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喜仔细看了一眼那人的死状。
这人外面套着百乐楼护卫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内里露出受伤的裸肉。
等等……腰上绣山。
这是寒山派的人!
裴鹤辞如果不找百晓生的话,多半是为了他而来。
江喜顿感不妙。
目击这种势力复杂的凶案现场一定会被捕快捉去问话,江喜并不想一回来就送个凶案大礼包给江悦。
她三步两步蹦跶着远离案发现场。
“唰!”
一个碎片从她身侧飞过,将将擦过她的脸。
裴鹤辞清朗的声音响起,“站住。”
啧,被抓了个正着。
江喜咬了咬牙。
她转头一瞬那双眼就写满了惊恐,转而像看到救星一样看向裴鹤辞。
“大人~你可来了。”
江喜又是三步两步蹦跶着跑到他身前,却被少年拿剑挡住。
江喜愣愣地看着他。
裴鹤辞挑了挑眉,戏谑道:“人道庆阳城有三大名伶,戏演得格外好,我看姑娘,该是第四位。”
江喜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都说裴鹤辞文武样样精通,去过一次战场就指挥军队连连获胜,是大庆朝冉冉升起的少年将军,回来后更是在书院的武学天才。
她看裴鹤辞上战场不用拿什么剑了,一张嘴足以百里取对方首级了。
这厢两人暗潮汹涌,一人突然出声打破了这种微妙气氛,“姑娘?既是姑娘何必对人家如此恶语相向。”
裴鹤辞听到这声音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你倒是怜香惜玉。”
江喜看向裴鹤辞身后,裴川晃着扇子从门内走了出来。
和经历过战场杀气腾腾的裴鹤辞不同,裴川是一派温润公子的模样。
眉眼弯弯总是带笑,五官周正又温和。
也难怪百乐楼的姑娘都争着往裴川身上扑。
原文里,他好像也是女主的爱慕者之一,只是戏份不多,着墨也不多,只记得最后为了女主终身不娶,孤独终老。
裴川笑着看江喜,“姑娘,不如配合我们回去问话?”
裴川自认生了一副好皮囊,一般姑娘看到他这般定是想都不想同意了。
江喜却直直看着他道:“不好。”
裴川:“……”
裴鹤辞忍不住笑出声。
此时,百乐楼楼下突然响起来炮竹声,“普天同庆,死有余辜啊!”
不知是谁的声音从楼下转到楼上,绕梁不绝。
底下客人和姑娘们都尖叫着四散开来,嘴里嚷嚷着闹鬼了!
裴川忙走到扶手前,往下看,他惊道:“这是怎么回事?”
裴鹤辞看着楼下乱相微微皱眉,然而在他愣神之际,裴鹤辞的面前突然出现一阵白烟,他顿感不妙,连忙捂住口鼻。
烟雾中,他依稀看见带着面具的少女回头看了他一眼。
等烟雾散去,地上却只留下手帕,上面绣了一座山。
白雾中裴川看到江喜的步法,他捡起手帕,低声道:“雪落孤山步,雪山图腾……那姑娘也是寒山派的人吗?寒山派这么行事是故意的?”
裴鹤辞却望着江喜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他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在剑上,嘴里喃喃,“女扮男装,深藏不露,狡诈多思,调虎离山以及……移花接木,这人什么来头?”
——
“少主。”
楚英给江喜接了一杯水后递给她唤道。
江喜接过后,慌忙饮了一大口,缓缓吐了一口气,“这个裴鹤辞!心眼若能化洞,肯定能接住三天的雨滴了!她越想越气,又补了一句,“估计蚂蚁的巢穴都得叹为观止!”
楚英从来对江喜的类比一窍不通,不过今天她竟也能品出一番风味。
楚英道:“幸而少主更厉害,趁乱给我放了消息,让我拿百乐楼的鞭炮掩人耳目,我才能助少主出逃。”
江喜将茶杯放下,“真是丢人!我堂堂白衣教少主竟然靠烟雾跑路了!”
楚英却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少主,你说谁?裴鹤辞!教主嘴里那捆大白菜!”
江喜一口老血闷在心里。
白衣教教主姜萱,也就是她的师父和义姐,五年间两人朝夕相处,她的武功也是师父教的。
姜萱见过裴鹤辞,自她知道两人有婚约后,总是调侃裴鹤辞是一捆大白菜,而江喜是小猪仔。
若她知道这白菜的真面具是黑心菜,估计会扼腕叹息,“朝廷家白菜要把我家小猪毒死了!”
江喜抬头看了一下天,正值黄昏,再不赶回江府,姐姐怕是又要担心了。
春天是生意盎然的季节,庆阳城名门贵女们办了一场又一场的宴会,江家却鲜少被邀请。
从前是因为江二小姐病弱,从不与人相交。
后来嫁出去的江大小姐江悦与丞相之子宋墨和离。
宋墨的妹妹宋冉是贵女圈最受追捧的人物,贵女们为了不得罪宋冉,于是心照不宣的冷落江悦。
所以江府门外一直以为可以称得上门可罗雀了。
可今天,江府门外却极不寻常,江府上下所有人都等在门外,像在迎接什么重要人物。
“难道是大将军回来了?”
“我看不像,如今河西正是需要打仗的时候,大将军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回来?”
“据说是江二小姐在外养了一个月病回来了。”
“江二小姐?可是要和裴世子订婚的那个江二小姐?
“稀奇事啊,江二小姐竟然要露面了!”
江府人在门外站了一个时辰,消息传遍了庆阳城贵族圈。
所以当江喜坐着马车赶过来时,江家门外已经有了不少人的眼线。
江喜掀开绉纱往外看。
马车外不少人站成两排,指着江府标志的马车议论纷纷。
江喜啧啧叹道:“姐姐为了给我造势可是煞费苦心,特意寻人给我们换衣服,还算好庆阳城传消息的时间,这个时候估计刚好传遍了。”
楚英若有所思地说:“真像。”
江喜疑惑问道:“像什么?”
“早先京戏班的若曦同我讲过她们唱戏的规矩,勾脸扮相,掐点上台,温戏本子,待到帘子一撩,人就入了戏……”
江喜听着听着,眼前楚英的脸突然模糊成裴鹤词的脸。
那人漫不经心道:“人道庆阳城有三大名伶,我看姑娘该是第四位。”
江喜再看这绉纱,可不就是戏台的帘子嘛!
真被说中了!
江喜一下子垮起了脸,迅速地合住绉纱。
她说什么来着,裴鹤辞真是晦气!
马车停在江府前。
江喜戴着白色幕离下车。
原先飞檐走壁的腿变成了走两步就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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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腿。
原先能举起二十斤重石头的手变成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
江喜被楚英馋着下车,时不时还咳一咳。
端的是弱柳扶风。
仿佛下一秒人就要晕了过去。
“这就是江二小姐啊,看着真是久病未愈。”
“这身板难怪多年不出门,风一吹怕吹出庆阳城了。”
有人小声说道:“这看着走两步就费劲的样子,裴世子可别娶后就丧妻……”
江喜咬牙一忍再忍。
庆阳城的水是不是被下过毒?每个人说话都这么好听。
如果没有的话,她想下了。
江喜掩面抬头,隔着白色幕离看到的却是江悦复杂的神情。
江悦是庆阳城极具特色的美人,未嫁人时有人将她与西子媲美。
如今美人眼含涟漪,各种情绪堆积在一起,唯有思念格外突出。
江悦小心翼翼拉住江喜的手,欲言又止,像是有很多话要说,最后只却道:“小月亮,你长高了。”
江喜第一反应是想收回手,她鲜少与人是这么温情的交流。
但对上江悦那双眼,江喜却一下子动不了了。
或许世上亲人有两种相处模式,第一种是她与姜萱那样,日常插科打诨但实则却又互相关心的,也有像江悦这般为妹万般谋划,相处也是温柔似水的。
向来满嘴跑火车的江喜有点别扭的叫了一声,“姐姐。”
江悦的眼神温柔起来,她摸了摸江喜的头道:“我的小月亮还是这么可爱。”
江悦的声音一如过往一样温柔,许久不见的隔阂一瞬间淡了不少。
江悦拉着江喜进了江府。
楚英跟在后头,若有所感地往对面茶楼二楼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看到。
楚英摇了摇头。
此时身在茶楼二楼的裴川裴鹤辞从门内走出来。
裴川摸着自己胸膛,松了一口气道:“差点被发现了。那丫鬟竟然是个会武的。”
裴鹤辞看着楚英皱了皱眉。
裴川换了一副戏谑的表情,“我说吧,娶亲前还是要相看一下的,你那未婚妻虽然看不清脸,但身子骨实在太弱了些,不然寻个由头退亲吧。”
裴鹤辞没有接话。
茶楼下看热闹的百姓所说的话和裴川的话是相似的。
自江喜及笄礼临近,婚期也将至,不用想,这样的言论也甚嚣尘上。
裴鹤辞看着少女的背影,摇了摇头,一向说话冷言冷语的他语气突然柔了起来。
“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她身体不好。”
他顿了顿,目光也柔和起来,“裴川,若你尊重我,这样的话不必再说,既然定了亲,那就是要负责的,若退亲,也该由她决定,女儿家的,日子总是艰难些的。”
裴川欲言又止,他一直觉得裴鹤辞不近女色是因为不喜女色,原来竟是为未婚妻守身如玉。
可他们分明没见过面啊。
裴川百思不得其解,可他自知说错了话,于是将话题偏到别处,“江家那只被我们标记信鸽突然失踪了,计划全被打乱了。难道是她们发现我们在暗中调查?”
裴鹤辞摇了摇头。
“偏偏是这个时候。”
他的目光落在楚英身上,往上又移到江府门外牌匾那个大大的“江”字上,裴鹤辞的眼神微微黯淡,“江家必须得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