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东边太阳刚刚升起,云珩贺晴已经坐上马车,一行人离开巴源村朝着沁水城赶去。
小村子在第一抹阳光的照耀下渐渐苏醒,在贺晴的眼中留下了隽永的画卷,以后她也想找这么一个民风淳朴的村落生活,粗茶淡饭,自由惬意。
上午马车缓缓驶进沁水城,这座南方大城也处处显露着民众安乐,生活富饶的景象。
“我们下车吧,看看这里的民风民俗。”云珩对凑在车窗旁使劲向外张望的贺晴说道。
“好!”
两人并排在长长的街道上走着,行人时不时向他们投来目光,其中大部分为妙龄女子,缘由不用说也明白,大家都是被云珩的气质与容貌吸引过来的。
“嗯?”贺晴轻轻蹙眉,“这里竟也有许多难民。”
云珩向远处望去,那酒楼门外的地上竟坐着一群衣衫褴褛之人,他们有气无力地靠在墙边,面前摆着残缺的破碗,希望路过之人能发善心赏点铜钱或是饭食。
“沁水是南方大城,又物产富饶,他们逃避战乱为求生存自然会流向此处。”云珩说道,“不止这里,说不定京城也有了。”
贺晴原本精神气十足的脸渐渐变得暗淡。
“大家快去城北啊,知府大人在施粥!!”一个头发蓬乱的汉子从远处跑来喊道。
原本死气沉沉的难民一下子全都惊起。
“快快快,迟点就没了。”
一群人轰然往城北跑去。
“走,我们也去看看。”云珩说道。
城北一处空地上架着几面桌子,上面摆满了几个大缸盛着热气腾腾的粥与馒头。
一身穿官服之人弯着腰手握铜勺搅动着面前的白粥,两旁站着的官差或是维持秩序,或是搭把手布施食物。
城中所有难民都往这处涌来,排成了长蛇般的队伍。
云珩一行人顺着这条长队往前走,还未走过一半的路程,便见那位知府大人眼睛瞄向他们作惊讶之状,慌忙将手上的铜勺递给属下,自己则行色匆匆的往这边走来。
“不知云丞相今日就到,属下有失远迎,实在是太失礼了,”沁水知府丰洒向云珩作揖,“望丞相见谅,最近城中逃来太多难民,属下是整日焦心劳思,忙于处理事务啊。”
“丰大人心系百姓,解百姓之急,我怎会因此等小事而怪罪与你。”云珩说道。
“谢丞相体谅,丞相舟车劳顿,还请先去府上休整一二。”
“可。”
这一连十几天的赶路,虽然途中也有歇息,但是梳洗上的不便也没能让人感觉到真正的舒适,贺晴被安排在丰府住下后,立马让前来伺候的丫鬟倒上一大桶水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
穿上干净的衣服感觉人都神清气爽了不少,她伸一个懒腰,疲惫一扫而光。
云珩所住的房间就在这个院落的正中央位置,贺晴轻快地走上前去轻扣房门。
“进来。”
贺晴推门而入,只见云珩慵懒地倚在榻上看书,他的黑发还未干透,随意地披在肩头。
沐浴之后脸蛋光洁剔透,眉目清晰。领口微敞,露出胸口白皙的皮肤。
眼前这一幕不知怎么,竟让贺晴红了脸。
“何事?”
“我突然忘记了我要说什么,要不待我回去想想?”
见她笔直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云珩竟然生出几分戏弄之意。
“你前来,坐这儿想。”
“这...”
“嗯?”
“要不我还是回去吧,最近记性不太好,万一想不出来岂不是白白在这里碍事。”
“你不碍事。”
贺晴见推脱不了,只有硬着头皮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云珩甚是满意,他将手中的书放至一侧,望向贺晴。
“丰知府此人不简单,明知道我们是来查他,他还能若无其事地做父母官的样子。”
“掩饰罢了,可惜越做的多越是证明他已经乱了阵脚。”
“他与朝中人勾结,想将我们暗杀于巴源村,现在计划失败,我们又在城中他不敢动手,只怕我们后面调查会受阻。”
“受阻是必然的,但是将他们的罪证查出来也是必然的,”云珩冷冷说道,“他们现在已经做好了表面功夫,但是有些东西是掩盖不了的。”
第二日,云珩早上起身开了房门,正想唤贺晴一起来用早膳,却见丰知府已经在门前候着,点头哈腰地邀请云珩一同前去看他们花费三年建设的水利工程——沁水渠。
云珩以沁水政务冗杂、流民四起却没有得到妥善安置,官府治理民生恐有诸多缺漏,应尽快整顿,否则会对此次巡查给出差评,他这么一吓,丰知府立马变了脸色。
贺晴从自己房中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灰头土脸夹尾而逃的丰知府。
她正好奇发生了什么,云珩却面不改色语气淡淡的说道:“过来用早膳吧。”
仍旧是沉默寡言的饭桌,只偶尔传来碗筷碰撞的清脆响声,贺晴竟也习惯了食不言。
云珩喝完最后一口粥,将碗筷放下,却见刚才还在大快朵颐的贺晴已经端坐在一旁,似在等候他发话。
“待会我们一同出去一趟。”
似是等到了期待的话语,她神情一松,点了点头。
两人刚走出丰府大门,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一旁传过来。
“哎哟,我这老腰可是快要断了。”
“孙思远!?你怎么在这儿!”贺晴惊讶道。
丰府门外,一男子站在一辆马车前方,反手握拳不住地在腰上捶打着。
孙思远却是惊喜:“我来出差啊,贺姑娘你也来了?!甚好甚好,此行不寂寞了。”
贺晴展颜一笑:“既然如此,改日我们一同去街上找当地名酒尝尝?”
“正有此意!”
“我吩咐的事情可办好了?”云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只见他薄唇轻闭,似是大有不悦?
孙思远上前一步回道:“云相,你所需要的关于治水的书籍我已经全部带过来了,收录在宫中的、民间流传的全部囊括。”
“好,送去我房间,”云珩径直往前走着,他眼神轻轻划过贺晴,“走吧。”
“我们一同去逛逛吧。”贺晴向孙思远邀请道。
“好。”
三人不急不缓地走着,云珩一人走在前方,后面的俩人嘀嘀咕咕起来。
“我们前一天刚到,你后一天就来了,为何不同我们一同出发呢?”
“咦,是的哈,可能你们走的时候太匆忙,来不及等我?”孙思远望向了云珩的背影,他内心有一种猜测,可是没再细想下去。
“公子、姑娘要不要上船来啊?船上看风景可美哩!”绕城河上,一位笑容憨态可掬的船夫招呼道,他轻轻滑动船桨,小船在他的掌控下向河岸缓缓靠近。
云珩一行人刚从丰府那边走过来,正好遇见了揽客的船夫,三人便一同上了这条小船。
碧水荡漾,与河岸绿树连成一片,青翠欲滴,一碧千里。
“美景,实在是美景啊,”孙思远忍不住感叹,“我还是第一次来南方,这书中所说的景色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三人围坐在小船桥头的小桌前,一边品茗一边欣赏着一路景色。
“听三位口音是外地来的吧?我们这里的风景确实是不错,处处都能成画,令人沉醉,”船夫开口说道,“公子,这茶水不错吧,这可是我们这里今年新产的茶叶。”
“是不错。”云珩说道。
船夫看见这位气质不凡的公子连喝了几杯茶水之后又忍不住说道:“我们这里的茶叶光品种就有十几种,就这还是最普通的一种。公子若是喜好茶水,可去城南的茶庄逛逛。”
“可有名酒?在何处寻?”贺晴问道。
“酒也是有的,什么桃花酒啊,梅子酒啊,桂花酒都十分好喝。也是在城南那边的店铺,姑娘尽管往那边去。”
贺晴与孙思远相视一笑,想法不谋而合。可是某人竟觉得这一幕有些刺眼,他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声音吓另外两人一跳。
两人齐齐向云珩望去,只见他面色不善。贺晴仍旧是不明白的,怎么他心情又不好了?可是孙思远却突然间恍然大悟,心里更是抽搐了两下。
“我此次出差,有要务在身,恐不能任意玩耍,等处理好公事之后,我们再把酒言欢。”
孙思远虽是望向贺晴,可是余光不住地往云珩身上扫去。
“那是自然,肯定不能耽误你的事情。”贺晴点点头。
“各位客官不要起身,我们要过陡门了。”船夫呦呵道。
船夫船桨用力一撑,小船提速往前流动。在经过陡门之时,船夫急忙在船尾坐下,以免上身撞上陡门的桥梁。
小船自陡门之下穿行而过,逼仄的河道又变得开阔一些。贺晴回望那陡门之上,有三两行人路过。
“这小桥叫陡门?”贺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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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姑娘,这可不是普通的桥,它作用可大哩。”
“我在书上见过,好像起源于远古大国,用于治水。”孙思远说道。
“陡门,主要是用于抬高水位,方便航行,在水流稍浅之位,蓄水借力。”云珩开口说道。
船夫爽朗一笑:“这位公子说的不错。”
“果然行万卷书不如走万里路,今日我孙某见识到了。”
流水潺潺,他们花了一整日的时间坐船环绕了沁水城,次日三人又策马出城,去看了位于城外十几里外的拦河大坝,历经两天,他们将沁水整个水利工程看完后,云珩的脸色却越变越黑,到最后贺晴与他说话他甚至是没有回应。
三人回丰府后,那丰知府说摆了宴席邀他们前去喝酒,谁知平时素来待人温和有礼的云珩,此次却不顾礼节无视了他,径直走到自己的房内关上了门。
孙思远也在云珩的吩咐之下,回房紧闭了房门,他们俩说了什么贺晴不得而知,她只远远望见孙思远也是面色凝重。
第一天贺晴还能坐的住,到第二天的时候贺晴像屁股上扎了刺一般,便一个人去街上买了点心,策马跑到巴源村看望村里的乡亲父老。
小佑见她回来很是开心,拉着她向小伙伴们讲述了那一晚惊险刺激的故事,为他有这么一位武功高强的大姐姐而感到自豪。
第三天,贺晴独自去了船夫口中的城南店铺,在品尝了几种酒后,选择带回一壶桂花酒,更买了上等的茶叶准备送给云珩。
在回丰府路上时,天上已经下起了毛毛细雨,为这炎热的夏日带来一丝清凉。
回到庭院之时,贺晴终于见到了闭门三天的云珩,他就站在屋檐之下,望着雨滴怔忪出神。
贺晴走到了他的跟前,他才将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你去哪儿了?我刚才还在想你是否淋着雨。”
“我去买酒了,这是给你的茶叶,”贺晴将一包茶塞进了云珩的怀里,“那你倒不必担心我淋着雨了,喏,你看,这是秦娘子送给我的草笠,我出门之时眼观天色似是要下雨,就把它带上了。”
云珩望向她头顶的草笠问道:“你去巴源村了?”
“是啊,也不知你们何时才能出来,我便回去看了看。”
云珩沉默,又回头望着满庭朦胧细雨,两人站在屋檐之下久久不曾言语。
不知过了多久,院内一扇房门打开,孙思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眼下青黑,下巴也冒出了胡须。
孙思远手拿一本蓝色的本子走到了跟前来。
“你们进来说话。”云珩说道。
关上房门,贺晴屁股一挨凳子,孙思远便压低了声音说道:“属下这几日仔细核对账本,其中大有问题,朝廷下拨这么一大笔钱银给沁水建造水利,用于正途的只有一小部分,果然粮多必有硕鼠。”
在沉默半晌之后,云珩缓缓开了口:“此次出行,目的本就是巡查水利建设,现已查出贪墨,必上奏严惩。丰知府是否与朝中之人有勾结,将他拿下之后再细查。只不过,我现在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窗外仍旧飘着雨,云痕面色凝重地向外望去:“沁水渠,在设计之初是利民工程,可在庸官的监造下这条绕城河现在变成了祸民之源。”
“此话怎讲?”孙思远问道。
“前两日,丰知府自请带我们前去巡查,我知他想粉饰太平,遂推脱了他。这一趟下来,令人震惊愤怒。”
“按照最初的设计图纸来看,整条沁水渠应有陡门三十六座,可那天坐船我数了一下,仅有十二座。”
“这还不是最紧要的。我们下船之时,曾远远看见有巡水官员在修缮河堤,本应该用几层条石建造的河堤,在一层石块之后尽是泥土。”
“去城外拦河大坝的路上,若是有八源村那样的柳树林,还可以坚固泥土,可那丰知府却偏偏砍光了周围树木,将土地赏给了自家亲戚种地。”
“最致命的是拦河大坝,巨型条石换成碎小石块,一旦洪水来临将会轻易冲毁。”
云珩说到此处,屋内的其余两人已经脸色煞白。
洪涝之时河水倾泻,对沁水城来说是毁灭之灾。
贺晴脑海里又想起那一日如同炼狱的罗城,若是沁水真的发生洪涝,这满城的百姓恐怕无一幸免。
“可有挽救之法?”她问道。
“有,但是需要时间,”云珩语气仍旧沉重,“要看这场雨下得久不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