究绑架的事,又能怎么样呢?他们除了挨了几下揍,也没有别的损伤,至少表面上没有。”
“他们承认的罪行,猥亵、QJ未遂、胁迫致人死亡,却会因为在众目睽睽下的直播,进入司法程序。”
她看着儿子:“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郑砚安瞪大了眼:“您是说……正文她……”
“我们什么也没说。”郑觉凯打断他,“砚安,你要记住——不管真相是什么,现在的结果,对所有人都好。”
“吴晨曦和她妈妈能继续生活。王浩三人会受到法律严惩。吴暮雨的冤屈得以昭雪。而阳间法律的公信力……也没有被真正打破。”
夫妻俩对视一眼:“正文真的成长了。”
郑砚安的情绪被这句话打破,他看着携手对望、面露欣慰的爸妈,往沙发上一靠,无语地叹了口气。
他不想再聊下去了,更不想听他们夸女儿。
动作丝滑地在沙发上转了个方向,脚往扶手上一搭,背向后仰,自顾自看起新闻。
客厅里安静下来。
电视里,新闻主播正在播报另一条消息:“……前宏远贸易总经理王友良,涉嫌QJ罪、强制猥亵罪、诽谤罪、侮辱罪,且存在累犯、情节恶劣、造成死亡后果等从重情节,今日在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宣判……”
画面切换到法庭。
王友良戴着手铐站在被告席,脸色灰败,眼神涣散。
法官宣判的声音清晰传来:“……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
郑砚安盯着屏幕,突然想起什么。
“王友良的案子,另一个受害人站出来作证了。就是直播里实名举报的那个姑娘……之前网上还有人说,她拿了钱,就代表想私了。现在又出来告人家,是又当又立。”
“可笑,说这话的人真该去看看普法课。王友良愿意拿钱私了,就代表加重嫌疑,他不心虚干啥这么做。”
“拿钱不应该吗?刑事判决和民事赔偿不起冲突。”
“听说庭审很顺利。”林祺瑞说,“王友良当庭认罪,对指控全部承认。”
“他被直播吓破胆了。”郑觉凯冷哼一声,“从看守所提审时,就一直在说‘游神饶命’,几次做梦吓醒,大小便都控制不住。心理评估显示他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郑砚安想起妹妹那永远没个正形的脸,心情复杂中还带着几分骄傲。
“还有那些跟风网暴的。”林祺瑞接着说,“根据转发、评论数量和社会影响,行政拘留了三十七人,治安处罚一百多人。网信办那边说,几个平台最近‘干净’得不像话。”
与此同时,林正文的直播间热度开始消退。
网上关于“游神”的讨论渐渐从狂热转为理性。有人开始分析直播中的细节,有人探讨阴阳两界的法律衔接,还有人试图总结“游神办案”的规律。
当然,也少不了想蹭热度的。
从第一次直播的第二天,全网各个平台就冒出来七八个名字相似的直播间:《地府游神在线托梦》《阴阳使者在线审判》《我是游神我摊牌了》……还有些相关题材的,比如《无常在线索魂》《我是牛头……》
主播们穿着仿古装,打着阴间滤镜,用变声器讲着胡编乱造的“灵异事件”。还真吸引了不少猎奇的观众,打赏收入不菲。
其中一个叫“无常范九”的主播最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