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间落针可闻。
肖钰涵说完话,端着杯子喂到唇边,半仰头在喝水。
对面几人你推我搡,谁也不敢先开口。
纠结一阵,也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最前头的男人这才支吾着说:“肖总,抱歉,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一旁的女孩连忙附和:“肖总,我们就是闲聊,没有别的意思。”
“对,闲聊而已,闲聊而已。”身后另一个男人也说。
肖钰涵却没回应,回身拧开水龙头、冲洗杯子、把洗净的杯子放进消毒柜,又抽了张纸巾擦拭手掌上的水渍。
一系列动作慢条斯理,反而无端更让门边等待宣判的几人心焦。
方才那男人只好又一次主动开口:“肖总,洗杯子这种事我来做就好了,您去忙您的。”
对面人仍不出声,四四方方的纸巾在修长的指节间来回擦拭几下,沾湿后被团成团,他手腕一抬把纸团抛进墙角的垃圾桶里。
塑料垃圾袋摩擦出窸窣响动,凝结的气氛愈沉。
肖钰涵这才重新抬眼看过来,眸光森冷,面色却依旧平静无波,“茶水间的确是个闲聊的好地方,你们继续。”
他提脚朝门边挪,和几人擦身而过时,扯着唇补充了句:“我这个当事人,就不妨碍你们了,免得影响你们发挥想象力。”
说罢,他阔步往走廊那头去。
走廊尽头是间小会议室,这段时间一直专门用来给洲晟集团的几人办公。
肖钰涵推门进去,在桌上一堆文件里找到反扣着的平板,一手去解锁点开微博搜索许清如的相关话题,另一手已经握着手机给徐纪阳拨了电话。
前后一两秒,许清如和方浩霖的照片、话题,网友们对许清如的议论、谩骂,一股脑全都涌到眼前。
他盯着那些文字看,眉心不由拢紧,听筒里“嘟-嘟-嘟”的声音不断在耳边重复,一刹更让人烦躁不已。
他指尖在屏幕上一触,选了一张图片点开看,是方浩霖拎着围巾往许清如身上绕。
拍照角度的问题,显得画面里两个人像是紧贴在一起。加上方浩霖两条胳膊又是圈在许清如脖颈上的,这照片就怎么看怎么像是两个人在拥抱。
电话不知何时已经接通,徐纪阳连续喊了几声“肖总”,却没有回应。
肖钰涵还在紧盯着那张照片,眼底有某种不明的情绪在沸腾。
那情绪似乎顺着血液冲击到心口,搞得人实在不舒服。
耳边又是一声“肖总”,他终于回过神来,说道:“那个方浩霖什么来头?”
“方浩霖?”徐纪阳重复一遍,接着说,“我马上去查。”
肖钰涵“嗯”了声,“你和安子恒沟通一下,然后一块去片场一趟。”
这回徐纪阳倒是上道,立刻问:“需要给许小姐带什么话吗?”
“就说……”肖钰涵抿唇沉默。
说让她安心拍戏,别的都不用担心。
说他会处理一切。
说他忙完就回去。
他是这么想的,话到嘴边又觉得哪一句都不合时宜。
肖钰涵握了下拳,最后说:“不用了。你去了,问问剧组后续进度和安排,敲打敲打他们,不要再搞出绯闻这种这之类有的没的,与拍戏无关的事。”
“只以公司的名义。”他补充。
言下之意,不要提及肖钰涵三个字。
徐纪阳应:“我知道了肖总,手头上的事忙完,我下午就出发。”
思考两秒,徐纪阳又问:“那肖总,热搜需要像上次一样直接删掉吗?还是让亦可那边出澄清公告?我看安总,好像一直没什么动作。”
肖钰涵闭了下眼,声调愈低,“不用,让亦可的人自己内部决策吧。”
徐纪阳应了声“好的”,沉默一会儿,忍不住补充:“肖总,依我看,许小姐和那位方先生的事,大概率是对方为了炒作。毕竟……”
毕竟许清如有肖钰涵这座靠山,犯不着和那样的无名小卒用恋情博热度。
后半句他不敢说出口,只说:“这种事终归对许小姐的事业没什么好处。”
这头是短暂的沉默,肖钰涵应:“那你就随机应变,到了那边看情况,以公司名义把这件事圆滑地了结。”
说完,他呼了口气,没等对方回答便挂了电话。
洲晟给亦可注资,是集团对子公司应有的扶持。
他给许清如的戏投资,两人人前除了招商会、答谢宴这种公开场合,私底下没有别的来往。
所以前些年不论是在外人眼里,还是在亦可工作人员的眼里,他的投资都只是商人以高收益为目的的行为。
星云奖那天,是他冲动之下决定当晚就回来见她。
最后两个人一块被媒体拍到,却不管是网络上,还是他身边的人,矛头都只对准她一个批判。
他周遭如此,她肯定也是,这两天不知道入耳的都是些什么样的污言秽语。
要是他现在再出手干涉亦可的决策,人多口杂,又要怎样编排许清如呢?
他们之间,哪怕维持现状,也依然诸多不对等。
而处于劣势的,偏还只会是她。
他有什么立场,对她说所谓的安慰和关心呢?
想着,肖钰涵手掌一抬,掌跟不停往太阳穴上揉。
胸口翻涌而起的酸楚、不忿,种种种种,最后都被强行压了下去。
-
这天的通告下午三点钟才开始,一上午的时间都留给大家休息,调整熬大夜后的状态。
如此的疲倦之下,本该好好补个觉。
许清如却从看完热搜开始,一直翻来覆去只觉得烦闷。
时间一晃快到中午,她塞着耳机坐在飘窗上往外看。
山峦雾霭沉沉,灰蒙蒙一片,半点生气也没有。
如此场景,让人本就跌在谷底的心情更是往下坠。
她鼓着腮帮子长长舒了口气,还是下定决心不能就这么任由事情发展。
耳机摘下往旁边一扔,她盘着腿坐直,低头解锁手机重新点开微博。
她没再去看热搜榜单,直接打开了发微博的页面,言简意赅写下:假的,没和任何人恋爱。
迅速写完,果断发送,手机再次锁屏扔开。
我行我素换不来什么好果子,也知道没几个人会信所谓的真假,但起码她自己心里舒坦了。
许清如拍拍手掌,终于勾唇笑了下,钻进被窝准备睡觉。
合上眼没出两分钟,床尾又传来手机的震动。与此同时,房间门也被敲响。
“砰砰砰……”
一声比一声巨大,一下比一下急促。
她爬起来,选择先去开门。
周雅然在门边,满脸焦急,“小祖宗,怎么这么久才开?”
“我不是说不吃午饭了,这个点来你不休息,过来干嘛?”许清如边说,边折身去床边拿手机。
方才的来电已经自动挂断,又一通新的紧接着拨进来。
未接的那通备注名是安总,这会儿待接的,是苏灵。
她心下了然,把周雅然火急火燎的缘由猜了个大概。
电话接通,她直接按了个免提,淡声:“为我那条微博吧?”
这话是同时对苏灵和周雅然说的。
电话里传出的却是安子恒的声音,吼道:“快给我删了!胡乱发什么呢!”
也不等这头的许清如出声,安子恒又说:“早说微博得由公司管着,现在出问题了吧?”
这话显然是冲苏灵。
许清如提高声调:“安总,微博是我自己发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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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着迁怒别人。”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些?以为自己拍了几部戏,拿了几个小奖就不得了了?我麻烦你搞清楚,你有今天都是公司给的,不听安排,我明天就让你一无所有行不信?”安子恒怒不可遏。
一旁苏灵在劝说:“安总,您先消消气,清如她就是小孩子脾气,我会尽力弥补这件事的。”
安子恒根本听不进去,语调越来越高:“弥补?怎么弥补?你知不知道,人家华阳的合作款已经打到咱们账上了,违约金你去赔吗?还是她?”
懒得听他叫嚷,许清如把手机推远了些,却在“华阳”俩字钻进耳朵时滞了滞,双唇微张复述了一遍。
华阳是圈里数一数二的经纪公司,从二十多年前一直到现在,带出来的知名艺人数不胜数。
方浩霖就是他们公司的。
许清如哼笑了声,恍然大悟。
搞了半天不撤热搜、不澄清,任由事情不断发酵,不止是方浩霖找代拍制造话题这么简单。
竟是亦可和华阳的合谋。
也是,这圈子不就是如此,管你人前多红、多光鲜,在那些资本家眼里,都是随意摆弄和操控的棋子。
更是一旦利益冲突,随时都能抛开的弃子。
许清如摇摇头,喊了声:“安总,这件事的确是我自己一个人做的决定,您再责备灵姐也只是浪费时间。至于微博,已经发出去了,现在删掉有什么用?”
“那你说,你要怎样弥补?”安子恒问。
“我……”
许清如刚张口,被电话那头传出的男声打断。
“安经理,在忙呢?有空和我一起去趟《风暴之后》的片场吗?”
《风暴之后》是许清如正在拍摄的这部戏。
说话人的声音实在耳熟,像是……徐纪阳?
许清如蹙了下眉,把手机凑近,静听那头的动静。
安子恒语气一下子软了不少,“徐助理,你怎么有空过来?”
徐纪阳没和他客套,直接说道:“许小姐和那位方先生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亦可作为许小姐的后盾,是不是该出面为她排除一些拍戏期间的干扰因素呢?”
“是是是,徐助理,你说的是。”安子恒连声。
徐纪阳接着说:“我过来只是打声招呼,安经理要是抽不出空,可以派个代表和我一块去片场,或者我全权代理也行。”
“怎么会抽不出空?”安子恒谄媚着,“我现在就跟你一块过去。”
徐纪阳答了声:“行。”
眼看电话要挂断,许清如着急着开口问道:“徐先生,是他让你……”
她才说了一半,话音被那头更高的声调覆盖。
安子恒问:“徐助理,清如是我们公司的艺人,出了事去处理是应该的,只是我想有些话还是该问清楚——”
“此行是肖总授意?还是总公司因为来年各个分公司的注资考核快开始了,所以格外留意分公司的一举一动?”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同,安子恒处理这件事的方式也会不同。
许清如抿唇噤声,竖着耳朵在听回答。
徐纪阳说得平淡:“这种小事哪需要惊动肖总?我会来,一方面是你自己说的,来年总公司注资要考核分公司业绩;另一方面,洲晟在和桓宇谈合作,这种节骨眼上,旗下任何一家公司出岔子都可能会对项目有不良影响。不处理妥当,你担待得起吗?”
安子恒连连说:“是是是,得好好处理,不能给集团造成不好的影响。”
耳边话音不断,她却怔然,只停在那句“这种小事哪需要惊动肖总”。
也是,绯闻而已,这个圈子里每天都在发生,层出不穷、毫无新意。
况且,这还是关乎商业利益的一段绯闻。
他怎么会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