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大敞着,一股寒风渗了进来,沈惟康攥紧她的手腕,一路将她往天台上带。宋衿宜的腿一瘸一拐的,受伤的脚掌摩挲地面,发出刺剌剌的声音。她只得单脚艰难地跳了跳:“撒手,滚。”
“怎么,你已经跳过楼了?”一阵凛冽的东风擦过脸颊,沈惟康坏心眼一拐,轻飘飘地踹了下她没受伤的那条腿。
宋衿宜恍然反应过来,他说的去死原来是这个含义。
“你能不能滚开,要死就死远一点,别死在我家门口,晦气。”她被逼急了,只能浮皮潦草地攻击他。
和预料中分毫不差,沈惟康扬唇失笑:“我们就从这个天台上跳下去怎么样?”他箍住宋衿宜的手腕,从自己的衬衣上撕扯下了那块淌血的布料。
“你干嘛?”宋衿宜警惕地睁圆了眼睛,直溜溜地盯着他。不消片刻,她的眼睛上多了一块黑色的眼罩。
“别害怕。”沈惟康弯了弯唇,摸黑地领着她到了天台的沿边。
他把她抱了上去,站上了那一根短窄的石阶,随后自己也挤了进去。两人的双脚悬空着,宋衿宜的脚后跟绷直不动,她一点点往天台处探,却被沈惟康轻而易举地往深渊里带。
眼睛上的那层布料若隐若现地照着身前人的喉结,那块喉结和布料上那层血痂重叠在一起。一晃眼,宋衿宜的眼睛泛起了生理性的潮红,仿佛要泣下血泪一般。
一瞬间,她觉得在这里死了倒也挺好,一了百了。于是,她妥协了。
“让我再咬一口。”天台底下的鸣笛声骤然停歇,混着风声宋衿宜轻描淡写地将自己的欲望吐了出来。
“嗯。”狭窄的石阶上,沈惟康艰难地捞过她的后脑勺,往自己的喉结处带。
探到了沈惟康冰凉的肌肤,宋衿宜张了张嘴,青面獠牙地冲着他的喉结咬去。她向来不是一个耐得住性子的人,学不会慢慢地磨,只会像个原始的野蛮人一样血盆大口地吮咬、啃噬。
沈惟康吃痛地闷哼了声,却任由她在那片敏感地带作乱。
宋衿宜的动作一停,沈惟康猛地将身子往后一撞,推着她从这里摔了下去。
不过半米,沈惟康跌停在底下铺就的草地里,他身子重重一抖,抱着她坐落。
眼睛上的那块薄布料被风挟走,宋衿宜愣怔怔地趴在沈惟康的身上。她掌心一寸寸上挪,压着他蓬勃的心跳。
宋衿宜的记忆里,并没有这块悬在半空里的矮草地。
蓄谋已久导的一场大戏圆满落成,沈惟康褪下将才那副疯子模样。他望着夜空里的那轮圆月,它和记忆里他们在青山上看到的那轮悬日重叠在一起。
沈惟康撇了撇嘴,无声地哭了。
一滴滴眼泪顺着眼角淌落。枯草地里的那截小草一点点地承接着他的泪水,直到那点杯水车薪的水分深埋在贫瘠的土壤里。
原来大仇得报没有这么快乐,原来站在你身边是这样的感觉。
骤然间,沈惟康曾演练过无数次的重逢场景成了一番笑话,而他日日带在身边的那包芥末最终只是辣哭了自己。
冬日凛冽的风扫过两人的脸庞,这阵风同六年前一样像是一颗毒药,锥心刺骨的寒,深入两个倔骨头的皮肉里。
沈惟康终是落了下风。
“我可没弄哭你嗷。”宋衿宜无辜地把手掌举了起来,事不关己地扭了扭头。
她不是第一次见他哭了,却仍旧和第一次一样不知所措。到头来,只能故作冷漠地佯装不是自己的错。
一阵静默过后,沈惟康把脸一沉,漠然地瞥她一眼:“你要去哪?我送你,喝了酒不安全。”
“不去哪,就坐这。”她早就无处可去了。
“我陪你坐。”沈惟康半蹲在地上,一副可怜兮兮的乞讨模样。
“你别这样,我没钱给你。”宋衿宜玩笑说了声,随后语气正经起来,“走吧,我们不会再见了,说真的。”
“怎么不会?宋衿宜,二十岁做过的不成熟的事,你能不能忘了?”沈惟康的脚一寸寸挪到了地面上的那条裂缝里,有如站在了青山顶的那个尖头。
方寸之地,他摇摇欲坠。
“新年快乐。”宋衿宜站起身来,风马牛不相及地低声喃喃。她落在石缝里的那只脚退回,擦过了他的鞋沿。
一人退开,山顶的尖头不再晃荡。
那句“新年快乐”是他们年少时的戏言。那时在青山上,他们守着一轮悬日,沈惟康曾站在悬日的山顶上问她,如果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高三那次,你还会这样毫不留情地和我割席断交吗?
青山上的那轮悬日泼洒在他浓黑的瞳孔里,那里被浸得暖融融的。宋衿宜没有告诉他其实是会的,只是避而不谈地说了句“新年快乐”。
于是,“新年快乐”成了他们谈论禁忌的安全词。即便对于现在的宋衿宜而言,仍是如此,就像她忘不了过往那轮悬日一样,她同样忘不了自己浓墨重彩却也阴魂不散的二十岁。
那年,她犯了很多无解的错。
为了远离沈惟康,她折身一瘸一拐地从天台的小门溜了下去。黑夜里,她看到有人在窗台里种的小葱。
恍惚间,她想到了外婆家门前的石阶上,有一个泡沫箱,里面也种着些挺拔的小葱。
她突然发现世界上还有人关心她,她其实有地可去。
“新年快乐。”沈惟康看着她的背影,猛得踢了踢脚下的石墩,这下好了,也落个金鸡独立的惨状。
“林叔,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我打不到车。”沈惟康眼眶湿润地给司机叔叔打电话。
对面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响:“好,小康,我现在就来。”
保安大哥一喘一喘地跑过来盯着这位破碎可疑的小区侵入者:“帅哥,盯你俩好久了,禁止破坏公共财务,还有你们知不知道天台也是有人值班的,不是无人之境。”
“......”沈惟康无话可说,他倒也需要向宋衿宜索要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他瞥了眼幽暗的天台,眨眼之间,宋衿宜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
宋衿宜步履缓慢地开了车门,今夜,她决定宿在车里。等明天天一亮,她要慢慢地,慢慢走到外婆家。
冷冽的风一点点从车缝里漏进来,宋衿宜把牙关咬得喀喀嗒嗒,整个人蜷缩起来,贴在凉丝丝的皮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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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毯子,她得快点入睡,不然就会落得个冻得一夜睡不着的局面。
偏这时,公司的狗屁领导还要明哲保身地打来电话,和她划清界限:“宋衿宜,你做这事公司保不了你,现在只是停薪留职,过段时间你自己来公司办离职手续。”
“哦。”宋衿宜懒得鸟他。
“什么叫‘哦’,你自己说说你干的事像话吗?你是公司的员工,你不以公司利益为重,偏要帮一个艺人开口发声。就你行侠仗义,牛逼哄哄是吧。”
“您说得都对。”宋衿宜的腰杆子直不起来,就任由她在那弯着。
关于这件事,她早就计较过得失了。徐砂作为公司的艺人,被指耍大牌冷落粉丝,一时间骤然被各个营销号借题发挥,说她忘了来时路。而公司不过是因为她要解约了,便任由舆论发酵,分明有第三视角的证据,却不放出来,为此逼迫她续约。
当然耍大牌顶多只会影响一时舆论,不过对家放了些引发民愤的假料,一位自称同学的网友说她喜欢校园霸凌,在学校就是太妹来的。因为徐砂的成绩确实差,所以舆论一边倒,并不相信她。
宋衿宜在片场和徐砂相处过,她虽演技一般但事业心很强。很爱饭撒,在片场经常抄读粉丝的信件,还会把喜欢的词句作为个性签名,因此,她一天就要换一次微信个性签名。
虽然她那张牙舞爪的演技偶尔会让宋衿宜咯噔一下,但她自认为徐砂在做爱豆上是没有错处的。
那天宋衿宜在场,恰好有第三视角的视频,便自作主张地放上来了。自己不过是一个公司小职员,一事无成,被辞退了也就罢了,反正早都不想干了。
可徐砂不一样,这是她蒸蒸日上的第一年,她好不容易从爱豆转型到演员,好不容易熬到解约,不用再接公司那些带新人的自制烂剧项目,怎么可以因为一次无稽之谈前途尽毁,甚至还让家人平白蒙受别人的口舌。
“宋衿宜,我本来想保你的,但像你这种不服管教的害群之马真是无论改多少次还是那副恶心模样。”
狗屁的想保我,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不过是想外人觉得自己是个善良的好领导。
“谢谢您。”宋衿宜恭维他片刻,旋即挂断了电话。
今夜彻底难眠,宋衿宜从车上下来,枯坐在小区的石墩子上数星星。曾经她和沈惟康也一起数过,不止一回。
稀稀落落的星星垂于黑魆魆的夜空里,石墩子冰凉,擦过宋衿宜单薄的裤料。她站起身来,一直走,一直走……
托着病腿笨拙地踩在石板路上,约莫两个小时,她颤颤悠悠地走到了外婆家。
外婆家是一个拆迁的落地房,巨大的玻璃墙前遮着层浅灰色的薄纱,若隐若现地映着温馨舒适的客厅。
宋衿宜按好密码,便裹紧了外衣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翌日,外婆起了个大早,在楼梯处往下瞥,吓了一跳,连忙收拾好外孙女的卧室,将她引到床上去。
在外公外婆家,她过上了生活质量,精神质量通通五颗星的米其林标准,好不容易休息了一阵子。
然而……
晚上的一阵电话铃再次打破了现有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