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陡然变得诡异起来。
祝昀伊被这句如同恐吓的话语吓了一跳,忍不住又往后退了一步,颤动的睫毛像不停扑腾着翅膀的蝴蝶,却还极力维持表情的冷静。
今越没有再往前,可悬殊的身高差和体型差依然在昏暗静谧的环境下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
祝昀伊感觉心跳快得像是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无措地开口:“那个……我……”
其实她本来是打算喊室友一起去医务室的,可是见到今越后她实在太紧张,脑子一抽就让他跟着她走,等到再回神时已经是这个情形了。
她正构思着该如何解释,忽然看见他抬起了手臂,不由吓得肩膀微缩,正想再往后退——
下一秒,就见他的手里也发出了光亮。
今越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朝前方一照,看着不远处道:“那边亮着灯的地方是医务室?”
“啊、啊?”祝昀伊僵滞几秒,这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道:“是的……”
今越“嗯”了一声,率先迈开步伐往前走,两人的角色一下子对调了,他变成走在前头领路的人,她则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祝昀伊看着眼前挺拔的背影,回想起他刚刚说的那些话,终于反应过来对方是在捉弄自己。
“……”
隐在黑暗中的脸颊一点一点地变红了。
-
医务室里飘散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祝昀伊在去找今越以前就先来过医务室,因此校医一见到两人便笑:“这就是那位误食了过期药物的同学?”
“……是的老师。”祝昀伊自今越身后探出头来,脸上是窘迫又自责的表情。
校医的目光在他俩之间来回打转,调侃道:“是个帅小伙呢,难怪女朋友那么紧张,还先来医务室替你询问服用过期药的后果。”
祝昀伊干巴巴地解释:“老师,我、我们不是……”
校医只给了她一个“老师懂”的暧昧表情,这便招呼今越过来坐在诊疗椅上。
她先是仔细地问了诊,待确认他服用过期药物后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症状或副作用,又替他做了基本的理学检查。
“鼻腔黏膜有点肿,待会给你涂点药,再给你开些感冒药,按照三餐饭后服用。”
校医戴上医用手套,一边拿棉签沾药一边解释道:“药物过期后药性就会减弱,虽然不至于产生毒素,但如果药品变质了,便有可能在服用后出现不良反应,所以过期的药还是别乱吃了。”
今越应道:“好。”
祝昀伊追问:“老师,那今……他今天吃了那些药对身体有什么影响吗?他总共吃了六颗。”
“看起来问题不大。”校医替今越涂完药,把手套摘下来,“回去多喝水多休息,按时吃药就行。”
听见校医这么说,祝昀伊高悬的心终于落回原地,她悄悄松了口气。
校医见她拍着胸脯一脸庆幸,面上笑意更深,乐呵呵地对今越道:“女朋友这么紧张你,要好好珍惜啊。”
说完,也没等两人反应,便到后头的药品室找药去了。
医务室内安静下来,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祝昀伊局促地站在原地,只要抬起眼就能和正坐在诊疗椅上的今越对上视线,她没敢直望向他,而是全程盯着桌上的诊疗器具。
虽然没有看向对方,可眼角余光好像能感受到他正看着自己。
“……”
祝昀伊越发坚定地将目光钉死在压舌板上。
她想起方才校医误会了两人的关系,有心想要和他解释自己别无他意,又担心越描越黑,因此反复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尴尬又无措的心思不断膨胀,挤压得连空气也变得稀薄。
实在承受不住时,她慌忙低下脑袋,轻声说:“我……我去外面等你。”
紧接着便像只仓皇逃窜的小动物般匆匆到门外去了。
不久后校医拿着药回来,见昀伊不在,不由问道:“咦,你女朋友去哪了?”
今越没有多做解释,只淡声答:“外头。”
校医看了眼黑漆漆的窗外,一脸疑惑:“外面那么黑,她去那做什么?”
今越停顿了下,随口答道:“看星星吧。”
-
当今越拿着药走出医务室时,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走廊外花圃旁的纤细身影,只见她怀里抱着两瓶水,正抬头仰望夜空。
他缓步走到她身旁,问道:“你在做什么?”
“看星星。”祝昀伊下意识答。
这个村落住的人少,且距离市中心非常远,因此光害也不似城市那般严重,加上今晚天气不错,云层稀薄,此刻夜幕中星点满布,闪烁的星光无声传递着万千年前的宇宙信息。
她对星星颇有研究,便伸手指向夜空,比划道:“看,那就是北斗七星。”
雪白的指尖对准星点,缓慢勾勒出一个倒立的勺子形状,她一边画一边解释:“这是柄,慢慢往下……这里就是斗。”
随后指尖又顺着勺斗尾端延伸出去,定在五倍距离外最亮的那颗星上,道:“那颗是北极星。”
今越稍稍俯下身,配合著她指的位置看去,道:“嗯,看见了。”
祝昀伊笑起来,又指向东边天幕上三颗格外耀眼的星星:“最高的那颗是织女星,偏北方的是天津四,最下方靠近地平线的是牛郎星,这三颗连起来就是夏季大三角。”
今越应了一声,目光却不自觉从漫天星斗转移到她的脸上。
“还有南方偏东的位置……”
祝昀伊认真比划着,指尖勾勒出一个星座的形状,“那是天蝎座,看见三颗蝎爪往下延伸连接的位置了吗?那颗红色最亮的星星是心宿二,因为恰好位于蝎子的胸部,所以又被称作‘蝎子的心脏’。”
她好奇地扭头问道:“你是什么星座?”
却在回头的那刻,恰好撞入他那双幽沉深邃的眼睛里,此刻两人之间不过咫尺距离,近到只要其中一人再往前一步,鼻尖就能碰上。
呼吸纠缠之际,浅淡的木质调香气仿佛也铺天盖地而来,将她团团包裹。
今越定定地与她对视,道:“天蝎。”
在这句话音落下的瞬间。
原先平稳的心跳猛然剧烈地撞击起来,仿佛与浩瀚宇宙中那颗巨大而红热的蝎子之心遥相呼应,这是如同命中注定般的悸动。
“……”
祝昀伊呆呆地看着他,久久回不了神。
直到校医的声音蓦地自身后传来:“同学,你们还没走呀?刚好我找到了两把手电筒,一把给你们吧,回去的路上太黑了。”
今越接过手电筒,看向一听见校医的声音就慌忙跳开的祝昀伊。
他的视线顺着她害臊的表情往下,落在她怀里的那两瓶水,眼神里透出询问。
祝昀伊注意到他的目光,红着脸解释道:“我看见走廊上有自动贩卖机,就给你买了瓶电解质水……我只买了一瓶,不知道为什么却掉下来两瓶,那就两瓶都给你吧。”
她一边说一边将两瓶水都塞给他,却见他又将其中一瓶递回来,道:“一人一瓶。”
“……哦。”祝昀伊接下水。
这时今越打开了手电筒,又侧头看向身旁的人,忽然把瓶子的另一端递过来。
祝昀伊见状一愣,竟莫名领会了他的意思,缓缓抬手握住了瓶子。
两人就这么一人握着水瓶的一端,相偕走入黑暗的校园小路里,瓶中的液体随着步伐在他们之间来回摇晃。
这是祝昀伊走过的最短暂又最漫长的一段路。
短暂得恍若眨眼一瞬就到了,又漫长得仿佛她的心跳在此期间已跳了数十万下。
医务室和经管男同学住的校舍离得不远,当抵达校舍外时,祝昀伊握住水瓶的手指先是一紧,随后缓缓地松开了。
可没等她完全放开,便听见今越温润的声音说:“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祝昀伊一愣,连忙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在哪?”今越又问了一次,这次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祝昀伊只好道:“我住在教师宿舍,往那边走。”
往教师宿舍的一路上都有路灯,今越便关掉了手电筒,可两人握着水瓶的手却依然没有放开。
直到抵达目的地后,祝昀伊才率先松开手,轻声和他道谢:“谢谢你送我回来。”
今越看着她低垂的眼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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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应了一声:“嗯。”
他没有急着走,像是想等她进去后再离开。
祝昀伊犹豫了一会,还是鼓起勇气把藏在口袋里的一张纸条递给他,道:“这个给你。”
见他接过后立刻就想打开来看,她连忙出声制止:“……回去再看!!”
当今越抬眼看来时,她忍不住低下脑袋避开他的视线,欲盖弥彰地解释:“这里太暗了,伤眼睛……所以回去再看吧。”
没等他回应,又抱紧怀里的水对他说:“那我先进去了,晚安。”
“嗯。”今越将纸条收好,直望着她说:“再见。”
祝昀伊一顿。
他说的不是晚安,他说的是再见。
明知道只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道别,却还是让她心底最隐密的角落悄悄生出了一丝期待。
于是祝昀伊也用很轻的声音回应:“再见。”
……
……
然而,说是再见,可接下来的两周里两人却始终没有什么交集。
这次社会实践,各个学院都有老师带队,各小组专业分工明确,除非是小组间的合作项目,否则鲜少会有接触。
祝昀伊所在的小组负责村子里的艺术墙绘,因此这半个月里她都举着刷子在炎炎艳阳下担任无情的刷墙工人。
三个室友中,只有林知棠和她在一个小组,顾瑶在艺术装置组,负责为村子设计艺术装置,许晓蓓则在产品设计组,负责替村子包装欲推广的特色农产品。
虽然彼此分属不同组别,可许晓蓓始终惦记着在炎日下辛苦创作的室友们,经常提着冰饮前来慰劳大家,顺便带来第一手八卦。
她今天分享的最新消息是,昨天她小组内某专业的某某人和谢今越要联系方式,结果被拒绝了。
巧合的是,许晓蓓所在的小组恰好和经管学院有合作,而经管那边的小组负责人正是谢今越。
也是听许晓蓓说起,祝昀伊才知道他的全名叫做谢今越。
“这都是第几个了啊?”林知棠啧啧两声,“果然经管大帅哥的魅力就是不同凡响。”
其实谢今越的名字不仅经常出现她们几人的谈话中,在其他不同专业不同小组的女生们中也多有讨论。
虽然她们学校广大的男同学中也不乏帅哥,可帅到谢今越这种程度的实属罕见,更不用说他身上还有经管光环锦上添花。
顾瑶单手托着下巴,懒洋洋道:“不只如此,我看他估计还是个富二代。”
许晓蓓点点头,咋舌道:“是了!那身贵公子气质简直绝了,谈吐也很好,感觉普通人家可养不出来,还有他穿的衣服虽然没有明显的品牌LOGO,但一看就贵贵的。”
顾瑶见她表情夸张,挑着眉笑道:“对人家这么感兴趣,不如你也去要联系方式?”
“……那就不用了。”许晓蓓摆手,捧着心口眨眼道:“人家不过是个喜欢看热闹的小女孩罢了,才不想成为八卦焦点。”
她反过来对顾瑶说:“你行你上呗。”
“我不行。”顾瑶抿了口水,哼笑:“他不是我的菜。”
许晓蓓于是又看向林知棠,后者则疯狂摆头:“我也不行,长得太帅我会怕。”
毕竟大帅哥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普通人还真没有主动出击的勇气。
“那伊伊呢?”
直到被点了名,正拿着水瓶发呆的祝昀伊才匆匆回神,她眼睫微颤,轻声道:“我……我也没兴趣。”
许晓蓓见状表情暧昧地凑过来:“真的吗?”
祝昀伊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又应了一声:“嗯。”
许晓蓓努力观察着她的表情,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端倪。
祝昀伊被她看得忍不住红了脸,失笑道:“你干嘛呀。”
许晓蓓不死心地问:“我还以为你们俩有戏呢,你带他去医务室那晚真的没有发生什么吗?”
祝昀伊微微一顿,摇摇头:“没有。”
这时林知棠突然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那天去找谢大帅哥前,伊伊不是写了张纸条给他吗?你写了什么?”
许晓蓓也想起了这件事,连忙追问:“对呀,你写了什么?留下联系方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