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程知鱼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夜里。
从房间狭窄的窗户能依稀看见一轮明月挂在天空上,月光洋洋洒洒照进房间。屋内仅有一只烛台放在桌上,摇曳的火光将窗纸映照得忽明忽暗。
程知鱼清了清嗓子,有些迷茫地看着窗外。
霎那间,她猛地想起了自己倒下前还在进行着青云宗的考核,脑海中像被鞭炮点燃一般轰然炸开。
完了完了!这是什么时辰?她的考核!
她一把掀开被子,连鞋袜都来不及穿上,咚咚咚跑了出去。
“哎!”
程知鱼忽感脖子一紧,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拎回了床上,有些冰凉的骨节擦过她的后颈,冻得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下次可以来一些体面的方式吗?
程知鱼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一大片人,陷入了沉思……
姜拂雪伸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确定烧完全退下去后才松了口气,坐到了床边,帮程知鱼塞了塞被角。
“你这是身子骨太弱了,又受了累,才会一下晕倒。”
姜拂雪疼惜地看着眼前面色憔悴的程知鱼,安抚似的摸了摸她的脸。
“那个考核……”
“别担心,青云宗祭祀大典期间,考核延期了,你好好养病。”
程知鱼默默低下头……
其实她是被男主吓晕的这能说吗。
想到男主,程知鱼下意识朝门外张望了一下,屋内傅逾白,姜拂雪等人都在,却独不见她晕过去时在她身边的陆云峥。
程知鱼不知该紧张还是该松口气,纠结了一会,还是开口道:“陆云峥去哪了?”
“怎么?一醒来就找他?”
傅逾白捻了捻手指,站在窗边回头看她,方才擦过程知鱼后颈的手指上似乎还残留着她的体温,让他心底陡然生出些莫名的烦躁。
他砰地一声把窗户死死关紧,泄愤似的将把手扭了又扭。
“他咋了?”
程知鱼一脸莫名地看了看姜拂雪,虽没开口,可眼神里尽是询问的意思。
姜拂雪摇了摇头,悄悄朝程知鱼摊了摊手,表示她也不知道。
狭小的房间顿时陷入一个诡异的氛围之中,明明没什么,程知鱼却好像感觉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大家都这么严肃干什么?”一旁的萧风眠摇着扇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端着药碗的陆云峥。
巧了吗这不是,说曹操曹操到。
萧风眠看着众人都默不作声,摇扇子的手顿了顿,脸上的笑意难得有些端不住,一转头看着抱胸坐在窗边的傅逾白,哪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小子……”
萧风眠收了折扇,在傅逾白头上轻轻敲了一下,眼神朝门口瞟去,傅逾白咬了口不知从哪顺来的苹果,不情不愿地跟着他走了出去,出去之前还不忘瞪了一眼程知鱼。
“他是小孩子吗?”
程知鱼不由得想起初见他时惊艳的场景,真真宛如不染凡尘的小菩萨一般从天而降。
哥们,你人设崩了吧……
陆云峥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想了好一会还是觉得该打断程知鱼的思考,将冒着热气的药碗递过去。
程知鱼有些惊讶,陆云峥看起来并不像精通药理之人。
他见程知鱼盯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眉骨那道疤被汗水浸得发亮,在他低头的一瞬顺着脸颊流下。他抬手随意地擦去,袖口上移,露出了一截白色的纱布。
“你也受伤了吗?要不要叫大夫瞧瞧?”一旁的姜拂雪眼尖地看见他手腕上的纱布似在隐隐渗着血,看上去伤口不浅的样子。
程知鱼被姜拂雪的话吸引,也想瞧瞧陆云峥的伤口,却见他迅速把衣袖拉了下来,眼底有一丝一闪而过的慌乱。
“没、没什么,方才煎药时不小心烫到了。”
程知鱼捕捉到了他眼底的慌张,眸色变得有些晦暗,又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你休息吧,我出去了。”
陆云峥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房间,连姜拂雪都看出他有些不对,却也说不上来,一会便把这小插曲抛之脑后。
程知鱼搅动着碗里的汤药,眉头微蹙,眼神凝重了几分。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
程知鱼一口气把汤药喝了下去,温热的汤药还是刺激她急促地咳了几声。
姜拂雪轻柔地拍着程知鱼的背替她顺着气,好一会程知鱼慢慢停下了咳嗽。
果然是这样,程知鱼脸色微变,胃却有些翻江倒海。
这汤药里有陆云峥的血!
她从方才就觉得不对劲。
那碗汤药端过来时,她就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不细细分辨根本察觉不到。
也多亏了她穿过来后隔三差五地吐血,导致她对血腥味格外敏感。
陆云峥为何要在汤药里放血?
他身上到底藏了什么秘密是原书中没有提到的?
程知鱼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可能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本书到底讲述了些什么,又是何人所写?
而又为什么偏偏是她代替原主穿进了这本佚名的小说中?
程知鱼感觉真相似乎近在眼前,却又像隔了层纱,看不见摸不着。
眼皮逐渐沉重起来,意识也逐渐模糊,身体的力量一点一点被抽走,程知鱼终于坚持不住地倒了下去,想要挣扎起身却力不从心。
是那碗药……
程知鱼耳边声音变得模糊,最后彻底消失,归于沉寂……
***
程知鱼是被吵醒的。
窗外传来叫嚷声将她从睡梦中惊醒,睁开眼睛就发现床边围了四双眼睛。
大家是有什么看人睡觉的癖好吗?
程知鱼下意识擦了擦自己的嘴,确定没有流下什么可疑痕迹后松了口气。
“再不起来就要错过最后一次的考核了。”
傅逾白缓缓撩起眼帘,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
程知鱼:“!”
“姜姐姐!你昨日怎么没告诉我今天就要继续考核啊……”
姜拂雪无奈地笑道:“你昨日哪有认真听我说话呢。”
……
这倒也没说错。
昨日她满脑子都是陆云峥,确实也没注意到其他人。
说来也的确神奇,昨日的汤药喝下去后今日便能恢复如常。
究竟是汤药的功效,还是陆云峥的血呢?
程知鱼知道这一切不过是猜测,也许那碗里压根没有血,是她闻错了。
抑或是陆云峥身上真的有什么秘密。
可陆云峥现下并没有对程知鱼产生威胁,只要她自己不像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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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那般,应该就不会提前死亡。
想到这,程知鱼又开心了起来,迅速换好衣服跟着众人出了门。
门外人头攒动着,见傅逾白等人来了,都自动让出一条道来,嘈杂声四起,奋力向前簇拥着。
“各位,今日是我们最后一次考核,大家稍安勿躁。”
萧风眠清俊的面庞焕发出如玉般的光芒,声音明明不大,却让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小白,带他们去栖梧阁吧。”
“嗯。”傅逾白点了点头,指尖凝聚灵力,在地上划出一道繁复的轨迹,口中低声默念着咒语。
下一瞬,灵力在阵法中暴涨,他抬手召出佩剑,径直插入阵眼。
脚边的枯草瞬间渡上银边,点点霜花落在程知鱼脚边,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大家随我去栖梧阁吧。”傅逾白收了剑,示意众人进入阵法之中。
大家面面相觑,还是踏进了法阵之中,程知鱼便也同姜拂雪走了进去。
刚进阵中,两人便在角落里看见昨日落荒而逃的陆云峥,不知在想些什么,神色有些沉重。
程知鱼走了过去,轻笑道:“你的伤如何了?”
陆云峥没料到来人,猛然站起身,却接连后退,差点把程知鱼撞飞出去。
“抱歉!”陆云峥眼疾手快将程知鱼扶住,又像被烫到似的,突然松开手,朝程知鱼拜了一拜。
“是我唐突了,不要紧。”程知鱼无所谓地摆摆手,“你的伤……”
陆云峥耳根有些泛红,鼻尖微微沁出薄汗:“我的伤没什么大碍,不要紧,倒是你,伤寒应该好了吧。”
法阵中狂风吹动着众人的衣袍,程知鱼神色一凝,随后绽开笑容:“那就好,多亏了你的汤药,我今日竟然觉得神清气爽了。”
“站好了,别交头接耳。”
傅逾白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被程知鱼收入耳中,顺着声音瞧去,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傅逾白眉头紧蹙着,看向他们二人。
怎么总是针对我,我没惹他啊……
程知鱼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是朝陆云峥微微欠身,回到了姜拂雪身边。
陆云峥身上有秘密。
程知鱼方才在他抬手的一瞬间分明压根没有看见昨日的白纱,甚至连伤口都没有。
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在一夜之间让伤口恢复如初。
程知鱼觉得心中有些不安,不自觉抓上了姜拂雪的衣角。
“怎么了?”姜拂雪有些担心地看过来。
程知鱼松开了姜拂雪的衣角,看着被她抓得皱巴巴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
“没什么,我就是有些紧张。”
程知鱼搪塞了过去,脸上的神情却没有放松半分。
“师兄,你不跟我一起过去吗?”傅逾白看着待在原地的萧风眠,有些困惑。
“我就不过去了,四师叔炼丹又把师傅的寝殿给炸了,我要过去帮忙收拾呢……这些人就交给你了。”萧风眠认命地叹了口气,摇着扇子就消失在了原地。
原来修真界也有牛马……
程知鱼默默在心底帮萧风眠点了根蜡。
“臭老头……”傅逾白嘟囔了两句,便施法启动了大家脚下巨大的法阵,一阵地动山摇,众人险些站不住脚。
“大家站稳了,我们将去栖梧阁进行最后一项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