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何事让你这般哭泣?”贺晴轻轻拍着李诗吟的背,细声询问道。
她正在与小五及孙思远喝酒时,李诗吟哭着跑来一头撞进了她的怀里,旁边两人识趣地放下酒杯走开,她才向李诗吟问原因。
李诗吟没有理会,反而放声大哭。
贺晴只好轻抚着她,任她哭泣。
不多时,徐晋和走了过来,远远望着她们却不敢靠近,也似快哭了一般。
“小诗,徐晋和来找你了。”
李诗吟猛地抬起头来,回头瞪了一眼徐晋和,起身哭着跑开了。
见她跑了,徐晋和这才走过来与贺晴说了事情的全部。
贺晴听了,叹了口气:“事已至此,确实无可奈何,我去宽慰她一二,待她心情平复了,还是得你们自己面对。”
“是,多谢。”徐晋和应道。
贺晴四处找了很久才找到李诗吟,她站在桥上暗自垂泪,桥下流水潺潺,倒影着倩影。
“小诗。”贺晴走上前去。
李诗吟回头,眼睛肿得像桃子一般,她透过眼缝向贺晴身后望了一眼,才哽咽应道:“师父...”
“你看你,眼睛都哭肿了,快止住,为师会心疼的。”
“这世上只有师父心疼我。”
“你还想要谁心疼?徐晋和吗?”贺晴笑着说道。
“我才不要他心疼!”李诗吟脸越发红了,“我是说,皇兄还有父皇母后,为什么非要我回那压抑的皇宫,我在那里不开心。”
“可是那里是你的家呀,亲人都在那里,你在外这么久了,没有想念父皇母后吗?”
“想是想...等我玩够了再回去嘛...”
“又孩子气了,可是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允许你再玩下去了。”
“为什么?”
“其一,你的家人都想你。其二,我们一行人要去危险之地,难以顾及你的安全。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不回去会害了徐晋和。”
“不会害他的,他不会有事的...是我逼着他陪我出宫,我去向皇兄解释....”
“他已经不能回京城了,若是你能回去,说不定还能有回旋的余地。”
李诗吟悲恸欲绝,久久不能缓过神来。
“我是不是已经害了他?”李诗吟泪如雨下。
贺晴摇了摇头:“若是没有陪你走这段旅程,他会更加痛苦,徐晋和是明白自己的,现在要看你明不明白了。”
“我知道了,我去找他。”
贺晴回来,只见云珩正站在那棵大树下面,微仰着头看天空。
“你在想什么?”贺晴走近。
“看天边那片云,觉得甚是自在飘逸。”
贺晴亦抬头望向云,云朵堆成巍峨的高山恰好在远处青山的上方,青山巍然不动,云山却随着风慢慢飘向远方。
“我小时候玩累了,也是与弟弟一起躺在草垛上看天上的云。”
俩人并肩,贺晴忽转过头来:“我还没听你说过小时候的事情。”
“我小时候...也喜欢看云,无事时便去高处看着天空,这是我幼时最多的放松。”
“没人陪你玩耍吗?”
“没有。”
“那你总是一个人?”
“嗯。”
“那你在哪里住着?”
“山上。”
“山上?你一个人住山里?”
“是的。”
“那你家人呢?”
“母亲去世得早,父亲将还是幼儿的我带回山中,养育了我六年。教我生存本领,看书习字,有父亲陪在身边,我一点也不觉得孤独。六年之后,父亲带我下了山,我们花了两年的时间在外游历,在外久了,我以为我们不会再回山中了,但是某一天,父亲还是带我回来了,只不过这次只留下我一人。”
“他走的时候对我说,让我不要离开山里,否则就永远见不到他。”
“我在山中自由却又不自由,每日摘菜锄地看书习字之后,满山都被我跑遍,只不过,我不能离开山里。”
贺晴震惊又痛心,实在不敢想象他小时侯一个人在山中如何生存,又是如何忍受漫长的孤单无依的岁月等待一个抛弃自己的父亲。
“那生病的时候呢?生病的时候你怎么办?”贺晴问道。
“我不敢让自己生病,所以将自己照顾的很好,纵使病了,只是风寒,我知道山中哪些草药可治。”云珩笑着说道。
可是在贺晴看来,这要吃多少苦才能说得这般云淡风轻。
“那你在山里待了很久?”
“八年吧。我在屋外那棵桂花树上刻痕迹,每年落叶之时刻上一条,第七条时,父亲回来了。”
“你们还在这里住了一年?”
“嗯,父亲回来时,问我这几年有没有荒废学业。”云珩停顿了一下,似有些别扭地说道,“我答有些生疏,他不知道这些年我将屋里的所有书都背了下来,若是考我,我没有答不上来的。”
云珩眼神又飘向远方,陷入回忆:“就这样,父亲陪我在这山中又住了一年,教我学业,一年之后,他带我去京城,命我入仕,等我在朝中站稳脚跟之后,他又走了,只是这一次,他没有说他会回来。”
“我从来没有问父亲为什么要我入仕,父亲也从来没有主动说。”
“许多事情不必去探究,因为周围的一切都在教你明白。”
“还有很多事...永远也不想明白。”
云珩说的这一切,贺晴似亲历了一遍,她抬头又望见那片渐行渐远的云朵。
“以后无论去哪,我都陪你!无论任何情况,我都不会抛弃你!”贺晴郑重许诺。
“好。”
自那日李诗吟与徐晋和俩人说了一番话之后,人变安静了许多,时时望着一个地方发呆。
每当贺晴与她说话的时候,她又如往常一样乐呵呵地,只是那脸上的笑容,很快便消散了,只剩无人之时的一声叹息。
算算时日,自清风送来粮食之后已过十日有余。这十日之间,云珩等人将事务安排周全,在他们离开之后银城的百姓能够维持生活。
待宇国士兵驱逐元军,令他们不敢再踏足宇国土地,银城换上新的守卫军,宇国的旗帜鲜艳飘扬,才陆陆续续有人迁回银城,银城恢复以往活力这都是后话了。
此时,也无风雨也无晴的天空下,众人都站在马车前。
这辆马车是在孟城就备好的,随粮食队伍而来,专门送李诗吟回京。
而那批运送粮食过来的人已经换上另外一身行装,围随在马车前后,目不斜视,傲然挺立。
李诗吟将车帘掀起,露出消瘦的脸庞来,她眼睛干涩还有红色血丝,十分憔悴。
“师父,我要走了。”她的声音低哑。
贺晴笑着说:“嗯,一路平安。”
“你不要忘记答应我的。”
“一定不会忘记。”
这段时间的晚上,贺晴天天陪着李诗吟睡觉,每一晚,她都会向李诗吟承诺,一定会回京城看望她。
李诗吟点点头,眼睛向后瞟了瞟,那是徐晋和在的方向。
徐晋和满脸灰败之色,眼睛通红,清瘦的身体似在使劲压抑着什么。
两人视线碰撞,李诗吟又飞快地躲开,将头缩回车内。
那车帘以不断重复的状态在徐晋和眼中缓缓落下,遮挡住车内的人儿。
没有什么要与我说的吗?徐晋和似已喊出了声。
可是此时只有马匹的哼哧声再无别的声音。
车轱辘缓缓转动,在众人的眼里逐渐远去。
半晌,众人散去,只有徐晋和孤寂的身影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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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珩与贺晴并肩走在银城街道上,孙思远原本也与他们一起,路上遇见一间破败的书肆,孙思远独身走了进去。
小五与小□□迎面走来,还未开口,贺晴已知他们的来意。
“你也要走了?”
小五眯了丹凤眼:“若是你留我,我很愿意留下来。”
“......”
“给机会你逃却还要招摇着前来,看来是想直奔断头台。”云珩的声音冷冷传来。
众人一怔,小五转头紧盯着云珩,眼里有带着危险的笑意:“你知道了?”
“趁我反悔之前,”云珩亦看向他,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否则你想飞都飞不出去了。”
小五勾了勾嘴角,仍旧向贺晴展露着满面春风的笑意:“阿晴,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待贺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小五两人已经消失在眼前。
云珩站在前面十步之远,背对着贺晴说道:“还不快跟上来。”
“你知道?”贺晴小跑着跟上来。
“嗯。”
“你何时知道的?”
“在你之前。”
我之前...我是看到了那处伤口才知道的呀,那你是从何看出的呢?
“你怎么没告诉我?”
云珩停了脚步:“你也没与我说。”
贺晴歉疚道:“他帮过我几次。”
“所以为了他瞒我?也忘了国仇家恨了?”云珩自觉今日几次说话有些冲动。
“不...不是。我与他立场不同,这一点我能分得清。只不过,他已是我们手下败将,尚无威胁,没必要赶尽杀绝。“贺晴顿了顿,说出了心中的疑惑,”你让他走是何意,不是放虎归山吗?留在身边看着,岂不安全?”
“放虎归山...兵败,朝内政局动荡,他回去若能无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对手了。你这样看着我是何意?”云珩发现贺晴正一丝不苟地盯着他,眼神奇奇怪怪。
“其实,你从心底也是想还他的人情吧?”
云珩嘴角一抹淡笑:“算是吧。”
俩人继续朝前走着,贺晴耳边又飘飘然响起:“若是他的立场与你相同,你会怎么待他?”
“嗯...大概是朋友吧,毕竟他这人也挺仗义的。”
回到住处,清风正在马厩喂马,见他们走来,清风立即出了马厩,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向云珩说道:“丞相,马已准备好了。”
“好,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
是夜,在银城的最后一个夜晚。贺晴与云珩坐在大树下,仰头望着天上一两颗星星。
周围黑黢黢一片,远处房内有隐约的灯火。
“再坐一会儿,我们就回去吧。”贺晴说道。
“好。”
“我们明天是直接往罗城去吗?”
“不是,罗城情况与银城不同,据线报,那里元军守卫森严,镇守的将军也是一位铁血将军,若没一场恶战,恐很难夺回罗城,我们需要先与朝廷的二十万大军汇合。”
“哦...”贺晴点了点头。
云珩望着贺晴的侧颜,她仰着头望着天空的眼睛明亮又专注。
“你似乎有话与我说?”贺晴忽然回头面对云珩。
“嗯,”云珩似是斟酌了一下,才缓缓说道,“刘成在那儿。”
“嗯...总有天要面对的,而且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云珩听了,如有一团柔软的雾包裹着他的心脏。
他看着眼前赤诚又坚定的贺晴,自知不必瞒她,“这次京城派来的领军之人是他。”
贺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多种情绪在她眼中不断变换,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罗城因他沦陷,就算他夺回了罗城,我也会杀了他,满城百姓之死他该偿命。你不必担心我,这一次我不会再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