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
闻可然面色如灰,缓缓蹲下,以防自己被突如其来的大风吹下去。
她不敢仔细眺望远方,虽然云雾缭绕,视线被遮挡,也看不见什么,但她总感觉云雾中有什么存在,让她莫名感到恐惧。
“救命啊。”闻可然小声喊着。
为什么不敢大声,因为害怕招来一些不该招来的东西。
闻可然希望她运气好点。
——卡斯烬活着,能立马找到她,最好还有办法知道怎么从这该死的地方下去!
祈祷着,闻可然忍不住吸了吸鼻涕。
从水里出来,浑身湿着,不及时换衣服,吹干头发,不感冒才怪。
现在无路可走,闻可然这才有时间仔细看自己穿的衣服,不是她穿越前的风衣加牛仔裤,而是一套不知由什么材质制成的白色紧身连体衣,和管家妈妈穿的连衣裙的材质很像。
这衣服似乎完全不沾水。
她刚从水球里钻出来,头发湿答答的,潜意识以为自己浑身也湿透了,现在低头一看才发现,这件紧身衣分明是高科技,外层干净,里层干爽!
折腾了这么久,连点灰都没沾。
厉害!
所以,她现在有感冒症状主要还是怪头发没干。
谁啊?
给她换衣服的谁啊?
为什么不给她顺便戴个一样材质的干发帽啊?
闻可然嘴上吐槽,手臂却先诚实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鬼地方连条狗都没有,究竟是谁替她换了衣服?又是谁把她关进那个藤蔓织成的囚笼?又是谁,出于什么目的,将她的意识链接到虚拟世界,让她以为自己穿到了一个美好的乌托邦世界?
闻可然心累,抱着主干痛苦嚎:“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谁来救救我,我要下去呜呜呜。”
她头好痛,要爆炸了。
“呕!”
闻可然捂着胸口,一阵干呕。
大脑似乎判定此刻“暂时安全”,便松开抑制闸门,先前被屏蔽的疼痛、惊惧与海量信息同时灌入,像电流击穿保险丝,噼啪炸出火花。
吐也吐不出什么。
话说她被关了多久?
这期间吃的又是什么?
身体怎么维持的机能?
闻可然拼命按住思绪,却像关不紧的水龙头:越是没有答案的问题,越在脑子里咔哒咔哒空转,徒增噪音,也徒增头疼。
停下!
闻可然狠狠拍了拍脑袋。
“第一任务:下去。其余,闭嘴。”
给自己下命令显而易见有些作用,意识瞬间清明了许多,呕吐欲望也有所缓解。
“第一,顺着主干爬下去,失足摔死。”
“第二,不下去,就在这等死。”
这是最坏的结果。
然而,这两个坏结果好像也有点转机。
“第一,顺着主干爬下去,失足摔了下去,没摔死,微活,靠作用不大的治愈异能把自己抢救了过来。”
不可能,二楼都能摔死人,更何况这直入云霄的高度。
异想天开呢在!
话说她的异能还在不在?
闻可然赶紧对着手背的划伤试了试,伤痕开始龟速愈合,很好,还在,这个不是假的就好。
治愈异能虽然没多大作用,但好歹也是她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的依仗。
肉眼可见松了一口气,闻可然继续推理。
“第二,不下去,就在原地等候救援。”
“要么卡斯烬死了,她死了都没等到。”
“要么卡斯烬没死,但也没办法找到她,她死了都没等到。”
“要么卡斯烬找到她了,但她等死了。”
“……”
结局都是一个死,屁的转机。
不过是过程曲折点,有个安慰罢了。
闻可然缓缓蹲下,幽幽叹气,深感无力。这时候是不是该来个系统什么的,帮她度过难关啊?
就在她脑袋靠着主干闭眼假寐却差点睡着时,一条藤蔓仿佛有自主意识般,从大树主干环绕而下,来到闻可然面前,并轻轻戳了戳闻可然的脑袋。
闻可然骤然睁眼,什么东西?
看着眼前似乎在观察她的熟悉藤蔓,闻可然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不会是来抓她回去的吧?
她紧张后退。
藤蔓则步步紧逼。
但没有进一步动作。
闻可然继续后退,藤蔓继续向前。
“你想做什么?”既然藤蔓这般有灵性,闻可然想看它能不能沟通。
藤蔓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在空中比了个ok的手势。
“???”什么意思?
话说它怎么知道ok,它在ok什么?
闻可然脑仁疼。
“你想把我抓回去?”
藤蔓比成X状,叉。
不想?
不想抓她回去,那就是要把她放了?
闻可然强压住喜悦,努力镇定问道:“那你是想帮我下去?”
藤蔓比了个ok。
见得到了肯定答案,闻可然高兴地站起来:“植物不兴骗人,你发誓。”
藤蔓收回ok手势,但也没做发誓的手势,只是沉默地盯着她。
闻可然好像在它身上看到了无语。
“算了算了,发誓手势太难了,我就不为难你了。我信你,你快帮我下去吧。”
藤蔓点头,伸长靠近来到闻可然腰间,缠了一圈,拉紧,完毕后示意她跳下去。
“我去,这是要来蹦极?不行!我会被吓死的。”闻可然根本不敢走到树干边缘,甚至不敢往下看,对于藤蔓简单粗暴的安排,浑身都充满了拒绝。
藤蔓一阵沉默,于是多绕了几圈,好似在说,放心吧,安全有保障。
闻可然苦笑:“不是不信任你的坚韧度,而是我实在害怕。没被摔死,也会被吓死。”
她就一普通人,记得有次去大型游乐园不知深浅,跟着朋友坐了一回跳楼机,那印象深刻得,看见蹦极就觉得人们在玩命。
跳楼机和蹦极至少还能看见地面,此刻却站在深不见底的高空,要她直接跳下去,不如把她绑回去,关到死算了。
藤蔓理解闻可然的意思后,便施力将她抬了起来,然后缓缓下放,最后落在枝干上,安静等她反馈。
闻可然比了个大拇指:“就这样!”
藤蔓见此,便把人移到了枝干以外,一点一点往下移,看上去安全又可靠。
腾在半空,双脚不着地,闻可然心中还是犯怵,紧紧闭上了眼睛。但好在她相信藤蔓不会突然断开掉下去,除非藤蔓改变主意。
“打个商量,你长度够吧!?能不能把我全身裹住,这样我安心些。”
浓厚云雾中,闻可然的声音颤颤巍巍响起。
“……”
藤蔓不会说话,它静默了许久,最后还是同意了闻可然的要求。
在嘴巴被藤蔓裹上前,闻可然连忙大喊了一句:“速度再慢点行不?!”
得寸进尺说的大概就是这种人了吧。
藤蔓装作听不懂,把她脑袋彻底裹上后,以刚才速度的3倍,咻咻地往下落。
闷闷的尖叫从藤蔓间挤出来,像被风掐住脖子,广阔的高空一口吞下,连回声都不肯还给她。
过了一个世纪,闻可然重见光明。
藤蔓竖着将她放开,她刚一落地,腿就一软,摔倒在地。
土地。
闻可然泪流满脸,双手摸向地面的黄色泥土,她活过来了。
没有骨气地哭了两把,闻可然抬头想和藤蔓说谢谢,可眼前哪还有绿色的藤影。
她只好对着上空大喊了一声。
“谢谢你!”
像是被茂密的树叶层层折返,那声谢谢被拆成无数细小的碎片,慢悠悠地落回闻可然耳朵里。
闻可然嘴角上扬,要不是现在脚踩大地,她哪敢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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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大声说话。
底气,和勇气,好像都回来了一些。
她站起来,左右望了望,发现自己处在一块广阔无垠的平坦土地上。
土地寸草不生,唯独身后有一块看不到尽头的黄土色木板矗立于此。
闻可然知道,这不是什么木板,而是巨树的主干。
它的根系不像其他大树,偏要把粗壮的青筋挣出地面,向过客炫耀年岁;它尽皆潜伏于幽暗之土,如一位匿名的古神,将呼吸与脉搏藏进深渊,只以沉默的胸膛承接天光。
闻可然仰着头,云雾遮挡了枝干和树叶,穷尽目力也追不到那承载过她的最低的一根枝干,她想象不到这棵巨树庞大到何种地步。
在她的老家,流传着一种说法,那就是活过几百年的大树会变成神仙,那眼前这棵巨树,该是神仙也得合掌低眉的“之上”。
闻可然尽然有些疑惑未解,但还是向巨树鞠了一躬,转身打算寻找出路。
这一马平川的,要找人的话应该很简单吧?
闻可然抬脚,一落,四下景色便像被水刷掉的墨迹,悄然褪成一片破败荒凉。
她震惊地左右张望,试着退后一步,画面却没有恢复。
所以,刚才她还是在虚拟中吗?
可她觉得不像啊。
闻可然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眼睛出了问题后,这才认真打量周围的一切。
半穹顶扣地,大过两座球场。
屋顶破烂处垂下一把把乱发似的电线,完好处却嵌着蓝天、白云与星夜,像补天的碎瓷。
建筑内立着两圈“座椅”,笔挺如棺,内里镂出人形空槽。
想坐上去,得先把自己嵌进去。
看来大概是什么沉浸式体验馆。
闻可然歪头,她好像看见有几个座椅不太一样,座椅四周有蓝光闪烁,好像还通着电?
所以,这里面还有人吗?
闻可然不禁往中心走去,来到几个特殊座椅中离她最近的一个。
这个座椅不仅有蓝光闪烁,棺材盖还是关着的,盖上全是厚如积雪的灰尘,根本看不见里面的状况。
闻可然心中有疑,好在疑惑可解。
把灰尘擦干净就好。
她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有点舍不得。
于是她左右找了找,看有没有其他替代品,然后在一处角落看找到了一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衣物上落满了灰尘,轻轻一抖动,便扬起一场灰白的雪暴。
好在在抖动前,闻可然已经闭上嘴,用另一只手捏着鼻子了。
待灰尘散去,闻可然这才扭头看向衣服,心中一惊。
这、这、这不是花了她上千,让她肉疼好久的风衣吗?!
那风衣下面是她的衬衣,牛仔裤还有贴身衣物……
鞋子呢?
她5cm高的真皮皮鞋呢?
正好光着脚,赶紧穿上。
闻可然找了找,没找到。
既然如此,她也没纠结,把风衣抖了都穿在身上,拿起衬衣准备去擦棺材盖,哦不,座椅盖。
这种东西应该叫舱盖吧?
闻可然一边用力擦,一边想。
随着她的努力,舱盖很快干净了一块,露出了里面的场景。
幽幽蓝光像一层冷霜,把棺内的年轻女人镀成蜡像。她双眸紧闭,胸口却轻若游丝地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再凑近半寸,闻可然才看见一根针似的细线,冷冽地悬在她的太阳穴里。
所以,这还在运作的座椅里关着的都是人?
为了验证自己猜想,闻可然果断走向下一个座椅。
这个座椅的积灰没有上一个多,闻可然随便擦了一下,就看清楚里面躺着的人的模样。
男人面容俊俏冷峻,完美得不像自然进化的人类。
卡斯烬!
闻可然没想到他在这里!
竟像个睡美人,等着她来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