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九华棠洗漱出门,意外地看见沈侍卫立在门边。
月出在一旁告状道:“小姐!我怎么说他都不听!硬要在这里候着!”
九华棠疑道:“手不想要了?”
沈据之一本正经:“休整了一夜,伤已痊愈。”
九华棠:“……”
这是什么大瞎话。
“我知道了。”九华棠倾身凑近,笑道,“沈侍卫这是爱上我了,要与我寸步不离。”
沈据之下意识要朝后仰,又硬生生定住:“嗯,爱上了。实在是无可救药。”
九华棠:“?”
他轻笑:“只是一点皮外伤,不影响什么。”
沈据之左思右想,有人要九华棠的命,一次不成,必然还会有后招。
下回不知是怎样的杀招。
而她身边那些侍卫,三脚猫的功夫,必然护不住她。
沈据之怎么想都放心不下,还是想跟着她。
九华棠沉下脸,不容置疑地抬手一指:“回去休息。”
沈据之沉默地望了她一会儿。
气氛凝固。
小丁与小明交换了一个眼神:小姐怎么还不发火?完全被美色所惑了嘛!沈侍卫真是好手段!只要沉默就可以了嘛?
九华棠不欲与他纠缠,转身便走。
沈据之跟了上来,温和道:“我只是伤了手,九大人若执意不许,那我也会偷偷跟来。”
九华棠当即横眸向他,沈据之目光柔和地与她对视:“九大人总不能把我的腿打折吧?”
“为什么不能?”
小丁与小明眼放光芒,跃跃欲试!
沈据之:“……”
九华棠声凉如水:“昨夜的刺客究竟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沈侍卫来的呢?”
她昨夜短暂地被爱情蒙蔽了双眼,事后清醒过来一想,童家如何知道柴欣瑾的案子落在了她手里,又如何推断她会做出不利于童家的判决?
他们何至于如此急着要她的命?
童家没有那个胆子,也没有那个本事。
那般训练有素的刺客,真的会随身携带一块暴露身份的牌子吗?
除了她尚未得罪、即将得罪的童家,其他还有谁想要她的命呢?
她最近本本分分,根本没有与谁结仇啊!
他们想要的,真的是她的命吗?
九华棠深深地望着沈翎。
这个一身是伤、充满疑点的男人,用一张神似沈据之的脸迷惑她,究竟想从九府得到什么?
“依我看,你才更像那个会遭刺杀的人吧?沈翎,你跟着我,只会是个累赘。”她冷声道。
受伤的表情在沈据之面上一闪而过。
“九大人实在高看鄙人了。我的命可不值钱。”
话虽这么说,沈据之心里一咯噔。
感觉暗处有张如渊大网,随时准备密密匝匝地扑向他,吞噬他。
他瞬间想到赴京路上一直跟着他们的那伙人……
不,不对。
差点被九华棠绕进去。
昨夜刺客们的杀意,分明都是冲着她去的。
尤其是在他力竭之后,九华棠与他一同跌坐在地,有刺客趁机袭来,直直地砍向九华棠。
那时他甚至仍挡在她前面,刺客却毫不犹豫地越过了他。
“这条腿也是,送给九大人又何妨?”他突然倜傥一笑。
“你……”九华棠看他一眼,又很快移开了眼,“你爱跟就跟着。”
这沈翎!短短数日内,对她的态度又热又冷,反复横跳。
真令人捉摸不透!
-
九华棠惜命,今日带上了院里的十个侍卫,一行人浩浩荡荡出门。
童府门前的小厮被这阵仗吓了一大跳,又见九华棠掏出京兆府的八角令牌,飞也似的去通报了。
很快,童勇奔出来迎接,满脸堆笑:“九小姐今儿怎么亲临寒舍?里边请里边请!九小姐仙姿佚貌,实在令敝舍蓬荜生辉啊!”
他生得肥头大耳,胖得没了脖子。
同样身着绿袍银带的官服,九华棠松形鹤骨,神仪不凡。
童勇则矮矮胖胖,滑稽可笑。
九华棠亮出那块刻着“童”的牌子:“这是贵府的令牌吗?”
童勇盯着牌子上的血迹,鼠目一转:“这……这下官实在眼生得很,不知九小姐是哪里寻到的?”
太府寺丞与京兆府推官分明是同阶,童勇却对着九华棠自称“下官”。
九华棠不答,转而问一旁的童府管家:“你们府上有多少侍卫?”
童勇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道:“回九小姐,不过二十余人。”
九华棠淡淡一笑:“童大人倒是清楚得很。”
管家忙躬身道:“确是二十余人。”他腰间的令牌垂了下来。
沈据之眼疾手快,一扯,递给九华棠。
管家的令牌红底金字,上好的桐木,方方正正。
九华棠手中的令牌则是黑底银字,还要小上一圈。
但两块令牌上刻着的“童”字,却是一模一样。
九华棠目光一寒:“劳烦童大人招来府上所有的侍卫与小厮,本官要照着名册,一个一个点。”
“这……”这要求着实无礼!童勇敢怒不敢言,那张滚圆的脸上,皮肉抖动,“九小姐如此兴师动众,不知所查何事?”
九华棠负手回眸:“昨夜,本官在办案回府的路上,遭遇了一群刺客!他们出手狠毒,还伤了本官的人!”
沈据之快速退开一步。
但是来不及了。
来都来了,九华棠不会放过他。
九华棠执起他的手贴在面上,轻轻摩挲,露出心疼的表情。
沈据之的嘴角微微抽搐,赶紧将手收了回来。
童勇猥琐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那刺客真是可气可恨!竟然敢伤了九小姐的人!刺客抓到了吗?背后是何人搞鬼?九小姐要多少人?一句话的事儿!我童某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九华棠缓缓眨眼:“这‘童’字令牌,就是刺客身上掉落的。”
童勇瞬间弹了起来,又重重落地:“是谁这么胆大包天丧心病狂!要诬陷我童家?九小姐!你可不能中了奸人的计啊!”
九华棠了然地颔首:“也就是说,童大人承认这是童府的令牌了?”
童勇脸上顿时红白交替,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九小姐不必费尽心思给下官下套!下官清者自清!”
他铁着脸背过身去。
这九府三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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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真是太不知好歹了!尖酸刻薄!以为仗着她爹就能横行霸道吗?
呵,客气两句还蹬鼻子上脸了!他童勇好歹也是个太府寺丞!随随便便让一根小嫩葱盘查全府,那还得了?
跟当面抽他巴掌有什么区别?
逼急了,这可是他的地盘!敢太岁头上动土,让她今天有来无回!
“对了,”九华棠漫不经心道:“童大人好像有桩案子搁在我那儿?”
案子?
柴欣瑾!京兆府!推官!
童勇猛地回神:“把名册给她!”他果断吩咐管家,“召集侍卫小厮,让九大人查!”
他行得正坐得端,从未买凶杀人,还怕九华棠查不成?
九华棠满意地勾起唇角。
果然。
如她所料,童勇不怕她查刺客一事,他怕的是柴欣瑾的案子。
九华棠只是声东击西,想知道,柴欣瑾一案,他童勇有多心虚?
答案显而易见。
童府侍卫所持的令牌,与九华棠手中黑底银字的一致,共有二三十人。
时鸣对照着名册,点过童府的每一个侍卫和小厮,再由九华棠的侍卫们验过每个人的身,看可有受伤,同时小丁和小明盘问每个人昨夜的动线、彼此间的关系。
并未发现任何破绽。
其中有一个侍卫拿不出令牌,自称是在东肆街掉了。
沈据之巡视一圈,遥遥地,对九华棠摇了摇头,意思是这些人中,并没有昨夜的刺客。
就在童勇喜笑颜开,准备送走九华棠这尊大佛时,就见眼前风华绝代的少女慢悠悠地自袖间掏出了一张文引。
门房的侍卫战战兢兢地到他耳边禀告:“老爷,京兆府兵曹的罗参军带着人来了!”
童勇死死盯着九华棠掌间那张盖着京兆府尹之印的绫纸文引,面色煞白。
这是一张搜检文引,旨在开棺验柴欣瑾的尸,有权搜查童府上下。
童勇眼中闪过戾气,这九华棠,小小年纪,竟然如此狡诈!有搜检文引为何方才不拿出来?跟他扯这半天?说什么刺客?
等等!
那她其实是来查柴欣瑾的案子的?
童勇冷汗唰的下来了。
罗钧带来的人是京兆府的张仵作与一众捕快。
柴欣瑾死后,童家不肯将尸首还给柴家,又不愿她葬入童家祖坟中,便一直将她的尸首扔在童府西院空置的屋子里。
童勇本来早就想将尸首扔到乱葬岗,但是夫人不同意,担心被别人看见,捡走柴欣瑾的尸身,一直劝他等案子风头过去。
于是尸首的去处就成了个搁置的问题。
不过童大人也无所谓,柴欣瑾一条贱命,谁会为她做主?
就这样,最要命的证据——柴欣瑾的尸身,便一直留在了童府。
童勇面如土色,到了此时,他已看得很清楚,不管是钱还是权,都贿赂不了九华棠。
她实在不缺什么,抓不住弱点。
该死,怪不得有人要刺杀她!
居然没要了她的狗命!真是无用!
童勇心里飞快数过一个又一个名字,逐一排除,他的心越来越沉。
谁的面子能压住左相的三女儿呢?
尸体很快被抬到了院中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