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经过巴源村时停驻了片刻,他们与村民辞别之后又再次踏上了归途。
除了遇上过一次山贼打劫过路商人被他们惩恶扬善,这一路上再无其他事端,一行人平安地到达了京城城外。
但是当马车渐渐靠近城门之时,贺晴嗅到了一丝不平常的气味。
往日人流涌动,车马络绎不绝的城门,今日却只见三三两两人影,门前侍卫个个严阵以待,仔细盘问每一个入城之人。
一位小兵将他们的队伍拦了下来,正要上前询问,一阵怒斥从天而降:
“混账,眼瞎了不成,云相的马车你也敢拦?!”
小兵慌忙向后退去,只见一身形矫健,威武霸气的将领骑马从门内走出,正是那日在公主生日宴中见过的毕躬行。
他旋即翻身下马,阔步向马车走来,声音洪武有力:“望丞相见谅,这个新来的毛头小兵没什么见识。”
“无碍。”
短暂的问候已经结束,可毕躬行却迟迟没有放行的意思。
云珩望了一眼候在前方一脸恭谨的毕躬行,放下话来:“所有人下马车,所有侍卫出列交出令牌。”
贺晴与孙思远立即下了马车,而侍卫则在士兵检查完所持令牌之后,迅速归整了队伍。
云珩又对毕躬行说道:“这队伍末尾的牢车里关的是沁水知府丰连章,毕将军应该也是认识的。”
“想不到他身为朝廷命官竟然知法犯法,辜负陛下的隆恩,实在该千刀万剐。”毕躬行淡淡地瞥了一眼丰连章后直接骂道。
“孙大人,”毕躬行和和善善地向孙思远打招呼后又瞥了一眼贺晴,眼神带着怀疑与试探的意味,“这位是贺姑娘,我们之前在皇宫见过。姑娘好像不是京城人士?敢问...”
“你自知在宫里见过她,那应该清楚她是公主的师父,与公主私交甚密,甚得公主宠爱。”云珩冷冷道。
毕躬行立即作出反应:“下官没别的意思,只是惯性使然多问了。”
他微微向云珩鞠躬转身又向贺晴说道:“贺姑娘,上次之事多有得罪,还请姑娘见谅。”
“无妨,毕将军只是在做好自己本职之事罢了。”
毕躬行随即侧身往旁相让:“最近城中不太平,有敌国探子混在难民之中入城,请丞相小心。”
原来进城搜查得如此严格,是因为此事。
贺晴望着云珩的背影,若不是当初他将她引荐给公主,刚在又在与毕躬行的对话中反复提醒她是公主的人,今日这个城门她怕是进不去了。
马车在毕躬行的注视下渐渐远去,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
孙思远在半途中就向他们辞行回了自己宅院,与贺晴相约改日再来找她喝酒,直到回到云府,云珩路上一言未发,只在进府后交代她好好休息。
贺晴隐隐有一种不安之感,就如那时沁水下雨之前一样的感觉,潮湿,闷热,呼吸不畅。
她回到自己的小院,那棵桂花树生长得还是那么茂盛,瞬间心情开朗了三分。
“姑娘,你回来了!”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春桃从一旁跑过来,脸上是没有丝毫掩饰的开心,“这段日子姑娘不在,这里可冷清极了。”
碧叶也拥上来:“姑娘可想念我们?”
“当然想啦,这不给你们带了沁水的桃花饼,快拿去尝尝。”贺晴拿出一个纸包。
“姑娘真好,快进屋去歇歇。”
进屋坐下,碧叶立即给贺晴倒了一杯茶水。
贺晴未饮茶水,只向二人问道:“近些日子不在京城,京城可有很大变化?”
春桃脸上一抹忧心之色:“你们走了几天之后,城中就来了难民,先开始不是很多,他们就坐在长街上乞讨,可是后来难民越来越多,他们就不再坐在那儿乞讨,开始偷东西了,再后来就开始明目张胆的在街上抢东西了。”
“那些难民很是凶悍,一群人围上来抢东西,动辄把人揍得趴在地上起不来。”碧叶说道。
“现在城中的那些小姐都不敢出门了,怕被人掳了去讹钱。”
“官府没有出面阻止吗?”贺晴问道。
“这京城所有的大牢中,全部关满了难民,官府都是抓了放放了抓,听说方知府还借了皇宫的牢狱,都没能将这些难民抓干净。”
“我还听说,有的难民为了有口饭吃还想方设法地往牢狱钻呢。”春桃哭笑不得地说。
想不到竟有如此之多的难民,不知道边境现在是什么状况,朝廷为什么还不出手?
望着面前的贺晴陷入了沉思,碧叶又想起了什么:“还有一事,是从皇宫里面传出来的。”
“何事?”贺晴抬头问道。
“之前讨论得火热的太子妃人选定了,是太子太傅之女尹惜芷。”
碧叶又神神秘秘地说道:“可是不知何故,迎娶太子妃之事又被放置了,弄得尹小姐左右不是,整日在家闭门不出呢。”
“外面闲言碎语可多呢。”
“有人说是太子亲自拒绝了这门婚事,惹得皇后娘娘大发雷霆,让他闭门思过一个月呢。”
“这也不怪皇后娘娘生气,当今皇上只有他一子,皇后娘娘本就指望他早日成婚给皇家开枝散叶,可是太子至今没有这个意思。”
春桃又说道:“我怎么听说是尹小姐那边的原因,我听他们说是尹小姐有疾,被别人发现告诉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才出面阻止了这门亲事呢。”
“我还听说...”
“哎,打住打住,够了,”贺晴出声阻止,“这些都是谣言就不要再说下去了。”
碧叶抿了抿嘴,复又说道:“那姑娘,给我们讲讲你这次的所见所闻吧。”
“是啊,是啊。”春桃附和道。
京城尹府。
尹夫人一脸愁容背靠软榻对面前之人说道:“惜芷最近还是不愿意出房门,这可如何是好?”
“让她去吧,时间久了就想通了。”太傅尹在明将朝服脱下换上了一身便装。
“你日日见太子,可曾侧面问过太子,为何突然将婚事放下?”
“太子自有他的打算,这不是你我该管的事。”
“不管?!”尹夫人又惊又怒,“惜芷以后该如何见人?”
尹太傅顿时没了言语,沉吟良久之后,他说道:“现在朝中政局动荡,正是拨乱反正之时,边境战况混乱,正是抵御外敌之际,太子主动向皇帝请求暂缓婚事,先以国事为主,他有如此决心,作为臣子,老夫必定是鼎力支持的。”
尹夫人红了眼眶:“可是惜芷...”
“夫人不要再说了,凡事以大局为重,我尹在明的女儿,是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击垮的。”
见尹夫人还是没有打气精神,尹太傅轻声安慰道:“夫人莫急,惜芷不是喜欢看书吗,改日让她去皇宫中写译注,她会愿意出门的。”
46.
“师父,师父,你终于回来了。”还未见到人,公主李诗吟的声音已经传到了屋内,贺晴急忙上前迎接。
李诗吟面带喜悦之色,见着贺晴欣喜异常,提着粉色的裙摆一路小跑投进了贺晴怀里。
“师父,你知道吗,我可想你了。”李诗吟双手环住贺晴的腰部,对她眨巴眼睛。
“我也想你,公主近来可好?”
“一点都不好,都怪师父,出远门也不知会我一声,我在宫中孤单死了!”
“此次出门乃临时决定,故来不及跟公主告别,请公主见谅。”
李诗吟悠长地望了贺晴一眼,她突然甜甜一笑:“那你跟我出去玩我就原谅你。”
“你想去哪里?”
“就随便逛逛吧。”
京城长街,行人皆行色匆匆面带焦急之色,与这两位悠然漫步的姑娘截然相反。
街上小门小户的商户都关了门,而大一点的铺子门前大多都站着身形魁梧的打手。
“诶,不好玩不好玩,都不热闹了。”李诗吟埋怨道。
“非常时刻,公主不用烦心。”
“这些穷凶极恶的刁民真是太过分了,搞的京城乌烟瘴气,百姓人人自危。”
贺晴停住了步伐,无奈地叹了口气:“可他们大多数人也是被迫无奈啊。”
李诗吟未多做反应,乌溜溜的眼珠只定定地望向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贺晴只当她年幼,又未尝过人间疾苦,不懂平民百姓生活之艰难,国安定则百姓无恙,国动荡则民不聊生。
俩人走了许久已至长街尽头,可李诗吟却没有要返程的意思。
她径直拉着贺晴拐向了一条小道,在经过七拐八绕之后眼前出现一片空地,空地之上杂草丛生,长至小腿,偶尔有飞虫从眼前一跃而过。
李诗吟一声不吭地往前走着,贺晴也只得默默跟在她的身后。
好不容易跨过了这片草地,耳边依稀传来了人声。
越是往前走,声音越是嘈杂。
越过一片小树林,眼前是两排搭建得简陋的棚子,此处正是一部分难民集中之地,想不到他们竟落脚在此处。
俩人踏入这片区域之时,只见难民正在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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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着碗里的清粥,啃着手里的馒头,这与当时贺晴在沁水看到的状况是一样的。
正值夏末,天气依然燥热,这里的空气隐隐飘着一股臭味,四处都有绿头苍蝇飞舞乱窜,令人心烦意乱。
李诗吟也甚不在意,依然亦步亦趋地往棚子深处走着,直到她们看见了李彻。
即使身着朴素的衣服,也未能掩盖他卓然不凡的气质,他负手而立,眼神沉稳,身边簇拥着一队侍卫,而他的不远处正是他负责分发食物的手下。
在看见贺晴的那一刻,李彻眼里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
“你回来了。”李彻说道。
“嗯,彻兄,好久不见。”贺晴回道。
“你们先聊着,我去帮忙。”李诗吟狡黠一笑。
望着李诗吟忙于分粥的背影,俩人会心一笑,随后并肩往旁边的路上走着。
“我在朝中已经听说过沁水之事了,你们做的不错。”
“谢谢,这都是云相的功劳。”
李彻顿了顿,观察着贺晴脸上的表情试探着问道:“阿晴,你待云相似乎不同?”
“没有什么不同,都是朋友。”
贺晴不假思索地回答并没有打消李彻的疑心。
“可是,你有许多没对我说的事他却知道。”
“你指何事?”
“你的身世。”李彻忽又带着歉意的说道:“对不起,只是缘于对阿晴的好奇,我命人调查了你的背景。”
“你既然调查了就应该知道,我需要云珩的帮助。”
“我也可以帮助你。”
“那就多谢了。”贺晴客气地笑笑,对于她来说,多一个人帮助她未免不好,况且是宇朝有权有势的人物。
李彻不免苦笑一番,他知道他说的话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阿晴你知道吗,我向父皇拒绝了此次太子妃擢选。”
“是有听说过。”
“父皇现在已经不理朝事,整天醉心于仙丹妙药,对我也放下了戒心,我遂以为父皇分忧为借口,让母后暂缓此事。”李彻深深地望向贺晴,“可借口就只是借口,其实是我并不喜欢他们给我挑选的太子妃,我心中唯有你一人。”
贺晴对他并无此意,可是不知道如何跟李彻说。
“我知道上次是我太过心急了,阿晴,我愿意等。”
“彻兄喜欢我何处?”贺晴反问道。
见李彻讶然,贺晴抢白说道:“是与京城女子性格不同吗?还是三番五次的耍些聪明勾起了彻兄的兴趣?我与彻兄虽是志趣相投得以成为朋友,但因身份悬殊我并不是你的良人之选,还望彻兄早日清醒,莫再执着。”
这样说,应该够决绝了吧。
只见李彻满脸悲痛之色,却未曾开口说话。
半晌之后,李彻屏住呼吸问道:“你钟情云珩?”
“还请彻兄莫再揣测,以免耽误云相清白。”
两人又是陷入长久的沉默。
这时身后却传来了吵闹之声,两人不约而同疾步往回跑去。
只见难民棚已经乱成了一片,一群难民将施粥的桌子围成里里外外几层,叫骂声不绝于耳,推搡之下桌子轰然倒塌。
他们更加猖獗起来,向李诗吟冲去,挥着拳头激愤叫嚷。李彻的侍卫围成了一个圈,将捂脸哭泣的李诗吟保护了起来,可是由于难民的数量实在太大,隐有崩溃之势。
李彻与贺晴赶到,目标直指为首几个难民头子,不一会儿就把他们解决扔往一旁。
其余的小喽啰见势只好停了下来。
“我看谁敢伤害我皇族之人!”李彻一声威吓震住了所有难民,他们只好散了去。
俩人赶紧走到李诗吟身边,只见她小脸吓得苍白,眼睛通红,口中止不住的念道:“刁民,刁民,这些都是些刁民。”
“好了好了,没事了,师父在呢。”
李诗吟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我只不过用勺子打了那个不懂规矩抢馒头的刁民一下,他就想上前打我,呜呜呜,我好害怕啊。”
李彻听后眉头微皱,却又不忍责怪她,只说到:“以后这种人多事杂的场合你就不要再来了,以免发生危险。”
“早知道他们这么凶,我就不多事了,白白浪费我一片好意。”
贺晴冲李彻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再多说了。
李彻会意,行至一旁对其中一个侍卫说道:“去将那个冒犯公主的人抓住,收押入牢。”
“是。”
贺晴拍了拍李诗吟的后背:“走吧,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