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城隍庙快马到荆府仅需要一刻钟的时间,可陆班头在荆府门前犹豫了许久。
看门的小厮几次问他是否需要通报,都被他拒绝了。
还没想好措辞,跟着来的年轻衙役问他,“头儿,不是要来找王嬷嬷吗,怎么咱们到了荆府不入内呢?”
话音刚落,迎面就撞上了荆小姐的大丫鬟乌桃。
“是陆班头啊,来了怎么不进门呢,正好王嬷嬷摆了酒,一起进来喝点?”
他拼命拒绝,但是架不住乌桃和看门的小厮热情相邀,半推半就地就到了酒桌之上。
同席共饮的还有另外两位公子,这酝酿了许久要告知的事儿也张不开嘴了。
或许是察觉到对方身份不一般,平日里多话的年轻衙役也只是笔直地站在身后,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以防出现什么岔子。
而坐在对面的花青螺根本就连多看他们一眼都不肯,此次会跟着荆时晗来她家,完全是因为想要哄骗她一起上路,去完成孔雀神庙对他的考验。
那小丫头在他的住处,被黄鹂鸟清商吓着了,根本不愿意一路同行,他只能先将人送回来了。
清商也跟着他,暂时离开了南自山。
一路上给他出了不少馊主意,不是将人打晕了直接带走,就是威胁恐吓。
可他,还是更愿意荆时晗是自愿跟着他走的。
王嬷嬷已经吩咐下人备好了酒菜,请他们四人一同入席。
陆班头和他的小跟班在饭桌上见到完好无损的荆小姐,眼珠子都瞪大了几分。
不是,合着她压根就没有失踪?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证明这是真的,并让他脸上的惊讶尽量变得面无表情,一切正常,紧接着才用最平常的语调问出了自己想问的事情:
“荆小姐,您不是去城隍庙祭拜家人吗?没有遇到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儿吧?”
这也正是王嬷嬷所好奇的,按理来说她家小姐就算是遭了难,也应该是由府衙的人出面解决,然后同他们一道回来才是。
可一整日都不见了踪影,日头西斜了才归家。
还是跟两个陌生男子一起进的家门,也不肯多说一二。
花青螺也想听听,她心中对他究竟是何评价。
饭桌上,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她身上,四下扫了一圈,也将自己在屋里想了一天的托词说了出来。
她在城隍庙确实遇到了歹人,与上巳节在粥棚遇到的是同一伙贼人,正好碰上了来自南自山的修道高人花青螺路过,顺手救了她。
可那歹人着实厉害,还是伤了她,唯有南自山上的法器能救她,高人就带着她回去了,故今日方归。
这一番真真假假的话,倒真是将陆班头给唬住了。
他们今日入城隍庙时确实少了些阴寒之气,对桌上的两人更加敬重了,连连敬了他们好几杯酒,喝得那叫一个尽兴。
酒足饭饱之后,王嬷嬷将他们都安顿好了,全都安排到后院的几间厢房之中睡下,这才折返到小姐房中,陪着她说说话。
她是夫人待字闺中时就侍奉在身边了,后跟着夫人嫁到了荆家。
十多年前,一场大火让老爷夫人双双殒命,只留下了一双尚且年幼的两个孩童。
五六年前公子也走丢了,她陪着小姐这十余年,又怎会不知她心中的苦楚呢。
今日的那一番话,骗骗外人还行,她却是知晓姑娘并未说真话的,故而才会有此番夜谈。
荆时晗被王嬷嬷抱在怀中,回忆着她小时候的事儿。
那时,父母康健,她追着哥哥在院子里跑,就为了讨要一个小风车。
兄妹俩的欢声笑语隔了两个花园都能听得到,不像现在,荆家就只有她还在了。
王嬷嬷的一句,“小姐,还有老奴也在,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话音刚落,她的房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紧接着,一个歪着脑袋的庞然大物走了进来,还能听见他走动时骨头发出“咔嗞咔嗞”的声音。
王嬷嬷将她护在身后,让她快跑,可被那体型巨大的东西一掌就给拍死了。
临死前凄惨的叫声引来了后院的注意,花青螺没有多想就往荆时晗的屋子冲了过去。
清商和那两个酒醉的衙役也清醒了,察觉到不妙,跑了出来。
比花青螺更先一步赶到的是从小跟着她一起长大的两个丫鬟,乌桃和桂雪。
举着长棍就朝那东西扑了过去,也被一爪子给拍死了。
荆时晗想要反抗,可人家没想要她的命,只是嗞着牙问她,“东西在哪儿?”
她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为何会惹上这样的祸事儿,只能拼命挣扎、反抗,用沾染上了血污的双手去拍打他。
花青螺一进门,就瞧见了猩红的血眼,是狼妖。
他掐着那小丫头的脖子正在逼问她,那可怜而又倔强不肯认命的模样顿时让他心中充满了怒火,想要动武,那就来吧。
左手化作翎羽直接朝着他一掌拍过去,逼得狼妖松了手。
右手一抬,乌金虎头戟就出现在他手中,朝着狼妖就袭扰了过去,跟他过了几招。
而当时被荆时晗捡起的翎羽似有所感,在狼妖想要抓住她威胁花青螺时替她挡下了致命的一爪子,化作了星星点点,碎成满地。
见状,花青螺也不手软,直接用乌金虎头戟刺死了狼妖。
众人闻声赶来时,正好瞧见被刺死的庞然大物化作了一匹狼,静静地躺在地上。
本来他还觉得奇怪,明明地龙已经收拾干净了,他总觉得那小丫头身边还有人盯着,原来竟然是这个东西。
只是为什么,那些妖魔鬼怪都想要靠近她呢,这姑娘身上究竟还隐藏着什么秘密,让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靠近她。
花青螺也想张口问,只是瞧见她跪在那几个死人身边,眼泪止不住地流,到了嘴边的话也变成了一句十分别扭的安慰,“他们都已经死了,早点下葬吧。”
听闻此话,荆时晗抬头看着他,一双泪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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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是埋怨,颇有种下一秒就要冲上来咬死他的感觉。
见状,他又说了一句,“事情已经发生了,眼下你跟我一起上路才是最好的选择,我等你几日。”
陆班头不知道他们又在打什么哑谜,只是今日所见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荆府所发生的离奇事件丝毫不亚于当日他们在城隍庙遇见的。
他的酒都醒了大半,找荆小姐交代了两句之后就匆匆离开了,还要回去向县令复命,那些手底下的人也还在城中奔波,可不行呐。
次日一早,荆时晗还是一身素衣。
给王嬷嬷、桂雪还有乌桃下葬之后,她就叫来了家中的仆从,分发银子,全都遣散了。
至于荆家的酒楼,钱庄,田产等家业,也纷纷交给信得过的掌柜打理,问及她是不是要离开了,只是说想去寻一寻哥哥的踪影。
众人也都听说了昨夜荆府家门遭难,纷纷上前安慰了几句,城中百姓大多是受过荆家恩惠的,也自发帮着出了些气力。
可总有些人落井下石,一听说荆家又死了人,只剩下她荆时晗一个,背地里到处散播她是什么扫把星,天煞孤星,克死了自己的爹娘不说,还害得兄长下落不明。
如今,连照顾她十多年的老嬷嬷,还有丫鬟都没了,有钱又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注定一辈子孤身一人。
话音刚落,就飞来了一群鸟,在他们头上拉屎,搞得一身臭气。
清商惩治完那群爱嚼舌根的长舌妇,跑回到云外楼的包厢,找他家主人说话,“主人,这荆小姐真可怜,她都这么惨了,居然还有人在背后说她坏话,还好我清商是个一身正气的人,狠狠地替她教训了那群长舌妇。”
“不过,主人,荆小姐真的会跟我们一起上路,去寻找圣水吗?”
如今,花青螺也越发看不透那小姑娘的心思了。
虽是才相处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素来只知道她胆小体弱,却从未见过她坚韧的这一面。
当初送她下山之际就已经提了要请她一道出发去寻找圣水,可她迟迟不肯松口,说回家一趟再给她答复。
不料,家中突然遭逢此变故,这事儿也只能暂且搁置。
大祭司虽然没有明说期限,可已经在百里城耽误了这些时日,他不想再耽搁了。
瞧着她料理完那么多的家事,花青螺主动找了一个时机,跟她说了当日想要的答案:
“那日初见,并非有意轻薄,而是不知人间规矩。”
“地龙钻入你的斗篷,应是同狼妖一样,贪图你身上的某样东西,我想要一探究竟才为之。”
她站在梨树下,不悲不喜,就那么毫无波澜地瞧着他,莫名地看得他有些心虚。
许久之后,他看见几朵梨花掉落在她头上,想要伸手拿掉,才被平静的语气给惊醒,“那些都不重要了......”
“花青螺,你是南自山的神仙,能告诉我我是不是天煞孤星?”
“你是南自山的神仙,能带我找到失踪多年的哥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