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效凌望着救她性命那人,由远及近,不免心有疑虑……此人深夜来临是何居心?会不会下一个就要杀她?
男子注意她警觉的神情,怕吓到她,就先顿住脚步与之保持距离,然后拿出一块帕子,擦拭干净脸庞。
悬在天际的乌云散去,恰有晚风携来未尽的细雨,沾湿了那俊美清冷的眉眼。
男子身着玄色蟒袍,约莫三十岁上下,五官如篆刻般无瑕,深邃且凌厉,薄唇微抿,不怒自威。身姿结实挺拔,耸如高塔之壮,给人以极强的压迫感。
尽管时机不对,陈效凌还是要承认,这大抵是她见过长得最好看的男子。
“你别怕。”
黎湛温声言语,企图让她放下戒备心。可是这在陈效凌看来,更惊悚了,连想跳崖的心都有了。
怎么又是北燕人?
真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
她今晚遇到的第一个人中毒了,第二波人想杀她,第三个人又救了她。
“谢过……”她刚打算表示感谢,便发现不远处躺着的一人,颤抖着抬起手臂,还握着匕首,明显没有死透。陈效凌怕他起身报复,赶紧从脚边搬起一块石头,大步上前,对着那人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这才死透了。
转身之时,黎湛忽觉肩背刺痛,可又转瞬消失了,就没有放在心上。
陈效凌拍打手上的土,悻悻笑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用石头将人砸死时,无意间看到了那人匕首上的雕纹,并非市场上流通的俗物。也就是说,那帮人绝不是流民匪盗一类的,而是出自高门、训练有素的杀手。
她暗自捏了一把冷汗,不敢细想下去,就连面前之人,也不好估计来意。
“姑娘可是要下山?”黎湛看出了她的局促。
陈效凌故作镇定,“我上山来采草药,正准备下山就遇到了那些人。”
如此拙劣的谎言,黎湛并且拆穿,仅是点点头,顺着她的话说:“雨天虫蛇多,不如过几天再来。”说罢他环顾四周,念及孤身一人的七弟,不免担忧。
分开行动后,为了保护弟弟的安危,他就远远跟在身后,可是对方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刻意将他甩开,一来二去就跟丢了,他目前只能确认七弟应当是在山路周围。
黎湛本想询问她是否见过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异族男子,但想想还是止住,毕竟还是不要牵扯无辜的人。
趁他出神的功夫,陈效凌揪掉了树上的蘑菇,如同献花般递给他,道:“感谢你的救命之恩,现下只有这个送你,等进了石连城,我请你吃饭。”鉴于对方长的不算平易近人,她说着玩笑话,实际上是缓和气氛。
黎湛先是一怔,也不好拂了这份“心意”,于是包上帕子收了起来,又见她似有告辞之意,道:“他们的余党或许埋伏在这周围,我送你下山吧。”
“那……好吧。”陈效凌自认为相面颇有心得,姑且相信了他不是坏人,于是便随他一起,权当是多了个护卫。
她起初想走的慢点,意在不能把后背留给陌生人,谁料对方比她走的还慢,似乎是故意守在她后面,她索性只前他一个身位。
地处深山老林,脚踏雨后潮湿的黏腻,陈效凌浅嗅微雨,亦被身后那人衣衫间透出的竹子清香扑了满衣,倒让她对不修边幅的习武之人改观不少。
……
应是雨天的缘故,夜晚的石连城人迹罕至,本应营业的店铺也早早关门,静谧得如同一座空城。
两人也是走了一阵儿,才找到一家悦来客栈,陈效凌着实是有些饿了,几乎是跑着进去的。
“掌柜,要两间房。”她正要从钱袋中取钱,一枚银锭已经先她一步被推到了老板跟前。
“要两间上好的房,还有饭食。”黎湛心道小姑娘孤身在外也不容易,怎么好让她付钱。
客栈老板对着一锭银子犯了难,“客官,现下正赶上互市的时候,大宁和北燕的商人都住进了石连城。小店平日无人问津,如今可是一房难求。”
“不过呢,你们也算来得巧,这里还剩一间房。”
陈效凌皱起眉头,声调不禁高了几分:“一间?”她为难地搅着手指,最后还是打算把最后一间让给她的救命恩人,抬脚就要往外走。
黎湛想要拦住她时,老板的视线已经在两人间转了多回,才开口说:“再往南十几里地,都够呛能找到客栈,有空房的更是没有。”
“两位呢,实在不行凑合一晚得了。”
据他猜测,两人独行来到如此偏远的地方,关系定然不简单。
陈效凌面露尴尬,还在纠结于怎么扯谎的时候,一道道不善的目光自身后投向她,毫不掩饰。鱼龙混杂的边地,又逢晚上女孩子独自出行,自然扎眼些。
黎湛就站在她身侧,自然也觉察到了那些人的轻佻的意图。他转过身去,疏离的凤眸扫过堂下诸人,与生俱来的凛冽气息很快就将他们唬住,不敢再看。略有一二个不服的,也被他腰间那把长剑吓住,隐忍不发。
旁边有一个客人喝多了,重重放下酒壶,让在场之人纷纷向他看去,口无遮拦道:“小姑娘,你家中父母不管你吗?大半夜和男子跑出来住客栈,莫不是和人私奔?”接着望向黎湛,表情轻蔑,“他们北燕人蛮得很!可别被他那张皮相骗了!”
面对讲话如此难听的人,陈效凌原本已经做好了吵架的打算,可是听到“父母”二字,心里钝痛,一时默然。
若非母亲生她的时候难产死了,她身为侯府嫡长女也不至于沦落至此。这俗话说有了继母,亲生父亲也是别人的。她还是孩童的时候,就被家里人联合起来陷害,后随外出做官的四叔离家,到这寒冷荒凉的边地,一呆就是十几年。
也是造化弄人,她已经习惯了远离繁华的生活,把清贫的生活过得有滋有味,四叔却骤然离世。至此,她身边能算得上亲人的,只剩义兄一人。
“干你何事?”陈效凌怒瞪了那人一眼,并未多加理睬,接着抬眼去看黎湛的反应,本以为他会因为那番敌视北燕人的话生气,谁料他好似没有听见,还心平气和地和掌柜商量,让她去住房间,他去柴房。
陈效凌并非铁石心肠,怎能让救命恩人去住柴房?左右他们坦坦荡荡,凑合一晚便是。正欲开口,她借着烛火回望,眼前一闪,笑容变得僵硬。
她凝眸稍许,看清了恩人的后颈偏下几寸,竟刺入了一根极细极短的针。若不细看,是发现不了的。
“恩人,你随我来。”陈效凌压低声音,扯住他的胳膊,不容置喙地把他带走。
黎湛起初不解,但看到她忽然变了脸色,以为她是害怕周围那些恶意,便暂时收起疑惑,护送她上楼。
客栈年久失修,连门都是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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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烂的,陈效凌推门进去后,回身再看,她的救命恩人仍恪守本分站在门外,丝毫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此刻门口经过的两人都有佩刀,看到陈效凌一人站在房内,明显放慢了脚步,眼神飘忽。黎湛知道,此处绝非善境,在“保证她的安全”与“男女大防”之间,选择了前者。他稍作犹豫后,点头致歉:“打扰了。”
他进来之后,陈效凌赶紧关进房门,指指他的后背,神情凝重地说:“你有没有觉得有何不适?”
黎湛活动肩膀,刺痛之意更甚,不由得拧紧眉头,方才以为是砍人头时用劲过猛,现在也感觉出来些许不对劲。
两人同时想到了那时,意图垂死挣扎的刺客,恍然对视。
黎湛约莫针扎的位置,没等被阻拦,就直接拔掉,细细察看。
“你不怕毒发?”陈效凌垂眸看向沿针而下的几滴暗血,心下担忧。
“无妨,这是北燕的一种暗器,我现在还活着,说明中毒不深。”黎湛步伐从容,声音沉静有力,实则稍稍心惊。这种暗器处理得较以往更加精妙,就连他这般经受过多种暗杀方式考验,竟也没有察觉。
“姑娘早些安寝,在下先告辞。”夜已深了,他也不好在姑娘房内久待,何况他随身带了些解毒的药,自己敷上便是。
陈效凌拦住他的去路,焦急更甚:“针扎的那么偏,你怎么敷药?”见他去意已决,劝说道:“我这里有雪莲丹,能解你的毒。”尽管再送出第二颗,就仅剩最后一颗,她依然不悔。
第一颗是为救人性命,第二颗是为报恩。义兄也曾告诫过她,出门在外要适当冷漠些,以免被人利用。但是面对这样一个救过自己的人,她不可能熟视无睹,更不能亲眼看着他,受己连累而枉死。
陈效凌见他为难,遂问道:“你是觉得与我在一处,对不起家中妻子?”
黎湛摇头,“尚未婚配。”
陈效凌又问:“那你难道以为,我是坏人?”
“不曾。”黎湛这次回答,隐隐气息不稳,后背也疼得愈发厉害。他沉思片刻,自己还有未竟的事务,不能死在这里,一时间有些动摇。
他长得太高,陈效凌踮脚才能摸到他的肩膀,只能拽住他的手臂让其坐下,态度强硬。
“失礼了,那就……麻烦姑娘。”黎湛语调沉稳,可眼神躲闪,眉宇间明显掠过慌乱。
他还没说完,衣裳就被强行解开半边。
他的肩背极宽阔,如同雄壮的山峰,颈背处紧实有力的肌肉,积蓄着独有的野性力量。
陈效凌起初惑于,为何他看起来早就过了成婚的年纪,却迟未成亲。但当看到这满背的伤痕,似乎就有了答案:用剑刺的,用刀砍的,箭矢穿过的,甚至有一条横劈后背的伤痕,深入腰腹。
她只猜测,他大抵是什么亡命徒。这个年龄独身,也就不奇怪了。
陈效凌先上手为他挤出瘀血。也得亏他身体强壮、皮肤结实,又有衣服的遮挡,且当时行刺之人濒死,使不上力,毒针才刺的没有太深,毒血淤积的范围也小。
黎湛将一把匕首搁在桌上,道:“姑娘,你直接用刀划开伤处,往外放血。”
望着那满背伤痕,陈效凌终究不忍心再添上一刀,何况正好伤在后颈,若是划下去,致人瘫痪可怎么好?
陈效凌迟疑一会儿,以双唇了覆上他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