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晴回到了自己的小院,虽说自己来京城只有这么一段时间,但是却有住了很久般的亲切之感。
现在她只需要等着云珩的消息,一同去沁水。
“这是什么?”春桃指着桌上一大包行李。
“我的行李啊。”不过自己拿宫里去的只是一个小包袱,怎么回来时成了这么大,公主到底给她塞了些什么。
贺晴将包袱打开,只见里面放了好几件衣服首饰,还有宫廷点心。
这些衣服虽然料子过于华贵了些,但好在轻薄。正值初夏,炎热的日子还在后头,这些衣服确是满足了贺晴的需求。
贺晴将手中的点心递给春桃:“拿去与碧叶一道吃吧。”
春桃乐颠颠地捧着点心跑了出去。
贺晴望着她的背影,又陷入了沉思。此去沁水,危机四伏,不知又何种危险在等着他们。
她将小刀抽出,刀身映出她坚定的眼神。
一连过了几天,还是没有等到云珩的消息。贺晴在这小院中,也快憋得长毛了。
而此刻云珩的马车快要到达云府门口,他刚掀开车帘便一眼瞧见了早已停在那里的皇宫马车,一个宫女正要往门内走去。
“看来公主又派人来接贺姑娘了。”一旁的清风说道。
“我府上的戒备竟如此松懈?任何闲人都能进去?”云珩说道。
清风眼中的云珩,脸还是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为何眼睛却像藏了刀子一般,他忍不住抖了一抖。
“宫中的人怎会是闲人呢?再说...之前都让进去了,你也没说...”清风忍不住吞了口唾沫,相爷的脸色怎么比前几日还差?前几日是因为什么事来着?
清风顿悟:“属下立刻将闲人驱走,告知她贺姑娘近日忙,当下不在府中。”
见清风奔去将那宫女拦了下来,云珩如寒冰般的眼神这才暖了几分。
贺晴在桌前手拿笔墨,咬牙苦思冥想如何下笔。自己马上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了,要不给公主还有孙思远送去一封信,免得来找她玩的时候跑了空。
她潜意识里已经把他俩当成了朋友。
正当她要落笔写下一字的时候,云珩已经走到了门口,她仔细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看来那药有些作用。
“收拾一下行李,我们即刻出发去沁水。”云珩说道。
“怎么如此着急?”
“嗯,刻不容缓。本来早就应该走的,此事上表朝会之时受人阻止,已经拖延了好几天。”
贺晴表情凝重:“好,我简单收拾一下。”
春时来,夏时去。马车不急不徐地出了京城城门,仍是来时的那支队伍。
贺晴十分意外,往日在车中总是在看书的云珩今日怎么不看了?她向云珩望去,完美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眉目深邃,怎会有人生得这么好看。
她就这么定定的望着,直到对上了他的眼睛。
“看够了吗?”
“没...啊..看..”她该如何回答?
云珩眼中划过一丝笑意,望着扭捏的贺晴,他正色道:“此去沁水前途未知,若遇生死之际,你只需自保,切勿逞强。”
“那么你呢?你会只顾自己吗?”
“不会。”
“那我也不会。”
“你与我不同...”
“没有什么不同,我们一起去的,自然要一起回来。”
“你还要查父弟之事...”
“别说了,”贺晴眼神笃定,“过去之事,是要了结,但是今日身边之人,更为重要。”
仿佛那一日的相同场景,那风吹起车帘,直直撞入云珩的心怀。阳光闪耀,将此刻隽永。
皇宫深处,大腹便便的刘成在一间房内等候,此时他冷汗连连,不住地用衣袖擦拭着额间。
过了许久,大门打开,胡望来行色匆匆的走了进来,脸臭到了极点。
“义父...这可如何是好啊。”
“你问我如何是好,我还想问你呢!养的全是一群废物,整日让我给你们擦屁股。”胡望来坐在了太师椅上,唾沫星子四处飞溅。
刘成脸拧成了一道麻花,他也不敢言,谁知道那云珩是发了什么疯,在这骄阳烈日的时节居然自请去沁水巡查,原本早就安排自己人只用走个形式,现在全部都被搅黄了。
还有...手下人居然传来消息,云珩最近在查罗城之事,还查到了杨旺根。刘成忍不住偷瞄了胡望来一眼,罗城之事可千万不要让这个老东西知道了,要不然他真的不保自己了。
“那边的消息呢?”胡望来不耐道。
“沁水那边说,瞒不住,不能查。”刘成又忍不住说道:“义父您可千万得救救我们啊,您知道的我们这么做是为了谁啊,都是为了孝敬义父您啊。”
胡望来沉重一叹:“这皇帝也不知为何,对他青眼有加也甚是宽容,无论我如何指引如何暗示,都不为所动。”
屋内陷入久久的沉默。终于,坐在太师椅上的胡望来身子微微一动,眼露肃杀之气:“以前在京城是不好动他,既然他非要往死路走,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山路崎岖,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在第七日上午到达了沁水附近的巴源村。
云珩决定在此休整一晚,一路奔波大家已经疲惫不堪,况且明日只需小半日就能到达沁水城。
巴源村村长将云珩、贺晴以及清风安置在一个大户农家,另外十几个侍卫也都住在相邻农家。
云珩坐在小院中喝着茶水,贺晴已与村里小孩打成一片,俨然成了孩子王。
“哇!姐姐你好厉害!”
“好厉害!”
几个扎着小辫的女孩,光着脚丫的男孩围绕在贺晴的面前欢呼跳跃。原来,贺晴用一个弹弓将树上飞的鸟打了下来。
“姐姐,你能教教我吗?”一个孩子问道。
贺晴笑着答道:“好。”
“哼。”一个稚嫩的童音响起,“居然打小鸟,这么残忍的事情也做的出来。”
贺晴循声望过去,只见一小男孩双手叉腰,一脸不服气。
“小佑,你嚷嚷什么,这不比你射几个破罐子强。”另外一个小男孩说道。
小佑冷哼一声,赌气往家里走,他的家正是云珩贺晴他们所住的院子,在门口摘菜的秦娘子连忙逮住了他,将他拎到贺晴面前:“你怎么如此无礼,快给姐姐道歉。”
“我才不!”小佑说完便一溜烟地朝村头跑去。
秦娘子略带歉意地朝贺晴笑笑:“请姑娘见谅。”
“无妨,小孩子。”贺晴嘴角洋溢着笑容,她真的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这里让她很舒适。
“这皮娃子,等下回来我就揍他。”秦大哥扛着扁担,将打来的两桶水倒入院内蓄水大缸里。
“你们取水要去很远吗?”云珩问道。
秦大哥笑笑:“就在巴源河,不远,走个三里就到了。”
云珩将手边一卷地图展开,仔细端详片刻后继续问道:“是墨江的分支?”
“是的,我们村就是依这条小河建成的,养育了我们祖祖辈辈。”
“近年可有洪涝发生?”
“没有、没有。”
云珩收起手中的地图,起身对一旁的贺晴说道:“一同出去走走吧。”
柳树弯腰倚在河畔,巴源河在阳光的照耀下似一条金色的带子穿梭在柳树林里,风吹散的柳叶轻轻飘在河水之上。
云珩漫步在前方,贺晴在后面蹦跶,还时不时拣起一块石子往河面上扔去。
从河边小道绕出往上走,一路树木茂盛,绿草肥沃。
俩人爬上一个不高的山坡,站在山坡之上眺望远方。巴源河蜿蜒至天边,而她孕育的村子像孩童绕在膝下,此刻村子炊烟袅袅升起,鸡鸣狗吠。
而另一方,是村民辛勤耕作的农田,丰饶数十里。从这里望去,还能看见几个蠕动的芝麻小点。
贺晴的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她说:“这里很美,对吧?”
云珩微微颔首:“不错,是个好生存的地方。你看这河两岸的柳树,应是迁入此地时载下,这么多年地下早已遍布树根,所以河堤十分牢固。村庄又在河流的下游,泥沙沉积,利于种植。”
“可见当初决定迁来这里的村长,是位明智且眼光长远之人。”
待了片刻之后,两人开始往回走,前方柳林里传来嘈杂的声音。疾步赶去,发现小佑及村中几个小孩正围着坐在地上的几人说着什么。
“你们别急,我们马上去取些食物来。”说完几个小孩子便一溜烟地朝村里跑去。
贺晴凑近一看,原是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之人。
过了半晌之后,小孩子们拿来馒头与水,几人狼吞虎咽的吞了下去。
见他们已无体力行走,云珩命侍卫将他们背进了村子。
村里人从四周聚过来,好奇的打量这几人。
胡须花白德高望重的老村长坐在众人中间向他们询问道:“你们来自哪里?”
其中一位男子说道:“我们来自银城。”
“银城?!”贺晴惊异,众人齐齐将眼睛望向了她。
“姑娘知道?”男子问道。
“嗯,边境小城,在罗城的后方。”贺晴皱着眉头问到:“你们怎会?难道...银城也失守了?”
男子浑浊的泪水再度流了下来:“是啊,以前还有罗城在前面为我们抵挡敌国的侵略,自罗城沦陷之后便围了我们,刚度过冬天城中粮草本就不够,勉强抵抗了两月之后,城中粮草耗尽,我们城主只能开城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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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晴震惊,众人唏嘘,他们生活的地方远离战乱,虽然不会有切身的体会,但是人人都知道,家园对于赖以生存的人们是多么重要。
“萧城、阳城没有兵力前来救援?”云珩问道。
贺晴也向那人投去问询的目光,若是说罗城破城只在一天,其余三城没有足够时间来救援,那银城是有机会的啊。
只见那人摇了摇头,沉重说道:“萧城、阳城也自顾不暇,围攻银城的时候敌国派军队骚扰两城,他们只能自保。”
众人脸色沉沉,想不到边境的战况竟紧张至此。
云珩疑惑,这么紧急的消息边境不会没有传来,是谁麻痹了朝廷的眼与耳?现在另外两城的情况如何?
“清风,你跟我过来。”云珩朝屋内走去。
“是。”
老村长看着这几人说道:“你们既然来了这里,以后就安置在这里吧,勤快点总会有饭吃。”
“是。”几人感激得连连作揖。
虫鸣蛙叫,夜晚比白日要凉上几分,贺晴早早吹了灯睡下。窗外透射进来淡淡的光,住在对面的云珩还没有熄灯,不知在做什么。
白日,云珩写了一封书信让清风快马加鞭送去京城,相信不过几日京城中就会有人收到消息。
贺晴翻了个身,对面的灯刚刚熄下,眼及所处全部陷入了黑暗之中。
她瞪大了双眼,仔细听着四周的声音。
来了!果然如云珩所料,暗杀会在他们去沁水之前。
寂静的小院此刻涌进了十几人,皆身形矫健,身手敏捷。
领头一人手拿长剑,眼神充满了杀气,他抬手向后一扬,身后的十几人立马朝屋子里面冲去。
正当贺晴所在的屋子门被踹开之时,对面已经响起了打斗的声音。贺晴从门后跃出,手拿小刀直击命门,给最前面的杀手一个措手不及。
此人反应敏捷,在最后关头竟身形一侧躲过了致命一刀,只在肩膀上留了一道伤口。
这些人比以前遇到的身手要好很多,自己如此快狠的一招竟然被他躲过了。
几个杀手见状立马向她袭去,屋内环境太小不好施展,她一边攻守,一边往院内引去,走到院中与另一方陷在囹圄之中的云珩汇合,两人附背而立。
杀手招式迅猛,将两人包围了起来。
见目的已经达到,云珩一个响指,院落屋顶之上侍从手握长弓,箭头对准了围住他们的杀手。屋角暗处,侍卫从阴暗里走出向杀手逼近。
杀手只得停住了手中的武器。
谁料领头的杀手一声冷哼从一旁水缸的后方拎出一个被捆绑着的小小身影。
“小佑!”贺晴惊喊,为了设这一个陷阱,日落前就让他们一家三口躲藏到别处,为何他现在在这里?!
“不要他的命了?”杀手的剑在小佑身上比划了一下,小佑吓得浑身颤抖。
云珩面色如冰,将长剑垂在袖下。
领头之人挟着小佑向后退去,其余人的脚也渐渐后移,打算逃离云珩所设的包围圈。
哼,幸亏留了一招,领头之人暗自得意,看来只有下次再找机会暗杀了。
他望着云珩阴沉着的脸,咦,不对劲,哪里不对劲。
他已经退出了那些侍从弓箭的射程,可是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这种强烈的危险感觉从何而来?
那个女子!站在云珩身边的那个女子去哪儿了?!
可惜已经太迟,一根弓箭直插他的眉心,鲜红的血液淌下来,在双眼陷入黑暗之前,他看见的是那位女子在云珩的身后手握长弓凛然而立。
就这么一刹那,局势产生了变化。屋顶几道弓箭落下,还在侍从弓箭射程内的杀手全部中箭而亡。云府侍从们冲了上去,向剩下的人砍去,在短暂的抵抗之后,剩余杀手全部殒命。
贺晴跑上前去,将埋在尸体下面的小佑捞了出来,解开他被麻绳困住的双手双脚。
小佑哭得满脸鼻涕泪水紧紧地抱住了贺晴。
“呜呜呜...差点就尿裤子了,呜呜呜...”
“你怎会在此?”贺晴轻声问道。
“我...尿尿...”小佑眼神躲闪不知所措,“对不起,我原是想趁你睡觉过来戏弄你来着。”
“嗤——”贺晴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揉了揉小佑的脸,“走吧,我送你回你爹娘那里去吧。”
“嗯。”小佑重重地点头,他伸出小手紧紧地握住了贺晴的手,附近黑咕隆咚的着实让人害怕。
云珩目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往旁边院落走去,一位侍卫跑上前来。
“相爷,已经将所有尸体清理完毕,身上没有搜出任何物品。”
“埋远一点。”云珩转身向屋内走去,“继续保持戒备。”
“是。”