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亚历山大痛呼着撒开手,怒瞪来人,“你谁啊?!”
云亦姗抬头,撞进陆非尘似笑非笑的眼中。他手一松,少年赶紧缩回手,用力甩着差点被废的手腕。
云亦姗皱眉:“把人弄伤了怎么办?”
陆非尘目光掠过少年:“被我轻轻一碰就伤,还敢出现在你面前?”
云亦姗:“……”
亚历山大恍然:“你们认识?”
仿佛没看到云亦姗和陆非尘剑拔弩张的气氛,少年笑得天真:“我一般是不接三人行的。”他顿了顿,又贴心补充,
“但姐姐开口,我可以破例。”
阴湿浓稠的雪松气息瞬间铺满包厢,陆非尘冷眼看向他,一字一顿:
“滚出去!”
包厢只余他们两人。
云亦姗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心虚:“休沐期间过来喝点酒,看看表演放松下,也要报备?来见见世面有什么错呢?”
见陆非尘沉着脸,她故意扬起下巴问,“哟,陆大人怎么也来了?”
陆非尘目光冷冷扫过她:“也来见见世面。”
云亦姗一怔,立刻笑着将男模图册推给他:“那就来对地方了。”她忽然凑近半寸,压低嗓音戏谑道,“没想到啊……我跟陆大人最对盘的,竟是性取向一致。”
陆非尘一把推开图册,几乎咬牙切齿道:“你再胡说试试。”
云亦姗眨眨眼,无辜至极:“那我就不打扰陆大人雅兴,先告辞了。”被他这么一闹,她也没兴趣了,更受不了这里令人窒息的雪松气息。
她起身掠过他身前。
下一秒,手腕被扣住。
他掌心贴着她的脉搏,力道大得惊人,猛地一带,她毫无防备地跌回沙发。
“你做什么?!”
陆非尘未答话,手指顺着手腕径直向上,精准寻到她的伤处,然后,不轻不重地按在渗血的绷带上。
“嘶——!”云亦姗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使劲挣扎,“陆非尘!你疯了?!”
“哦?原来还知道痛。”陆非尘突然俯身,将她困在怀中,嘴角噙着毫无温度的笑,“伤还没好就急着来见世面?还是说,那一撞,撞坏的不是手臂——”冰凉的指尖轻轻一点她太阳穴,“是这里?”
不等她回答,他的指腹沿着她脸颊缓缓下滑,用力碾过唇角残留的酒渍。
云亦姗不自在地偏头躲开半寸,耳尖却倏地一红。
这人发什么疯!
陆非尘眼底暗流涌动,抬手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军校生严禁出入这类场所。
你的‘世面’见完了。即刻终止休假,强制返校。”
看向面露错愕的云亦姗,他忽然松手,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袖,转身在门边停住:“跟上。”
——
陆非尘将云亦姗“押送”回学校进行治疗。伤愈后的第一次“训练”,地点不是训练场,而是一间教室。
陆非尘不再逼她去训练场,而是将一摞学习资料推到她面前:“体能训练可以循序渐进,从今天起,每天四小时理论课,涵盖蚀兽基础知识、联邦形势与政策、哨向演化史等等……”他补充道,“学累了去训练,练累了回来学习,劳逸结合,高效合理。”
合理个鬼!谁想学这些!
云亦姗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文字,只想掀桌逃跑。她从小一看书就犯困,爱跟着哥哥们舞枪弄棍,策马扬尘。
如今更大的麻烦是——她根本读不懂这个世界的文字。
日常对话靠连蒙带猜,勉强能应付;可一旦开始学习,就像在看天书,更别说考试做题。
于是她每天不是上课睡觉,就是借口出恭溜之大吉。但每次逃跑,都会被陆非尘在三分钟内抓回来。
陆非尘对此的反应很平静,从不发火,甚至没一句责备。
第二天,枯燥的课本被换成了自制图文版,方便理解和记忆。考试题型也全部改成了选择题,以防止她交白卷、或写出过于离谱的答案。但是对于基础教育漏网之鱼的云亦姗来说,不会还是不会。
直到云亦姗琢磨出一套独特的解题技巧——只要在陆非尘身旁做题,就能通过解读他的气息,判断自己答得是否正确:满意时温暖、失望时苦涩、生气时冷冽……只要掌握陆非尘的情绪密码,就能通向唯一正确的答案。
目光落在眼前的试题上,陆非尘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娓娓道来:
“下一题,联邦规定活跃于污染区的蚀兽,一共划分为几个等级?”
云亦姗攥紧触屏笔——呃,是三个还是四个来着?
笔尖试探地落在【C3个等级】上,然后屏息凝神,寻觅身边熟悉的气息。
果然,鼻端的雪松气息突然变得冷冽,她甚至品出了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怎么刚背完又忘了?
云亦姗眯着眼,笔尖慢慢挪到D停下。
轻轻一嗅。
一丝极淡的暖意。
很好,那么答案就是——她信心十足选了【D4个等级】
陆非尘在她身边,懒懒扫了一眼时不时凑近的脑袋,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浅笑。
“下一题:以下对蚀兽的四个等级由低到高排序,正确的是:”
云亦姗笔尖先试探性地落在A上。
嗅嗅。
气息没有变化。
难道蒙对了?云亦姗不信自己运气那么好,又佯装苦恼,选B。
再嗅嗅。
依旧没有变化。
怎么回事,是这法子不灵了还是离得太远?
云亦姗狐疑地侧眸,正对上陆非尘意味深长的目光。她脸倏地一红,心跳骤然加快,有种被抓包的尴尬——看什么看,还不快给点提示?
她笔尖继续右移,悬停在C选项上方。身体不自觉靠向陆非尘,几乎贴在他怀里。
还是没有变化。
云亦姗咬牙偏过头,凑近陆非尘怀里飞快闻了下,正要退回去时,却被一只手从后扣住腰。
“闻够了吗?”清冷的声音自她上方响起。
——厚礼蟹,被发现了。
云亦姗往后挣了挣,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诶,我好像闻到了什么怪味,该不会是你昨天没洗澡吧。”
闷闷的笑声贴着她脸从胸腔传来,身后的手臂慢慢收紧,她被圈入他怀中。右手被温热的大手覆上,陆非尘握着她的手,在C选项上轻轻一勾。
题目的答案已经清晰明了,但那人的手却没有松开。
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贴着耳廓传来:“这道题选C,蚀兽四个等级排序为:滋扰级
记住了吗?
——记住了。
耳畔,全是他的声音。
脑海里,全都是他的侧脸。
连试卷上,仿佛都写满他的名字。
她指尖一顿,原来,自己早已经被他的气息紧紧包围。
陆非尘松开了手,轻轻盖住答案:“再背一遍。答对了有奖励,答错了……”含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蛊惑,“会有惩罚。”
云亦姗咬牙,闭眼飞快背出:“滋扰级、威胁级、灾祸级、领主级。”她睁开眼,得意地朝他伸手,“我的奖励呢?”
陆非尘忽然笑了。
他不笑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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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种不近人情的冷漠,可笑起来却如冰雪消融,雪松融进暖阳。
云亦姗心头微动,不自在地偏过脸。
下一刻,灼热的气息逼近,几乎贴上她的唇。云亦姗忍不住屏住呼吸,闭上双眼——
“Hello~”柏羽丰的声音懒洋洋响起,“你们俩这次又在学习什么呢?”
云亦姗猛地回头,发现他斜倚在后排座椅上,右手托腮,正微笑看着他们。
她尴尬地缩了缩脖子,怎么每次都是他。
柏羽丰视线转向陆非尘时,唇角的弧度沉了几分,眼神骤然冰冷——呵,每次扫“黄”都有你。
“我觉得死记硬背不适合她,不如换个方式。”柏羽丰转向云亦姗,唇角上扬,恢复张扬自信的笑容,“不如和我去历史博物馆走一趟,亲眼看看这个世界的过去。”
云亦姗微微蹙眉:“博物馆?”她略一思忖,大约是类似云煌的珍宝馆。
“恕我直言,一个连明天都不确定的世界,建这种馆,有何意义?”
柏羽丰却敛了笑意,正色道:“正因为明天不确定,才更要铭记历史的每个瞬间。千百年后,我们为什么要学习历史?因为它记录人类来时的路,也指向我们最终要去的方向。”
云亦姗眸光微闪,心像被轻轻推了一把。
“生存区是人类文明的最后堡垒。那座博物馆中,珍藏着无数文明堙灭前最后的辉煌。知所从来,明所去往,才能锚定未来。”
——
柏羽丰带云亦姗进入联邦历史博物馆,走过一个个展示柜,他边走边解说:
“联邦是由多个主权经济体,联合起来抵御蚀兽的联盟。我们现在所在的东亚战区只是其中之一。百年来,靠哨兵和向导的联合防线,人类才在蚀兽入侵下守住最后一方净土。”
云亦姗目光扫过一排被毁的城市图片资料——断壁残垣,焦土千里。
“人类和蚀的战役,胜负算五五开吧,守得住却打不赢。多年来的格局,并没太大变化。”
墙上挂着已知蚀兽的影像,大多为等级较低但数量庞大的滋扰级、威胁级。云亦姗越看越心惊——这些可怕的蚀兽,竟与《山海经》中描述的异兽惊人的相似。
进入哨向演化史展馆区,经过某处角落时,云亦姗意外注意到一张老照片。照片中的男人一袭黑衣,手握长刀,英俊肃美,天人之姿。
云亦姗呼吸一滞:“他……他是……”
柏羽丰回头看了眼,漫不经心道:“哦,这是‘夜魔’顾屹风,联邦哨兵的战力天花板,曾仅凭一把刀单刷B7污染区。”
“这也太厉害了!”她盯着照片上的那张脸,声音忽然轻下来,“奇怪……他看起来像我的一位故人。”虽然服饰完全不同,但那张脸赫然是当年云煌的大祭司。
柏羽丰神色微妙:“是吗?可惜你的这位‘故人’是一位饱受争议的哨兵。”
“为什么?”
“因为他最终叛出联邦,残忍屠杀同僚无数,至今下落不明。”
“……哎呀,那什么,我又仔细瞧了瞧,他和我的故人根本一点儿都不像嘛!”她拼命摇头,“真的不像!半点都不像!”
柏羽风轻笑一声,带她来到古代文明遗存展区。
展馆中央,引无数人驻足的玻璃柜中,展示的是一副古代甲胄——肩吞是狼首图腾,锈迹斑驳的甲片,仍透出大漠风沙磨砺出的冷硬锋芒。
云亦姗的脚步倏地钉在原地。
那狼首图腾即便锈蚀百年,她也绝不会认错。
那是北朔的铠甲。
入侵云煌的铁骑,就披着这样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