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非尘。”云亦姗面上看不出情绪,歪着头,“你看着我。”
陆非尘却转身望向窗外,留给她一道冷硬的背影。
云亦姗看不见他的脸,但她都不用看,任谁都能听出那副拒人千里的语气。
这人不对劲。
她上前一步,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谁知他却抬手一挡。
——是防御的姿态。
她扯扯他的衣袖,不动。
总之,就是不看她。
“你在……怕我?”云亦姗笑了,“我是做了什么,让你避我如瘟疫?我昨晚睡觉没打呼噜吧?”
陆非尘依旧沉默,落地窗映出他紧绷的唇。他当然可以和她虚与委蛇,演一场风平浪静。
但他不愿。
他要她看见自己的挣扎,感同身受,然后……然后……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背后传来窸窣轻响。
她怎么了?陆非尘心口一紧,猛地转身——
却见云亦姗正在偷吃他桌上的巧克力,腮帮子鼓鼓的,活像一只被抓包的小仓鼠。
“唔,入口即化!”她眼睛亮晶晶的,“这也太好吃了!”
miamiamia……
陆非尘站在原地,心情复杂。这样一个鲜活生动的人,真的会是报告里那样,被灌输了某种记忆?
那些嬉笑怒骂,那些让他心动的瞬间……都是假的吗?
陆非尘看着她那副模样,喉结动了动,鬼使神差地从抽屉里又摸出一盒。
“这是榛子味的,”他语气硬邦邦的,“你试试。”
“还有?你怎么不早拿出来!”她接过去,扒拉一颗塞进嘴里,眯起眼含糊道:“这个也好吃!我发现我俩口味还挺像的。”
像吗?
陆非尘忽然鼻子发涩,掩饰地拿起水杯递过去。
“慢点吃。”语气还是硬的,看着她的眼神却软了几分。她怎么还能这样?
她应该……应该……像个正常女孩子那样和他吵一架。
云亦姗捏着一枚巧克力转身,回头冲他摆手:“那我先告辞了!”她走到一半又回头,“巧克力我带走了啊。”
门关上。
陆非尘看着空了的盒子——没心没肺!这种时候还想着吃?
——
大漠孤烟。
改装越野车风驰电掣而过,扬起一片烟尘。云亦姗将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外,透过护目镜望向远处起伏的沙丘。
天地死寂,寸草不生。
原来传说中的污染区长这样。
她眯了眯眼,不过如此。
云煌就建立在沙漠之上。
熟悉的风沙扑面,她竟感到久违的安心。不像以身犯险,更像重回故土。
“注意安全!”柏羽丰把她拽了回来,“这次我们会绕过蚀兽最多的裂谷带,虽然路程远些,但能减少战斗,保存实力。”
云亦姗点头,在后视镜中看了眼跟在后面的几辆物资车——这实力当真雄厚。
白塔不许她进入污染区,柏羽丰就连夜备好物资和雇佣兵,带她直闯B7区。
他笑眯眯递上一杯星际芝芝火龙果奶茶:“新口味,尝尝?”
云亦姗挑眉:“连这都带上了?”
“现摇的。”他一本正经道,“配方我都买下来了。”
云亦姗:“……”这是来度假的吧?
她啜了口奶茶,很甜,却压不住喉间淡淡的苦涩。脑海中又浮现陆非尘临别时的脸。他究竟为何痛苦?她无暇深究。早一步进入B7区,就多一分找到云煌线索的可能。若被其他军区占了先机……
她心烦意乱,一口饮尽那杯奶茶。
不好喝,加再多糖也是无用。
“有心事?”柏羽丰驾着车,透过反光镜看向她。
她点头:“我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那里醒来。你没发现其他线索?比如……我当时穿的衣服?”
柏羽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片刻后摇头。
“刺啦——”车猛地一刹。
云亦姗瞳孔微缩。
前方沙丘上,一群蚀兽伏低脊背,獠牙外露,像一群变异的狼群,幽深的眸子正死死盯着他们!
烈日灼沙,嘶吼震天,蚀兽们猛地朝他们扑来!
云亦姗手刚按上剑柄——
“别动。”
柏羽丰肩扛脉冲炮,探身窗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发射。
轰!
领头巨狼浑身焦黑,应声倒地。
右侧副狼见势不妙,仰头尖啸示警——
咻!
后方小队又送上一发□□。
Duang!~~
副狼倒地。
最后一只稍作犹豫,判断自己无法为同伴报仇后,果断转身就逃。
biu!
一道蓝白电弧贯穿沙丘。
滋啦滋啦~~
三狼倒下。
云亦姗被眼前的科技与狠活深深震撼:“……哇,好好用。”她默默收回手,谁还想拿刀砍?
柏羽丰甩下炮管,一脚油门:“走!别恋战!”
云亦姗在后视镜中,看着蚀兽残骸化为烟尘飘向天空,眉头微蹙:“它们死不了,是吗?”
“没错。”他扫了眼后视镜。
“刚才为何不让我动手?”
“只是几个低阶蚀兽,犯不着让你的剑出鞘。”他冲她眨眨眼,“等遇上高阶蚀兽,还仰仗你保护我呢。”
马屁拍得云亦姗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云亦姗轻抚手中的剑:“不知道煌熇打开的通道,是否将蚀兽送回家。它们的家乡会在哪里?”
“我认为,打开的通道并不是遥远星系的门,而是通向自身过去或未来的通道。”柏羽丰道,“也许当它们穿过虫洞,会在另一端回到最初的状态。”
云亦姗垂眸,如果真是如此,她是否会有机会再次回到云煌?回到属于她的最初。
入夜后,一行人在干涸的河床旁驻扎。
柏羽丰早命人搭好恒温帐篷。热食、净水、甚至折叠浴桶一应俱全。
“你将就将就。”他递上柔软的毛巾,“洗完澡来吃烤肉。”
云亦姗看着浴桶里热气腾腾的水,愣了两秒。
这可是污染区——水资源稀缺。普通军队为了省水,半个月不洗脸都是常态,嘴唇干裂到流血也得忍着。她刚才还打算,擦把脸就行了,结果这人直接给她整了个浴桶?
行。
有钱了不起是吧。
是是是。
云亦姗可耻地心动了,身体已经诚实泡进热水里。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下回出任务还得跟柏羽丰一起。
洗完澡,一群人围坐在火堆旁,精神体鸵鸟在一旁放哨。
滋滋冒油的烤肉香气四溢,柏羽丰将肉递给她。
云亦姗咬了口,味道不错,但有些想念星际鳄鱼火辣辣堡了。
柏羽丰摊开地图规划路线:“明天走东侧,避开……”
话未说完,他忽然顿住。
人群安静下来,只有篝火噼啪。他缓缓抬头,望向漆黑的四周——哪里不对劲。
周围很安静,却没来由地让他不安。
不是因为听见什么——而是想起,从他们扎营起,就再没听到过一声虫鸣鸟啼。
这很反常。
云亦姗坐在他身侧,忽然觉得后颈一凉,像被某种视线牢牢锁定。她环视四周,黑夜将所有光线吞噬。她心如鼓擂,渐渐地屏住呼吸,手已悄然按住剑柄。
所有人屏息凝神,拔枪上膛,准备迎接一场恶战。但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空气犹如静止一般,无事发生。
雇佣兵们交换眼神,两两组队,分成几路朝不同方向探索。为避免被突袭,彼此相距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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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亦姗和柏羽丰一组,在周围打探一圈后,没有什么收获。
柏羽丰下令收队,众人开始回撤。就在快要回到篝火堆时,她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声——
“嗒…嗒…嗒嗒嗒…”
像有什么东西在沙地上弹跳。
云亦姗立刻警觉回头,仍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身影。目光下移,手电光扫过脚边——一颗湿漉漉的球。
不对,一颗裹着黏液的眼球,正微微颤动,瞳孔尚未散尽。
“啊啊啊啊!”云亦姗难以置信倒退一步,胃里翻涌。
柏羽丰脸色骤变:“立刻清点人数!”
队伍一阵骚乱。片刻后,有人汇报:
“少了一组……两人。”
这太荒谬了。柏羽丰带的都是顶尖佣兵,反应速度不输低阶哨兵。可两人竟在几十米内无声消失,连求救信号都没发出。
最后只剩一颗眼球回来。
留下这颗眼球,算挑衅?还是威胁?
柏羽丰咬紧牙关,眼中温和尽褪,只剩冰冷的杀意。云亦姗第一次见他如此。
她此刻亦是心情沉重,两名同伴生死不明,却连敌影都未见到。
这种敌在暗我在明的被动,比死亡更令人窒息。
她闭幕凝神,调动五感搜寻空气中的异样——忽然,一滴水落在脸颊。
沙漠下雨?
她睁眼抬头,夜空澄澈,月朗星稀,不像下雨的样子。
“呵,原来如此。”柏羽丰却忽然笑了。
云亦姗望向他。
他抬手接雨水,又偏过头看向云亦姗。
昏暗中,她看清——他脸上正缓缓滑下一道暗红的泪水。
不,是血。
他脸上的是血。
柏羽丰抬手抹过脸颊:“他们在天上。”
她猛地抬头,手中煌熇已经出鞘——可天空中,空无一物。
“它们在哪儿?是某种鸟吗?”她和柏羽丰背靠背盯着天空。
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翅膀,正盘旋在视觉无法触及的维度之上。
柏羽丰缓缓放下手,血迹未干的脸庞冷如寒冰。
“以为藏在天上就安全了?”他唇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笑。
柏羽丰并指在胸前,闭上双眼。
嗡——!
金色的精神力自他体内炸开,脚下的沙地竟如水面般荡起透明波纹。他猛地睁眼,一圈圈同心圆状的金色涟漪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铺展开。
刹那间,半径百米内的世界仿佛被抽离了声音。云亦姗连自己的呼吸都听不见了。
就在此刻,云亦姗感到一股温润的精神力轻轻叩击她的精神屏障——她与柏羽丰对视,无声的信任在彼此间流动。她毫不犹豫地主动打开精神图景。
清越的少年音自她意识深处响起:
“这是我的精神力场域——谐律视界。看!”
下一秒,她眼中所见,与柏羽丰同步:整个战场,变成一幅流动的声纹画卷。
她望向远处——
风掠过沙丘,拉出一道青蓝色线性波纹;雇佣兵急促的心跳,在胸腔位置来来回回,画出猩红的波峰与波谷;篝火余烬的噼啪,凝成金色颗粒,在空中划出不规则的瞬时轨迹。
她听不见任何声音,却看清了声音发生的位置。每一次肉眼无法捕捉的振动,都在空气中画下一道残留的轨迹,久久不散。
世界被声音重新绘制,而他们是唯一的读者。
“找到了。”柏羽丰声音再度响起,带着笃定。
云亦姗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天空中,数十道幽绿螺旋轨迹正不断层层叠加!她甚至能“看”见蚀兽群因暴露而心跳骤升,声纹由平稳的正弦波,瞬间扭曲为暴怒的锯齿状重击。
“左翼三只,右翼四只,头顶六只——”云亦姗语速飞快,“它们正在拉升,从三个方向朝我们垂直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