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在京里,薛馥芬就借着往来谢家孝敬表姨的名头将谢垚身边的丫鬟摸了个清楚。现下到了延州,自然也是要问个明白的。
泉黛哪里不明白她,但凡有个颜色好点的丫头在少爷跟前晃悠,都能叫她寝食难安。
她早将连珠记了一笔,可临到头,想起连珠平日里上下谦和,涧蓝又几次在自己面前提点,又把话给咽了回去:“没有没有,都是府里大夫人挑的人,个个都老实本分,连少爷跟前都凑不上去。寻常也是我和涧蓝两个近身伺候,她们也只做些小厨房和整理衣衫的活。”
“那就好。”薛馥芬俨然一副卧云居主母的做派,待看见泉黛的面色,才又补了一句,“多亏有你,不然我怎么放得下心来。这回过来,我带了不少京里的特产,吃的用的都有。你是从小长在京城的,来延州必定有诸多不惯,回头我就让人送来一些。”
泉黛得了好,脸上才又添了喜色,叠声谢过。
薛馥芬见谢垚不在,该问的也都问了,便不再久坐。泉黛自然是要送她出去,偏这般不巧,刚出了院门迎面就撞上个人。
薛馥芬哎哟一声,揉着胳膊抬眼看去,一下就注意到面前站着个杏脸柳眉、目剪秋水的女子。
待她再细看去,就见那女子上穿杏子黄短袄,是半旧不新的款式,乌云似的鬓发随意挽了个丫髻,只簪了个最普通的素银簪子,却难掩仪容姿色。
薛馥芬目光由惊变冷,自己在屋中方才问了泉黛,她拍了胸脯保证院里的丫鬟都是老实本分、寻常长相。
可眼前这个叫做寻常?
泉黛玉光瞥了薛馥芬的面色,暗道不妙,又怪连珠非要这时候出现,平白让人看见生出事来。心中不由得悔道,刚刚就不该替这妮子遮掩,没得让薛馥芬对自己起了疑,真是得不偿失。
连珠骤撞见自卧云居出来的陌生面孔也是意外,全怪她刚从管人事的刘嬷嬷那里回来,心头搁着事才一不小心冲撞了贵人。
她赶紧后退一步,将头埋得低低的屈膝行礼:“奴婢失礼,冲撞了姑娘,请姑娘恕罪。”
薛馥芬听她声音轻轻柔柔,莫名添了两分火,眯着眼睛看向泉黛冷笑道:“这么俊秀的丫头也是卧云居的?”
泉黛见她阴沉着一张脸笑得森冷,脊背冷冷地不敢再说假话:“这是院里小厨房做事的连珠。”
“连珠...”薛馥芬在口中嚼了一遍这名字,死死盯着那低眉垂目的丫鬟,“倒是取了个好名字,长得这么伶俐,怎么在小厨房,不到主子跟前伺候?”
这话说得另有意味,连珠再看薛馥芬和泉黛之间的关系,似乎摸着了些其中关窍。
都说红颜祸水,看来这男人长得漂亮也一样是个祸水。
顾不得多想,连珠神色一凛,赶紧道:“奴婢粗笨,不得主子看重,只能做些烧灶煮饭的粗活。”
薛馥芬闻言勾唇笑了笑,也不知信不信连珠的话,只冒出两个字:“是么?”
旋即,瞪了连珠一眼甩开裙角快步走了。
连珠长舒一口气,暗道这小姐年轻气盛、眼高于顶,不知是个什么来历。不过是什么路数同她倒也无甚大干系,左右也要走了,只是想到今儿刘嬷嬷的神色倒是有些奇怪。
原来连珠一回府就惦着赎身的事,趁着空闲就去寻了刘嬷嬷。
那刘嬷嬷一听她是为赎身来的,就问了是哪个院的,主子知不知道,叫什么名儿。待听到连珠报了姓名,立时抬起眼皮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继而长长哦了一声,慢道:“出府的丫鬟,都得记了名,月底一并报给太太,这是规矩。”
“是,规矩连珠知道,劳烦嬷嬷替我记上。”
那刘嬷嬷又看她一眼,带着几分审度,掏出个本子记了一笔,又道:“不过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明了,年前刚放了些丫鬟出府,这过完年回来,府里正是缺人的时候。我给你记上了,什么时候放出去可说不准。你可别一日三次的来问,回头有信了,自会传你。”
连珠自然是点头应了,可回来路上细想着,往日府中也有因着短缺人手,将那要赎身的丫鬟压上一阵子。若是有主子替人说上一两句,倒是能往前提一提,可谢培不在府中,便是他答应过自己此刻也是说不上话。
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心中挂着这个,才一不小心冲撞了薛馥芬。
正想着这个事,推了屋门,就见青芝一阵风似的从窗边过来。
“方才来客人,你来得晚了,没碰上!”青芝说得眉飞色舞,也不管连珠有没有兴致,“你是没瞧见泉黛的样,平日恨不得把头扬到天上去,见了人爱答不理的,刚刚可是对着人家伏低做小。”
她刚进卧云居便想跟从前捧着白芍一般捧着泉黛,哪料泉黛不吃她这一套,几次教训下来,也让青芝淡下心思,还暗恨了泉黛几回。青芝私下偶尔还对着连珠嘀咕两句,这会儿似是出了气,又小声道:“也不知那小姐是什么来头,听口音该是京里来的。”
连珠随口道:“说不定是二房在京中的旧交。”
青芝见她神色懒懒,实不热络,也索然无味地住了嘴。她回身坐到床边,心里却想那小姐打扮的花枝招展,什么旧交,怕是旧情才对!
却说薛馥芬回家之后,歪在罗汉床上,手里捧着的茶一口也没喝下。脑子里转来转去,全是在卧云居门口撞见的那个貌美的丫鬟。
她翻了个身,把茶盏往小几上一搁,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外头伺候的莲花听见动静,忙掀帘子进来,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便有了数。
莲花才跟着薛馥芬在谢府走了一遭,又是个精于算计的,心里明镜似的。自家小姐因着谢家少爷的缘故,向来看重他身边叫泉黛的那个丫头。她早看不顺眼泉黛在薛馥芬跟前讨好,一个外边的丫鬟也来分薄自己的赏赐,心里冷笑一声,走到薛馥芬跟前轻轻揉捏起她的胳膊,柔声道:“姑娘可是发愁谢家那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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馥芬侧头看她,就听莲花又道:“今儿在卧云居,泉黛可是亲口说谢家少爷院里的丫鬟都是寻常长相,连少爷跟前都凑不上去。可后来撞见的那个,姑娘也瞧见了,那是寻常长相?”
薛馥芬恨的就是这个,拧了帕子愤愤的不想说话。
莲花见她听进去了,心中暗自一喜,又添了一把柴:“奴婢斗胆说一句,泉黛这可是诓姑娘呢!姑娘在京里远远都想着她,她收着姑娘的礼,转头却拿这种话来敷衍姑娘,莫不是打量着姑娘好糊弄?”
往泉黛身上砸钱,薛馥芬就没心疼过,今朝当面识穿泉黛的谎话,叫她如何不恼。
莲花觑着她的神色,继续道:“还有那个丫鬟,见了姑娘也不知道躲,直挺挺撞上来,礼也行得敷衍。奴婢瞧着她那长相,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姑娘方才就该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知道规矩。”
这话着实说进薛馥芬的心坎,她直起身按住莲花给她捶腿的手,将人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好莲花,要不说我身边的人捆一起都赶不上你,就你最知道我的心意。我刚刚也是气狠了,竟连句重话都没对那狐媚子说。现在胸口还憋着一股气,怕是吃一瓶静心丸都缓不下来。”
莲花听薛馥芬夸赞,自是受用,亲近道:“要我说,姑娘就该让她们知道您的厉害。咱们薛家可是正经的皇亲国戚,您又受娘娘宠爱,哪里能受这般委屈!”
薛馥芬被莲花挑唆得胸口沸腾,眼睛一亮,只是片刻又踌躇起来。先不提泉黛是谢垚身边的老人了,就是那位连珠怎么着也是谢垚的丫鬟,自己若是教训了,再让谢垚知道,难保惹他不喜。
“可表哥不喜女子跋扈。”薛馥芬皱眉道,“从前在京里,那白玉真如何惹他生厌,你不是也见识过么。”
“那白玉真和谢少爷什么情分,您和谢少爷又是什么情分,怎么能比呢?”莲花自有一番说辞,“谢少爷如今在山里,一个月也回不来几回。泉黛不是说她在小厨房做事,都见不上谢少爷的面,您小惩大戒一个普通丫鬟,难道她还能跑到山上去告状?”
薛馥芬听着,神色微动。
莲花又道:“再说了,泉黛收了姑娘那么多礼,这点小事她还不帮姑娘瞒住,那可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了。回头姑娘再随便赏她些什么,她只有感激的,哪敢往外说?”
“退一万步说,就算那丫鬟真敢告状,那不正好说明她心怀不轨,想在少爷跟前搬弄是非么?姑娘这一罚,反倒是把那丫鬟的真面目试出来了。她是个奴婢,少爷难道还能真为了个奴婢跟姑娘置气?”
莲花真是应了她的名字,舌灿莲花。一番话说得薛馥芬连连点点头,愈发觉得有道理,劝得她底气十足。
是啊,她堂堂薛家小姐,又是谢家亲戚,难道还教训不得一个不懂规矩的奴婢?
胸口气顺了,薛馥芬便越觉得莲花是来替她解忧的,简直将她当成了在世诸葛,拉了她的胳膊热络问道:“你说,我要怎么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