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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记忆中的他

作者:知闲贤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连几日的大雪将京内染白,只有零星的贩夫走卒为了生计而冒雪前行,远远望去,似一个个雪人在雪地上滚动。


    心有不甘的方荷一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雪困在了府内。


    经着那晚被九皇子敲打,几人倒也安安分分未曾到倪天娇跟前惹是生非,醉春院难得落了几分清静,也让她有时间好好理理这突如其来地赐婚。


    前世的九皇子,倪天娇对他属实知之甚少,偶有听到的零星消息也是只言片语,勉强拼凑出一副大致的轮廓。


    前世的郁明逍,倪天娇只远远见过他三次。


    第一次是在她和郁明治大婚之后的第二日,她同当时还是五皇子妃的蒙丽,一同入宫向曹贵妃请安,她被蒙丽设计招来曹贵妃的责罚,已经在宫内跪了一整个上午。


    那日大雨滂沱中,她丝毫不觉得自己凄惨,反倒是因着不用与人虚与委蛇而松了口气,耸着肩膀默不作声,在心里描摹着身前溅起的水花。


    那个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自她身边撑伞而过,遮去了些微的雨丝,他目不斜视,冷冷地留下“碍眼”两个字。


    不待她抬头看清,他便阔步迈进了殿内。


    她垂首看了看落在脚边的雨伞,伸了伸僵直的手指,吃力地握上了那把黑伞,伞柄处似乎还留着那人的温度,她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接着就被赶出了皇宫。


    撵她离开的大宫女嫌恶极了,唾弃她不守妇道,新婚第二天就勾引九殿下为她开脱。


    她现在还记得分明,那皱着眉头的大宫女又嫉妒又嫌弃地警告她,说着那朗如骄阳的九殿下不可能看得上她倪天娇,让她守好妇道。


    她不语,只是默默撑开了那把大伞,稳稳朝着宫外走去。


    至少,那人给了她这片刻遮风挡雨温暖。


    风言风语?无论是谁带给她的,她其实并不在乎。


    想到此,她嘲讽地勾了勾唇角,忽有雪花被吹入房内,落在她的手背,瞬间融化的凉意,令她抬头望向窗外,大雪不知何时渐渐变得浓密起来,眼前恍惚浮现郁明逍出征的一幕。


    那英姿飒爽的少年放下了他从不离身的坤定剑,手持红缨长枪,一身银光铁甲率领一众军士,挥别故土,一去不复返。


    那长枪上的红缨带上了全部希望,在他背后红得耀眼。


    郁明逍走的决绝,走的愤然,当时她立在城墙之上,只以为他是怀着满腔灭敌的仇恨,殊不知这恨还夹杂着对内的悲愤......


    前世,广古国在背后鼓动周边几国联合对明崇国发动围攻,明崇国无将可用。


    而此时的明崇国早就落入郁明治的手中,他卑鄙无耻地以燕妃的生死为要挟,逼回了远在江北远离朝堂的郁明治,要他为了这天下百姓,为了他的母妃,救下明崇国。


    她偷听到郁明治的第一幕僚孙召颇为气急,不分场合地在小花园秉直进谏,斥责郁明治不该以此等卑劣的手段逼迫郁明逍。孙召认为依着郁明逍的秉性,郁明治只需将如今的困境如实告知郁明逍,就能得到郁明逍地全力支持。


    郁明治却勃然大怒,认为说出实情就是变相承认他治国无能,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向郁明逍低头。他是帝王,身为帝王就不会单凭感情治天下,他要的是绝对的掌控!


    倪天娇这才知道那日离开的少年背负了些什么。


    还好郁明逍足够铁血,击退了敌国,威慑了在幕后蠢蠢欲动的广古国,凯旋归来。


    当时的她早已经一无所有,但还是为他胜利的消息感到欣喜。


    皇宫内罕见充满了喜色,她也被拉到殿前负责置办庆功宴。


    倪天娇当时还有些不解,如此重要的事情怎么会交给她来主导,结果却也真真的没用上,一场喜事转眼变成了一场悲剧。


    先是燕贵妃莫名突然感染风寒,死在了郁明逍入城的前一天,再然后就是郁明逍带兵入城谋反被斩于城下......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之间,所有人的情绪都还停留在打赢胜仗的喜悦中,对这突如其来的罪名,人们初始是不信的,可很快便再也听不到一丝质疑的声音,就连朝堂之上都无任何人提起此事。


    这么大的事情,如冬日里的一场小雪,第二日天晴了,一点痕迹也没能留下......


    直觉告诉倪天娇这一切似乎太过离奇,朝堂上传来的铁证,却又令人难以找出破绽,直到那晚她忍不住在郁明治面前替郁明逍辩白了两句,激怒了郁明治。


    郁明治狰狞着一张脸,单手掐紧她的脖子,怒不可遏地低吼出真相。


    倪天娇才知晓,那光风霁月的人,就这么被郁明治这个阴险小人算计致死。


    那燕妃哪是感染风寒而死,而是被郁明治下了毒药,生生毒死在即将见到儿子的前一晚。


    郁明治却故意放出他毒害燕妃并准备弃尸荒野的消息,以及故意不给将士运送粮草损失千万精兵的消息,从而彻底地激怒了郁明逍。


    郁明逍怒极,率领众军,毫不停歇直捣皇宫,既是为母报仇,又是为了牺牲的众将士讨回公道。


    只是那铁骨铮铮的少年郎啊,殊不知这是一场为他设好的必死的大戏,他就这样一脚踏进了郁明治一早就为他布好的天罗地网,任他如何拼搏厮杀都无力挣脱。


    他没能战死在沙场,反倒是死在了皇权的争斗中,死得那般惨烈,被砍得不成人样的尸体,还要被挂在城墙上暴晒,死后身前的功勋被骂名替代。


    走时的雪茫茫,归时的艳阳天,大雪昭不白他的屈辱,艳阳照不亮他的冤屈。


    倪天娇听完,抖着身子看着眼前的郁明治,断断续续地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时。那人猩红着双眼,如鬼魅一般低声笑了,只因为郁明逍从小就压了他一头,他做皇帝到如今,还是被郁明逍压了一头,京中郁明逍的声望越来越高,他不高兴!他不允许!


    闻言,倪天娇闭上了眼睛,不再看向郁明治,心底再无半分情绪,这个人已经不是人了,是魔鬼!


    一想到前世郁明治的嘴脸,倪天娇的身子,此刻也禁不住地抖动起来,不是怕,而是恶心极了。


    小花拍了拍身上的雪花,推门而入,就看到紧闭着双眼抖动着身子的倪天娇。


    她眼中挂上了一抹担忧,快步上前轻轻地叫了声“小姐”。


    倪天娇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的红色渐渐消退,又看了看下起的大雪,握紧了小花新递来的暖炉,声线略微嘶哑道:“陪我在大院走走吧。”


    小花见状拿起厚实的黑色披风披在了她的肩头,默不作声地跟在了倪天娇的身后。


    倪天娇惯常通过散步这种方式来平复情绪,这已经不是倪天娇第一次这般了,旁的人都劝不住,小花能做的就是在她快要撞上树枝的时候,轻轻地扯一把倪天娇。


    被洒扫干净的曲径,又被绵绵密雪掩盖,雪上空余两行浅浅的脚印。


    ......


    “五殿下到——”


    “这般大雪,治儿你怎么来了,快来暖暖身子。”


    曹妃将手中的暖炉放到儿子怀中,看着略显清减的儿子满眼心疼。


    郁明治看出她眼中的担忧,本已经平静的内心,又浮上了几分不甘,他压下多余的情绪:“大雪耽搁了几日没能进宫,就怕您这几日为了我的事情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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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忧,今晨见雪渐停就赶紧来了。母亲,既然九弟心慕柳家小姐,我又何不成人之美,做哥哥的总归要大度些。再说了,柳家小姐嫁给九弟,总好过嫁给三哥。”


    曹贵妃见儿子面上并未有半分伤心,这才稍稍放下了心,心底却还是有些不满。


    “治儿,我知你对那倪天娇并无男女之情,这般的结果虽然不会再委屈你的婚事,可是你的布局却......”


    郁明治闻言,五指抓紧了手中的暖炉,察觉到母亲的视线,这才松开手中的暖炉放回母亲的怀中,面上一片风轻云淡。


    “母亲,我还不至于要靠一个女子来坐稳那把椅子。”


    看着儿子那胸有成竹的样子,曹贵妃的心底也安定了下来,暗笑自己地自乱阵脚。


    郁明治看着母亲已经被自己安抚下来,心中也暗自思量着。


    虽说柳家确实是重要的一环,可也不至于撼动他们的大计,就是费事些罢了。


    都怪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郁明汤,杀个人都杀不明白,死了个无足轻重的燕妃,反倒激起了郁明逍地报复。既然老九已然入局,那也就不必他来费心了,自有人会替他出手。


    毕竟现在的太子之位是大哥的,他现在只需要在太子和郁明汤之间再添把柴,这火就能烧得更旺些。


    今日他来,不过也是提醒母亲,不要再因着赐婚一事,再有其他动作,过犹不及。


    话刚说一半,皇帝竟也来了,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收拾好情绪。


    “老五,你可算来了,快替为父哄哄你母亲,自宴席后,你母亲已经一连几日不曾理朕了。”皇帝郁明杰快步扶起朝自己端正行礼的曹贵妃,并冲郁明治使了个眼色。


    郁明治心领神会:“父皇,母亲不过是爱子心切,还望父皇莫要怪罪。姻缘天注定,或许儿臣与柳家小姐之间缺了些缘分,儿臣总能寻到一位同母亲一样蕙质兰心的女子成家,母亲可万万不可因着儿臣而与父皇置气,否则那就是儿子的不对了。”


    郁明杰看着脸色明显转好的曹贵妃,颇为赞赏地点了点头。


    曹贵妃见两父子这般,冲着儿子没好气道:“既然眼下你不着急成家,那就立业吧。”


    皇帝郁明杰本就在此事上理亏,却也不愿失了皇帝的威信,清了清嗓:“老五是朕这几个儿子中最为稳重有度的。老大虽聪慧可却慧极伤根,老三是个风流倜傥生性风流的,老九却是个桀骜不驯远离朝堂的。唯有老五你,深得朕心。”


    他顿了一下加了句:“也深得大臣的心......”


    一句话说的郁明治心惊不已,当即跪了下去:“儿臣不敢。”


    一旁曹妃的心也揪了起来,不知皇帝今日何出此言。


    两人惴惴不安之际,皇帝郁明杰不禁发笑:“紧张什么,这是朕对你地肯定,明崇有治儿这般忧国忧民的皇子是多大的福气,这般好儿郎实在不该困于婚姻中......这样吧,既然治儿无家事可扰,近日正值练兵之际,你就去军中协助你大哥监军吧。”


    话落室内一片寂静。


    “怎么,不愿意,吃不得军中的苦?”郁明杰回身看向跪在身后的郁明治,沉声问道。


    “回父皇,儿臣愿意。”七个字,郁明治答得心惊,语气却听不出半分惶恐。


    “既然愿意,那就领旨早些随太子出发吧。”


    “儿臣遵旨。”


    郁明治离开后,皇帝看着立在一旁的曹贵妃,沉声开口:“怎样,满意了吗?”


    曹贵妃收回视线,笑得高深莫测:“什么叫我满意了吗?一切不过是照着陛下的计划进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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