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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怪味道

作者:池峥俞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自此之后,甄漪一直对游嘉瑜以母子相待,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白日游嘉瑜与小莲一同跟着甄漪在府中、在街上往来办事,夜里就与小莲轮番守在寝屋外,为甄漪端茶递水。


    只是有时游怀瑾夜里来甄漪房中找她,会让守夜的游嘉瑜滚出去。


    “陋石,少爷小姐快回来了,你先替我到正门候着吧。”甄漪对镜描眉,对身后男人道。


    游嘉瑜穿上了干净合身的新衣裳,米色的麻衣熨烫得没有褶皱,腰间系的几根汗巾更显蜂腰细窄,原本乱蓬蓬的头发这下终于梳顺,挽得规整。


    他看镜中的夫人看得痴,被唤了第二道才回过神,弯腰点头,往屋外去。


    他走时脚步生风,甄漪掩鼻,望向他离去的方向,扇了扇。


    “……到底是什么味儿?”


    常在马厩拾马粪下苦力的人,身上有味道也算正常,可他都好久不做苦工,每隔几日还被她催促着去沐浴,身上怎么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


    那味道她陌生,这么大的府里只在他身上闻到过,像是腐肉与铁锈混杂的气味,有时还夹杂一股淡淡茶梗香。好几次甄漪闻到那味道皱眉头都被他发现。


    游嘉瑜也不恼,就是羞得很,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一张脸一块儿白一块儿红。


    甄漪挠挠头皮,想着过几日找个懂行的给陋石这小子看看。


    豆丁豆包放课后坐马车回府,一下马车见到游嘉瑜就乐乐呵呵扑过去,两个小娃娃笑地抱住游嘉瑜。


    “石头哥哥!”


    甄漪在一旁欣慰看着。


    她原先害怕豆丁豆包无法接受陋石,没想到豆丁豆包对他一见如故,很快就熟络起来,极爱同他玩闹。


    豆丁豆包与游嘉瑜在院子里玩,甄漪就坐在一边绣花,欣慰地看着三个孩子荡秋千,难得岁月静好。


    豆包转转眼珠,鬼点子就来了:“哥,我们再使劲些,把石头哥哥推到天上去!”


    豆丁一贯听妹妹的话:“好!”


    游嘉瑜睁大眼,扭头想劝两孩子别这样做,嘴张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就被荡到天上去,没坐稳从秋千上摔下。


    摔了个脸着地。


    甄漪赶忙跑过去:“哎呀,你没事吧?”


    游嘉瑜抬头,脸上沾了泥土,脑袋上还顶了几片叶子,但见她来,傻傻冲她笑,摇一下头,又笑,再摇一下,再笑。


    他笑得单纯,笑就是笑哭就是哭,从不对她藏着别的心思。


    不知怎的,甄漪心中泛起阵阵涟漪,不敢去看他灿烂的笑,移开眼:“快,带他去洗洗,换件衣裳……”


    这陋石长得又不是什么好看的人,至多底子比寻常人好些,却总让她心神荡漾。


    他笑,她就开心;他哭,她就难过,仿若中了什么媚术。


    “夫人,这是他换下来的衣服,奴婢给您偷过来了。”小莲将那麻衣搁在桌上。


    甄漪转眸,端详了阵,嗅到衣服上的血腥气,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气味。


    小莲:“倒水的小厮说,他身上全是伤,没一处好皮肤,有几处伤口还崩开滲出了血,估计是方才荡秋千动作太大所致。”


    “至于别的异常……”小莲沉声,“并未发现。”


    甄漪颔首:“小莲,你多帮我看着他,最好找机会调查一下他,我会让管事以后给你发两份例钱。”她总觉得古怪,若只是个普通的男奴,怎会一举一动都让她情不自禁地牵肠挂肚不能自已?要么是修行千年的男狐狸精,要么就是在哪个巷子里干过不光彩的事,反正无论怎样都要查清楚,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遭他魅惑!


    “大人何时回来?”


    “尚在东宫。”


    甄漪坐车到东宫宫门口,欲等夫君出来,却见小太监带着个蒙面男鬼鬼祟祟从侧门出。


    她实在着急,迎上去问:“您们好,请问太子太师、游大人在不在里面啊?他啥时候能出来?”


    裴恂吓了大跳,揭开面纱,抱头蹲下:“我错了我错了!师母别抓我回去!”


    他身边的小太监见状也抱头蹲下,与他蹲成一排。


    “……太子殿下?”甄漪惑然,“现在不是该去上课的时候吗?太子殿下这是……打算逃课?殿下逃了,那臣妾的夫君教谁呀?”


    裴恂哭丧着脸:“师母,我就是想出去放松放松,我都连着上了五十多日的课了,每天雷打不动卯时上课酉时放课,放完课做完功课就亥时,磨蹭到子时入眠,中午还不准午寐!每天吃不够睡不饱,都不长个子了!人在朝为官的都还有休沐日呢!”


    “你就当没看见我行吗?让我出宫耍一下,就一下。”


    甄漪小时候也不爱读书,深知读书之苦,也深知游大人很凶,打人也很痛,点头:“行吧。”


    “师母菩萨心肠!”


    小太子迅速拉着小太监往街上跑。


    两人与甄漪插肩而过时,甄漪嗅到一股味道。


    初时闻不大明白,之后才猛然惊醒,那味道同陋石身上的小异大同!


    视线下移,落在那小太监系在腰间的香囊。


    那种花样的香囊她认得,是她常去的那家医馆出售的,王大夫别出心裁地用自带香气的药材填充香囊,使其散发出清甜不苦涩的药香,香味与那些胭脂铺子相比独树一帜,功效也是一等一的好,经常佩戴,对人体大有益处。


    “……奇怪。”她收回目光,往宫中去。


    游怀瑾还待在书房里等太子出恭回来,见到甄漪径直入内,愣了下,她还没说什么就了然于心。


    “天资愚钝,还这般贪玩。”游怀瑾冷声,“陛下每日都问我,为何他的恂儿一到养心殿就哭,为何他的恂儿大晚上了还在做功课,为何他的恂儿连同龄的世子都比不上。”


    游怀瑾白眼:“父母什么德行,孩子就什么德行,别总找先生的问题。”


    甄漪瞪大眼,忙捂住他唇,环顾四周,所幸帘外下人并未有什么动静。


    “天呐,”她压低声音,“夫君你可别说了,这话传出去可是要杀头的……”


    “那便回府说。”游怀瑾起身拉着她,往外头去。


    甄漪的手由夫君牵着,心里暖,唇梢也带了笑。


    回程的途中,她一直与他牵着手,她不愿放开,游怀瑾也任她去。


    “我给你煨了药,”甄漪偏头,“我们回去就喝吧?”


    游怀瑾目不斜视:“嗯。”


    到了游府,游怀瑾牵她下车,两人共同往院里走。


    游嘉瑜端着茶盏往庖厨去,遇上两人相依相偎,蓦地僵在原地。


    双手发抖,手中茶盏也抖得簌簌作响,唯独那双眼睛一刻不眨。


    甄漪满心满意都是夫君,与游嘉瑜擦肩,未瞧见他。


    “夫君,你喝完药,陪我下盘棋可好?让我二十目可好?”


    游怀瑾:“半个棋盘让给你算了。”


    “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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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呀!”


    甄漪与游怀瑾在房中腻歪了会儿,游嘉瑜端药过来。


    “怎么是你?”甄漪瞧瞧外头,“小莲呢?”


    游怀瑾与她隔桌而坐,翻动书页,倏地笑道。


    “他就算心知肚明,也说不出口。”


    “唉,瞧我这脑袋……”甄漪揉揉额头,接过游嘉瑜手中药盅,“你下去吧。”


    游嘉瑜愣愣杵在原地,目视甄漪拿药盅走向自己的兄长。


    甄漪揭开盖子,吹了吹盅中汤药:“嘉瑜哥。”


    她心神卒地一凛,耳畔也传来响动。


    抬起头,游怀瑾仍低头看书,唇角带笑。


    那,那声音是……


    一扭头,背后的游嘉瑜迅速收回伸向她的手,后撤连连,慌不择路地往外去。


    甄漪凝眉,回过头面对坐上男人。


    “……夫君,该喝药了。”


    游怀瑾放下书:“这又是什么药?”


    甄漪:“是明目饮。”


    “我见夫君常在灯下看书,担心夫君长时间用眼伤了眼睛,特找来名师为夫君配制的明目饮。”这盅药,依旧同原先那般是用来去火气的,开了春,天一热起来更易燥火上头,更别说游太师脾气本就暴躁,每日去火气的汤药定然缺不得。


    游怀瑾笑笑,未说什么。


    用完药,甄漪与游怀瑾在房中玩了会儿,本来只打算下盘棋,甄漪一直悔棋,一直不服输,悔到后头游怀瑾说不准悔了,甄漪不服,求他再让她悔一次。


    游怀瑾也乐意逗她,说悔一次脱一件衣服,她为了重落子还真答应了下来。到最后……脱光了也没赢,毕竟棋局没来得及下完就洒了一地,哪还有孰输孰赢。


    酉时,甄漪换好衣裳从屋里出来,头发没来得及挽,拨到胸口随手编了股麻花辫。


    她走出府:“这马车怎么还停在门口?管事呢?”


    管事从府里跑出来,到甄漪面前:“夫人,这匹拉车的马,不知怎么不愿马夫碰,一碰就受惊乱跑,刚才还差点撞到门口墩子,别的就牵回去了,就它不知道在犯什么毛病!下人们都不敢乱动,已经命人去请圉师来了。”


    “那好罢。”天马上就要黑了,天一黑门还大开着,恐出什么乱子。甄漪放心不下,站在门口同管事一道等。


    甄漪见那匹白马被带子勒得精神郁郁,腰都塌了下来,不忍道:“要不先将这马身上的韅带解下来吧?”


    “好的。”管事让出一条道。


    甄漪:“管事你去。”


    “好嘞。”管事硬着头皮到马旁边。


    不料那白马一被触碰就两眼瞪大,猛地朝甄漪冲去。


    甄漪吓得忘了逃,也来不及逃,命悬一线间,她被不知从哪冲来的人扑倒。


    男人护着她的后脑,抱紧她卧在地上。


    白马后腿一蹬,弓背跳过他们往巷口大街跑去。


    甄漪汗不敢出,紧闭着眼埋在男人怀中,惊魂未定。


    那人的怀抱,她无比熟悉,无比眷念,只是好久都未曾找回。


    从前他们在观音像下发过誓,说一定要做夫妻,要做一辈子夫妻,生同衾、死同穴。


    如今,难得有同那时那般生死相依的时刻。


    嘉瑜哥又一次救了她。


    她一开口,就泪如雨下:“嘉、嘉瑜哥……”


    泪水濡湿睫羽,她闭紧眼,而她的嘉瑜哥紧握住她的手,两颗心紧紧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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