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鱼想得有些头疼,但以她目前掌握的线索,也无法推断出究竟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魔族要是仅仅只为了解开魔神封印复活魔神,大可以找更靠谱的人来寻得神器,何必大费周章让她这个灵力低微的魔族圣女来。
“唉……”她眨了眨眼,长时间的翻阅让程知鱼的双眼布满血丝,只得叹口气将书放下,靠在书架旁短暂地休息一会。
夜色逐渐笼罩了穹顶,厚重的云层将月光遮盖得严严实实,门口的值守弟子又换了一波,短暂打破此地的宁静。
脚步声突兀地出现在栖梧阁,吓得程知鱼猛地睁开眼睛,瞌睡虫消失得无影无踪。
“何时如此勤奋了?”傅逾白温声开口,红色的发带落在颈边,被他随意拨弄到一旁。
程知鱼的视线直直撞入他盛满月色的黑眸,呼吸微微一滞。
下一刻,便眼疾手快地把书偷偷藏在了身后,随后装着若无其事的模样,无辜地看着他。
“师兄哪的话……”程知鱼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位置,“就是想着作为你的师妹自然不能给你丢脸嘛。”
傅逾白蹙了蹙眉,程知鱼的小把戏哪能逃脱他的眼睛,但他也没道破,突然朝前走了一步,蹲下身子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女孩:“是吗?”
程知鱼被他看得心虚,于是避开他的视线,垂下眼眸有些刻意地扯开话题:“师兄怎么突然来栖梧阁了,也是想寻什么东西吗?”
“也?”
“不是……”程知鱼缩了缩脖子,暗自腹诽:这人未必太敏锐了些。
傅逾白勾了勾唇角,沁了水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值守的弟子说你在这呆了一天,我好奇便进来看看。”
“啊哈哈,那真是太巧了。”
程知鱼脸色有些僵硬,不自然地笑了几声,趁着傅逾白转过去的间隙将书重新塞了回去。
“对了师兄,你知道上古魔神是如何被封印的吗?”
她状似不经意地问起,一边偷偷观察着傅逾白的反应。
傅逾白斜睨过来,面色如常,眼神却幽暗了几分:“无人知晓魔神究竟是如何被封印的。”
“连师兄都不知道?”程知鱼瞪大了眼睛,她以为傅逾白多多少少会知道些密辛。
面前的少年不知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连唇色都尽数退去,活像见到了鬼似的。
“师兄?”程知鱼被眼前之人吓到了,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烛光映在傅逾白眼底,忽明忽暗,片刻,他才勉强压下眉间的燥意。
他握紧了拳,手腕上的红绳如洪水猛兽一般撕扯着他的筋脉,深入骨髓的刺痛让他一时间说不出话。
他盯着程知鱼看了一会,梦中的身影好像迷迷糊糊地与她重叠在一起。
傅逾白抿了抿唇,将脑海中不切实际地幻想抛之脑后:“功法如何?”
“还未领悟第一层。”
程知鱼想起玉清真人曾说过,由于这碎骨锤是魔族的圣物,虽然经青云宗净化了这几百年,但魔气难消,若如不小心,便很容易走火入魔。
她本就是魔族人,对于走火入魔这种事还不甚担心。
令她有些担心的是,这碎骨锤竟莫名对她格外亲近,不知是不是因为她是魔族圣女的缘故,她甚至觉得这魔物像是与她融为一体,她心念一动,那碎骨锤便能爆发出意想不到的威力。
程知鱼在意识到这个问题后,便不再修炼玉清真人所给的功法,那套功法对碎骨锤来说效果微乎其微。
从那之后她便下意识地隐瞒这个事情,对外仅展现她两成灵力,否则必然招致其他人的怀疑,这对她目前的处境是极其危险的。
面对傅逾白之时,程知鱼也下意识说了谎,对她来说这个世界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只有自己。
她无奈地摊开手,一副委屈的神情:“师兄,你也知道,我灵力低微,资质平平,哪可能那么快就领悟到那些功法。”
程知鱼弯起眼睛,睫毛轻颤,扯着傅逾白的袖子摇了摇:“师兄,我会努力的,你别凶我……”
“你!”傅逾白猛地将自己的袖子扯了出来,连连后退,红晕从后脖颈直延伸到脸颊上,黑润润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高高束起的马尾因为他的动作变得有些凌乱。
他“你”了半天也没讲出什么话来,手指藏在袖中微微蜷曲,片刻袖子一甩,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程知鱼眼下带着些淡淡的青黑,因为这些事已经精疲力尽,看见这一幕,仍是没忍住低声笑了出来。
在她眼里,她这位二师兄虽然脾气硬嘴更硬,但同时也好哄的不得了。
*
深夜。
程知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便想着出去外面走走,没想到又遇见了同样是夜猫子的傅逾白。
四目相对……
没办法,程知鱼只好再次硬着头皮走上去跟傅逾白打招呼。
“好巧啊师兄,我们又见面了哈哈哈……”
“你……”傅逾白想说些什么,眼前却顿时天旋地转,下一刻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我靠!”程知鱼被吓得一激灵,直接飞扑出去拉住傅逾白的手。
但没想到的是少年看着清瘦,实则分量不小,程知鱼没拉住他,反而被他死死压在身下当成肉垫,差点血溅当场。
她使劲翻身从少年身下爬出来,看着近在咫尺的悬崖,心有余悸。
程知鱼缓了口气,也顾不上方才身上的擦伤了,手脚并用地爬到傅逾白身边。
少年眉头紧蹙,面色如纸,一只手紧紧扣住另一只手腕,手指因过于用力而苍白,像是要将自己的手腕生生掰断。
程知鱼犯了难,她伸出手摸了摸少年的额头,却没有发热的迹象,从外表上看也没有受伤的痕迹。
难道是内伤?
程知鱼盯着傅逾白的脸好一会,抬手凝聚灵力,决定将他送去灵巫那里看看。
没成想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却突然睁开双眼,扣住了程知鱼准备施法的手。
“不要……”傅逾白好一会才吐出这几个字,像是耗费了全部精力,说完又晕了过去,手却不肯松开。
程知鱼低头看着手腕上骨节分明的手,叹了口气,认命地俯下身子,轻轻地将他的手从她的手腕处移开,将傅逾白的肩膀搭在自己的肩上,半拖半拽地将他扶起来。
想来他是不愿意去巫医那,虽然不知为什么,但程知鱼还是顺了他的意。
此处到傅逾白的寝殿相距甚远,程知鱼只能将他搬回自己的寝殿。
傅逾白的整个人都搭在程知鱼身上,一只手臂无意识地垂下,在她眼前来回摆动。
程知鱼不是第一次看见傅逾白手腕上的红绳,鲜艳如血,在他莹白的手腕上显得格外突出。
那红绳又不像凡间手艺人随意编的,如同嗜人心魄的妖魔一般,看的时间长了整个人便天旋地转。
难道这也是什么魔物?
程知鱼大骇,赶忙在心中默念起清心咒,神智才重新恢复正常。
她把自己当成无情的搬运机器,不乱看不乱动,不到一会就到了自己的寝殿。
程知鱼仿佛看见胜利的曙光,强撑着一口气将背上的少年扔在床上,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她面如土色揉着自己的肩膀,幽怨地看着床上不省人事的少年,心下一阵阵后悔。
早知道就把他扔在那了,现在这算什么事啊……
程知鱼还在暗自唉声叹气,床上的人在不知不觉间幽幽转醒。
“这……是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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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逾白哑着嗓音,扶着额头艰难起身,木质的床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
“我的寝殿。”程知鱼抿了口茶,没好气地答道。
她还是没忍住自己多管闲事的心,走到床边将傅逾白上下左右检查了一遍,确定他不会再突然晕过去后才勉强放心。
“多谢。”少年看着有些尴尬,声音微不可察,红晕再次覆上脸颊。
程知鱼摆摆手,视线却不自觉地落在傅逾白的手腕上,嫣红的绳子紧紧捆着他的手腕,像是从血肉中长出来似的,看着格外瘆人。
少年似有所感,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根红绳,神色僵了半刻,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傅逾白知道程知鱼想问什么,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什么,眼神逐渐幽深,好一会才不情不愿地开口:“这根红绳是我出生起就带着的。”
“出生就带着了?”
傅逾白点点头,脸颊突然涨得通红,“我是师傅从一处洞天福地处捡回来的,那时我的手上就已经带着那红绳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师傅带我回青云宗后,巫医看见我手腕处的红绳后,大惊失色,说这是我上一世的情缘未了,需找到那女子,心脉才有可能痊愈。”
“心脉?”程知鱼有些惊讶,傅逾白平时的样子可一点都看不出心脉有什么异常。
她揶揄地看着傅逾白,“这么说你这一世还有一个命定姻缘了?”
“我才不信什么命定姻缘。”傅逾白嗫嚅,“我只相信我的心。”
“但这跟你晕倒有什么关系?”程知鱼蹙眉,眼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探究,“难道你是因为见到命定姻缘了?”
“怎么可能!”傅逾白大声打断程知鱼的话,由于情绪太激动还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原本就苍白的脸更加可怜,真有几分弱不禁风的味道了。
他顺了顺气,气冲冲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这绳子什么毛病,有时候遇到你……”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程知鱼只得附耳听去,哪知傅逾白突然推开她,什么也不说,拿起被子盖过头,整个人钻进去说什么也不肯出来。
程知鱼叉着腰站在床头,震惊地看他一系列动作,“这不是我的床吗?”
话音刚落,床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程知鱼眼前突然一黑——一床薄毯被傅逾白丢了下来。
行!
好女不跟男斗。
程知鱼窝窝囊囊地在地上打了一个简易的地铺,又窝窝囊囊地躺了下去。
习习凉风从窗缝灌入房间,程知鱼塞了塞自己的被角,将整个人蜷缩成一个球。夜里寂静无声,寝殿内也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你睡着了吗?”程知鱼掀开一角,朝床上望了望,床上的人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睡着了别吵。”
……
程知鱼一时语塞,过了一会才幽幽开口:“师兄,你方才说巫医看见你的红绳便说你有两世情缘,巫医为何有这么大的能耐啊?”
床上的人很久没说话,久到程知鱼以为他真的睡着了,才突然说道:“巫医是女娲的后人,有着通阴阳知古今的本事,他们所预言的从未有过差错。”
“难道师兄被预言能带领修真界消灭魔神也是他们所为吗?”
“嗯。”
程知鱼久久不能言,不知为何,她居然会可怜这个风光无限的二师兄。
可能是今天晚上风吹懵了头脑,可能是今天疲倦让她有些神智不清,程知鱼压低了声音,如同沁人心脾的清泉:“师兄,你累不累啊?”
这句话随着风在转了几个圈,缓缓落地,程知鱼困极了,在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
过了很久很久,傅逾白像是在回答她又像是在回答自己,低得几乎听不见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