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打印店老板东拐西拐绕了将近十分钟,殷晴才看到他口中“很近的”社区医院。
幸好有裴予跟在身边,不然殷晴简直要担心这老头是不是想拐卖无知少女。
与其说是社区医院,不如说这是一个位于居民区内部的小型诊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大姐坐在进门的桌子前玩手机,手机放得老远。空气里是潮湿的消毒水味儿。
“这是怎么了?”大姐看见殷晴额前的一缕暗红,不疾不徐地起身。
“被广告牌砸到了。”殷晴如实汇报。
除了最开始的眩晕和头上的一点胀痛,殷晴感觉自己已经没什么大碍,生龙活虎。
“应该只是皮外伤,霞姐你看看呢。”打印店老板说。
被称为霞姐的白大褂闻言,从胸前的兜里掏出一副脏兮兮的老花镜。
“我看看啊......确实没什么,一点皮外伤而已。”她眯起眼睛,“坐下吧,我给你清理一下伤口。”
她用下巴指了指,殷晴便老老实实地坐在尚且温热的木椅子上。
霞姐又让一旁的裴予把灯打开,随后拉开磨到抛光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瓶碘酒和一小袋开过封的棉签。
这社区医院,这么随意的吗?
殷晴原本还以为这个坐在门口的大姐是类似引导员的角色,没想到她还能直接上手处理伤口。
冷清的白色灯光倾泻而下,霞姐拿出两根棉签浸满碘酒,然后直接划着圈在殷晴头上的伤口消毒。
殷晴疼得嘶了一声。
“小姑娘哪那么娇气呢,把头抬起来。”霞姐毫不客气地命令道。
殷晴只好稍微仰起头。
她的伤口似乎在额头右上方的发际线交汇处,虽然面积不算大,但是火辣辣地疼。
大概是那瓶碘酒所剩无几,霞姐蘸少了。抹了两圈之后,干涩的棉签就直接摩擦到附近的皮肤。等她再次拈出两根新棉签重新蘸取碘酒,又消了一遍毒,殷晴的眼里已经蓄满泪光。
这个社区医院内部太过安静,殷晴不敢再发出声音,只能努力转移注意力。
模糊的视线里,她看到裴予站在一旁。
殷晴垂下眼睛,感觉脸上发烫。
因为消毒而在男神面前哭出来什么的,太丢人了......
殷晴努力把眼泪憋回去,不过霞姐马上就按住她的头,不耐烦道:“别动。”
抽屉被重新拉开,殷晴听到大姐在里面翻找什么东西。
她很快就看到霞姐从抽屉最里边掏出一个棕色小瓶子。
“别动,这是云南白药粉啊。”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殷晴立马预感大事不妙。
下一秒,她的眼泪瞬间涌出。
痛,太痛了。
云南白药粉。真的。太痛了!
比棉签干擦伤口还痛啊!!!
大颗泪珠掉下,殷晴此时已经无心在意面前的裴予。
“好了,就这样吧。”霞姐把装云南白药的小瓶子收回抽屉,还不忘批评一句:“学生妹不要这么娇气,撒个药有什么好哭的。”
“霞姐辛苦了啊。”打印店老板连忙上前赔笑道。
裴予的声音突然响起:“等等,还是麻烦您帮她包扎一下吧。”
霞姐:“这伤口很浅啊,一点小伤,犯不着包扎。”
裴予还是坚持说:“麻烦您给她包扎一下。”
霞姐看了一眼裴予,又扫了一眼殷晴。
“要加钱的啊。”
“可以。”裴予说。
戴老花镜的霞姐终于照做,不情不愿地从抽屉里掏出一卷未拆封的医用纱布,撕下两段医用胶带,给殷晴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裴予:“还有腿上。”
殷晴低头,腿上蹭掉一层皮的地方正在渗出细细的红血丝。
刚刚她全部心神都用来忍痛,没有龇牙咧嘴已经是极限,所以把腿上的伤漏了。
“创口清洁加包扎,先付二十五块,扫这里。”霞姐没动。
“这......”打印店老头略微犹豫,开始翻兜。
见他翻找了好一会都没找出手机,
裴予淡淡地看了一眼老头,说:“我付吧。”
霞姐抱着手纹丝不动,殷晴还在发呆,裴予利落地付了款。
霞姐这才继续手上的动作帮殷晴包扎完毕,把胶带扔回抽屉。
见状,她皮笑肉不笑道:“这同学感情就是好啊。”
打印店老板也不找手机了,干笑道:“可不是嘛,这小伙子还一路充当护花使者呢。小姑娘受点伤就心疼得不得了。”
只字未提有人被自己店门口的招牌砸中的事。
这下连殷晴都看出来了。
他就是不想付钱!
他们离开社区诊所,一路上老头还特地找裴予尬聊了几句。
某个瞬间,殷晴和裴予的视线对上。
裴予的眼神平静中带着几分清凉,殷晴觉得对方应该早就猜到了老板的意图。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们的猜测,老板回到店里之后,也并没有按照一开始的约定给谢子安和宋云城发红包。
他只是不断重复“辛苦辛苦”“感谢感谢”一类的话,然后问他们是不是都是大四的,学业忙不忙,有时间可以来店里喝喝茶聊聊天、打印资料。
殷晴彻底无语了。
谁来打印店喝茶啊?!
谢子安和宋云城还以为老板是真关心他们,客客气气回答了很多句。
看店也就十来分钟的事儿,他们并不缺钱,也就不在意最初说好的红包。
只是,殷晴看到老板恍若无事发生的样子,有点气不打一处来。
老板东扯西扯和清澈愚蠢的宋云城二人聊了好一会,把殷晴和裴予晾在一边。宋云城有好几次想表达一下对殷晴伤势的关心,都被老板生硬地岔开话题。
殷晴转头看了看裴予,对方单手插兜站在一边,表情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板和宋云城尬聊一大堆,人也不断往门外靠,终于回到正题。
他状似无意地看了眼时钟,转头说:“小姑娘,咱俩挺投缘,你先回隔壁忙去吧,以后你来打印资料我都给你友情价啊。”
说着自己笑嘻嘻走到门口。
一副要送客的样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
浪费了不少时间,殷晴感觉积攒的不爽已经达到阈值。
她终于憋不住,凉凉地说:“老板,您店里的招牌砸伤我,医药费还没付呢。”
老板恍然大悟:“哦!你看我,真是年纪大了总忘事儿。”
“刚才多少钱来着,我现在就付。”老板随手一掏就把手机摸出来了。
那是他刚才在社区医院掏了三分钟都没找出来的手机。
“二十五。”殷晴说。
“来,我转你三十。”老板大手一挥,“我早就想跟你们年轻人一起玩了,何况是漂亮的小丫头,经常在隔壁看见你,你们打工穿的那个围裙真好看,哈哈。”
他表面热络,眼神却透出精明。
殷晴知道老板是在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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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都有自尊心,没有谁会希望在一群同龄人面前被强调自己天天在女仆猫咖馆打工的事。
人精老板不仅在众人面前特意强调这一点,还多给五块,明显想赶紧把她打发走。
老板此言一出,店里一下子安静许多。
只有傻白甜宋云城插嘴道:“原来你就在隔壁打工吗?难怪我约你去猫咖馆你不愿意来,嘿嘿。”
没人理他。
老板的小眼睛紧盯着面前的女生。出乎老板的意料,她的表情依旧很平静。
不仅表情平静,她说话的声线更是平稳至极,没有任何底气不足的飘忽。
“您店里的东西没有摆好,今天差一点就出安全事故了。这种问题,不是你打一句哈哈就能敷衍的。”殷晴说。
她的话很直接,店里瞬间鸦雀无声。
老板方才亲切的假笑顷刻间消失不见,只剩下冷冷的神色。
“那你想怎么解决?”
见殷晴不继续,他讥讽道:
“我把丑话说在前面,我这是小本生意,你要狮子大开口是不可能的。”
失去表情管理之后,老板一张老脸如同表面布满皱纹的褐色苦瓜。
殷晴笑了笑:“您紧张什么,我只是个学生,您该怎么赔就怎么赔。毕竟您这儿发生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了。”
“你什么意思?”老板的面色不善,声音也大了许多。
“这老板怎么突然变脸......”宋云城悄悄跟谢子安吐槽。
他的声音不大,不过在这样狭小的店铺,足以传到其他人的耳朵里。
老板的脸色更加难看。
殷晴拿起手机:“去年6月23日,我们学校一名法学系的学生被你店门口的广告牌砸到过。”
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是某红薯的帖子截屏,标题赫然写着避雷P大东门外某打印店。
“要我念给你听吗?”殷晴晃了晃手机。
“想碰瓷?”老板一点就炸,伸手想去抢殷晴的手里的东西。
殷晴早有预料,敏捷地往后退了一步,正好退到裴予身旁。
裴予轻易挡住了老头干瘪的手臂:“您别动,”
他用的力气不大不小,正好拦住对方,又不至于产生相反的力把人顶回去。
比起呆呆傻傻的宋云城,裴予是生人勿近的气质,身高给人的压迫感也更足。
老板不到一米六五,又十分瘦小,下意识打开裴予的手往后退。
“网上的东西都不可信,你从哪里找来的?还是去年,是什么人编出来造谣的吧。”老板扯了扯领子,故意装作不在乎的样子,轻蔑地说。
“我警告你们,造谣是要坐牢的。”他威胁道。
殷晴懒得再跟他讲客气,直接开始念帖子的内容。
“......23号晚上,我从打印店出来就被铁牌砸中,左脚受伤流血。原本只想要基本的治疗费用,但打印店老板态度坚决,一直抵赖,拒不赔付甚至还倒打一耙污蔑我自己撞的想碰瓷。此外,老板对我进行了威胁,扬言要去学院举报......”
女生声音清甜,吐字十分清晰。
虽然语速不算慢,但是她说的每一个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赔偿不是问题,但是此人的态度实在可恶。最后我选择报警,并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最后终于得到合理的解决方法和应有的赔偿。”
念完最后一个字,殷晴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平静地看着老板。
“您说,应该怎么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