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晴往前走了几步，但是门外的人已经走远。
她追上去，发现他们已经走到商场的入口处，身影消失在模糊的卷帘门后。
“没事吧？”宋云城站在店门口张望。
殷晴如梦初醒地折返，回到店里蹲下身捡托盘。
“没事。”她摇头道。
“刚刚出门的是什么人啊？你认识？”宋云城先一步帮她捡起，极其不经意地问道。
殷晴：“应该是认错了。”
那对手挽手的情侣，她只看清了女生的脸。从未见过，并不认识。
不过，右边男生的背影让殷晴觉得有些眼熟。
像一个人。
那个人刚甩了她的闺蜜。
殷晴摇摇脑袋。
她不想把人想得太坏，尤其是在证据不足，一切都扑朔迷离的时候。
“那你怎么失魂落魄的？吓我一跳，还以为你失恋了呢。”宋云城开玩笑道。
“没有。”殷晴斩钉截铁地否定。
殷晴想跟宋云城说让他回座位，不料抬头的瞬间，眼睛不小心对上了裴予的视线。
空气静谧，猫咪慵懒。裴予的眼神淡淡，只是看了两秒就收回。
殷晴知道，他也看见自己怔愣的样子了。
怀着复杂的心情，殷晴站起身拍了拍围裙。
宋云城还想说话，幸好旁边的小女孩找殷晴要逗猫棒，岔开了话题。
宋云城悻悻地回到座位。
谢子安凑过来：“她怎么了？”
宋云城：“不知道啊，人家不愿意告诉我。”
谢子安：“喔，难道是她喜欢的男生谈恋爱了？”
宋云城：“不可能！”
谢子安撑着脸，一下一下地摸着躺在桌上的橘猫。几缕银色的碎发逆光被照亮，如星光闪耀，衬得一张脸俊秀无比。
宋云城盯了一会，突然开始垂头丧气。
“我要是像你们这样帅，洗澡都不关门。”
谢子安笑了：“但我们也没谈上恋爱啊。”
宋云城愤愤道：“那是你们不想谈啊，反正女生就没有不喜欢帅哥的。”
谢子安耸耸肩，不以为意。
倒是裴予捏着吸管若有所思，轻轻搅动着玻璃杯里的汽水，不知在想什么。
另一边，殷晴完成了客人的要求，短暂地闲下来。
她站在冰箱前，盘点剩下的材料。
今天可以提前下班，这个点一般不会有新客人再进来。也就是说，她可以提前开始清洁工作，顺便收拾和清点物料。
关于顾天泽的事，她越想越觉得今天应该没有认错。只不过没来得及拍照，下次遇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至于那个女生......
长相甜美，穿着可爱的粉色蛋糕裙，看上去善良单纯。
如果真是顾天泽的新女友，那她清不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们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殷晴觉得有点头疼。她下午回到店里的时候并没有仔细观察店内的客人，如果早些注意到，就可以仔细观察他们了。
可惜其余的事情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外加她本身就对顾天泽不熟悉，所以直到对方出门才看到。
思绪收拢，殷晴的手悬停在芝士蛋糕上方。
这种芝士巴斯克的味道很不错，虽然是进货而非店里自制的，但是店长说过成本很高，原材料也很好。
蛋糕是圆形，还剩一半，正好可以切4-5块。
“姐，麻烦帮我下个单，三块芝士蛋糕，记我账上。”殷晴对前台喊。
“OK。”对方麻溜地答应道。
过一会儿，殷晴端着蛋糕来到窗前的沙发卡座。
“快快快，对面压塔太深，快来包了他们。”宋云城正在说话。
宋云城坐在最外围，低头握着手机。他的手机横过来，伴随着熟悉的游戏音效。
除了他，裴予和谢子安也垂眸看着手机，同样是横屏，同样的音效。
声音不大，但是殷晴听得清楚。她有些意外，没想到裴予也会玩王者荣耀。
察觉到来人靠近，裴予第一个抬眼。
殷晴微笑着放下蛋糕碟：“今天的事谢谢了，我请你们吃蛋糕。”
裴予放下手机：“谢谢。”
距离最近的宋云城仍在操作屏幕，嘴上慌忙道：“啊，谢谢你！”
又补充道：“不过我们只是帮忙看了一会店啦，也没做什么。”
谢子安也说：“抱歉啊，我们在开黑。心意我们领了，待会就吃！”
由于背光，殷晴看不清他们的屏幕。不过从宋云城说的话来看，他们的战况非常激烈，估计在打团的关键时刻。
同样是农玩家的殷晴非常理解。
殷晴笑道：“好的，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收起托盘准备退后。
不过，宋云城即使在打团也没有放过这个聊天的机会：“对了，你玩游戏的吗，喜欢玩什么游戏呀？会不会玩王者荣耀？”
殷晴顿了顿：“会一点。”
裴予清凌凌的目光投过来。
宋云城有些惊喜地抬头：“真的吗？你玩什么路的？什么分段？我带你玩呀。”
她摆摆手：“不用啦，我很菜的。”
开玩笑，王者农药那是什么游戏，顺风聊家常，逆风问爹娘。
开黑全是阻力，双排全是压力，不如孤胆英雄（赛季单排场次数超过50%，王者50星以上的荣耀称号）。
宋云城坚持不懈：“我很厉害的，真的。”
说话间，他的屏幕暗了。
宋云城：“我去，这朵莉亚给我A死了。”
殷晴：“......”
她无奈地笑了笑，转身之前望了一眼裴予的手机屏幕。
裴予坐在靠窗的位置，屏幕逆光严重，糊成一片。
不知道裴予什么分段，喜欢玩什么分路。
蓬松的猫咪并没有被人声和游戏的音效打扰到，依旧窝在一旁呼呼打盹。
无所谓了，反正她也不会有机会和裴予一起甜蜜双排。
何况，和认识的人开黑对于她这个只想上分的人来说，本来也没多大意义。
另一只黏人的小猫凑过来在她脚边厮磨，殷晴笑着弯腰，摸了摸它温暖的脑袋。
由于关店早，殷晴下班也早。
虽然有些意外的小插曲，但是她救了小学生，见到了男神，虽然付出了血的代价，但是也换来一些外快，还没耽误工作。
怎么想都很充实。
走在宿舍走廊上，推门之前，恰巧手机微信响了。
她低头，发现是裴予发来的消息。
裴予：“不用，你已经请我们吃蛋糕了。”
殷晴心念一动，手指上划聊天记录，上面是她发的红包。对方没有领取。
她并没有忘记裴予垫付医药费的举动，回家路上就用微信给他发了红包。
既然裴予不收，殷晴也没有矫情。
她握着手机打字道：“那好吧，今天谢谢你啦^^”
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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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对面回复：“客气。”
殷晴忍不住弯起嘴角。
殷晴心情愉悦地回到宿舍，看见同样心情不错的苏甜。
“十五连胜，十把金牌。”苏甜得意地向她展示自己的傲人战绩。
“哇，不错不错。”殷晴把包放在座位上，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苏甜却忽然发觉什么，猛地凑近。
“你头上这是怎么了？”她睁大眼睛。
殷晴把事情来龙去脉简单讲了一遍，苏甜啧啧称奇。
“猫猫头套救你一命，打印店老板拒不负责，猫好人坏！”苏甜义正言辞道。
殷晴轻轻敲了敲她的头：“又乱套公式。”
“对了，说个正事。”殷晴正色道，“你知道顾天泽这几天在哪里吗？”
苏甜：“不知道，怎么了？”
苏甜不明所以，不过看殷晴这么认真，她也严肃起来。
“我今天看见一个有点儿像他的人，但是不确定。”殷晴实话实说道，“那人挽着一个女生，从猫咖店出去，然后进商场了。没见过几面，我不记得他长什么样，所以也不确定。”
“我不确定是不是他，只是问问你有没有这种可能。”殷晴重申道。
“他穿的什么？”苏甜问。
殷晴回忆片刻：“牛仔外套。什么颜色的裤子我记不清了。”
苏甜若有所思，在手机里翻找一会，还真在相册里找出一张穿牛仔衣的背影照片。
“是不是这件？”
殷晴放大查看照片。
第一眼就觉得有七分眼熟。
因为这个背影至少有九分像她今天所见的人，除开衣着，头发的形状也很像。
“几成把握？”苏甜问。
殷晴：“七成以上。”
苏甜冷笑一声：“哼，这还是我给他买的衣服。”
说完这话，苏甜沉默不语。
“没有见到正面，暂时不能确定是他。”殷晴见状宽慰道。
苏甜摇摇头。
“我担心的不是他出轨，这人我已经看透了，没意思。”苏甜一字一句说。
“但是，根据时间线来看，他很有可能是在我们恋爱期间找的别人。如果那个女生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事——”
“那她就是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迫当三。”
“她有可能被骗了。”
殷晴看着好友的眼睛，对方的眼神没有丝毫留恋。
“你的意思是。。。。。。”
“比起顾天泽，我更关心那个女生是不是被蒙在鼓里。”苏甜认真地说。
殷晴沉默了。
这种情况听起来离谱，但是发生的概率其实很大。
苏甜拿起桌上的马克杯，红红的爱心上面横着一支箭，是一个一箭穿心的图案。
她喝了一口水，又叹了一口气。
“不管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他，我现在知道了，倾尽全力帮助一个自卑且竞争力弱的男生改变自己并不是一件智慧的事。”苏甜说。
“是啊。”殷晴轻轻地说。
“我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他，只是帮助他建立优势，这些优势掩盖了他本身的不足。”
“到现在为止，他大概以为自己的优点全部来源于自己的听劝和努力。”
苏甜没有再往后说，不过殷晴听懂了她的意思。
顾天泽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根深蒂固的自卑消失之后，生活步入他想要的轨迹以后，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这些，她从来都不知道，也没有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