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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退队吧

作者:个体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听到熟悉的声音,还有那特殊的称呼,闻可然猛然回头。


    管家妈妈?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明明不是真的……


    还是说她出现幻觉了?


    闻可然扶着凹凸不平的墙壁,目光死死盯着黑暗中的人影。


    人影的声音和身形,以及不疾不徐的脚步,无一不诉说她就是闻可然所熟知的人形智能——管家妈妈。


    然而,在闻可然看清楚来人后,骤然瞳孔地震,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一步。


    女人穿着一条破破烂烂,像被岁月无情啃噬的旧裙,裙子有几个孔洞,最扎眼的两处分别在脐窝之上,以及左侧大腿处。


    腹腔的破洞下,裸露的并不是一块完好的皮肤,而是一块黑洞,往里看,还能看见几块精密但破损的子板卡,以及宛若被破坏的蜘蛛网般,零零碎碎掉落着的纳米级银线。


    大腿那儿的洞没腹部吓人,可原本包着的仿生皮早磨没了,只剩一块银灰金属片,雕着肌肉纹路,裂口处锈迹混着红油,活像结痂的老伤口,看上去触目惊心。


    不敢想象她都经历了什么。


    闻可然胸口仿佛被大石头压住,有些呼吸不上来。


    似察觉到她的难过,管家妈妈缓缓伸出右手,隔空抚摸上闻可然的左脸。


    “宝宝……不要难过,一点也不痛。”温柔知性的女声像卡磁带般响起,她的第二句话,依旧是安抚情绪处于剧烈波动的闻可然。


    在这一瞬间,闻可然立马确定了眼前的人形智能就是她认识的管家妈妈。


    她抬头,用手抓住那只没有温度的手:“管家妈妈,我们一起走吧!”


    她想问她的问题有很多,比如她为什么在这里?这里是哪里?为何把她关进虚拟的乌托邦世界?那颗大树又是什么?卡斯烬说的“主动赴死”到底是指什么?


    问题太多太多,但此刻好像都不重要了。


    她对她没有恶意,就足够了。


    管家妈妈没想到有轻微洁癖的闻可然竟然主动碰自己,历经沧桑的面容露出短暂的惊讶,随即展开了一个完美的笑容。


    “宝宝,我走不了。”


    她说着,坦荡地看了一眼自己破败的身体,随即从裙子的隐藏小口袋中掏出一管淡绿色的药剂并打开,递到闻可然面前。


    “乖,喝了,不苦。”


    在虚拟世界,闻可然见过这药剂的药效,比她的治愈能力好用太多了。


    闻可然没有拒绝,伸手接过,一口气喝了。药剂滚过喉咙,胸口瞬间烧起一团火,火线沿着四肢乱窜,把一路走来的擦痕淤青挨个熨平,当然,火势最猛的那股一头奔向血流不止的右脚,伤口发痒,血肉疯长。


    闻可然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清甜,还夹杂点植物的味道。


    “谢谢管家妈妈。”闻可然苍白的脸很快恢复血色,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


    管家妈妈欣慰地看着她,然后像变戏法般,从身后拿出一双黑色的女士皮鞋,擦得锃亮:“宝宝把鞋穿上。”


    说话间,她猝不及防蹲下,显然想为闻可然穿鞋。


    闻可然赶紧连忙弯腰,把鞋抢了过来,放在地上,一脚一蹬,快速穿好,这才擦了把汗,松了口气。


    哪有让长辈给她穿鞋的道理,吓死了简直。


    不过,她找不到的鞋竟然在管家妈妈那里,还被擦得干干净净,她难道早就在等这一天了吗?


    “拿根拐杖吧,外面的路不好走。”管家妈妈手里突然多出一根仿佛随手从路边捡的木棍,满眼担心地递到闻可然手中。


    闻可然低头掂着那根约莫一米五的枯棍,轻得发飘,水分完全挥发,焦黄焦黄的,拿来添火还差不多,特别是这棍身几乎弯成一张拉满的弓,当拐杖的话,恐怕稍一使劲,就“咔嚓”断成两截。


    不是在开玩笑吧?


    她在路边捡木棍,也会照着笔直的,结实的挑,管家妈妈这是找不到第二根木棍了吗?


    还是说……


    闻可然猛然抬头,想起了在虚拟世界她玩的游戏,游戏中她在新手村捡的“拐杖”!


    “这、这是要、要又养一遍?”


    管家妈妈微笑,静静地看着她结巴,问奇怪的问题。


    接着纠正。


    “拐杖是拿来用的,宝宝,不是用来养的。”


    “……”


    所以是她想多了是吧。


    “那管家妈妈,我想问,我和其他人醒来的地方为……”


    闻可然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忽然一道刺骨的寒意把她冻得猛然抬头。


    “好冷!”她哆嗦着,下意识喊了一句,随即一片苍茫映入眼帘。


    “终于醒了,你刚才昏过去了。既然伤口没能止血,为什么不叫我?”冷硬的质问从下方传来。


    下方?


    闻可然疑惑,卡斯烬的声音怎么都该在她头上啊,怎么在她下方。


    她努力睁大被风雪糊住的眼睛,这才发现,她现在被卡斯烬背着,两人此刻正走在根本分不清方向的雪地中。


    往后望去,根本看不清来时路,卡斯烬背着人留下的深深脚印,很快被风雪掩盖。


    “冷!冷!冷!”闻可然脑子发懵,尽管不知道为什么前一秒她还在跟管家妈妈说话,此刻却趴在卡斯烬背上了,但她知道寒风像刀子往骨头里钻,快把她冻死了!


    这三个冷字,是她冒着风雪灌入口的代价,牙齿打着寒颤说出来的。


    这温度,怕不是比东北夜晚的冬天还低!


    “这才负35摄氏度。”卡斯烬走在雪地上如履平地,习以为常甚至有点嫌弃地说。


    才?


    “既然你不冷冷冷,那那那就,那就给我暖暖吧。”不知在这冰天雪地中待了多久,闻可然冻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卡斯烬:“……”


    卡斯烬的沉默实在难熬,闻可然现在已经到了根本等不到他回答的程度,于是干脆自作主张,把快失去知觉的手直接放进他的衣服里面,吸血虫般使劲贴上胸口的肌肤——活人的温度当即把她从冻僵里拽了回来。


    天奶,她的手差点就废了!


    主要还是断手的画面太可怕,要不然她哪敢把手随便塞一男人胸膛里。


    所以为什么卡斯烬就衬衣西裤加一黑色大衣,就这么暖和不怕冷?


    果然是新人类吗?


    被改造的基因就是好啊,脸好看,身体强度也不一般。


    不畏寒,恐怕也不惧热。


    真好,也不知道她现在改造还来得及不?


    “卡队长,我不不是占你便宜,我我真的是太、太、太冷了!”闻可然见卡斯烬骤然停下脚步,于是打着哆嗦,赶紧解释。


    雪像钉子一样打在脸上,风像钩子一样往衣缝里灌,鼻子冻得脑仁疼,喉咙冻得胃疼。


    救命!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和鬼天气!


    卡斯烬不听解释,双手一放。


    “啊——!”闻可然摔了个四面朝天。


    好在雪厚,不痛。


    可是雪贴在肌肤,融化在脖颈间刹那,闻可然瞬间头皮炸麻,咻地一下站起来,飞速抖落身上的雪,整个人狼狈不堪。


    卡斯烬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你是能力者,没有这么弱。”


    “能力者怎么了?能力者就刀、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了吗!”还是怪这该死的寒风大雪,把她冻得说话不利索,怼人都没有气势。


    卡斯烬不想和闻可然浪费时间,转身就走:“跟上。”


    闻可然气绝,现在连背都不肯背她了。


    她承认刚才是过了,但她感觉到自己的手没有知觉,快冻断了,事急从权不可以吗?


    饥寒交替,莫名委屈,闻可然忍住不哭,怕眼泪流出来立马冻结划伤了眼睛。


    她低头看了一眼随着她一起从卡斯烬背上掉下来的木棍,心中勉强有了安慰。


    不仅拐杖在,鞋子也在。


    所以,是真的,不是做梦。


    闻可然踩着没小腿的雪追卡斯烬:“这根木棍你哪里捡的?”


    她已经反应过来,他背她,是让她坐在拐杖上的。


    何必呢?


    都逃一路了,搂搂抱抱都发生了,还介意这点肢体触碰吗?


    好像可能还真介意。


    搂搂抱抱都发生在虚拟世界,在这个真实世界,她和他的确该保持合适距离。


    想到这,闻可然想开口道歉,孰料卡斯烬打断了她:“站在原地别动!”


    闻可然:“怎么了?”


    “有熊。”


    “?”


    闻可然茫然四顾,哪里?


    都是雪白一片,根本看不出哪里不对劲。


    闻可然还在找熊影,卡斯烬已陡然掠出。雪没过膝,他却像点水蜻蜓,一眨眼滑到五百米外。下一瞬,雪原炸裂,山包似的白熊拔地而立,熊掌邦邦拍胸,雪花飞溅,吼声滚雷,震得人膝盖发软。


    闻可然瞳孔骤缩,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她知道熊体型庞大,可没人告诉她,庞大到能顶半座山!


    这个世界是放大版的地球吧!


    万物都比她熟悉的模板通通翻好几倍,甚至几十倍、几百倍是吧!


    这让她原比例过来的怎么活?


    闻可然跑到一个安全距离,小心翼翼地观望远处的动静。


    鹅毛大雪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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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唰唰地落,寒风乱七八糟地刮,她根本看不清一点。


    只有地面传来闷雷般的震动提醒她,卡斯烬正赤手空拳跟一座会咆哮的山对抗。


    人,和熊,一对一比拼?


    她脑子里只有两个字:荒谬。


    荒谬过后,是一种不可思议萦绕心头。


    大约过了两分钟,远处没了动静,只有风雪在耳边大肆呼啸。


    闻可然不敢贸然上前。


    虽然她觉得卡斯烬胜利的概率99.9%,但不敢赌剩下的0.1%。


    卡斯烬若赢了,自然会过来寻她。


    她等着就好了。


    闻可然原地踏步不停地哈气搓手,这才勉强没被彻底冻僵,但她的睫毛已经凝了一层厚厚的霜,眨起眼来又重又疼。


    呼吸也像刀割般难受,思考更是迟钝了许多。


    大约过了三分钟,一个高大的人影从风雪中走来。


    闻可然反应了几秒,这才向前走了几步,用目光扫描他是否受伤。


    “穿上。”一团阴影甩来,她伸手,身体僵得慢了半拍,东西啪地落在雪里。


    闻可然想捡,不料卡斯烬眉心一拧,抢先一步弯腰将东西捞起。


    他这次没扔,而是走到闻可然身旁将东西紧紧裹在她身上。


    直到闻可然闻到血腥味和野兽的气息,她才意识到这是那只白熊的皮毛。


    原来这安静的三分钟,在给她割熊毛大衣。虽然味道难闻了点,但胜在保暖,可以救命。闻可然死死攥住熊毛大衣,不留一点缝隙,只露出一双眼睛来。可以的话,她眼睛都不想露出来。


    “熊那么大,不给自己弄一件吗?”闻可然问。


    “我现在去弄,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走。”卡斯烬叮嘱,转身又走向风雪。


    闻可然跟上他的脚步,没有停在原地。


    卡斯烬转头看了她一眼,也没有说什么。


    “谢谢。”闻可然鼓起勇气开口。


    她知道,他怕她冻死,所以先送了熊毛过来。


    卡斯烬仿若未闻,但闻可然知道他听见了。


    来到白熊小山般的尸体面前,闻可然震惊地围着转了一圈,走了足足好几分钟,回到原点时,卡斯烬已割好自己要披的皮毛,手里还拎着一块粉得发亮的熊肉,血珠在雪地上串成一条晃眼的红珠链。


    他在等她。


    “天快黑了,晚上风雪大,先找个地方过夜。”卡斯烬心中有了目的般,十分明确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闻可然裹着熊毛笨重地跟上。


    卡斯烬没有披上熊毛,只是挂在手臂上,他走几步,便停下来等闻可然。


    现在风雪逐渐加大,视野不好,走远了也就走散了。


    熊毛下,闻可然气喘吁吁,只知道自己浑身又累又热又臭,恐怕下一秒就要撅过去了。


    好在,大概坚持了二十多分钟,卡斯烬找到了一个山洞。


    山洞宽阔,干燥避风,往里走甚至能感觉到些许暖和,是个不错的避难所。


    山洞走到一半,卡斯烬叫闻可然等着,自己往深处探寻,确认里面是否有原主人。


    闻可然听话点头,待卡斯烬一走,就再也控制不住,顺着熊毛坐到地上,累得昏昏欲睡。


    ——


    待她醒来,只见一团篝火熊熊燃烧,架在篝火上的烤肉滋啦冒油,卡斯烬坐在旁边盯着火苗一言不发。


    闻可然坐起来,发现自己躺着一张熊毛,盖着一张熊毛,多余的熊毛是谁的,不言而喻。


    “你出去找柴了?”


    她嗓子发干,满脑子都是自己窝在雪洞里打盹、他却在大雪中捡柴的画面。


    卡斯烬抬眸,漆黑的眸里跳跃着金色光芒:“砍了棵树。”


    闻言,闻可然点头,也是,这个死人的天,找柴比砍树更不切实际。


    似想起什么,闻可然慌张道:“等等,我的那根木棍呢?你不会扔进去烧了吧?”


    卡斯烬一言难尽地凝视闻可然:“我现在相信你不仅失去了记忆,还失去了……东西不就在你手里握着吗?”


    闻可然低头一看,拐杖果然紧紧握在自己手里,由于握得太久太紧,已经忘记了它的存在。


    她讪笑:“哈哈,谢谢队长提醒。”


    “熟了。”卡斯烬懒得看她犯傻,匕首一划,扯下拳头大的焦香熊肉,穿进削尖的木棍,径直杵到她嘴边。


    闻可然接过,肚子饿得咕咕叫,但终究是忍住没敢咬,怕烫!


    卡斯烬为自己割下一块肉:“闻可然,回去后,你退队吧。”


    闻可然:“……”


    用餐时间能不能别整这些,她不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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