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烫！”
祝禾甩甩手。
晚饭是开胃易消化的雪菜酸笋鸡丁粥，鸡肉被撕成细柳状，入味又有嚼劲；凉拌青瓜海蜇皮以酱油调味，爽脆与咸香并存；最后是一盘卤牛肉，连筋带肉切成原味薄片与沾辣椒油夹烙饼两吃。
太幸福了！
祝禾吃得满足又感激，san值每天坐过山车起起伏伏，没疯掉的重要支撑就是惦记几个小时后的饭。
赵勇华小队还没回来。
祝禾洗过碗，捧了杯茶等待。
宴辞先靠了过来，游戏商城的面板亮着，“全服通报说严重也不严重，我送你几个隐藏身份的道具。”
祝禾无意扫到了余额。
很多很多很多钱，一眼看不到头的零。
祝禾：“离开游戏的赎罪卷很贵吗？”
一千多万积分都买不起？
宴辞：“赎罪卷只要1000000积分，我不出去是因为在游戏里比现实里更好。我有罕见先天性疾病，安全区医院治不了。待在游戏里还有活的希望。”
祝禾不解，“商城道具随便买，你技能也不弱，光靠积分硬砸也能通关，当时为什么答应我组队？”
宴辞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发现对方没恶意也没怀疑，纯粹是好奇。而且看到她的账户时，不嫉妒也不羡慕，心态好得出奇。
“我的积分主要来自一位长辈赠予，她去世前告诫我，没有保护自己资源的实力，就像三岁小儿抱金砖于闹市。一定要小心谨慎克制地使用这笔钱。”
“你没在休息室住过吧？玩家间明面上虽然不许动武，但不乏天赋精神系控制的强者。催眠、附身、迷幻，通过控制我的意识让我给他们转钱，不在游戏管辖范围内。”
祝禾听懂了，“你很放心我？这么大的秘密。”
宴辞和她处了几天，从厨房找到了控场权，每次吃好喝好的祝禾都乖巧得像嘬着猫条的蓝色英短般任摸任撸，自觉地洗碗铺床汇报一天的见闻。宴辞渐渐不怕她了，逐渐成为强势的一方。
“当我的血包好过当全服公敌，对吧？”
祝禾：“……无法反驳。”
宴辞：“给你发了一个交易，你通过。”
游戏面板亮了起来。
【玩家宴辞向你出售道具：庄园舞会的假面，价格：1积分，是否接受？】
祝禾毫不犹豫地按了【否】。
宴辞生气，“游戏禁止玩家间直接赠送道具，必须通过买卖的形式完成。难道你连1积分都……”
祝禾把自己的面板大大方方地转过去。
“……你居然真的1积分都没有。”宴辞眼皮一抽，没见过这种场面，想起对方连50积分的换房清洁费都掏不出来，不是装穷，她是真穷，从一而终的穷。
宴辞想了想，发来另一笔交易。
【玩家宴辞想向你收购道具.早八的闹钟，出价：10积分，你是否同意？】
祝禾毫不犹豫点了，【是】。
这次轮到宴辞惊讶了，“你不怀疑我？一个道具在商城最低也是500起步。”
祝禾歪头，“如果你是为我好，我没必要过问你为什么这么做；如果你想坑我，你给我做了几顿饭，这不是盟友间应尽的义务，可以当作报酬。”
宴辞一笑。
第三笔交易终于成了。
【玩家宴辞向你出售道具：遗失的舞会面具，价格：1积分，是否接受？】
祝禾点击【是】。
【道具.遗失的舞会面具：淑女有许多叛逆浪荡的想法，比如带上假面邀请别的女孩们跳一支舞。午夜钟声敲响时，面具被遗失在城堡外。
附魔.变换容貌：解锁捏脸模式，可根据玩家需要自行搭配妆容发型及服饰
附魔.淑女的祝福：力量+2，敏捷+2（仅针对女性玩家生效）】
宴辞一出手就是大手笔，祝禾还没见过能直接加属性点的道具。
祝禾：“面具值多少积分？给我两个副本的时间，我连本带利都还你。我写个借条，由系统见证……唉？为什么系统不允许玩家约定借贷？”
宴辞幽幽道：“以前有个金融系出来的玩家，专门投资有潜力的新人，借贷利息约定得很高。凭借每月稳定进账的本息，他能一直购买现实存活时长。虽然攒不够一百万赎罪卷，但实际上已经脱离了副本，到死都没再回来。”
“从那以后，系统就不允许玩家间积分借贷和无偿赠送了。大家互相送礼都是约定一积分。”
祝禾被逗笑了，”这人挺聪明，现实存活时长的隐形条件是排除下副本，虽然到死时给付的总积分比一百万高，但实际降低了获取难度。”
一个人一下子掏不出一百万买房，但每个月掏出五六千没问题，把还款期限拉长，减轻每一天落在身上的痛苦。
难怪游戏这么生气。
宴辞：“短时间多次1积分交易会被游戏监测，它很小心眼，在规则内会给你穿小鞋，明天我们再……”
“嘘！”
祝禾捂住她的嘴，警惕的眼神盯着风雪中相互倚靠的人影，“赵勇华回来了，你先回房间。”
宴辞知道自己没战斗力，离开就是不拖后腿。
祝禾脸色冰冷，忽而又笑了，“回来也好，胜算能大点。”
赵勇华太难杀了，一次怨魂索命，一次猪头老板，两次致命杀招都不知用什么办法躲了过去。实力强悍到不容小觑。
陪他去的有两个人，陪他回来的只有一个男人，罗哨，一个莽撞又狗腿的跟班，但天赋技能【纯洁领域】很好用，可以构建出数个防护罩，精神控制系技能自动屏蔽。
赵勇华没了右胳膊，防护服右肩上全是血迹，雪虫贪婪低趴在衣服上吮吸，碍于规则不能咬破防护服，吃了里面人的血肉。
罗哨一边扶着几近昏迷的赵勇华，一只手提着一只肌肉异常健壮的胳膊，是猪头老板的身体。祝禾不合时宜地想到了烟熏火腿。
雪虫在他们进入酒店的瞬间呼啦啦掉了下来，青蛙经理长舌一卷，砸吧砸吧嘴吞进腹中。
祝禾朝他们一笑，“恭喜。”
赵勇华重伤，极度虚弱，闻言还是冷笑了一声，从鼻腔里挤出一点气，“狗拿耗子假慈悲。”
“何必把自己比作耗子？”祝禾顺嘴回怼，想起自己不是来吵架的，主动递过去一瓶体力恢复剂示好，“我想和你谈一笔合作，等你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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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去敲106的门。”
这是祝禾刚从宴辞手里拿的。玩家间禁止赠送道具，但各种类型的恢复剂被归在药品一栏里，和薯片可乐等生活物资一样随意开放购买。
换言之，道具是有限长期使用的，流转受游戏严密监管；但消耗品一次性短期用完就扔，游戏不多过问。
“少在这装好人。”
赵勇华拿起药剂往地上扔，祝禾眼疾手快捞了回来。【道具.遗失的舞会面具】提供+2敏捷，此时有了实感，物体运动的过程像一帧帧放慢了的flash动画，轨迹清晰。
祝禾好脾气：“我们进来时七个人，现在只剩4个活人，已经满足存活人数的限制。但我们会停止争斗吗？不会，因为在这个过程中玩家间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死仇。”
“你还记得我们最初的任务是什么吗？”
祝禾轻声问，她看到赵勇华僵了一下。
“7天后，阴水节子时，手持至少一种珍惜材料立于寺中者，视为完成任务。”
祝禾慢慢复述着游戏任务，“为什么找到了材料不能立刻通关？为什么要规定到子时才能走？虫神Boss退场前会不会对我们发动攻击？现在把道具、精力全耗在内斗上，它正好坐收渔利。”
罗哨不断地抬头偷看祝禾，欲言又止又认同，想说什么又害怕赵勇华生气，眼神已经不那么仇视了。
一个尽职尽责的小弟在大哥说话前不能讲话。
赵勇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祝禾把药剂递给罗哨，“我找到了上一批玩家，我能让你和他们对话，我有人证，我说的是真的。”
话已至此，多说便画蛇添足了。祝禾冲两人一颔首，“我等你们回答。”
在祝禾想做个有礼貌的人时，她可以表现得相当好。彬彬有礼，进退合仪，教养良好像一位古典的绅士般举止翩翩。连青蛙经理都多看了她几眼。
回到106，宴辞洗漱完了正坐在床头看一本旅游杂志，专注又认真，祝禾瞥了一眼《清水镇烟寂寺景区参评荒城4A级景区被拒，评委会内幕消息疑似流出，原因竟是镇民……》。
好长的标题，好古早的风格。
祝禾没有多问，带着换洗衣物进浴室。偷窥到别人看书的内容已经属于偷看隐私，如果再询问就更不礼貌了。
青蛙酒店虽然简陋得像安全区的商务快捷酒店，但该有的设施一个不少，雪天里供暖热水充足，空调电视一应俱全，还有终端网络。只是宴辞不让开电视，说节目都是给鬼怪看的，人看了会掉san。
所以晚上回来后，她们一般聊一会情报就睡了，好的作息也有利于祝禾恢复精神。
但今天宴辞明显是想说些重要的事情。
“清水镇里有活人。”宴辞言简意赅，“你看看，我觉得这个副本还有我们没见到但一直忽视了的地方。”
还能有什么呢？
祝禾想。
“镇民。”
她们异口同声。
“副本任务描述是找四种珍惜材料修复烟寂寺，帮镇民度过阴水节，可我们来了三天，没有一个镇民主动出现在我们面前。”
“人去哪儿了？为什么不能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