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当日,甄漪像小时候那样早早就起了床,满心欢喜地更衣打扮。
游怀瑾今早要去宫中述职,同往常一般丑时便起了,将府中的大小事务安排好后回房撞见她在梳妆台前描眉更衣,蹙眉。
“还没到时候。”
“我知道。”甄漪扭头回道,“可是我等不及了。”
甄漪从小就喜欢过生日,现在成家做母亲了也未曾改。每一年,她爱的人、爱她的人都会陪着她过生辰,小时候是父亲母亲,长大了便是嘉瑜哥,每一年的生辰都过得热闹有趣,未有一年缺席。
“难道你不会期待着过生辰吗?”
游怀瑾冷眼睨她,缄言取下架上斗篷。
甄漪:“你记得早一点回来。”
“嗯。”
甄漪在梳妆台前磨蹭好久,终于化出满意的妆容,栽进衣橱挑衣服时,正好小莲打着哈欠端茶水来了,她便笑眯眯撺掇小莲给她编头发。
小莲:“夫人今日起得好早。”
甄漪:“嘿嘿,我高兴嘛。”
小莲这话说得不假,甄漪平日没什么精神气,要么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要么就是早起才做了点事后就困得不行去睡回笼觉,一睡睡到下午,豆包怎么叫唤都不醒。这也不怪她自己,全怪每晚的时光全被游大人拿来蹉跎了,天快亮才睡,醒的当然就晚。
游大人几乎每个白日都要做事,便没她那么好命,一天只睡一两个时辰,或者直接不睡。他犯困的时候倒少,就是睡不够吃的也少,每天脾气很暴躁。
小莲给她梳了个华丽的发髻,说现在浚仪城中就流行这个,甄漪十分满意,就是有点扯头皮。
甄漪将珍珠簪戴在头上:“辛苦你了小莲,这么早把你叫过来。”
小莲:“没事夫人,这本就是奴婢的分内职责。况且大人今天子时就将府中下人全部唤醒,给每个人都发了红包,奴婢领到了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甄漪一直对钱没多大概念,只记得上次母亲来信说她和父亲的日子过得不错让她不要担心,家中小宅不需付钱,出行全靠双腿,米面粮油全是游亲家送的,一年只花了五两银子。而她当初的嫁妆,也是五两银子,父亲母亲从她满月攒到她出嫁就攒了五两。父亲母亲当然爱她,五两银子很少,却也很重。
“……我记得,你每个月的月例是五两银子?”
小莲:“是的,奴婢一年差不多能拿到二百两白银。”
小莲不会告诉夫人,其实她每年能有五百两的收入,一份工二百多两,两份工就是五百两。
“噢。”甄漪垂眸,若有所思。
梳好发髻,小莲将她挑好的几套衣服呈了上来。
“夫人想穿哪一件?”
甄漪回想起夫君今日穿的是深蓝领袍,指指最右边的那套浅蓝衣裳,道:“这件。”
一切打扮好后,天也亮得差不多了,甄漪由小莲牵着出屋,刚到院里一大束花就送到她面前。
豆包与豆丁合力抱着花束:“娘亲生辰快乐!”
那是一大束鸢尾花,差不多有五百多支,黄的白的紫的蓝的红的黑的皆有,新鲜到花瓣上尚有露珠,几只蜜蜂恋恋不舍地停在其中不愿离去。
“谢谢!”
甄漪笑意盎然地接过花,重得她差点摔在地上,赶忙将花递给小莲抱着。
她蹲下身,捏捏豆丁豆包圆乎乎的脸蛋:“欸,你们今日不是该去学堂吗?”
豆包乐乐呵呵:“爹爹给我们告了假!他说我们去学堂少学一天又不会变更笨,多学一天也没用,不如待在家中好好陪娘亲过生辰!”
“这花就是爹爹买的,爹爹一早就派管事叔叔带我和哥哥去花坊取,爹爹还说我和哥哥,是……是鸡蛋!”
“鸡蛋?他为啥说你们鸡蛋?”甄漪摸不着头脑。
“不是鸡蛋,”豆丁摇头,解释说,“是蠢蛋。”
豆包连连点头,急得乡音都出来了:“对对对!他说俺们两个是蠢蛋。”
甄漪了然:“原来是鹌鹑蛋啊。豆包和豆丁小小的,脸上还长了小小的雀斑,确实像鹌鹑蛋呢。”
“娘让厨房做了盐焗五香鹌鹑蛋,豆丁豆包要不要吃点呢?”
豆包与豆丁面面厮觑。
他们昨晚相约饿了一晚上,今早的早膳也没吃,就打算中午开席时大搂一笔。
可他们长这么大,还没尝过鹌鹑蛋的滋味呢。
“娘,我们就吃一点,一点点……”
游怀瑾从宫中回来,吩咐完暗卫,进院见桌上摆满鹌鹑蛋壳,豆包豆丁撑得趴在桌子上眯觉,白了一眼。
“带下去,让人好好看管,别再丢人现眼。”
几个暗卫应声将豆丁豆包抱下去,游怀瑾捋顺耳旁发丝,板着脸回屋。
路上遇上几个有说有笑的丫鬟,瞥见她们头上簪的鸢尾,眉一拧。
甄漪正待在暖阁嗑瓜子,见游怀瑾归来忙迎上去。
“官人。”
游怀瑾转眸,目光落在桌上花瓶,瓶中插了三两朵鸢尾花。
甄漪循他的目光看去:“官人送的花真好看,我很欢喜,我已让小莲将花束拆开,给府上每个下人都分了一朵,大家都很欢喜。”
“全拆了?”游怀瑾凛若寒霜的神情终于有了几分愠怒,“你疯魔了吗?我在你心里又算什么?”
甄漪惑然不解。大家分到了府上男主人买的花,都很开心,都很感激男主人呀,嘉瑜哥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你算我最最喜爱的夫君呀。”她踮脚在夫君面庞落下一吻。
游怀瑾:“你还敢有别的夫君?”
“不敢不敢。”甄漪嘿嘿笑道。
他们在屋中腻歪了会儿,宴客陆陆续续到府,他们作为男女主人,理应到正门迎接。
“大人好,夫人好。”
来者是位尚年轻的七品文官,带了自家妻子与三个牙牙学语的女儿来向甄漪道贺。
甄漪接过礼品,真心答谢:“谢谢,快请进吧。”
游怀瑾:“拖家带口,是下定了吃回本的决心吗?”
“啊不不不……”那小官与妻子瞪大眼,窘得满面羞红连声答不,唯恐惹太师与夫人不快。
甄漪赶忙打圆场:“哎呀,大人同你们说笑呢,快进去吧!”
为显亲和,她还特意捏捏那三个小姑娘的脸蛋:“我家那位姑娘也跟她们差不多大,她见有妹妹来耍,定然欢喜。”
“好的好的……”小官见状,趁机带着妻子女儿进府,不敢抬头。
他月初方来帝都,今日是第一次见朝中这位大名鼎鼎的太师与他的妻子,果真如同僚们所说,男唱白脸女唱红脸,不是啥他可以惹的善茬,要想讨好绝非易处。
送走小官,又来了位大官。
“哟,游大人,好久不见呐。”男人抚了抚脸上的络腮胡,豪放笑道。
这个男人,甄漪是认得的。
自家夫君常与这位中都督起磨擦,夫君有几次夜里同她共枕,还向她詈骂过这人,说中都督长得像谢顶的猿猴,偏还总爱在朝中现眼,看到中都督以猿脸为底,鼻孔大小的眼睛、眼睛大小的鼻孔作辅的那张脸,他就想吐。
甄漪觉着这样评价别人的外貌不好,对夫君好言相劝,夫君却说中都督相由心生,人品也是极为低劣,终日流连烟花柳巷,对家中妻子拳脚相加,定是因为中都督长得奇丑无比家中妻子每每看到都想吐,中都督气急败坏,为了证明自己是值得被爱的跑去找妓女,但其实妓女也是收了钱办事,一边阿谀奉承一边看着那张猿猴脸怀疑人生。甄漪听着自家夫君蛐蛐人家,也有点怀疑人生,她劝夫君背地骂人家不好,夫君说不妨事,他当面对中都督,不但会骂,还会将其置于死地。
过了几日,中都督狎妓得花柳病浑身烂掉的事就传得满城风雨,百姓们都说中都督浑身生疮,腰部以下大腿以上烂得最狠,终日卧病在床,怕是活不到明年开春。
今日一看,怕是活不过今年。
甄漪捂鼻,瞧着中都督身上烂疮,躲到游怀瑾身后。
游怀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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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你没有被邀请。”
“是啊,大人是没请我,”中都督挠挠脖子,笑道,“我这不是不请自来嘛!紧赶慢赶来祝你家夫人生辰快乐啊!”
游怀瑾:“不需要滥交男的祝福。还请中都督收回生辰祝福,或者送给自己,毕竟中都督您可能就只能再过一个生辰,可要好好大操大办。三十又九,也算喜丧,希望到时候您还是个完整的男人,蚊子再小也是肉,烂成水可就算不上肉了。”
“你!”
游怀瑾:“临死之际建议卧榻保留全尸,出来恶心人死了依旧无人记得你,只记得猿面男、滥交男、家暴男、一事无成男、靠父上位男、臭不可闻男。”
游怀瑾抬手掩鼻,身后小厮也纷纷掩鼻。
甄漪掩鼻,大声道:“什么味道?好臭呀!”
小厮纷纷:“是啊是啊!好臭好臭……”
“你们!”
中都督闻闻身子,又哈气闻嘴,蹭了一鼻子灰气恼离开。
甄漪这才敢从游怀瑾身后出来,笑嘻嘻拉起男人胳膊:“大人好口才哦。”
她的夫君说话是刻薄了些,但刻薄也有刻薄的好处,有时候就需要这份刻薄,何况夫君容色出众又对她矢志不渝,批判中都督这种坏男人也有资格。
他的夫君可不是那种坏男人,是好男人呀。
宾客迎得差不多,甄漪与游怀瑾回府。正院满是客人,大多是游怀瑾在朝中共事或仅见过一面的官员,有好多是不请自来的。甄漪在城中没什么朋友,就只请了卖酒的雀生老板,还有药铺的老先生来。
雀生今日打扮得花枝招展,全神贯注地打量院里的贵妇人、贵小姐,甚至是贵老太,好似老鼠掉进了米缸,待甄漪唤他名字才回过头:“夫人生辰快乐!这是给夫人的礼物。”
甄漪扫过雀生手中酒瓶,欢欣难掩,懦懦去问身边男人:“……可以吗?”
游怀瑾翘唇:“收下罢。”
甄漪这才扬眉让小莲收下。
今日她过生辰,嘉瑜哥就算再不喜她饮酒,也要碍于在外人面前没法喝止她,甄漪心中全盘算好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多喝些,一年可就一次。
于是,开席时客人来向他们二人敬酒,她是能喝多少喝多少,每每都要小莲将酒杯满上才肯喝。
游怀瑾在旁边,盯得她是恶寒一阵接一阵,奈何热酒暖身,热得她察觉不到身旁肆意蔓延的寒意,只晓得喝。
喝着喝着,就断了片。
甄漪不知自己下午的时光是如何度过的,反正她过得心满意足,醒来就到了晚上,她穿着整齐地躺在床上,连鞋都未脱。
迷迷糊糊坐起身,摸摸头发,就头上那支珍珠簪被取了下来。
小莲端醒酒汤进来:“夫人醒了。”
甄漪喝了醒酒汤,没怎么清醒,反倒有点想小解。
“大人呢?”
小莲:“说是,在给夫人准备生辰礼物。”
“……怎么还有礼物。”她起身,由小莲扶着往圊园去。
如厕完回来,她仰头就往床上倒,小莲也没多言,关上门出屋。
没睡多久,甄漪脚心一痒,似有人在挠她。
“嘉瑜哥,别这样……”她嗔得抬腿轻踹男人胸膛,未料到那人如此弱不经风,一踹就倒在地上。
她睁开眼,与床边满脸惊恐的陌生男人对上视线。
那男人生得实是不堪入目,满脸疤痕,唯一双杏眼含情脉脉,圆润覆着水汽,红红的眼睑惹人爱怜,他穿着府中粗使的衣裳,不大合身,腰身大了许多。
第一眼面生,第二眼却让甄漪没由来的眼熟。
他怀里,还抱着她的一只绣花鞋。
甄漪见自己脚上一只鞋已脱,一只鞋悬在脚尖摇摇欲坠,明白了,但难以置信。
“怎么是你一个男子在服侍我?小莲呢?谁让你来的?”
“是我。”
甄漪掀开纱帷一瞧。
游怀瑾正抱臂倚在门口。
“怎么,”他问,“你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