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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五章 决圣矛盾

作者:沈三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传讯玉闪了闪,传出摘月的声音:“午时二刻,天光盛耀,适合大婚。”


    现在是子时,沈元圣刚做完功课。


    摘月了解她的用功作息,踩着结束的时间点发来讯息。


    由不得她看不见。


    十七年没有发任何讯息,这时候难为她还记得。


    沈元圣收起传讯玉,走出洞府。


    一束小捧花在洞府门口,淋着淅淅的小雨。


    沈元圣走过去,拾起那束小巧的花束。


    一枝红梅,和一枝不知名的紫花。


    沈元圣食指微动,一根细细的白色灵力便附注在花束上,很快调出了放花者的气息。


    小黑蛇。


    还没走?


    沈元圣抬头,往不远处的林子看去,也许这条野蛇当真在那林子里睡着。


    她把花放回去,继而往梅树下走去。


    躺下刚闭上眼,便闻到鼻尖痒痒的。


    睁眼一看,果然是黑蛇。


    撷着一朵梅花,在她襟前微微晃动。


    沈元圣静静望着它。


    良久,那小黑蛇趴下了身子,梅花从蛇吻里落下,缀在她襟上,它同时从她襟上游走。


    沈元圣重新闭起眸子,感受小黑蛇远离后,重新聚集起来的湿凉的梅香。


    她抿起唇角,那朵襟上的梅花被风吹起,落到她唇角。


    她皱起眉头。


    下一秒,唇边的花瓣被慢慢拖曳离开。


    “……”


    以为是风,却觉得那种缓慢游弋的力度,不似风为。


    便启眸,却见小黑蛇身上细致的鳞片,在她眼下闪烁着繁星般的碎光。


    沈元圣一根手指拨弄开花,小黑蛇很明显呆了一下,扭过头,两颗幽黑的眼珠望着她眨了眨。


    沈元圣从芥子囊里拿出一粒灵丹,“吃吧。”


    黑蛇吻部把灵丹轻轻推了推。


    感受到它细小的力道,沈元圣顺势收回灵丹,“你错过了一个成人的仙缘。”


    黑蛇却只是望着她,眼珠黑黢黢,沉静的。


    沈元圣心境竟也平和些许。


    “是躲过一劫,也未可知。”


    说罢,复又躺下。


    夜深月明,梅花疏影里,夜幕如毯,晴朗辽阔。


    沈元圣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一幕幕晴朗时候的欢闹。


    “这种天气最适合烧烤了!”


    “什么是烧烤?”


    “诶忘了你们不知道了,烧烤就是把肉啊菜啊放在一个火架子上的用火烤,烤熟后撒盐和其他调味的佐料,非常好吃。快来快来,小九你是火灵根,到你大展身手了。”


    “九爷我的极品火灵根不是用来做菜的!”


    “快来啦。”


    “……烦死了,来啦,我要第一个吃。”


    ……


    心口太闷了,沈元圣掩住脸,深呼吸了下。


    呼吸中,清冽的冷香猝不及防飘进鼻端。


    沈元圣猛地回身,出剑刺去,剑尖与来者的腰封玉石,蹭出尖锐的碰撞。


    “……从决?”


    看清来人的脸,沈元圣皱眉收剑。


    少年长身玉立,夜色下,一双黑眸在碎发的眼影下,幽黑至极,却又由深处生出一点光亮。


    他的眼睛给人一种想象。


    阴暗的深潭上,有两粒亘古不变的月光。


    但他本身像一副技艺登顶的画,没有丝毫情感,表象绚丽内里冰冷。


    沈元圣看见从决,会附带一点纯粹的厌恶。


    也许正因为他的毫无情感。


    他是他师尊们的工具,纯粹被利用的工具。


    他的存在,好像那三个人凝聚成的一个影子。


    而他因为没有情感,没有拒绝自己成为这般可恶的形象。


    沈元圣撇过脸去,只给就从决留下一个严冷的侧影。


    从决垂眸,往腰封上被划出白痕的玉石看了眼,宽大的手掌轻抬,那玉石便无痕脱落,落入他掌心。


    恰巧风过,梅树婆娑,落花摇曳,从决握玉出手,许许多的梅花便飘进他掌心。


    沈元圣余光里,看见少年展开手掌,呈现一手掌的红梅,红梅中央,青玉白痕,尤其出众。


    “你干什么……?”


    从决望着她转过来的眼睛,“他们说,有误会。”


    沈元圣:“?”


    “我去世情幻境里修炼,凡人告诉我,我们有误会。”


    世情幻境?


    她当初随手做的幻境,居然还没有被摘月等人摧毁。


    “那幻境里人间百态,不过是制境人随手填补,并非真实。”


    她抬起眼看他,“你被骗了。”


    从决:“我心在动,便是真实。”


    他手指微蜷,掌心便聚集起一个小小的黑金风暴,以有痕玉石为中心,旋起旋灭,最终玉石被瓦解成尘埃,但梅花朵朵完整。


    风吹过,梅花花瓣上的雨珠盈盈而动,吸收了月光,幻化成另一种珠玉。


    梅花映月,倒映在沈元圣的眼中。


    她长睫微垂,长长望着少年掌中的花,一声轻轻的嗤笑:“天魔无心,拽什么大词。”


    从决垂下手,说:“游渊剑封在心窍。你的剑,是我的心。幻境中,你的剑一直在动。”


    “你曾进入世情,它因你残留的气息而动。”


    “所以?”沈元圣背过身。


    听见从决淡而低冷的嗓音,“它需要见你。”


    ……


    他是从世情幻境里修炼过的。


    现在说话都变得流利了。


    而且因为世情幻境里每个凡人都是她亲手捏的缘故,说话总带点她曾经的风格。


    直白,肆意。


    他居然沾了点她已逝去的影子。


    沈元圣甩了甩头,把脑中又冒出来的回忆甩开。


    “游渊是我已弃之物,与我无关。”


    再开口,语气十分不友好:“我和你昨天才是初见,哪来误会?”


    “他们说,如果你不讨厌她,她讨厌你。你做了事,让她讨厌你的事。你没有故意做,就是,误会。”


    “因为你只会复述别人的话然后照办,所以摘月他们才那么颐指气使么?”沈元圣道,“你可真是一把好刀。”


    “………”


    从决说:“谢谢。”


    沈元圣:“……我对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对牛弹琴。”


    而她要和这样一头人机生活五年。


    系统:“其实也很好玩啊。你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有回应嘛。长得还这么帅,当一个智能机器人相处好了。”


    哪里智能?


    “你得教啊,不教他怎么懂?”系统说,“况且你新任务是当他妻子,天魔冷血无情,你教会他什么是情最好,教不会我也很满意。反正他都是天魔了。”


    “教得会有什么奖励?”


    系统梗了梗,“你现在咋这么俗,以前你不是这样啊。”


    “奖励。”


    “没有给的了。”系统闷声道,“但可以保障你从摘月那得到的一切,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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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了都可以原封不动地给你朋友。你这个人根本不在乎金银灵宝,要那些东西只是为了补偿他们吧?”


    沈元圣:“与你无关。”


    她面向从决,看着这个无知无情的天魔,道:“今日午时大婚,你可知道?”


    从决望着她,“结婚。”


    “是……”沈元圣忽地抬眼,“你怎么知道结婚?”


    修真界的人只知道成亲,或者大婚。


    结婚这个词,是她这个穿越人才知道的。


    从决在她凌厉的目光下,慢吞吞道:“你在天魔渊说过。”


    “你说,要成为正道魁首,来杀天魔。”


    沈元圣早已不记得这些年少轻狂的豪言壮语了。


    她知道从决绝不可能和她来自一个地方,方才提起的一口气,又再次泄下。


    恹然,不冷不热的嘲讽:“记性真好。”


    从决:“谢谢。”


    沈元圣:“不要再说谢谢。”


    “好,我们是夫妻。”


    费了点劲,沈元圣才理解了从决这句话的逻辑。


    因为是夫妻,所以不用再说谢谢。


    ——他以为她对他发出“不用客气”的邀请么?


    进世情幻境都学了什么出来。


    谁让他去学的?


    “以后在我面前就闭紧嘴。”


    沈元圣表情沉郁,眉间浮现出便是狗也能看明白的厌恶排斥。


    从决静静的,抿唇沉默。


    半晌,他说:“抱歉。”


    “闭嘴。”


    “……”


    从决:“。”


    “离开。”


    从决抿了抿唇,少年清俊的脸庞蒙上月影,只有一双黑眸,阴沉得拘着点光。


    沈元圣:“要我拿剑赶你滚吗?”


    从决脸色微微泛出青白色。


    心窍的位置,有一柄游渊剑在剧烈挣扎,锋锐的剑光把他内里的人之血肉削得血肉模糊。


    因为主人的抛弃,游渊在动,剑刃锋锐,连带他心窍血腥弥漫,受着重伤。


    他气息薄弱,有将死之人的脸色。


    黑发乌浓半散,凤眸轻敛,青白俊脸在梅影下面无表情。


    他沉默着,脚底像生着根,根系的源头在沈元圣。


    沈元圣一见他这般鬼气森森的面貌,冷声道:“怎么,露出这幅脸色,是要杀我?”


    “……”


    从决微动薄唇,凝望着她,顿了顿,终于没有出声。


    沈元圣并不想和这只魔头再对视一眼。


    他的存在让她想起摘月他们,他的年少让她想起已死之人曾经的年少。


    看见他,她便又恨,又苦。


    可她的一切与他无关,她不愿被无关之人勾起情绪。


    只有不见,方能不厌。


    不能指望天魔真的对她言听计从,沈元圣和从决僵持许久,两人肩上都落了好些梅花,细雨淋漓了他们的眉发,更潮湿洇深了他们之间的冷漠。


    沈元圣第一个动作,转身往洞府走去。


    从决神情空空,视线却被她牵住,往她封印了阵法的蛇吻洞府跟随。


    游渊剑还在疯狂削刻血肉,想要透过魔头这具身躯,往它的主人奔去。


    从决唇角慢慢溢出一痕鲜血,眼睑下照着红梅影色,影影绰绰地红着。


    “来杀天魔。”


    “来杀天魔。”


    谁是天魔?


    只有他是。


    她为什么不来。


    一百年,为什么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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