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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第 56 章

作者:海椰子不好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宋辞张了张嘴,喉咙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刚才还能从容应对的人,此刻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和冷静,都在宁彦初那句“男朋友”里,碎得一干二净。


    等等等等!!


    是他想的那样吗?!


    宋辞脑海里奔过一万匹马,又跳过五千只袋鼠,最后还被上百只大象撵踩了一遍。


    宁彦初见他这副模样,本来说完还心如擂鼓,现在反而不紧张了,噗嗤笑了出来。


    宋辞被宁彦初笑了也不恼,他喉结又滚动了一下,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目光紧紧锁在宁彦初身上,认真得像是在对待一台精密的手术,又像是在珍视一件稀世珍宝,慢吞吞说道:“作为男朋友,这时候,我会尊重你的意见,但我必须陪着你,陪着你见他,或者,也没有必要见……把他拖到小花园的监控死角,揍得满地找牙,再帮他送到急诊,包扎。当然这两个选择也可以合并,见完看看他还能说什么,然后再拉出去揍,倒也不耽误。”


    宁彦初被宋辞这番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话逗得无声大笑,肩膀微微颤抖,还得弯下腰努力让自己冷静,生怕扯到伤口。宋辞见状,连忙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轻柔得不行,语气却紧张兮兮的,反复叮嘱:“慢点慢点,别笑太急,不要扯到后面的伤口,疼就别笑了。”


    宁彦初终于止住笑意,清了清喉咙,正色对宋辞道:“全听你的。”


    四个字,说得又轻又柔,像是一句授权,又像是一份承诺,直接化身为四根丘比特的桃心小箭,biubiu地射在了宋辞的心巴上。


    宋辞心里狂喜,差点没控制住嘴角的笑意,却还在努力绷着脸,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纠结了半天,霍地站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大褂,又转头瞅了一眼宁彦初,再低头瞅了瞅自己,神色愈发不确定。


    宁彦初挑眉看向宋辞,眼底带着几分疑惑,无声地询问他又怎么了。


    宋辞喷出一口鼻息,抬起手臂,有些嫌弃地扯了扯自己不算挺括的白大褂,语气里满是不确定:“我现在这个样子,需不需要换一身衣服?”


    宁彦初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想换什么衣服?”


    宋辞皱着眉琢磨了几秒,认真说道:“比如正式一点,或者再帅点,总之得有气势、有威慑力。”


    碾压性地帅倒一大片那种。


    不知怎么的,宁彦初突然想起宋辞青春期在学校“五彩斑斓的黑”,瞬间放下嘴角,斟酌着用辞,努力劝说道:“你穿白大褂挺好看的啊,也不用换吧……”


    宋辞手指弯曲放在嘴唇上低头敛眉沉思几秒,嘴上“嗯嗯”地敷衍着宁彦初,心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匆匆就要转身往门外走,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我去把老周的无框眼镜拿来……”


    宁彦初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地放下了手里手机,想要起身从床上站起身喝口水。


    宋辞走到门口立刻捕捉到宁彦初的动静,警惕问道:“你要做什么?”


    宁彦初满脸无辜,指了指墙边桌上的水杯:“喝水。”


    宋辞长腿一迈,杯子稳稳当当出现在了宁彦初手里,表情写满了:“你都有男朋友了为什么要自己拿杯子喝水?”的不满。


    “喝完了放床头,我一会儿就给你收,我先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宁彦初默默把脸埋在了杯子里,嘴角的笑意却没有落下过。


    宋辞离开后房间恢复了安静,连着刚才的心跳和雀跃也渐渐褪去,宁彦初心底泛起一丝淡淡的平静。


    小贾刚才急匆匆通风报信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


    她估摸着,于望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过来,此刻也没了看文件处理工作的心思,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最终停在了微信通讯录的页面。


    她循着记忆,在密密麻麻的联系人里,找到了那个许久没有关注、甚至快要被遗忘的头像,指尖顿了顿,轻轻点了进去。


    头像用的照片还是老样子,一张站在山顶背对着镜头的照片周身是翻涌的云海,朋友圈封面也依旧是连绵的大山风景,灰蓝色的天空下,山峦叠嶂,沉默又厚重。页面上清晰地显示着“三天可见”,点开后,却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动态更新。


    宁彦初的指尖拂过屏幕上的封面大山,眼底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微微出神。她想起那条红彤彤的订婚朋友圈,如今再看这空白的动态,倒觉得有些讽刺,那条曾经喧嚣又伤人的动态,就像是被这封面里的大山死死压住,埋在了时光里。


    只是不知道于望在上海上班,这个时间跑来北京是因为什么,还非要到医院来见她……有很多个疑问在心底盘旋,可宁彦初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缓缓退出了于望的朋友圈。


    “咚咚”病房门被敲响。


    “请进。”宁彦初扬声答应,以为是宋辞。


    许久不见的于望拉开门把手出现在了面前,这家伙动作远比宁彦初预计的要快,病房距离实验室至少有十分钟的脚程,这还得算对医院各位置熟悉的情况,她本以为宋辞能先回来。


    于望愣愣地站在门口,目光死死盯着宁彦初的脸不说话,半天,他终于像是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小初……”


    这一声,沙哑低沉,婉转凄凉。


    几个月没见,她还是那么美。


    宁彦初被惊了一下,迅速恢复到平静的神情,她因为暂时没有搞清楚对方的情况,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平和点头问好。


    “小初,你怎么……你出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和我说?”于望眼睛里的红血丝确实明显,宁彦初坐在床上都能看到的程度。


    宁彦初没有回答,她其实有些震惊,震惊于于望的状态和形象,虽然刚小贾说完她有了一些思想准备,想起于望之前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暴吼她时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估计也就是差不多那样。


    在她看来,于望本质应该是极其在意羽毛和爱惜自己形象的人,在外面,他的头发永远会向后梳起再用发胶喷好固定,他的衬衫永远都是平整的,虽然他没有出国读书,但是热衷于看各种英剧美剧,那句“国外讲究的人从不穿短袖衬衫,哪怕夏天也只是挽起袖子才好”的话还在她耳边……


    现在光外形上就已经非常非常不对劲了。


    于望就像是遭遇了巨大的打击,整个人都透着疲态和崩溃。


    宁彦初来不及回应于望的问题,他就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了病床前,一只手扶在了宁彦初背后的床头,另一只手直接想要握住宁彦初的手,被她迅速躲开。


    于望也并不在意宁彦初的躲闪,他又再次开口,“小初,你看……没有我,你把自己照顾成这个样子。”


    “……”宁彦初抿住了嘴角,这句话她没有办法接,只是于望的态度隐隐让她觉得有些反胃。


    于望继续:“你总是这样,把那些实验啊,设备啊看得比命还重,你这次受伤的事情我知道以后特别着急……”


    “……于望,你有什么事吗?”


    “不,你看你瘦的……我这次来就是想再问问你,愿不愿意和我回去。或者只要你有个态度,我想办法调来北京也行……”


    “……?”


    “回去……?”


    宁彦初有点跟不上于望的思路,她回去干什么?把整个实验组都迁到上海??


    “对,回上海。我们都为了对方好改一改。之前是我们都不成熟,我就是太爱你了,我和我妈也其实都是为了我们好,但是我们也比较着急。我之前其实表现得很不成熟,我事后一直在反思,我反思了特别多……”


    于望说到这里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成了豆腐块的纸,他双手颤抖着打开,清了清喉咙……


    宁彦初瞪着自己脸对面那张皱巴巴带着折痕的纸。


    “小初,为了我们以后一起能生活的更好,我专门列了十条我们之前的矛盾点,针对那些矛盾点,我写了我们都需要改的地方,以及后续怎么好好相处的建议……你可以先看看……”


    说完于望把纸递到了宁彦初面前。


    宁彦初睁圆了眼睛,看着面前的纸,没有接。


    于望见她没有动作,补充道:“我知道我们分开这件事,你也很伤心,但是我进过这段时间深入思考,我觉得我们不至于此。”


    宁彦初深深吸了口气,慢慢地换了一个坐姿,她恍然发觉于望有个本领,就是能迅速地让他身边的人窒息,就跟抽真空机器一样好用。


    她忽然想起了于望提分手那天在上海实验中心的长椅上对她说的话。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本来已经搁置在了脑后,结果现在听到于望提起,宁彦初发现那些话好像就还在耳边轮播。


    原来有些事并没有轻易过去。


    那天宁彦初本来正在研究医疗仓的数据模块,早上控制面板显示了一个微小的报错,这让她有些警惕,她担心会是核心模块出问题,不及时解决可能会带来大麻烦(当然事后证明她的预感不错,后续的报错接二连三,几乎拖延了整个研究组的进度),她一整天都耗在了实验室,甚至没有吃午饭。


    于望一个电话叫她出来,说有重要事情要和她说。


    一开始宁彦初其实想要拒绝的。


    那一阵儿基本每次俩人见面于望都会生气,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跟她不爽,她有点怕他,宁彦初从没有遇到过情绪变化如此快的男人,前一秒发火后一秒道歉再一秒更加生气,反反复复,生气的时候很恐怖,道歉的时候又很可怜,她真的无暇应对。


    但是于望好像知道她会拒绝一样,直截了当说:“如果你这次不出来,我们也不用再见面了。”


    之后很多个日夜,宁彦初都在反思,自己也许当初真的没有必要和于望见面,反正以后也没有再见面。


    但是当时的她还是满腔真诚和坦然的。


    于是,那天,宁彦初穿着一件白色无袖的亚麻衬衫裙坐在实验中心花园的长椅上,于望站在椅子边,开始了日常说教。


    一开始俩人并没有完全闹翻,于望说明天去拍订婚照,让宁彦初空出时间来。宁彦初不敢第一时间就拒绝,但是她清楚知道明天她要去杭州开一个国家医学实验中心的会,这是一周前就定好的计划,只不过那时候于望赌气不回宁彦初的信息,她也就识趣地没有和于望说。


    于望紧接着说,这次订婚照他妈也会参加,让她下午陪着他妈去市里赶紧买个旗袍做个头发。


    宁彦初看了一眼手机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半,打车去市里要一个小时,来回两个小时,逛街买的时间还没有算,做头发听着也是一个漫长的流程……这个下午连着晚上就这么被安排满了。


    恰好这时,实验组的微信群里弹出一条消息。


    于望冷眼看着宁彦初看手机的小动作,以为她还在回复微信,眉头直接皱了起来,“你能不能和我说话时候不要看手机,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别人?!我知道你工作紧急重要,我也是翘了班为了我们的事专门来找你的!”


    宁彦初手指抠着手机侧缝,这些日子她真的是被于望阴晴不定的性格搞得有点怕了,如果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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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以前,她一定会起身走人,给对方一个再也不回头的背影。


    但是于望……怎么说呢,宁彦初心里有些于心不忍,而且于望不是一个宽容的人,她也是最近才发现这点的,他很记仇,单方面吵架的时候经常会把俩人还没有在一起时他经受的“委屈”拿出来说,让宁彦初自己反思……


    宁彦初环顾四周,正值下午,花园空无一人,只得柔声开口:“我就是看眼时间,阿望。你别着急……”


    “哼。什么叫我别着急?”于望冷笑一声,接着说道:“我不着急难道指望你来操心我们的事情吗?你知道咱们的订婚照摄影师是谁定的吗?我妈——是的,这本来就该是我们俩自己的事情,现在全部都要麻烦我妈一个老太太来跑,上海人生地不熟,她一个老太太忙前忙后,你说为什么?就是因为你没有时间!而我一个男的不好操心这个事。”


    “……那真是谢谢阿姨了。”宁彦初皱起眉头,心里已经很不舒服了,因为于望的话,也因为于望夹枪带棒的的态度。


    这句话不知道怎么戳中了于望,他瞬间沉下脸来,他盯着宁彦初的脸,阴恻恻道:“你不用这个态度挖苦我们,我妈也是吃过苦过来的,她现在操心这些都是帮忙,她没有这个义务。”


    “阿望……我觉得你误会我了,你现在一直在自己的情绪里……”宁彦初忍着不适,小心提醒面前气呼呼的男人。


    她不理解不明白,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于望每次看到她都要带着这种情绪和态度,她无论做什么,说什么,在对方的眼里都是错的,是坏的……他们明明是爱人,不是仇人……他们商量的是人生大事,是婚姻,是一辈子的重要决定,为什么仿佛每次提起,于望都充满了仇视和敌意,她稍微有一点意见,就好像是不尊重不尊敬于望和他的妈妈。


    最最重要的是,无论订婚或者结婚明明都是于望希望的她都在努力配合啊……


    “是谁沉浸在情绪里我不说,有人心里清楚的很。反正这个事以后都得听我妈安排,既然我们自己不操心,那就让我妈帮忙,她帮忙有个条件,就是都得听她的,当然如果有要求你也可以和她商量,她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不会和晚辈较真。”


    宁彦初觉得眼前这一切都在向一个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她咬咬牙,沉下心,说道:“实在不行,就我们自己来吧。”


    “你什么意思?”于望皱着眉头瞪着她。


    “我说,我们自己来定订婚的事情,自己来操办。阿姨确实没有义务帮我们做这些事情,需要做什么你告诉我,我来找。”宁彦初说。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如果这次完全按照于望的妈妈来办,事情会变得无比复杂,两个人的关系会变得更差。


    后面发生了什么宁彦初有点记不清了,不是记忆力不好,而是那时候于望过于暴怒,明明很正常的沟通,被于望指责她现在突然无理取闹,又说他妈一片苦心,就是因为她现在家里气氛都很差,最后他让宁彦初自己好好反省,把她做错了什么一条一条写出来发给他的手机上,他把宁彦初一个人丢在了花园长椅上,说,想不明白再也不要联系了。


    那天下午,宁彦初没有陪于望的妈妈去买旗袍做头发。


    第二天,宁彦初照常去了杭州的会议。


    然后于望就消失了。


    现在这个消失以后不知道怎么火速开展新恋情并且迅速订婚的男人,落魄的出现在了宁彦初面前,对过往的一切都好似失忆了一般,只重复着:“他们只要改了,就还能好好生活。”


    *


    宁彦初吐出一口气,也许是一年前沉在胸口的那团气,也许也不是,这不重要了,面对表情恳切的于望,她现在好像也没有那么多不理解了,她心里现在最新的想法就是,这个人好像病了。


    还病得不轻。


    于望见宁彦初始终垂着眼,连他递过去的纸都没看一眼,指尖甚至都没动一下,眼底掠过一丝难堪,却还是强压着,小心翼翼地把纸放在了宁彦初身旁的床头柜上,声音放得愈发恳切,带着几分刻意的卑微:“怎么样,小初。你现在受伤需要人照顾,我们都好好反思反思,其实我们很合适的。你需要我照顾你,你也离不开我……你好好看看我写的那些,我们之间的矛盾,都是能解决的,我们都改,就能回到以前,这也是为了我们好……”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眼神死死盯着宁彦初的侧脸,仿佛只要她点头,就能立刻卸下所有颓废,变回以前那副模样。可宁彦初依旧不为所动,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周身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突然从病房门口传来,直接打断了于望的絮叨,语气里的嘲讽和寒意几乎要溢出来:“这位已经有未婚妻的先生,麻烦你出于基本礼仪,先离我的未婚妻远一点。”


    于望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去,只见宋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他穿着一身挺括的白大褂,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凌厉气场,双臂抱在胸前,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得像冰,神情淡漠地俯视着面前的一幕,周身的低气压瞬间笼罩了整个病房。


    宋辞话音刚落,便不再看于望一眼,方才倚着门的动作仿佛只是一个短暂的pose,下一秒就迈开长腿,向宁彦初的方向迅速走了过来,步伐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他走到于望身后,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攥住于望的胳膊,微微用力,便将于望从宁彦初的病床前狠狠拉开,力道大得让于望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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