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崩塌的同时,无数蛇身从天而降。
饶是楚日半已经杀了很多条蛇,再看见这场景时,也是浑身战栗。
易寒没说什么,只默默加固了结界。
蛇影重叠中,雪玥的身形悄然坠落,被长剑送回了结界里。
她像熟睡了一样,紧紧闭着双眼,全然不知外面发生些什么。
易寒把唤醒叶阳的步骤又重复了一遍。
至于她什么时候会醒,就要看个人意愿了。
彼时幻境中,雪玥罕见地感受到了一丝疼痛。
她的对面,是早已成神的上任剑修阁阁主姜满。
雪玥不知为何会在幻境里见到他,只是再见他时,莫名心悸了几分。
姜满和她回忆里长得一模一样。她的目光里,连他眼角的痣,都格外清晰。
“雪玥,同我一起去神界吧。”
还是那么温柔的语气,她却觉得恍如隔世。
姜满和她同年入门,同入剑修阁多年,他已成神。而她,还在原地。
那年他点神大会一举夺魁,升入神界时,姜满把自己的剑穗留给了她。
“我会一直等着你,直到你来。”
雪玥知道这承诺意味着什么。
她日日刻苦修炼,但许是天资不足,她努力了许久,直到迎来了下一任阁主,也没能有半点突破。
有时,她望着天,会想姜满是不是也这样看着她。
都说神有神谕。
可从未降在她身边。
雪玥走过孤独的四季,在唯有修炼的日夜里,她开始有些动摇。
承诺被时光洗礼褪色,她几乎以为自己忘了。
可半面蛇的幻境里告诉她不是这样的。
她年少的岁月里,有一个少年曾许了她惊艳的承诺,足以支撑她走过漫长孤独。
“我想去见你啊。”眼泪从她的指缝间落下,雪玥伸手唤出长剑,“所以,我要走出去,去现实里找你。”
长剑刺穿少年的胸口,雪玥合上眼不忍再看。
她装好鳞片,擦干脸上的泪水,抬脚跨过血流成河的荒芜。
*
结界外,叶阳认真地画着往生咒。
他会的符咒甚少,只有这往生咒用的还算熟练。
幼时,他用这符咒送走他的宠物小狗。
如今,他布下满地符咒缅怀亡灵。
伴着槐树的破裂,被它吸取灵魂的干尸们纷纷落在地上。一地残骸,看得人难受。
叶阳也不知道这里面哪些是他的师兄师姐,只是粗略在所有干尸上铺上往生咒,祈祷他们顺利转生,来世幸福。
“看不出来,他还挺勇敢的。”易寒远远看着,开口说道。
楚日半点点头,“嗯,他遇到事情的时候,一直很勇敢。”
叶阳画的正认真,身旁一具干尸突然动了一下,身下绽出淡紫色的光芒。
他吓得要死,连滚带爬地回到了两人身边。
……
好吧,他的勇敢也是时有时无的。
楚日半无奈看着他拉着自己念叨个不停。
“日半,那个……那个尸体动了一下,他是不是有什么冤屈心愿未了啊,我……我是不是触碰到了他的禁忌,我是无心的啊。天地作证,我只是想让他们好受一点,有事别找我啊。”
易寒看着那团紫色光芒在空中缓缓飘过,飞向他的方向。
他伸手接住,掌中赫然躺着一个巨大的鳞片。
“半面蛇王的鳞片?”楚日半问道。
易寒点点头。
折腾了这么一遭,就是为了这个,点神大会决战的直通票。
紫色光晕落了一半,另一半,竟直直飞向了楚日半。
楚日半抬手接下。
那掌中鳞片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几道光晕划过,似是仍有魔力残留。
她把口袋里的小鳞片掏出来,果然是相差甚远。
楚日半将蛇王鳞片小心捧在手里,却发现紫色光芒蓦地消失不见了,再没有其他鳞片降落。
“这个……没有了?”她望着易寒小声问道。
易寒开口回道,“这可是蛇王鳞片,你还想有多少个?”
楚日半懵懵地,“可是,我什么都没做啊。”
若说捉妖时的表现,叶阳都比她有用的多。
她只是在结界里躲着,把短剑扔给易寒,然后战斗就结束了。
易寒望着她,默默按住胸口的灵石。
他看到,楚日半的灵魂在变化。
她本是半人半魔的灵魂,和自己是同类。这种被两股力量裹挟的灵魂,最能使人功力大增,也是她能入门派的原因。
易寒第一次想取她灵魂时,发现她体内的灵力和魔力奇妙地达成平衡,外表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现在,她体内的魔力逐渐压过了灵力,连灵魂都泛着一股子青色。
所以残留魔力的鳞片选择了她,选择了自以为的同类。
若楚日半的魔力不被压制,回到萧然宗时,至纯灵力入体,她会死无全尸。
和她不同。
易寒自知道自己灵魂异样的那一刻起,便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他知道成神的唯一方法便是入仙宗参加点神大会,所以在那之前,他先找到了能压制魔力的鱼灵,给自己打上了法印。所以在宗门的日子里,他始终安然无恙。
易寒望着眼前少女,纵然身上沾着血痕,她也始终淡淡的,如一汪清澈泉水。
她知道自己死期将近了吗?
若她死了,他便可趁机收割她的灵魂。
易寒突然想起了自己招她入门的初衷。
在这个时候。
他抬手抚上赤色发带,以灵力将它一分为二。
一半,在他的发丝上,一半,在他的手里。
易寒走近少女,将发带递给她,那里含着他的一半法印。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想起她会死这件事,他脑中莫名还冒出了很多其他东西。
她的糖水,她的润喉丹,还有她砍向半面蛇的身影。
罢了,就当日行一善了。
见少女疑惑的眼神,易寒移开目光说道,“带着这个,你才能保住蛇王鳞片。”
似是怕她不接,他顿了顿,“你灵力太弱了,鳞片会受损的。别影响我们剑修阁的捉妖成果。”
楚日半乖乖接过那发带,想了想,抬手缠在腕上。
她举起手的瞬间,易寒看到镯子上的裂痕,明白了什么。
这镯子,应该就是个封印。
楚日半把发带缠好,又小心翼翼地收好鳞片,才开口道,“我不能白收你的东西,你想要些什么?”
她看着易寒头上的发带,心里有些不安。
虽说发带外表看不出来异常,可少了一半,终究是打了折扣的。
在她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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惴不安的目光中,易寒缓缓开口道,“那我,便要个糖水方子吧。”
楚日半怔怔地点头答应。
那糖水有那么好喝吗?
宋泊简用它换千寻香已经够离谱的了,现在又来一个用它换灵器的。
看来自己不应该修仙,应该去当厨子。
*
众人在槐树下等了许久,雪玥终于醒了过来。
她睁眼看到三人都安然无恙时,很是激动了一番。
只是,叶阳问起她见到了什么人时,她沉默了一阵,还是没说实话。
美好的承诺,留在她心里便好了。
若说出来,旁人只会觉得可笑。
下山时,几人仔仔细细地探寻了每个角落。
大部分人都已经被半面蛇移到槐树处吸成了干尸,却还有几个藏得好的被他们救了下来。
这些人大多都是村里的村民,见到他们仿佛见到了神明,颤颤巍巍地冲着他们行礼参拜。
大约是第一次接受如此崇拜,叶阳难得沉默了半晌。
他观察了一会,悄悄挪到楚日半身边,“日半,你有没有发现,那个人一直在看你?”
楚日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伯,不住地用余光瞟向自己。
他的目光里藏着一些说不明的情绪。
“我有哪里奇怪吗?”楚日半问向身边的叶阳。
“没有啊,除了身上的血多了点。”叶阳小声回着。
一路上,雪玥给了楚日半不少清洁咒,她身上的血迹已好了很多。
虽然还有,但应该还不到让人侧目的程度。
他们旁边的一位少女似是听到了什么,开口道,“王伯自打丢了女儿就变成那个样子,稍微见到个和自己女儿同龄的,就止不住地看。”
她上下打量着楚日半,“不过,你和欣茹姐,长得还真像。特别是那双丹凤眼,简直一模一样。也难怪王伯认错了。”
楚日半追问道,“他女儿,是什么时间丢的?”
少女想了一会,“应该是五年前吧。那时候我还小,也是听村里老人说起,说欣茹姐自己跑到林子里,便再也没回来。”
五年前。
楚日半的脑海里似乎闪过什么,却抓不住。
她的记忆力一直很差,只能记住近期的事情,有关小时候的事情都非常模糊。
她甚至怀疑自己没有小时候的记忆。
思索间,老伯缓缓靠到她的身边,“姑娘,你能让我看看你的手臂吗?”
似是意识到有些唐突,他慌忙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只是你长得太像我失踪的女儿了。”
楚日半大大方方地撩起袖口。
她的手臂上,干干净净,除了细微的伤口,什么都没有。
老伯失望地叹道,“对不起打扰了。谢谢你,姑娘。”
望着他佝偻的背影,楚日半突然有些于心不忍。
她虽一直孤身一人,却莫名对他的失落能感同身受。
她上前拦住他,“老伯,你女儿的手臂上有什么特别的印记吗?”
老伯看着她,“欣茹她……小臂处有一个椭圆形胎记。就在这里。”
“你没有。但你,真的太像她了。”
一瞬间,楚日半脑海里似乎有什么想逃出来。
与此同时,她腕上镯子的裂缝处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