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喜打开姜萱的信封,纸上寥寥几个字。
“小月儿,生辰吉乐,东西赏你了。”
东西?
江喜往信封里一摸。
百川书院邀请函,但被邀请人并未署名。
江喜一惊,瞬间明白了姜萱的用意,肯定京城探子告诉姜萱——江喜去了百乐楼放消息,她猜出了江喜的目的,给了她一封百川书院邀请函。
只要她去上学,就能名正言顺顺延婚约,而且去百川书院的人非富即贵,且学识还要好。
高官世家去得人都是少数。
世家都以此为荣。
这样也能给江家一个交代。
百川书院男子学制四年,女子学制两年。
两年的时间足够在京城做很多事儿了,到时候天高任鸟飞。
江喜心道:不愧是萱姐,略微出手就能解她燃眉之急。
她将东西收好,回头问楚英,“这信是探子给你的吗?”
楚英点了点头。
江喜道:“留意一下探子附近是否有尾巴。寒山派最近多现京城,说不定能摸到我们的探子。”
“是。”
楚英走后,江喜封住内力,对着后花园的泉水调整了一下姿态。
从欢脱样变成了柔弱样,十分活灵活现地咳嗽两声。
作罢,她自嘲一笑,“竟真成了戏子。”
江喜沿着暖廊走向前厅,暖廊还是湿的,春雨外加天寒,渗透尽古木里。
江喜享受着一个人坦然面对内心的轻松。
“哒哒哒~”
迎面却跑过来一个小丫鬟。
“小小姐,我们正找你呢,快点回去吧!裴世子来了!”
谁?
江喜一愣。
裴鹤辞来了!?
原文中有这么一出吗?
她依稀记得裴鹤辞因为心悦女主,所以一直不愿意见江喜,新婚夜才是第一面。
怎么提前来了?
她心道不妙。
远远看着一阵风吹掉一段快要断截的树枝,砸到树上睡觉的鸟,鸟儿一惊,竟配合着树枝将鸟蛋悉数砸在地上。
本该出生的鸟,命运就此改变。
“小小姐小小姐!”
江喜被小丫鬟不断的呼喊拉回现实世界。
是了,从初遇那刻,这个世界的故事线就被改变了。
她深吸一口气,对小丫鬟道:“走吧。”
小丫鬟从小跟着江悦的,比旁人都聪颖些,看着江喜这样,还以为小小姐是怕谣言影响到她在裴世子面前的形象。
她边走边安慰江喜道:“没事的小小姐,裴世子此举在外人看来总是好的。”
江喜勉强一笑。
小丫鬟继续道:“男宾那里,本身只有族亲族老,裴世子这会儿到,也没去男宾那里,只在江府门口,说要来接王妃。”
江喜点点头,暗自在心里盘算。
裴鹤辞若去了男宾,说明定亲之事板上钉钉,可他偏没去,只说来接王妃。
这倒难揣测了。
若依传言中裴鹤辞的性格,恶劣任性,他这么做就是进可攻退可守,到时候为了名誉退婚,就是故意打江家的脸。
可又依他在百乐楼的表现。
虽不可一世但并不任性,做什么事是有分寸的。
所以……他来到底干嘛?
江喜的心里像揣了一只惴惴不安的兔子,每走一步,这只兔子就跳啊跳。
她心里演变了无数个裴鹤辞可能会干的事儿,思衬了无数个应变的法子。
突然,她的脚步停了一下,思绪尽数抽离,眸子里多了几分兴意盎然。
裴鹤辞真是一个有本事的,几面之缘,就让她应接不暇。
江喜跟着丫鬟的脚步来到江家门口。
第一眼,她便看见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少年。
高马尾少年一袭锦红色衣服,手腕用黑色布袋缠紧。
身量极高,估计要八尺左右。将一身锦衣华服穿得适配极了。
肤色很白,一双桃花眼,高挺的鼻梁,每一个五官都像被精心雕刻一般,却不过度柔美,明显的骨骼感让他更偏英俊,年纪尚轻,混着少年气。
王妃笑着和周围人说话,贵女们面对着王妃,却不住瞟向这个俊郎的少年。
少年漫不经心地扫过人群,偏是一双含情目,所经之处,贵女们都红了耳朵。
江喜看着那双熟悉的眼,心道,这估计就是裴鹤辞了。
少年十分敏锐地捕捉到江喜的目光,微微抬头就和江喜的视线对上了。
江喜本不想闪躲,却又想到贵女们的情态,于是十分配合地低下了头,捋了捋头发。
一副十分羞怯的样子。
裴鹤辞将江喜的所有动作尽收眼底,他微怔,随后敛目。
江喜咳嗽了几声,众人停止了说话,都侧身看向江喜。
好奇的,嫉妒的,惊讶的,看戏的。
众人表情各有韵味。
裴鹤辞的到来,把这出将要结尾的戏推到另一个高潮。
江喜捂了捂胸口道:“实在抱歉各位,来迟了,我的身体不是很好,招待不周,还请恕罪。”
轻声细雨,端的是弱柳扶风。
王妃的眼神始终柔和。
她听罢开口,“江二小姐今日已经做得足够好了,难为身体不好还强撑送客,若再生愧疚之心,倒是苛责自己了。”
这番话也是给江喜解围。
江喜笑了笑,“多谢王妃体谅。”
她像是才看到裴鹤辞一般,对着裴鹤辞行了个礼。
“世子安好。”
裴鹤辞意味不明地笑笑,点了点头。
却并没有搭话的意思。
江喜低着头微微皱眉,暗忖道他这什么意思,装不熟吗?
来这一路准备的千般话语都咽了回去。
江喜有些气闷。
罢了,既然他装的话,她也装好了。
起身,她又换上了一副温和有礼的样子,说了几句场面话。
众人听着笑笑,目光却在裴鹤辞和江喜之间打量,可这两位却是并没有对话的意思。
什么意思?
丝毫不熟的……未婚夫妻?
几乎要结束的时候,两人还是没有说话的打算,甚至目光都没有交聚。
有存试探意味的人就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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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大胆的贵女道:“江二小姐今日及笄,是个黄道吉日,刚好呢半个月后,也是个黄道吉日,江小姐可有喜上加喜的打算?”
这一番话,倒让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江喜下意识看向裴鹤辞,发现对方的眼睛也正对向自己。
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对视。
江喜意外地有些紧张,脑子空白了一瞬。
意识到对方是还在等她的回答后,江喜飞快转了转脑子。
她假意大方地说道:“一个月后也是黄道吉日,两个月后也是黄道吉日,若是每个黄道吉日都有喜事的话,那真是我江家之幸运了,真是借姐姐吉言。”
一番话像是回答了也像是没回答。
江喜暗叹自己真是个太极宗师。
她抿了抿唇,忍不住偷偷看向裴鹤辞。
却见对方微微勾唇。
什么意思?
江喜左思右想不明白。
裴鹤辞整个人都是收着的。
这样的人要么是憋个大的,要么是在装。
裴鹤辞那种不可一世的人明显不会是装。
所以……他在憋个大的。
江喜灵光一闪,再看裴鹤辞,眼里攀上警惕之意。
时辰已然不早,王妃有了走的打算,众人忙行礼。
“恭送王妃世子。”
眼见王妃和裴鹤辞上了车。
贵女们都起身,纷纷告退。
唯有宋冉没走。
她目光不善地看向江喜。
江喜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
宋冉越发恼怒,走到江喜面前低声道:“我竟小瞧了你,没想到和你那姐姐一样,都是个扮猪吃虎的。”
江喜眨了眨眼,似乎听不懂一般,“什么意思,宋小姐下次来我家,让我家厨房给你做点猪肉吗?”
“你!”
宋冉气得剁脚,话也彻底失了分寸,“你最好装一辈子,不然和你那便宜货姐姐一样,迟早被休了去!”
江喜听到这话眸光一冷,整个人恍若变了一个人一样,周遭散发着一股阴冷的味道。
宋冉竟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江喜看四下已然无人,小丫鬟站在门前离这里有一定距离,她走到宋冉低声道:“若我再听到你这样说我姐姐,或许……你就是那只被炖的猪。”
尾调轻扬,恍若温柔低语。
宋冉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后,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江喜此时却收了表情,恢复成一如既往的脆弱柔软。
她头也不回地走到江府门口,对着等候地小丫鬟微笑道:“刚和宋小姐说了几句话,我们先走吧。”
恍若刚刚那一切是宋冉的错觉。
天真而又……残忍。
她突然意识到江喜那眼神是什么,那分明是杀意。
宋冉这种闺阁中的少女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神情,被震得愣在原地,身旁的丫鬟赶紧搀扶上去。
此时的她全然没了见到江喜真面目的兴奋,只觉一阵恶寒。
江喜此人,是朵不折不扣的黑心莲。
本该走远的裴鹤辞,此时却出现在大树后的墙头上,显然将一切尽收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