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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 1 章

作者:苏娟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狂风卷杂着雪粒,像无数细碎的刀片划过脸颊,雁丹青站在长生树下,双眸充血,通体血红的长鞭随着她手腕翻转,在风雪中划出凌厉的弧线,每一鞭都带着滔天的怒意抽向那株千年古树。


    细密的纹路如蛛网般在树干上蔓延,每一道裂痕都渗出暗金色的树脂,宛如黏稠的血液蜿蜒流淌。


    她却知道,这哪里是长生树的血液,那些暗金色的汁液,分明是沈寂尘的血肉幻化而成。


    “你做什么?”树下白衣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他嘴唇惨白,声音如寒冰般刺骨,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雁丹青不为所动,通红的双眸紧紧盯着沈寂尘的眼睛,嘴唇微动:“我带你走。”


    说着,手中的长鞭化为一柄利刃,猛地朝沈寂尘手腕斩去。


    长生树发出一声震颤天地的哀鸣,暗金色的液体如泉涌般喷溅在沈寂尘脸上,顺着他的眉骨滑落,像一道凝固的泪痕。


    刹那间,长生树轰然倒地。


    她一手持刃,一手扣住沈寂尘的手腕,将他从树下拽入自己怀里。


    少女的身量不及他肩头,却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圈入怀中,仰头去看男人的眼睛:“沈寂尘,神尊,你疼不疼?”


    沈寂尘没有回答,目光落在她沾满雪粒的睫毛上,喉间涌上腥甜。他紧绷着肩膀,用了十足的忍耐,才打消轻抚上雁丹青脸颊的冲动。


    “你知不知道…”沈寂尘顿了顿,轻声道:“我早已与长生树灵脉相连,我…”


    “我知道!”她打断他的话,语气固执又疯狂:“那又怎样?他们是死是活,我不在乎!”


    沈寂尘听了她的话,平静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紧紧皱起眉头想斥责她,张口却被喉间涌上的鲜血呛得说不出话,脑中一片空白,耳边传来嗡鸣声不断回响,意识逐渐模糊。


    他倒下的瞬间,整个地面剧烈震颤,积雪从山巅倾泻而下,长生树的树根遍布仙界,随着树干倾倒,整个仙界开始崩塌,山石裂空,灵脉断裂的轰鸣如天穹撕裂。


    她不在乎什么仙界,紧紧抱住沈寂尘,御剑而起,在仙门弟子惊恐的叫喊声中冲出风雪,向仙门外飞去。


    一缕剑光划破天际,直追而来,雁丹青别无他法,只得停下脚步回身抵御剑气,她脚下的长剑化为长鞭,鞭梢一卷,将袭来的剑气尽数绞碎,手掌中传来的余波震得她气血翻涌。


    “师妹!你去哪?”陆西辞脸色苍白,从她身后赶来。


    “这人是谁?你要带他去哪?灵脉断裂与他有关?”陆西辞一脸焦急,紧盯着她怀里的沈寂尘,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


    “师兄,此事与你无关,你要拦我吗?”她轻轻放下沈寂尘,牢牢将晕倒的男人护在身后,眼底血色翻涌,手中长鞭泛起杀意。


    “你…”陆西辞被她这副模样吓住了,他从未见过她眼中这般疯狂的执拗。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冷眼执律的天之骄女,而像一头被逼至绝境、不惜撕碎一切的困兽。


    两人身后,大批仙门弟子御剑破空而来,须臾间就会将她包围,


    “你走吧,照顾好自己。”陆西辞收回长剑,垂眸道。


    雁丹青没想到他会在这时选择退让,她怔了一瞬,指尖微微颤抖,却未再多言,带着沈寂尘化作一道流光掠向人间。


    “你们这是去哪?”陆西辞整理好情绪,沉着脸拦住身后的大批弟子。


    为首的弟子看到陆西辞,恭敬地拱手道:“陆师兄,我们接到长老急令,有人损伤灵脉,必须将其追回!”


    “我一直守在仙门入口,并未发现有人进出,灵脉怎会受损?”陆西辞眉头紧锁,声音冷峻。


    “这……我们刚才看到一道影子直冲这边。”为首弟子有些迟疑,一脸为难。


    “你不信我?”陆西辞猛地沉下脸,语气森然。”


    “不敢!”为首弟子急忙摇头,额角渗出冷汗。


    “既然陆师兄一直守在这里,那人定是还在仙门之内,所有人!挖地三尺也要搜查出损伤灵脉之人!”为首弟子回身,厉声下令。


    众弟子纷纷散开,剑光如雨点般落向仙门各处。


    陆西辞站在原地,望着雁丹青消失的方向,指尖悄然掐入掌心,喃喃道:“师兄只能帮你到这了,丹青。”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灰尘扑面而来。这是一间荒废已久的茅屋,她将沈寂尘轻轻放在残破的床榻上,指尖拂过他苍白如纸的脸。


    木门吱呀一声,“你们是?”圆脸丰腴的女人推开门,眉头微拢,看着屋内两人,目光落在雁丹青身上,又扫过昏迷的沈寂尘。


    “我…”雁丹青哪里经历过这些,她自出生起就未曾踏入过凡尘俗世,面对这残缺破旧的茅屋就已经十分窘迫,更不知该如何与凡人交涉。


    她下意识攥紧手中长鞭,喉咙发紧。


    “我们路过此地,遭到打劫,好不容易逃出来,想在此处休整一晚。”沈寂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声音虚弱,语调一如既往地温柔。


    “你们是兄妹吧?哎哟真是可怜,这屋子许久没有住了,你们随意。你这哥哥是不是受伤了,要不要我帮你们寻个大夫过来?”女人絮絮叨叨说着便从篮子里拿出几块粗粮饼和一壶水,放在摇晃的木桌上。


    “谢…谢谢您,不用找大夫,他太累了,休息一晚就好。”雁丹青垂眸看着木桌上的水和粮食,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受凡人的恩惠。


    “没事,我叫王梅娘,你叫我王婶就行,我家就在旁边,有什么需要的别客气。”女人大咧咧摆摆手,转身要走。


    “…王婶,这附近可有水源?”雁丹青叫住王梅娘,低声问道。


    这屋子实在太破旧,轻轻一动就扬起满屋灰尘,呛得人无法呼吸。


    “有,你沿着外面这条路一直向西走,那有一条小溪,你要用水啊?”王梅娘停下脚步,扫过屋中陈设,心中了然。不知想到了什么,笑道:“你这孩子,瘦瘦弱弱的,你等着,我让我儿子跟你一起去打水。”


    不等她开口阻拦,王梅娘已转身朝屋外喊去:“文溪,快来!帮这位姑娘去打水!”


    清秀的男人应声而来,眉目温润如山间清泉。


    “这是我儿子文溪,是我们村的秀才,你别客气,有需要就让他帮你。”说着,王梅娘拉着文溪低声嘱咐几句,便笑着离开。


    名叫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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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的男人在王梅娘的嘱咐中烧红了脸,低垂着眼不敢看雁丹青,结结巴巴:“姑,姑娘,你要打水吗?”


    看着文溪扭捏的模样,雁丹青轻拧眉头,不知道这人为何这样,但王梅娘也是好意。


    “走吧,多谢。”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茅屋,文溪让她在门口等一下,他回家取两个木桶。


    雁丹青看他走远,转身回到屋内,双手食指交叠,一道隐秘法诀在掌心凝成光纹。


    “你绑我?”沈寂尘的目光像月光下的薄刃,唇角紧绷。


    雁丹青才不在乎他的目光,骄纵的语气与刚才判若两人:“在我回来之前,你就在这休息,哪里都不许去!”


    说完,忽略沈寂尘起伏的胸膛,推门而出。


    两人在这村庄住了两天,隔壁的王梅娘经常给他们送饭菜,文溪每日陪着雁丹青打水,言语虽少却细致入微。


    沈寂尘好像真的生她的气了,始终一言不发,无论她如何示好都闭目静坐。


    雁丹青看他这副样子也来了脾气,索性不再理他,自顾自与文溪去溪打水。


    她每次转身离去时,沈寂尘的目光都落在她背影上。


    沈寂尘摊开手掌去看腕间的伤口,那里原本有条锁链,锁链另一头连接着长生树。如今被雁丹青一刀斩断,只剩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他轻叹口气,听着门外雁丹青与文溪说笑声,倏然蹙起眉头。


    雁丹青看着水面倒映出自己苍白的脸,指尖轻触涟漪,水波荡开,心里清楚,是灵脉断裂导致灵力流失。


    仙界自诞生之日起,便靠着神赐予的灵脉修炼,一旦失去灵脉,仙界就会因灵力枯竭而逐渐崩塌。


    仙界之人长寿,百年千年也不过弹指光阴,可失去灵脉的庇佑,寿元将断,肉身会迅速衰老。


    再有一段时间,她就会失去灵力,彻底沦为凡人,或者说,她会化为一具枯骨。


    她望着水中摇曳的倒影,忽然笑了,枯骨又如何?


    雁丹青看着床榻上的人,冷声道:“过来吃饭。”


    两人已经好几天没有交流,她面上不显,心里早已气极。昨晚跟文溪去过溪边后,沈寂尘莫名其妙绝食起来,他现在法力尽失,身体与凡人无异,不知道又在闹什么脾气。


    沈寂尘不应,依旧闭目躺着,仿佛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像。


    “你不吃不喝?好!”雁丹青怒极反笑,猛然端起一碗清水朝沈寂尘唇边送,粗糙的陶瓷水碗抵着他的唇,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


    即便如此,沈寂尘依旧紧闭双唇,任水流浸湿衣襟。


    “不喝是吧?”她猛然收回水碗,灌了一大口水,抬手便将他按倒,舌尖撬开他的牙关,近乎粗暴地将水渡入他口中,冰冷的水顺着沈寂尘的下颌滑落,滑过凸起的喉结,滴落进衣衫中。


    沈寂尘终于睁眼,眸光晦暗如沉潭,喉间滚动,随即伸手去推她。


    雁丹青死死抓着他的手腕,牙齿抵着沈寂尘的嘴唇狠狠咬下,厚重的铁锈味在口中漫开。


    “吱呀”身后木门被推开,转头间听见沉重的哐当声,是木桶掉落在地的声音。


    文溪惨白着脸,怔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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