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濯目光淡淡地落在那柄“墨渊”剑上,他只看了一眼,语气平淡:“纹饰过繁,不符侍卫身份。”
身为大雍太子,天下奇珍异宝他都见过,这般品相的佩剑虽算良器,却也入不了他的眼。
管事顿时向萧景濯投来感激的目光,他可不想事后被安阳王惩罚。
区区一介低等侍卫,怎配拥有寒锋阁镇店之宝。
容妤见萧景濯面容平静,便知他并不在意这柄“墨渊”,一时歇了心思:“不如你自个儿挑一把。”
萧景濯目光扫过西侧剑架,最终落在一柄通体漆黑的重剑上。
那剑无甚纹饰,剑鞘是粗磨乌木,仅缠了两道结实的麻绳防滑,剑身比寻常佩剑宽厚近半,瞧着便沉坠异常。
他抬手握住剑柄,指尖发力便将重剑提了起来,动作轻得仿佛握住的不是兵刃,只是一截枯枝。
容妤瞧着好奇,也伸手想去碰剑柄。
萧景濯见此将重剑递给她,却并未卸去全部力道,他怕她拿不动,反而砸在绣花鞋上。
容妤指尖刚触到便觉冰凉厚重,她微微用力,那剑却纹丝不动,反倒震得手腕微麻。
“好沉!”容妤连忙收回手,揉了揉手腕,眼底满是诧异,“这剑看着便重,你竟能这般轻松拿起来?”
萧景濯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便敛去,只维持着侍卫的沉稳模样。
他手腕轻旋,漆黑的重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凌厉弧线,风声飒然间竟舞出个利落剑花,剑刃破空时带着低沉嗡鸣,却不见半分拖沓。
管事看得暗自心惊,原以为这宁侍卫只是寻常护卫,竟有这般好力气与身手,难怪能得嫡小姐另眼相看。
他连忙上前恭维:“宁侍卫好身手!这柄重剑虽无名字,乃是用精铁混合玄铁锻造,寻常人连提都费劲,您却能挥洒自如,实在难得!”
萧景濯将重剑归鞘,随手掂了掂,语气平淡:“便这柄了。沉些正好,应对差事够用。”
他选这柄剑,一来合侍卫身份,不惹眼却实用;二来标价不贵,不至于让管事为难;三来重剑藏锋,恰好能掩饰他的剑法路数,即便偶尔出手,也只当是侍卫蛮力使然。
容妤望着他握着重剑的模样,玄色劲装衬得手臂线条紧实,利落的动作里透着藏不住的挺拔。
她莞尔一笑:“果然还是你挑得好,看着便稳妥。”
她说着,又忍不住瞥了眼重剑,想起自己方才连提都提不动,更觉萧景濯身手了得。
萧景濯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指尖摩挲着剑柄。
这柄剑算是她送给他的,虽不及御赐名剑精良,却胜在用料扎实。
他想了想说道:“此剑趁手,往后定能护好小姐周全。”
话里未提半个“谢”字,却暗自记下了她这份心意。萧景濯垂着凤眸,掩去眼底浅淡的温和,只留几分沉稳模样。
容妤闻言,眼尾弯得更甚,天青色裙摆衬得她眉眼愈发柔和:“你喜欢就好。”
……
黛青扶着容妤坐上马车,萧景濯怀中抱着重剑,玄色衣袍掩去大半剑身,倒也不显扎眼。
随后他们又去了附近一家食肆,买了些蜜饯后出来,指尖还沾着淡淡的甜香。
容妤咬了半颗蜜饯,转头对黛青笑道:“城东那家‘知味斋’,你可还记得?他们家的桂花松糕最是地道,软绵不腻,还裹着细碎的桂花蜜。”
黛青笑着回道:“奴婢自是记得,可要派车夫一会儿去买?”
两人正说着,容妤脚下似是被青石板缝里的杂草绊了一下,身子猛地一歪,旋即跌坐在地。
她惊呼一声,眉头轻轻蹙起,天青色裙摆沾了些许尘土。
萧景濯瞳孔一缩,他几乎是本能地跨步上前,将怀中重剑往旁侧一搁,俯身便想去扶她,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伤到哪儿了?”
玄色衣袍垂落,堪堪遮住容妤沾了尘土的裙摆。
容妤愣了愣,方才萧景濯的动作快到几乎出了残影,她都未曾看清,他便一下子出现在自己面前。
那股扑面而来的冷松木气息,绝非寻常侍卫对主子的本分关切,倒像是藏了些汹涌的情绪,撞得她心头猛地一跳,连原本想好的说辞都忘了大半。
她抬眸撞进萧景濯的凤眸,往日里总是覆着一层冷意的眼眸,此刻让她有些看不懂。
想当初她在东侧院摔倒时,这人还很不耐烦来着。
容妤不自觉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慌乱,声音软绵无力:“没、没伤到,就是……就是吓了一跳,脚腕有点麻。”
说罢,她故意微微动了动脚踝,装作吃力的模样,正准备自个儿站起来。
方才这家食肆的隔壁,就是上回那大夫的医馆,容妤是故意选在了此处摔倒,以躲过接下来将开始的荷花宴。
到时母亲若问起来,便是她在外突然崴了脚,错过了荷花宴,想来母亲定然不会过分追究。
萧景濯却不由分说地俯身,一手稳稳揽住她的膝弯,一手穿过她的肩背,轻轻一用力便将容妤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沉稳而轻柔,牢牢将人护在怀中,另一只手顺势提起旁侧的重剑,玄色衣袍将重剑与容妤的身形都掩了大半。
容妤猝不及防被他抱起,惊呼一声,不自觉伸手揽住他的脖颈,脸颊瞬间泛起红晕。
她这次是假摔,没想到萧景濯如此在意,遂推了推他宽阔紧实的胸膛,不料没推动:“你……放我下来。”
黛青也愣住了,她全然知晓自家主子的计划,没想到却便宜了宁侍卫。
萧景濯垂眸瞥了眼她泛红的耳尖,唇角微微漾起一抹弧度,却是不容置喙。
他目光快速扫过周遭环境,视线落在食肆隔壁那间挂着“回春堂”牌匾的医馆时,当即定了主意,抱着容妤便朝医馆走去。
容妤察觉到有路人朝这边投来目光,一时有些羞愤不安,她小声朝萧景濯道:“……我当真没事,你别大做文章了,快放我下来!”
萧景濯充耳不闻,脚步未停,稳稳抱着她跨进医馆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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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香混杂着淡淡的艾绒气息扑面而来,堂内坐诊的正是此前来王府的那名大夫,熟面孔。
大夫瞧着丝毫不惊讶,起身拱手:“容小姐、宁侍卫,快快请进。”
萧景濯:“……”
他垂眸扫过怀中人刻意攥紧裙摆、耳尖泛红却不见半分痛楚的模样,再联想到方才她摔倒的位置不偏不倚挨着医馆,一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合着假摔骗他呢?
他方才竟也真被她骗过了,不应当。
但若是此刻就放容妤下来,堂内还有其他候诊的病人瞧着这一幕,难免落人口舌。
大夫瞧着这情形便猜透了七八分,笑着打圆场:“后院有清净的厢房,小姐既崴了脚,便去那边歇着诊治,省得前堂人多嘈杂扰了心神。”
说罢,便引着几人往后院走,路过药柜时,还特意嘱咐学徒守在前堂,勿要让人随意打扰。
萧景濯一路上都抱着容妤,她甚至能清晰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这会儿她面容红得都快滴血了。
这约莫是他第三回抱她。
第一回是在王府东侧院,第二回是在画舫遇刺时……
前两回都事出有因,唯有这第三回,两人之间着实算不得清白。
进了厢房,萧景濯才缓缓将容妤放在铺着软垫的竹椅上。
他原本眼底现出几分冷意,此刻却见容妤脸颊都红透了,一时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小姐既‘崴了脚’,便安分坐着,莫要乱动再添伤。”
容妤心头一紧,抬眸撞进他似笑非笑的凤眸,便知他早已看穿,脸颊瞬间烧得更烫。
萧景濯似是仍在扮演关切的侍卫,他薄唇微启:“不让大夫给你瞧瞧?”
“……你!”容妤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指尖紧紧绞着裙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咬了咬唇,小声道,“方才都说了,让你放我下来,你偏不听……”
萧景濯嗤笑一声,他还没怪上容妤,没想到她反而倒打一耙。
若是在京城,那些世家闺秀如此在他面前假摔,他定然不会上前去抱。
思及此,男人突地凤眸一沉,一时不再说话。
一旁的大夫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抚着胡须笑道:“宁侍卫也是关心则乱,小姐想来是受了惊吓所致,老夫给小姐开帖安神的方子便是了。”
黛青接过话茬附和:“多谢大夫,小姐平日里胆子小,摔一下便慌了神。”
大夫笑着颔首,又叮嘱了两句“静养片刻”,便拿着药箱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厢房的门,留给一室微妙的寂静。
萧景濯双臂环胸而立,玄色衣袍勾勒出挺拔冷冽的身形,目光落在容妤泛红的脸颊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听闻今日知县府有荷花宴,怎么,不想去?”
容妤被他直白点破心事,一时更觉不好意思,垂着眼睫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
不愧是大雍太子,即使在王府当个身份低微的侍卫,都能清楚荷花宴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