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寒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
只是在阮安看不见的背后,微微起伏的胸膛暴露了他的慌乱。
他怎么……怎么直接把账号发过去了。
完全没有想起来那些铺天盖地的谩骂?
宋时寒从身后隔空捂住了阮安的眼睛。
他不敢触碰上去,生怕指尖碰到的是一片湿润。
“阮安,你把手机放下。”
宋时寒尽可能将声音放得轻缓,不要再次刺激到阮安。
“需不需要放点音乐泡个澡?或者明天去逛街?”
宋时寒等了半天,可是阮安还是没有回应。
他的喉结滚了滚,似乎话语都在喉中滞涩。
这只是他一个人的狂风骤雨,与阮安无关。
宋时寒下意识就想让阮安和公司商量,没有必要在自己身边经受这些。
可联想到不久之前的阮安生气的原因,他又怕再次伤害到阮安。
宋时寒从来没有觉得事情这么棘手过。
他不希望阮抱着一腔善意,面对的就是这样经久不息、铺天盖地的污言秽语。
可他束手无措,了无出路。
“阮安。”
宋时寒从背后看不见阮安的神色。
他不知道阮安是否还陷在方才围脖消息的冲击之中。
他几乎像是触碰着一件脆弱的古董瓷器一般,小心翼翼将手机从阮安手中抽离。
然后抿了抿唇,缓缓转动阮安的肩膀。
他终于看见了阮安的神情。
一双黑溜溜的猫眼里,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泪花。
有的只是——
忿忿不平。
“他们这么说你!之前孙国纲都不管管?”
阮安挥舞着拳头,像是恨不能冲出去把孙助理暴揍一顿似的。
宋时寒怔住了。
就像是一个在班级中被孤立的小孩,因为习以为常面对的是诘难与背叛,于是伤口暴露的一瞬间,第一反应不是哭着喊疼,而是笨拙地想要安慰他人别被吓到。
可终于有一个人站出来,义愤填膺地想要讨伐那些害他陷入困境的人。
他定定地看着面前的阮安,眼里像是汹涌翻腾的深渊。
就在宋时寒满心触动的时候,阮安忽然转向了他。
迎着宋时寒那双冰雪消融的锋利眉眼,阮安一字一句:
“你也笨得很!”
宋时寒感动的神情一滞。
阮安从板凳上起来,踮起脚,不轻不重地在宋时寒头顶拍了一下:
“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把自己照顾成这个样子吗?”
真是太让猫操心了!
宋时寒挨了一下,有点懵。
但看阮安踮起脚来打自己,还是下意识地伸出双手,虚虚地环在她身旁以防摔倒。
但阮安还在长篇大论地发表演讲,企图给他灌输一些猫猫大王的金句名言:
什么“人善被人欺,猫善被人骑!”
什么“打不死你的会一直打你!”
宋时寒晕晕乎乎听了好一大通,才等到阮安发表总结致辞:
“不管怎么说,宋时寒——
你不要成为伤害自己的帮凶啊。”
阮安说着,脸色从忿忿不平逐渐转向低落。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甚至难过地低下了头,没有和宋时寒对视。
她想起来上辈子和宋时寒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了。
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冬天,冷得有点像宋时寒在河边救起她的那日,又像是他们窝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度过的平平常常的每一天。
阮安是被宋时寒开罐头的声音唤醒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等她撑完懒腰走到食碗前的时候,发现宋时寒不仅开了两个罐头,还倒了很多很多猫粮。
多到阮安觉得自己一周都吃不完的量。
宋时寒叹了一口气,将用到滚烫的手机放回了口袋,认真地看着小猫进食。
阮安低着头狼吞虎咽的时候,宋时寒就那样轻柔地抚摸着阮安的脊背,一下一下。
只是阮安没有看见,宋时寒脸上温和的绝望。
后来宋时寒出门了。
阮安安安静静地趴在家门口的地毯上,等着宋时寒像平常一样,踩着楼梯回来,然后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石子,或是几根枯草。
她还记得,宋时寒有一次和她提到了黄澄澄的迎春花。不知道宋时寒什么时候能带自己见识见识。
可她再也没有等来宋时寒的身影。
宋时寒消失了。
从一只小猫的世界里。
从人世间。
后来阮安拼着命把指甲都挠断了,终于找到一个没关严的窗户,溜了出去。
宋时寒的气息已经很淡了,她走走嗅嗅,勉强地追了很久,终于停在了自己和宋时寒初见的河边。
还在河边的芦苇丛里,找到了一只特意被丢下的小猫图案的御守。
金黄色的,是宋时寒有一次背着阮安去山上寺庙里求来的。
阮安不识字,宋时寒就笑着摸了摸趴在肩头的阮安,侧过脸指着读给她听:
“平安喜乐。”
“喵喵喵喵!”
后来,阮安吃完了那些罐头,顽强地活到了寿终正寝。她一直努力搜集、学习情报,终于搞明白了。
原来宋时寒是最年轻的影帝,只是后来有人说他靠被包养上位,最后声名尽毁,投河自尽。
那时候阮安已经衰老得奄奄一息啦,但是弄明白一切之后还是眼睛瞪得滴溜圆!
她和宋时寒住在一起,宋时寒是什么样的人,她还不知道嘛?
真是胡说八道!
她眼睛越瞪越大!越瞪越大!
最后一用力!死啦!
来到地府之后,她还是很替宋时寒委屈,吵着嚷着要告到中央去。
地府鸡飞狗跳了好一会儿,终于来了个官。阎王告诉阮安,想要替宋时寒改变命运,揪他胡子是没有用的。
阮安不说话,只是气鼓鼓地瞪着阎王。
“但是也不是没有办法。”
在阎王的暗示下,阮安不情不愿地松开手里的胡子,但依旧是浑身戒备。
“你可以留在地府打工,等功德攒够了,就可以兑换一个重生回去拯救他的机会。”
小猫咪勤勤恳恳打了十年的工,为了尽快攒够功德,她十年来一个罐头都没有吃过!就为了赶紧回去替宋时寒平反。
终于!她回来了,还能变成人,获得名正言顺帮宋时寒的助理身份。
阮安带着披荆斩棘的决心,想要为宋时寒开辟出一条康庄大道。
可是,看着宋时寒这副明明深陷泥潭,却恍如无知无觉,束手待毙的模样。阮安总是不免想到那个平平无奇的诀别的日子。
即使是强大如猫猫大王,也无法承受再一次失去这么好的宋时寒。
她也是,会伤心的呀。
从宋时寒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阮安后脑勺上,左右两边用鲜艳小皮筋绑起来的揪揪,而看不见她的神色。可这并不妨碍他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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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安此刻的失魂落魄感同身受。
他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义愤填膺的阮安,忽然变得这么低落。
但他只是沉默地轻轻张开了双臂。
阮安嗷的一下,就扑过去!
两只胳膊紧紧抱住宋时寒的身体。
力气之大,像是要把宋时寒勒得动弹不得,才好永远都不会消失。
宋时寒轻轻拍着阮安的背,一下一下,从上到下。
动作竟然和上辈子撸猫的手法别无二致。
阮安的喉咙里又开始发出“呜噜呜噜”的舒服的响声。
等宋时寒觉得后背的力气渐渐松缓了下来,才轻声提议:
“家里还有牛奶,我给你煮一碗?”
阮安舔了舔嘴唇,不太情愿地松开了胳膊。
宋时寒垂下头去,观察阮安的神色:“嗯?”
阮安点点头,然后补充道:“你也喝。”
喝得强强壮壮,活得长命百岁才好!
宋时寒抿了抿唇:“嗯,我也喝。”
他转身出去煮牛奶。
路过客厅的时候,趴着酝酿睡意的小比被惊醒了,嘴筒子朝天就准备“wer!wer!”高歌,被跟出来的阮安及时制止。
天已经黑了,再把邻居引来就不好了。
阮安面色认真地和小比商量“封口费”。
她竖起一根手指:“一碗牛奶!”
小比叫了两声:“wer!wer!”
两碗!
阮安按住棕黄色的狗头:“可以。”
可还不等小比欢呼,阮安又接着补充:“可你刚刚叫了两声,按理说两碗都应该扣掉。但是猫猫大王对你好,所以再给你留一碗。”
小比晕晕乎乎听完之后,表示十分感激。
厨房里冒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宋时寒已经煮上了。
阮安探着头望过去,就看见宋时寒一身浅色家居服背对着外面,腰间系着围裙显眼的红绳,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身体曲线。
阮安没有出声,拿出手机,准备偷拍。
“咔嚓!”
明亮的闪光灯反射在宋时寒面前的珐琅板墙面上。
宋时寒乍一看见的时候,顿了片刻。但也没有调侃,只是有些好笑地继续看着牛奶的火候。
反倒是阮安有种做坏事被发现的心虚,欲盖弥彰地指着小比:
“可能是小比按到了什么吧!”
对着无辜小比投来的谴责眼神,阮安竖起一根手指默默威胁:
剩下的那碗牛奶还要不要啦!
小比只好委委屈屈坐了回去。
怎么比狗还狗啊!汪!
“牛奶好了。”
宋时寒先盛了两碗出来,再给小比喝水的狗碗倒满。
阮安端了一只碗,率先坐在餐桌一边。
宋时寒与她相邻着入座。
两个人都是安安静静捧着碗,空气中只听见小比的狗舌头“啪嗒啪嗒”甩来甩去的声音。
阮安先把最上面漂浮着的一层奶皮子吃掉,之后才小口小口地继续喝。
她舔了舔上嘴唇的奶渍,又歪着头去看宋时寒。
宋时寒淡粉色的嘴唇上干干净净,看起来湿湿的、软软的。
阮安歪了歪脑袋,然后把碗端起来,把牛奶喝了干净。
她心里很是高兴。
对于一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小猫来说,这样的日子不再是平平无奇的日常。
重新见到宋时寒的每时每刻,都是幸福得要溢出来的好运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