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说出来了。
叶隐的心“咚咚”地跳着,纵使他这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在尤利西斯面前伪装已经绰绰有余,他还是有些过不了自己这关。
他从很久以前就知道自己会对同性有感觉,但从未对任何人表达过自己的真实想法,结果一脱离原本的环境,约莫是物极必反的缘故,连他自己也没有预料到,他能如此轻易地将这种话说出口……诶诶,后知后觉地有点害羞。
……虽然他真的鼓起勇气了,但是,尤利西斯绝对会拒绝,不能在此时示弱…!
如此想着,叶隐维持着面上的笑容,借姿势的便利光明正大地直视尤利西斯的神情,想看他作何反应。
银发的男人难得流露出如此明显而剧烈的情绪——他的脸色骤然变化,阴晴不定,时而震惊中夹杂着一丝怀疑,时而充斥深深的不解。
叶隐的话相当直白了,理应绝无误解的可能,但正是这样,才更令尤利西斯费解——他从来不知道,男人竟也会喜欢男人,更不曾想像过,类似的事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尤其,还是在自己与魔王那样的存在之间。
不过,他还不至于被这么一两句话就冲击得丧失思考能力。叶隐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仔细,所以,对方话语中的含义,他亦察觉无遗:叶隐真正想表达的是,自己在乎的事物在他眼中根本无关紧要,现在这般温吞的相处只会令他不耐,无法令他心悦诚服。
尤利西斯其实不太能仅凭几句描述就想象出叶隐所生活的那个世界,譬如“亿”是个多大的单位?怎样的武器能打击到千里之外的地点?……他无法想象,但是,他并非完全不能理解叶隐——被困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周围连第二个人类都看不见,又该如何要求他为了远方的人们而甘愿牺牲力量和自由?这确实没有道理。
他一直是能理解的,如若不然,他便会像叶隐所说的另一种情况那般,从最初就以铁血的方式控制对方,从魔王之血的真相到活动范围全部管控得死紧,让对方绝无逃离的可能——这确实是他曾经想过的一种方式,只是他终究没有那么去做。
——但是,他亦从未想象过,要通过与魔王建立那种关系的形式,来将对方捆绑在己方这辆战车上,这是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的事、撒不出来的谎。
“……就算我答应对你好,也不过是一种博取你信任的权宜之计,我不相信你会意识不到。”尤利西斯低头与叶隐对视着,喃喃道,“这世上真的没有比爱更值得令你留恋之物吗?我不明白。”
叶隐歪头看着略显窘迫的银发男人,眼中隐隐带着笑意,“我知道的,世界很大,只是我现在能看到的部分很小而已,所以,也许以后会有吧,至于现在么,就是这样了。”
值得尤利西斯拒绝的理由有很多,值得他答应的理由却是几乎没有,所以现在最好不要把他逼得太紧,光是看到他为这一两句调笑而面红耳赤的模样,就已经值回票价了,至于他内心答应还是不答应……倒也不是现在就非得要个结果不可。
“……”尤利西斯缓缓摇了摇头,拉开叶隐勾住自己脖颈的手臂,后退半步,凝视着对方,恢复了冷淡的语气:“我果然还是无法理解你,魔王。”
“理应如此。”叶隐说着,轻描淡写地侧过头去,避开对方探究的眼神,藏起自己泛红的耳廓,“……我只是说出我的内心想法而已,想着若是你对我多一些了解,我们彼此之间也能多一丝信任。”
尤利西斯沉声道:“我以为我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信任,仍以为不足的人是你。”
叶隐轻哼一声,“也许吧。”
就在尤利西斯以为他对自己不悦的时候,他却忽然又露出笑容:“好啦,别急,只要你保持现在这般程度,我便知足了,等你什么时候改变了主意,再和我说不迟。”
言毕,叶隐单方面结束了这段交谈,问起尤利西斯接下来对自己锻炼的安排,尤利西斯只得按下脑子里那些纷乱的念头,回归正题,为叶隐安排好体能项目后,手把手带他操练起来。
……
待到叶隐腰酸腿痛地回到卧室,已是太阳落山之时。
尤利西斯教了叶隐如何用厕所的水箱调温洗澡,随后便离开为他准备晚饭去了。叶隐洗澡出来换上便衣,半死不活地往床上一趴,累得直接昏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隐忽然间苏醒过来,他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听到屋外传来敲门声,动作微微一顿。
这个敲门的节奏和声响……不是尤利西斯。
如此想着,叶隐大概意识到门外是何人了,他低头看了眼身上单薄的睡衣,想了想,放弃了换一件更有威严的衣服的打算,简单捋了捋头发、擦了把脸,便去开了门。
他不知道魔物普遍长什么模样,想来也不可能多俊美,开门前,他已做好了会被吓一跳的准备,而门外那人…那魔物的样貌,也的确令他呼吸一顿。
它看上去有两米以上,大体有个人形,两手两脚一头,但它的身躯好似由两部分拼成,左臂与下半身堆积着膨胀的肉块,甚至还在呼吸般鼓动,表皮呈诡异的紫红色,全然不似寻常生命,唯有腰间的布块昭示着它或许有独属于智慧生命的廉耻之心。从左肩到右腹的线斜斜分隔开它的下半身和相对正常的上半身,那是条形似人类的健壮臂膀,只是血管的颜色明显异常,很难说其中流动的物质是否仍是血液。
除此之外,它的头颅亦如身体这般一半一半,左半边脸面目狰狞、随着蠕动的血肉不断变化,右半边脸则依稀看得出人骨的轮廓,居然让叶隐看出了两分有棱有角的风骨。几缕灰白色的头发从它的鬓角和脑后垂下,一颗明显目盲的眼珠微睁着,不知正看向何方。
叶隐稍微有点被这位仁兄的模样惊到,一时间对其他魔物的样貌预期又调低了不止一个档次,不过对方的表现意外平和,给了他镇定下来的时间。他定了定神,试探道:“是尤利西斯让你来找我的?”
那颗半阴半阳的头颅缓缓点了点,这颇通人性的举动让叶隐略微安下心来。
叶隐让开道路,指了指一旁的沙发,“进来聊,坐那。”
魔物沉默地跨进门内,周身的血肉随着它的动作发生了夸张的形变,看得叶隐有些心惊胆战,生怕那不知里头是血还是脓水的鼓包随之爆开,不过他转念一想,这整座魔王城都是对方在打理,这种事应该不会出现,不然这城堡可做不到如此整洁。
叶隐往沙发上一靠,见对方仍站在门口,朝它招了招手,“过来坐啊。”
魔物头上那张裂唇开合两下,发出一声宛如血肉与砂砾绞磨的沙哑嗓音:“逾越。”
叶隐乐了,他穿越过来两天,还是第一次体会到当魔王的实感,不过他心里更多的是好笑。他再度冲对方招了招手,满不在乎地道:“你住这城堡的时间比我可久多了,再说这屋子都是你打扫的,坐一坐又怎么了?”
魔物抬头面对叶隐,似是看了他一眼,随后提动双腿,来到沙发边上,仍是不肯坐下。
“……好吧,反正也不会聊太久。”
叶隐摇了摇头,翘起二郎腿,十指交叉放在腿上,饶有兴趣地看向对方,“能做下自我介绍吗?为何这魔王城中只有你一人?你在前魔王那边担任什么职务?”
“吾名卡拉瓦多斯。”魔物低着头说道,言谈意外的流畅有逻辑,“吾忠诚于数任魔王,因而被允许留在城中侍奉。吾的职责便是打理魔王城,再无他物。”
叶隐心中一动,这位仁兄竟还是个老资历,这真是极好的!虽然只是个内侍,但它知道的有关魔王的情报兴许比尤利西斯还要多,值得问问。
“你知道我是谁吧?”他问。
魔物的头颅垂得更低,“您是魔王,叶大人。”
【叮~当前任务完成!获得奖励:时髦值+3、觉醒度+1。】
叶隐:“……”这任务完成得倒是容易。
任务奖励到手后,叶隐隐约感到自己的身体有些微妙的异常,不过现在不是仔细检查的时候,他按捺住那种异样的感觉,继续故作镇定地道:“把你知道的、有关尤利西斯的事都告诉我。”
魔物毫不迟疑地回道:“大约一个月前,他按照与前魔王的约定,孤身来到魔王城,配合前魔王的计划。至于更早的事,我不知晓。”
前魔王?
叶隐精神一振,不自觉地坐直了些,这魔物不愧是老资历,上来就爆了个大的!
尤利西斯自称对时空魔法一窍不通,再加上他身为前勇者,介入“培养魔王”计划的缘由本就古怪,叶隐猜想,这个前魔王,多半才是把他召唤到异世界的始作俑者,尤利西斯只是他的合作者而已。
不过,既然尤利西斯与那位前魔王,在尤利西斯来到魔王城以前便已相识,那始终留守城内的卡拉瓦多斯多半是不知晓两人相识的前因的,可惜。
叶隐换了条架着的腿,“说说前魔王的事。”
“他名为希恩,任魔王只有数月之久,与吾交谈甚少。”魔物继续操着那口仿佛指甲刮玻璃一般让人发怵的嗓音说道,“他来到魔王城是在三个月前,那之后始终深居简出,每隔十余天才会离开房间。”
叶隐正听着呢,对方却闭上了嘴,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对方再次开口,“……就这样?没了?”
魔物沉默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吾与尤利西斯阁下有约,有些事由他来告知您。”卡拉瓦多斯说道,“这并非隐瞒,而是吾认为那对您更好,请相信这一点。”
叶隐挑了挑眉,这魔物的人性真是比他想象中还要充沛许多,相比之下,那点隐瞒完全不算什么,“你的同类也都像你这样么?”
“不。”魔物吐出这个字。
但就在叶隐等着它的后话的时候,它却惜字如金地闭上了嘴,和刚才一模一样。
也许是要求不够详细……叶隐想着,补充道:“说具体点。”
“这不该由吾来说,叶大人。”魔物拒绝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
虽然对方并未表露出明显的好恶,但叶隐总感觉它是在暗中蛐蛐自己的同类,而那不符合它的立场,所以它才不想详说……是错觉吗?
叶隐清了清嗓子,直起上身,佯装威严地道:“总之,既然你认我为王,我这里有几个要求,你且听好。”
魔物单膝跪在了地上,顺从地将头颅埋在胸前。
叶隐对它的跪礼感到头皮发麻,不过为了魔王的威严,他还是接受了这一跪。他现在没有力量,万不能在魔物面前表现得过于和善,不然兴许会害了他自己,还是先按着它们的规矩来比较好。
“其一,你只能听从我的命令,在我发话之前,任何人都无法强制你做任何事,哪怕是尤利西斯。”他说道,“……不过,嗯,要是你自己想做什么,倒是无所谓,只要不和我的意愿冲突,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魔物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是。”
“其二,你不得以任何方式向任何人泄露我与尤利西斯的存在,原因该不用我多说。”
“明白。”
“其三,我需要一个联系你的方式,以便在任何有需要的时候呼唤你来此,你有什么方法?”
闻言,魔物站起身来,从房间角落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叶隐都不知道它的存在的玻璃容器,它将容器摆在矮桌上,在叶隐的瞠目结舌中面不改色地掏出自己的心脏,将那个仍在跳动的染血肉块放了进去,盖上盖子。它的动作极为精准,甚至没有多余的血液溢出,而胸前的空洞也在心脏离体后立刻被周围的血肉堵上,甚至看不出刚刚被挖开一个大洞。
叶隐不知所措,“你、这是……”
“这个容器,能将魔力转换为特定频率的电流,以刺激内容物。”卡拉瓦多斯平静地说道,“心脏虽离体,它本身依然与吾相连,您以魔力刺激它,吾便能感觉到您的呼唤,必会即刻赶来。”
“……”
叶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也许心脏对魔物不是那么重要的器官,但他仍被这股强烈的非人感刺激得不适,以至于压根不想去看那只玻璃罐子,连带着双手双脚都在微微颤抖,使不上劲,而他却不敢表露丝毫脆弱,只能压下这股不适,尽力维持淡然的模样。
他想要的可不是这样的方法……啧!
“若您怀疑吾的忠诚,也可加大魔力输入,由此施以折磨,或是直接破坏心脏。”卡拉瓦多斯的说明还在继续,“心脏并非魔物的生命中枢,灵魂才是,即使心脏损毁,魔物也不会立刻死去——但也离死不远。失去心脏的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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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其身躯会渐渐失去支撑,在数小时内化为一滩无意识的碎肉,最终重回大地。”
叶隐沉默了会儿,转移话题般开口道:“可尤利西斯说,拥有灵魂的生命,只有人类和元素。”
卡拉瓦多斯回到原位重新跪下,然后道:“这个说法不错,但也不全对。”它微微抬头,浑浊无光的单眼凝视着叶隐,其中似乎蕴藏着叶隐看不懂的情感,“人类与元素的灵魂,乃是他们自身自发孕育而出,这件事唯有他们能做到,所以元素成为了世界的基础,人类则成为了万物之灵长。而魔物……”
“……”
听到这里,叶隐骤然回想起之前尤利西斯说过的一句话——
【魔物所喜爱的环境,被一种由动物血肉和特定真菌培育出的菌毯覆盖,那能直接为魔物提供营养,也能在上面培育出新的魔物。】
“灵魂是不属于魔物的宝贵之物,要得到那份力量,得到那份属于高阶生命的凭证,就唯有…掠夺。”卡拉瓦多斯面无表情道,“然而,以一具完整□□为基、以其中灵魂为引,只能孕育出被那灵魂深刻影响的残次品,所以魔物将血肉捣碎,也将其中的灵魂捣碎,再加以混合,如此才能制造出真正的……以破坏和混乱为生的‘怪物’。”
叶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变得急促。
他的余光瞟过卡拉瓦多斯的上半身,那明显曾属于某个人类的部分,骤然感到强烈的厌恶。
他好像稍微能够理解,尤利西斯为何会如此讨厌……不,该说是“憎恨”魔物了。
魔物结束了说明,重新低下头去,等待魔王的下一条命令。
叶隐呼出一口浊气,压抑着恶心的感觉,冷淡道:“没有其他事了,你先下去吧。”
其实他还有些事想问,不过……还是算了,等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卡拉瓦多斯不去看他,默默起身退下。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一点不像外表那般粗枝大叶,没有在屋内留下丝毫痕迹,该说不愧是魔王的内侍吗?——当然,得除开桌上那个罐子,还有里面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不多时,屋外再次传来敲门声,这次确实是尤利西斯了。
叶隐中断了发呆,支起有些发软的身体,闭着眼将那玻璃容器转移到了卧室的矮柜中,用抹布反复擦拭过其实很干净的桌面,才把门打开。
尤利西斯端着两人份的晚饭进屋来,盘里饭食一如既往的丰盛且精致,但叶隐没有丝毫食欲。
尤利西斯似乎看出了这一点,只默默吃自己的份,并不强求叶隐进食,直到饭程过半,才出言道:“明日还有体能训练,多少吃一些。”
叶隐沉默着吃了些饭,终究没说什么。
即使在他先前的世界,也并非不存在这样极度富有恶意的生存法则。暴力从来都是文明的底色,道理他是清楚的,只不过他此前确实极少有机会接触到这些,一时难以适应罢了。
放下餐具后,他突然出声问道:“尤利西斯,在你看来,魔王算是魔物,还是人类?”
“既非魔物,也非人类。”尤利西斯收拾着,头也不抬地说道,“魔王之血的宿主无一例外都是人类,在觉醒之前,他们与常人并无二致,就像现在的你这样,随着魔王之血逐渐复苏,他们的身体与精神才会展现出异常,而到彻底觉醒之时,他们便会完全抛弃过去的一切,作为魔王获得新生……到那时,便与‘人类’一词毫无瓜葛了。”
叶隐“哦”了一声,貌似随口一般问道:“那我也会渐渐变得不像人类?变成…比如卡尔瓦多斯那样?”
“像它那样的存在,即使在魔物中也只是个残次品……魔王之血的进化是全方位的,你不仅会拥有超凡的力量,还会拥有足以蛊惑人心的容貌。”
尤利西斯端着餐盘站起身来,俯视着叶隐,语气冷漠,“……不过,终究只是个外表符合人类审美的怪物而已。”
尤利西斯毫无与叶隐闲聊的欲望,来得快,走得也快,结束话题后便离开了。叶隐托着下巴望向他离去的门口,悠悠站起身来,走到全身镜前站定,微微俯身,借着窗外的霞光与烛火,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觉醒度:1/100】
系统的面板上明晃晃地展示着他的状态,好在,这区区一点觉醒度,似乎并未对他的外貌造成多大改变——但他还是感觉到了非常明显的异常。
周围的一切在他眼中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明亮,而当他将目光投向镜中的自己时,他看到那双漆黑的眼眸,瞳孔比平日里更加圆润大张——将镜旁的烛火挪到近前时,其则骤然变得狭长。
这猫咪般的瞳孔,绝不是人类应有之物,而其对叶隐的改变,也绝非只是改变了瞳孔的形状那么简单,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近视在缓慢恢复,也许一觉醒来便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将他的视力变回到如刚出厂般崭新。
叶隐安静地从镜前退开,面色阴沉,目光幽深。
“有降低觉醒度的方法吗?”
他询问系统,可等了许久,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呵呵……叶隐冷笑着,在心中将“觉醒度”与“死亡倒计时”划上了等号。
也是,既然系统自称“魔王系统”,便只可能是以迫使他觉醒为目标,所以觉醒度才会被摆在面板的第一行,即使世间存在降低觉醒度的方法,也绝无可能主动告诉他。
他回到卧室,重新取出那只玻璃罐子,深深凝视着那颗在透明液体中跳动的心脏,仿佛要将这一幕刻入脑海,绝不忘记。
他还没有觉得做人已经做腻了,更不觉得为了一些力量就值得放弃人类的身份。尤利西斯的劝告绝非危言耸听,这个世界上恐怕没人比他更相信□□的变化会反过来影响精神。在取走力量的前提下还能保持住原有的人格?哪有那么好的事!
他就是他,永远都只是他自己而已。他会改变,也会成长,但绝非一切改变都可以接受,若他终有一天不得不背离迄今为止的道路,即使尤利西斯不忍动手,他也绝不会放任自己成为这世间的祸害——所以,他必须反复以今日之见警醒自己,万不可为逞一时之利而越过那条界线,否则,便是与死无异。
而对叶隐不假掩饰的心理活动,系统没有半分回应,也不知是对他的个人意见无动于衷,还是对注定的结局胸有成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